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跟他好好的
前脚出门,后脚江岸松开她的手:“你在车里等我下,我去拿件厚实的外套。”
先前他给她买了很多厚实的冬装。
随手挑起一件,挽在胳膊上匆匆往外赶。
上车,他先把外套递给她:“穿上,待会下车冷。”
芩书闲唇瓣红肿得有些微微翘起,看上去十分丰盈饱满,又Q弹得像两瓣果冻,江岸瞧了一眼,仅此就那么一眼,有些口干舌燥,喉咙里唾液都似黏上了她唇瓣的蜜甜。
“怎么了?”
见他一直看她没动作,她沙哑着声音出声问道。
快速别开视线,启动车子,江岸装得一脸若无其事:“心疼你,还能怎么了,我这才回去多久,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以后我还怎么敢放心让你一个人待着。”
内心是充满甜蜜的。
芩书闲嘴上却埋怨带嗔怪的说:“实在不行你就把我别裤腰带上。”
“呵……”
江岸呵声那叫一个无奈。
她其实不是看不出来,他来得太匆忙,眼底的困倦都没散去,如同一层阴影般裹在他薄薄的皮肤上。
江岸本就是内双,此时眼球都有点凹陷的痕迹。
“心疼你。”
他挑眉,没去看她:“现在知道心疼我了?早干嘛去了?”
“现在也不晚啊!”
芩书闲性格不是那种会主动腻歪,黏上去的,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江岸主动来磨她,这时她破天荒的想黏江岸,主动凑过去脸,在他侧脸的下颌处亲一口。
蜻蜓点水般,亲完即分。
江岸眼里
的得意都快溢出眼眶了,强行忍住不暴露半分,眉梢挑起得更高一些,声音也扬起:“今天怎么这么主动?觉得心里对不起我?”
“没有,想跟你好好的。”
芩书闲痴痴的望向他的方向。
男人下颌锋利干净,他没剃胡须,唇周都有稍微的冒青。
情绪的作祟,下颌的咬肌闪过,再闪过,来回反复了好几次。
按照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是对这种情话太过动情的,偏偏这话是芩书闲的嘴说出,江岸还那么爱她,就变得格外的有分量,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萦绕,试试润润。
很快眼球前方一层薄雾。
江岸都觉得好笑,他竟然因为这么一句话,想要哭。
话音落下后,芩书闲等了好几秒钟。
在等他开口讲话,江岸却迟迟没声了。
她那种祈求的眼神,仰视的角度在看他:“怎么,我说这话,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是觉得我太虚伪了,还是现在都不受用……”
“哧……”
一道车轮摩擦路面石子刹车的哧声,声音特别刺耳。
芩书闲身体还没来得及惯性的往前扑,就被江岸一把抱住。
他从驾驶座上抱副驾的她,其实不是那么方便,空间也不算宽。
“唔……”
芩书闲嘴堵上一道重力,江岸在扯咬她的唇,看那架势,试图要撕破她嘴皮,她害怕的一个劲往后躲,岂不知眼前的男人是头饿了许久的狼,单手掐住她脖颈。
江岸往前拉:“跑什么?我在这能把你怎样?”
她喘得胸口上下起伏难定:“亲够了?”
“要是亲吻能让你病好,我恨不得亲死你。”
江岸说这话时,态度跟语气嚣张又霸道,他往下低头,脸都快蹭到她的脖颈里去,在她下颌的位置轻轻吸吮一口,依依不舍的挪开嘴:“秦惜文说得是一点没错,你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芩书闲闹得哭笑不得:“她还跟你说什么?”
“还说得可多了。”
秦惜文自从她走后,一直心怀愧疚。
早就想着她回去,听说她马上要回燕州,都恨不得马上见到人跟她道歉。
要不是江岸拦着,估摸这会儿都赶到云城来见她了。
芩书闲眨巴两下眼睛,雾气汪汪的大眼好生委屈无辜。
江岸吻她的眼皮,嘴唇轻轻拂过,什么都没带走,连她眼皮的体温都没顺走半点。
他抵住她眼眸:“现在好点了?”
