杨安明黑着脸站起来。
女子还紧紧抱着他不放,如同一个挥子不去的挂件。
他没好气的说道:“松手,你放尊重些!”
“我就不松手!你刚把我压疼了。”
女子说着话,倒是松了一只手,摸了摸背后,满是泥土,她伸出这只玉手在杨安明脸上抹了一下,戏谑的笑,“看,你这个爱偷腥的花面猫!你刚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吃我豆腐!”
杨安明心头暗忖,这可真是缠人的小妖精!
他嘴上怒道,“你可别胡说八道,是你自己在胡闹!”
女子很是委屈,“你看我嘴角……”
凉风习习,空气裹着江畔沼泽地地特有的潮氲气息,还带来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或许还有一份香囊微芬。
杨安明凝神静气,抬眸看到女子唇间果然染了血色,赤红如火!
“你受伤了!”
“还不都怨你,本来跳下来是没事的,都着地了,你还整个身体砸下来,我已经内伤了,可能五脏都在出血,听说你医术精湛,可得给我好好检查身体,好好把我身体治理好了!”
女子一边说一边伸出巧舌,挑逗式的一舔唇上的那一抹血污。
杨安明心头大呼要命,“你不松手我怎么给你检查?”
刑晚娘环住他的颈脖,“我长得好看还是卫妍长得好看,你快说,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那我就松手!”
她撒娇似的威胁着说出这番话。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突兀一个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
刑晚娘蛇咬了似的,闪电般缩了手,从挂件状态转化为独立个人。
杨安明与刑晚娘回过头去,就看到梅雪盈立不远处,用杀人般凉凉的目光盯着二人。
杨安明奇道,“梅雪,你怎么在这里?”
刑晚娘也讪讪道,“你别误会,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我摔倒了,他把我拉起来,就是用力过猛了些,你看我背上,全是尘土,看到了吧,对不对?不过,你不是和木公子往望月集市那边玩去了?怎么还在这里?”
“你这龌龊的女人,在这里勾引我姐夫,却想着别人也这么肮脏吗?”
梅雪冲过来,一巴掌就殴在了刑晚娘脸上!
用力之猛,令刑晚娘一个站立不稳,摔在地上,吹弹可破的俏脸,顿时多了五道清晰指印!
刑晚娘支着身子,好不容易才坐起来,抚着脸,难以置信看着梅雪,“你竟敢这么用力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梅雪一屑不顾,“管你是谁,敢勾引我姐夫,就是该打!快滚,否则我饶不了你,像你这种女人,就不怕被沉江浸猪笼吗?”
刑晚娘怒道,“你找死吗?”
两人怒目而视,火药味十足!
“梅雪,你可别胡来!晚娘,你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
杨安明大吃一惊,赶紧上去挡在两个女人之间,他一边伸手把刑晚娘小心搀扶起来,一边伸手拂去她身上的泥土,还轻声问询,确认有哪里不适,是否跌伤!
梅雪见状,瞳孔微缩,眼前满天满地,忽全是那些故去的久远时光!
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过与眼前极为相似的一幕——
那个女孩子替一个男孩挡下另一个男孩子的拳头,并疯也似的与那大孩子扭打一起,事后那女孩子眼青鼻肿一脸是血,却也似今日眼前人这般,温柔细致,伸手掸去男孩身上的尘土,轻抹他一脸的眼泪,安慰他不要怕,有她在绝不会让他受欺负!
“你不是富家千金,不要做不切实的梦!你没有性别……不,你生来就应该是个男孩子!亡者都在黄泉地府看着你!刺绣,嫁人,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快跟为父上山锻炼身体!”
严父的怒喝,有如洞彻门户的洪钟大吕般在耳畔乍响!
然而她只想如表姐那般,安静的坐在闺房之中,面对文人墨迹,手捻绣线施长针,细细密密,织就一生幻梦。
“梅雪,你怎么啦?是你打人,怎么你自己也哭了?喏,拿着,擦眼泪擦了,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不过你打人可真凶,和你表姐小时候拼命干架那劲儿,真是一样一样的!”
耳边传来了男子关切的问慰,他甚至还极为贴心的递过来一张帕子。
“没怎么啦,只是风大迷眼……谢谢你,姐夫,还谢谢你的手帕!”
梅雪神色复杂捏着帕子,迷迷糊糊就往眼睛上擦去,也不知道为的是擦泪,还是遮挡发红的眼眶。
刑晚娘默默站在杨安明身侧,搁平日里,她早就冲上去和打她的女人拼命了!
可眼下,她却在一侧攥紧了衣袖,那明黄色的商家云锦,都被她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杨安明这时看着梅雪说道,“好妹妹,事情不是你想象那个样子,你打人是你不对,快给晚娘道个歉,听话啊。”
刑晚娘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却非常大度包容的说道,“安明,就不用了吧,梅雪她也只是误会了,说明白就好了,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别因为这点小事情伤了彼此感情,虽然我莫名其妙挨了打,但不打不相识,我也总算认识了你妹妹……哦,你珠兰家得表妹。”
梅雪见不得刑晚娘那副可怜巴巴的德行,本想出口再骂两句,但听到杨安明软语相央,还是软了心肠,“哦,姐夫说什么就是什么,是我误会了,也是我太冲动了,我给这位姐姐道歉。”
刑晚娘别过脸去,低低嘀咕,“还姐姐呢,谁比谁大还不一定。”
“晚娘,你在嘀咕什么?梅雪知道错了,真心给你道歉了,你也得说句话啊。”
“哦,这点小事而已,我本就没放在心上,还请表妹不要过于自责。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想提一提,梅雪表妹啊,你到底是女儿家,还是别有事没事往山上跑了,你看你粗胳膊大腿的,手上劲还这么大,都比男人还男人,那个郎君抵受得住?改改吧,多学点相夫教子的东西,免得以后不好找婆家!”
“刑晚娘!你在说什么呢!”
一听这话,梅雪攥紧了手中帕子,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开始炸毛,濒临爆发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