看她那样子,又不是看不出来。
芩书闲说:“本来也没什么事,你自己大惊小怪。”
她也觉得神奇,昨晚上明明病情加重,当时她都寻思着要不要晚上打电话给覃双双,让她带她去医院的,结果早上见到江岸,身体跟着人都没那么难受了。
芩书闲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所谓的相思病。
人总是牵肠挂肚时,情绪不好,就容易导致抵抗力差,跟着身体也出毛病。
江岸又重新把退下来的安全带给她系好:“不管怎样,好不好的先去医院检查完再说。”
一路到医院,他都贴心,寸步不离的陪同在左右。
需要什么,要操作什么,根本不需要芩书闲自己伸手,喊一声就行。
连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都不禁伸着眼打量江岸,蛐蛐他这人太贴心温暖。
主要是还长得太帅,引人注目。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季节性肠胃炎引起的一些发热,她现在没发烧,就是喉咙痛的话,开点药回去吃两天就行。”
江岸按照医生的嘱咐,拿着单子又赶紧去抓药,照顾忙活一手抓。
以前,芩书闲总觉得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是不会做任何接地气,食人间烟火的事情的。
“药都拿好了,我扶你上车。”
她刚起身,坐太久的缘故,腿一下子发麻发软,差点一脚软下去起不来。
江岸连抱住她往怀里抓:“还好吧?”
芩书闲都快成龇牙咧嘴了:“腿麻,先缓缓。”
他站在原地没动,她不让他伸手帮忙。
就这么缓了差不多七八秒,芩书闲瘸着腿站直,江岸搀她从医院回到车里。
这边两人,跟对面两人迎面撞上,对面的人覃衍和覃双双,还是覃双双跟芩书闲最先发现,显然想要躲开避开是来不及。
如她所料,江岸第一眼就望向了覃衍。
那种眼神里带火花碰撞的架势,很明显,她甚至还能从江岸的眼睛中看到冒火的星星点点。
“这是我们学校的覃老师,也是我学长。”
芩书闲先开口,避免局面僵持。
她刚介绍完那边,准备跟人介绍江岸。
第602章 婆婆的肯定
身后的人已经抢先她一步,迈步到她身前,手伸过去,欲要同覃衍握手:“你好,江岸。”
这时候,覃衍感觉到他的来者不善。
又或者说是源于上次事件,所导致的针对跟锋芒。
“你好。”
覃衍礼貌性的跟他握手,两手只是指间交碰了下,并未有过大弧度的接触。
江岸视线也没从对方脸上挪开,甚至带有几分不善的那种敌意。
覃双双跟芩书闲都能感觉出来,两人心照不宣,看破不点破。
最终还是覃双双开口:“哥,咱们还得去看老师,就不打扰人家了,先走吧。”
闻言,覃衍还生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的嗯声后,提步往里走,想都不用想,芩书闲跟江岸走后,他一直扭头盯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低落。
见状,覃双双拽下覃衍。
没好气:“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她不喜欢你,你两也不合适。”
覃衍一直绷着脸进去,冷色的面孔中,情绪都挤在嘴角位置,唇瓣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芩书闲那种性格的女人,她不可能被覃衍征服的。
她就是天生跟那种野性的男人登对,就比如江岸。
从覃双双见到江岸的第一眼,她心里便明白,芩书闲为何会跟他纠纠缠缠这么久,他确实很适合她,不管是性格上的互补,还是做事做人上的作派。
“是啊,我输了。”
覃衍低低声说完,径直加大步调走,越过覃双双。
“你但凡能早点表白,也不至于暗恋到现在还没结果。”
芩书闲现在的性格是一蹴而就的吗?
当然不是,她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太多,性格也改变太多,而恰好的是,这么多年覃衍都没有参与过她的改变,对她谈何了解?
不是相处过半年一年,就真的能了解一个人的。
你没有陪着她经历过风雨,你永远也不懂那些风雨给她带来的伤害。
覃衍低头不语,眼眶微微发红。
……
另一边。
江岸率先下车,把后备箱里给芩书闲买的补品一一拎好,再去帮她开门。
“慢点,你现在头晕。”
“我没事。”
那股劲刚走,这会儿又开始席卷而来,难怪人家都说感冒头痛都是时好时坏,反复发作,芩书闲撑住他胳膊,江岸挽她上楼,楼梯还不好走,不能同时容纳两人,只得小心翼翼的迈步。
江岸是早就有心给她搬出去,她一直不肯。
想着这边也就住不到一个月了,搬出去没必要,搬家也麻烦。
“我去给你熬碗姜汤。”
刚把东西收拾好,江岸马不停蹄的去厨房捣鼓,在冰箱里翻来翻去,也没见找着需要用到的食材。
准确说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煮,需要什么。
不过还算聪明,知道上网查。
芩书闲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这边房子空间本就不大,她坐在那能一眼望到厨房里走来走去的身影。
由于初次学习做姜汤,江岸忙得两只手恨不得当成两双来使用。
男人身高187,身材身形自然是没得说,标准的倒三角,宽肩窄腰的,尤其是他脱掉外套,上身是灰色衬衣,下身是直筒的西服裤,腰线更是优越出众。
芩书闲看得想上去掐他一把,她红着脸把这个突发奇想的冲动压抑下去。
“嗡嗡……”
他放在案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江岸拿起,单手撑着灶台,用右手去拨弄手机,他腿稍微压在灶台边。
芩书闲顺着他的腰线往下看,直到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男人的腿一看就是很有线条肌肉感的,即便是包裹在黑色的裤子中,不看还好,这一看她心都在怦怦跳,耳边还嗡嗡的作响。
不知道他捣鼓几下什么。
突然一电话跟着打进来,手机叮叮当当的响。
声音吓芩书闲一大跳。
她赶忙收起那些胡乱的小心思,转开脸,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电话是叶慧琳打来的。
叶慧琳在那边说:“江岸,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人一起带回来,你也别跟着回来了。”
声音还不小,主要是江岸故意开着免提,像是知道叶慧琳要开口说这些,还刻意给她听到。
江岸应和两声后,揣着手机进来。
他盯了盯芩书闲,把手机往她面前凑近:“来,你自己跟她说,她就在旁边。”
手机都丢到她面前了,芩书闲能说不接?
“喂,阿姨……”
叶慧琳比她还热情:“是书闲啊,刚才阿姨说的话你别介意,叔叔跟阿姨都想你了,想着你们早点能回来燕州,至于你们那婚事,我们也不会过多的干涉强求什么。”
今日不同往日。
叶慧琳是真怕芩书闲跟江岸再闹点什么别扭。
不光是江岸伤不起,全家都跟着受不起这份罪。
叶慧琳心疼儿子。
芩书闲抿着唇,在看江岸。
反观他,则是一脸的任其她发挥,不管不顾的架势。
她又只得把手机往回收一收,低声开口:“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就能回燕州,这次我都跟阿岸说好了,我们回去就直接领证,酒席仪式什么的等抽出时间再商量。”
所以的苦恼都来自一个夜长梦多。
“好好好,你们决定好就行。”
江南在旁边说了句什么,芩书闲没太听清楚,紧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看吧,现在我妈可把你当成宝,我在她眼里还不如人家捡的儿子。”
江岸往她身侧位置一坐,半个人都深陷下来,单手揽在她腰上,更似搭在上边。
芩书闲正面对他,连他脸上微微触动的汗毛都能看清:“毕竟以后我是你孩子的妈妈,阿姨肯定会对我好了。”
倒不是他没有释怀过往。
只是偶尔,江岸也会回想起当初跟阮绵的场景。
叶慧琳可不是如今这副模样,恨不得当场就把人赶走,还闹得很不愉快。
人跟人之间总是这样,有些人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
有些人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仿佛这个世界就是个大陷阱,总是把一些不该相遇的人,提早相遇了。
第603章 不为人知的一面
江岸初次熬的姜汤并不那么好喝。
喝下去半碗不到,芩书闲就觉得难以下咽。
他眼巴巴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皮微耷拉:“是不是很难喝?”
她是不忍心说的,毕竟江岸确实已经算很用心去做。
“还好吧!”
……
江岸这一来,又是打住三四天,眼看着半个月的时间愈发的近,云城天气也逐渐恶劣,好多处都开始大雪封路,外边的车进不来,里边的车也出不去,想走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他倒是乐得如此。
芩书闲心里泛疚:“你公司的事怎么办?”
江岸刚睡醒,眼皮都还没怎么睁得开,满脸的惺忪气,嘴里混混沌沌的道:“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你该担心一下到时候怎么回去。”
学校那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半月时间足够,她随时能走。
唯一让芩书闲觉得困扰的,怕就是宋凯泽的问题。
学校他是指定回不来的。
知道她在困恼什么,江岸手指顺着她柔软的发丝:“放心,宋凯泽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上学……”
“燕州大把的学校。”
芩书闲说:“我其实不太想让他在燕州上学。”
江岸没说话,不过他了然于心。
宋凯泽对她有好感,如果让他在燕州待着,眼睁睁的看她跟江岸在一块,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她不想帮了他的学业,又伤了他的心。
“那就去别的地方,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办好。”
“我信。”
芩书闲窝在他怀里,江岸吻了吻她,起身去厨房做早点,他做的撑破天就是一些类似三明治的,做法简单好上手,还能将就着吃的,其实她一个人的时候,大多是不吃这些。
江岸夹起一小块烤好的鱼肉递给她:“吃点这个补充营养,几天没见脸都瘦了。”
“嗯。”
她放嘴里咀嚼两口,味道还怪好吃。
见她吃得好,江岸索性把碗里那点全给她:“吃鱼肉挺好的。”
芩书闲自顾吃了不下四五小块,她擦擦嘴,提声说:“领证的事你怎么看?”
江岸回得倒是很利落爽快:“户口本我手上有,只要你说什么时候去,我都行,主要是看你的时间安排。”
她想想,遂而出声:“我这周三就可以走,回燕州一天,周五就可以去。”
真到这一天的时候,芩书闲觉得很梦幻。
她真的要跟江岸结婚了。
仿佛距离上次离燕州的事,不过是昨天。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要不要我陪你在这边到周三?”
“不用,你先回去 ,公司的事那么忙,你待在这边,万一哪天再封一次路回不去的话,都不知道得待到什么时候。”
江岸看她:“你这意思是公司的事比我结婚还重要?”
意识到说错嘴,芩书闲立即纠正:“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怕你赶不回去嘛!”
她一不聋,而不眼瞎的。
江岸打电话说过什么,芩书闲多多少少能听进去七八成。
也知道现在江氏云水间的项目很重要紧迫,她不想成为拖他后腿的那个存在。
“公司的事没你重要。”
江岸轻飘飘的一句话,实则包含着他很深的情感。
“嗯。”
越是这般,芩书闲的心情越是阴郁,就像是压着一座大山,挡在她跟江岸之间,挪不开,也跨不过去。
“我说这话,你就一句嗯?”
有时候沉默无话比起争执吵架更令人觉得心累。
或许是感觉得出她压抑的情绪,江岸总是想试图把她从中拽拉出来,奈何他自己也能力有限:“阿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做什么事情都会拖累到我?”
芩书闲压着脸,她手指紧攥筷子,手指骨都捏得发疼。
江岸往她这边坐。
手小心翼翼的动作,朝她肩膀搭过去,掌心贴住她肩膀皮肤,他不轻不重的揽入怀。
芩书闲的脸靠着江岸的胸脯,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均匀的心跳声。
“你要知道,以后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老公,我都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夫妻之间不存在什么累赘拖累一说,你是我选的人,哪怕是用命去换,我也会换你一生……”
芩书闲最怕他说这样的话。
眼里含着泪,堵住他的嘴。
就这么麻木的触碰他的嘴,芩书闲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江岸亦是没有。
直到她睁眼看了看他,伸出手勾在他脖颈上,江岸整个人的开关像是被触发。
他呼吸一重,用重她两倍多的力气缠住她腰杆,直接将人抱起到他大腿上。
江岸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暧昧又模糊:“下次亲能不能别这么斯文,不痛不痒的。”
芩书闲也不是没经过事。
想起来跟他那段时间的香艳日子。
她脑子哄地一声跟炸开一般,好多画面从她脑海中浮动过去,跟播放电影片段似的。
“这可是你说的。”
芩书闲手掌撑住他肩膀,跪在他面前,手指挑起他下巴,吻他的力气很是大。
江岸只觉得口腔里瞬间蔓延开一抹浓烈的血腥气,都要顺着他舌头渗入到喉管里。
她发疯的亲,发狠的咬他。
嘴痛又麻木的感觉,很是上头。
江岸两边手指深陷在芩书闲腰间软肉中,嘴里疼的发出闷哼。
满嘴的血,芩书闲松开,捧起他脸,打趣的问他:“现在会觉得我斯文吗?”
说实在的,她不是那种表面斯文文静的女人。
犹记得高中那会,同学整蛊她,把死老鼠丢在她课本桌里,见到血糊糊一团的时候,她当时僵在那不敢动,但芩书闲还有点腹黑,她不声不响,拿塑料袋包裹好,丢在整蛊她那名同学的书包中。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
两方都被叫家长。
从骨子里来说,芩书闲是叛逆的。
只是每个人的叛逆都不一样,她习惯性的掩藏在那张人畜无害的皮囊之下。
江岸低声一笑:“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芩书闲反扑过来。
他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重力往他腿上压。
或许每个人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那一面,这一晚江岸算是真正看到芩书闲外人不知的一面。
第604章 喜欢吗?
第二天,早上起床。
毫无疑问的是,芩书闲浑身如被车轮碾压过,骨头缝里都渗着酸痛。
她撑住床,想翻身起来。
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揽住她纤细的软腰,狠力的拽了下去。
她跌在江岸怀中,他使坏的扯过被褥,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住,低声在她侧耳皮肤出低低响起:“再陪我睡会儿,昨晚上太累了,不抱着你睡觉我睡不着。”
芩书闲是根本受不了他这绵绵密密的态度。
后背泛起一层薄薄的鸡皮:“撒娇。”
江岸睁睁眼。
黑暗中,几乎看不清任何,他低笑:“跟自己老婆撒娇怎么了?不允许啊?”
“没事。”
芩书闲本想就此作罢的,结果江岸这人心思深沉,大清早又来一次。
这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江岸的手探出被褥,伸到地面抓起地上的衣服,窸窸窣窣三两下穿戴好:“想吃什么,我洗完澡下楼去买。”
“随便,都行。”
芩书闲也跟着作势起来,江岸勾起她下巴,在她鼻尖上印下浅吻。
“再睡会呗。”
她示意往下躺,看着江岸起身去浴室,背影消失不见。
这时,覃双双的连环夺命call打了过来。
抓起手机按下接听,芩书闲拿件稍微能裹身的衣服包住大半个身体,穿鞋绕去客厅里说:“怎么了?”
“那个……”覃双双支支吾吾的:“昨天在医院遇见那事,真是我两去医院看他朋友,你那男朋友他,应该没有多想什么吧?你两可千万别因为这点事吵架闹矛盾。”
“没有的事,别多想哈。”
覃双双将信将疑:“真没有,还是骗我?”
芩书闲坐在沙发边,半仰起眼,盯了会天花板。
昨晚上江岸确实不如往日那般,有点过于暴戾,但她又说不出是怎么
回事。
眼下经覃双双这么一问,她瞬间脑中一片清明,江岸这人确实很符合这种形象跟作派,他就是那种有仇当场报,不会隔夜的。
芩书闲压低嗓音:“好像是还真有一点,但我不太确定。”
“有件事我哥之前没跟你说,我当时想着也没什么,就没告诉你,你跟他和好之前,他来过一次云城,在酒局上跟我哥盘问过你的事,当时我哥鬼迷心窍就说他不认识你。”
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喉咙里热热的,像是滚着一壶刚烧开的开水。
江岸很早之前来云城,她是知道的。
只是再起提及这件事,芩书闲情绪上略显得没绷住。
半晌听不到声音,覃双双在那头扬声喊:“你别不说话,要是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我让我哥去跟你道……”
她急声打断:“没有,学长也不需要跟我道什么歉。”
且不说这一件本就不是覃衍错的事。
就是他帮她的,芩书闲都还不开这个人情。
说完,她补充问句:“对了,你哥他没什么事吧?”
“他好着呢,你知道的,他这人的性格不像别人,遇着事就不要命的酗酒,他不会的。”
听到她在外边打电话,江岸洗完澡还在屋里待了会,等着她挂断,没急着出去凑热闹,人跟人,就算是亲如夫妻,也得有独属于自己的一点私人空间。
她刚拿下手机。
扭头看到他就站在身后,修长皙白的手指系衬衫纽扣,一颗两颗,一一系好。
白色的衬衫很衬江岸的气质跟他那张脸,本就卓越的模样,看着更加好看了。
于是,芩书闲就这么多瞧了几眼。
江岸低俯下脸来:“我最近发现个问题。”
两人相隔很近,只要他稍稍往下低头,她的鼻尖马上就能触碰到他的。
“什么问题?”
江岸一字一顿,声音特别的轻浅:“我发现我老婆特别爱看我。”
芩书闲忍住激动的心:“那不好吗?喜欢看你才说明她是真的爱你,不看你的话,那是嫌弃。”
她说起这话来,眼神特别认真。
搅扰得江岸气血上涌,他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你就不怕你这样,我总是管不住自己,时不时的拉着你那啥?”
“不怕,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女流氓。”
芩书闲还照做,顺势去勾他脖子,亲昵的语气口吻:“比起流氓,那我还真是远不如你。”
江岸装无辜:“我怎么了?”
她也索性不藏着掖着,毫无掩饰的道:“昨晚上跟今早上你自己怎么了,你心里没点数的吗?这么大人了,不必我提醒你了吧?”
他当然知道。
从第一次开始,芩书闲就知道,江岸在那方面是想得开,也是放得开,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哭着喊着求他。
他忽地声音压得更低,侧脸往她的耳垂边贴:“那你喜欢吗?”
芩书闲在心里吐槽:她能说不喜欢吗?
江岸气性那么大,还好胜心强。
但凡她这一刻说不喜欢,待会他就能磨到她哭着求他不可,偏偏芩书闲有时候还挺爱他这么作死,都说互补,江岸跟她很多方面,都从互补得上。
她不说话,他就用力的掐她腰,故意整蛊她。
“喜欢。”
“晚上……”
芩书闲要翻脸:“你先去买早餐,我饿了,其他的事晚上再谈。”
江岸这次还算听话,又或者说他是养精蓄锐,先妥协忍让为上。
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芩书闲洗完澡的功夫,江岸拎着两大袋子进门,冷风把他眉毛都快吹竖起来了,手背通红,原本皙白的脸也包裹了一层红晕:“云城的冬天比燕州还冷。”
“这边确实要冷一些。”
她边擦拭头发,走出去。
江岸站在餐桌边,开始把他买回来的早餐一一将袋子剥开,将早餐拿出来摆放在餐桌上。
都是她最爱吃的老几样,站在远处,芩书闲都闻得胃里鼓鼓响,嘴里流口水了。
“洗好澡了?”
江岸绕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上的毛巾替她擦头发:“你先坐好吃早饭,我帮你擦。”
“嗯。”
她知道他脾气倔,也不跟他争。
他想做什么让他去做。
江岸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上手的,但他好的地方是,肯花精力去学。
第605章 仇家
回燕州的行程安排下来。
江岸提前几天走,她得往后几日,先把学校这边的交接工作做好。
刚把人送走,芩书闲要赶回去。
在车里她就愈发觉得不对劲,后边一辆黑色的丰田紧随其后,跟了一路了。
她心底暗自琢磨,叫司机转个弯往别的方向开。
丰田跟着她们走,这下她几乎能判定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芩书闲琢磨片刻,遂而跟司机开口:“师傅,我现在不去云城中学了,突然有点事想去一趟警局,你帮我调个头吧!”
司机起先还纳闷。
看她一直盯着后边的车看,瞬间明白过来:“行。”
近乎是快到云城警局的时候,丰田车这才改变方向。
芩书闲待在后座,等了约莫有十分钟的样子,才再叫司机往学校开。
她给覃双双打电话:“双双,你能不能来趟学校,我感觉有人冲着我来。”
“谁啊?”
芩书闲脑子很清醒的:“我怀疑是跟宋凯泽有关的人。”
“他仇家?”
“估计是。”
她在云城没得罪过任何人,在学校就算是跟同事之间有点什么小矛盾,倒也不会上升到这种地步,那她能想到的只能是宋凯这这边,况且那些黄毛本就拉帮结派的。
“我马上过去。”
覃双双比她还先到,开着她那辆招摇的大G,她人就站在大G旁边的树下,头顶一顶灰黑色的鸭舌帽,黑衣黑裤黑皮靴,看着就是那种不好惹的架势。
芩书闲下车前把车钱付完,笑道:“你这是真打算去打架啊?”
“我怕万一真打起来,我这行头也好护着你啊!”
要论身手,覃双双还真是有,高中就学跆拳道,一般男的还真打不过她。
芩书闲四处环顾一圈,那车确实是没跟过来。
心里说不后怕是假的,她根本不清楚跟宋凯泽有仇的那些人是什么底细。
外边的人又乱。
覃双双问她:“这事你不打算跟他讲?”
“反正过几天就要走了,说了他担心又跑过来,就更麻烦。”
覃双双不这么想:“他有那么能力保护你,不过是说句话的事,再者说了,你这上下班也不安全,既然人家都能跟踪到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能找到你的住所。”
芩书闲不是没想过。
对方一看就不是光跟踪她那么简单,恐怕早打听到她住在哪。
“大不了我住学校宿舍。”
云城中学管得严,外人是进不来的,她可以住几天宿舍,等到周三再走。
覃双双琢磨着,还是不太放心:“不行,要不你去我那边跟我一块住,我反正闲着也没事,这几天就接送你上下班。”
一个好的闺蜜就是这样。
总是能在至关重要的时刻,发挥她最大的作用。
最终两人商量之下,一致决定晚上先去葵南小区把东西搬走,房子退掉,搬去覃双双的小窝住。
晚上刚下班,走进楼道里,芩书闲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几个男人。
平时这边楼道几乎是没有人会待在那讲话的,毕竟地方小,空气流通还不太好。
她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一步步往前走,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刀哥都说了,这次咱们一定要抓到这女的,只要抓到她,疤子就能从警察那出来,那小子去燕州也没用,我就不信他不护着他自己的女人。”
那女的说的就是芩书闲。
有人应和:“可他在牢里蹲着,想出来也出不来啊!”
先前说话的人啐了口痰吐地上,说:“你傻呀,有人帮咱们,咱们要的是那小子自己认罪,只要他认,他就必死无疑……”
后边的话,说得不太清,芩书闲没听到。
她转身欲要下楼,脚没踩稳楼梯崴了下。
高跟鞋的鞋跟碰触到台阶,撞出一道脆声来。
不说是她,连楼道里的男人也是吓一跳,连忙跑出来查看。
芩书闲躲无可躲,她只得回头快步往楼下跑,鞋子太碍事,她索性直接踹掉,赤脚跑得更快一些。
“就是她,快去追,别让她跑了。”
这边是老小区,楼梯路是很不好走的,只能容纳得下一个多人,两个人走一块都有点拥挤勉强。
哐哐当当的,几个人前后往外跑,其间还撞到往楼上走的路人。
芩书闲也顾不得那么多,她边跑,边打电话叫覃双双。
几个人在后边穷追不舍。
她能感觉到自己两个脚底板已经磨出血了,芩书闲腿发软,跑到巷子外边路口的时候,还被路边垃圾桶狠狠拌了下,差点摔下去,她忍痛在马路狂奔,来往都是车。
见路上行人越来越多,追她的几人逐渐才停下来。
芩书闲哪里还能想到形象问题。
随手在路上拦下辆出租车,报了覃双双家的地址。
慌慌张张赶到地点,可把覃双双吓坏了:“你吓死我了,早知道我陪你一块去,你非不让。”
“我也没想到。”
她是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锲而不舍,还这么精明。
覃双双低头一看,芩书闲的脚上糊了一团血,鲜红的,鞋子都没穿。
“你的脚流血了,先上楼。”
两人上楼进屋,覃双双给她擦药包扎,随后才去打电话给覃衍,覃衍的意思是叫她先报警,去葵南小区那边守着,待会他开车过去帮芩书闲把东西收拾好送过来。
眼前也只剩下这唯一的一个办法行得通。
他们的目标是芩书闲。
覃双双放下手机,转身去给她泡了壶热茶:“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还没等她喝掉两口,江岸的电话打过来。
见她没接,覃双双催促:“接啊,这事你怎么着也得跟他说的,不然他从别人嘴里得知,不知道心里该怎么想。”
芩书闲没别的心思,就是怕江岸担心,他远在千里外。
“我出去接。”
“行。”
覃双双也没偷听,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等她接完电话,差不多是半小时后的事,抬眸问:“怎么了?”
“我跟他讲了,他非要急着过来。”
“来呗!”
“公司事多。”
覃双双不屑的一哧:“我跟你说,你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不来劲。”
第606章 怎么开心,怎么来
江岸也是真忙,想赶过去也难。
云城回燕州的路彻底封死,直到周四早上才开封。
覃双双亲自送她到机场,泪眼汪汪的抱着她舍不得放手,不管芩书闲怎么推,她嘴里嘟囔:“你回燕州,以后想见你可就没那么简单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面。”
这次回国,再过些时日她都得出国。
覃双双抱她的力道越来越大:“你让我再多抱会。”
她黑衣黑裤,头发塞在鸭舌帽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
闹得芩书闲那叫一个哭笑不得:“以后有时间我去国外看你。”
说是这么说,事实哪有那么容易,从燕州到云城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出国,话是轻飘飘,行动起来很难,况且大家日后都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联络必定会少。
“好了,一路顺风。”
芩书闲走了,覃衍才赶到。
他是故意的,人早就在后边躲着老半天没现身。
眼底的薄雾出卖了他,覃双双盯着覃衍那张脸,恨铁不成钢:“人都走了你猜出来,难怪追不到人,像你这样的性格,是我我都不答应你。”
覃衍沉沉闷闷的也不张嘴说话。
目光笔直望向芩书闲离去的方向,她背影早就消失在人流中了。
打云城飞回燕州的路程并不算遥远。
转眼落定。
已经是深夜时分,来接机的有叶慧琳跟秦惜文,江岸自然是不用多说。
他怀里捧着一捧火红的玫瑰,含情脉脉的站在风口处,等着她走出来。
来来往往的人总是在看他。
江岸觉得不自在,脸色稍微有点儿的冷漠僵硬,芩书闲走上前,他一把抱住她肩膀,将怀里的花束递到她手上:“这是妈跟惜文特意让我准备的,你回来大家都很高兴。”
她看到叶慧琳的那一瞬,差点眼泪没绷住直接崩掉。
芩书闲憋着那股气,强行忍住:“妈。”
“嗳。”
听到她久违的一句妈,叶慧琳心里跟炸开花似的那般高兴,哪怕是给她金山银山,她都不舍得换。
叶慧琳过去抱抱她。
芩书闲没忍住泪,一滴眼泪滴在她肩膀处。
“别哭,一切都过去了。”
看着这个场景,江岸也是有些恍惚的,叶慧琳变化太多,起码她不如以前对阮绵的态度。
像是小心翼翼的
呵护着芩书闲,比起儿媳妇这个身份,更像是在呵护自己的亲生女儿那样。
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江岸出声:“妈,先上车吧,这边风大冷。”
叶慧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牵着芩书闲往外走。
秦惜文跟江岸走在身后,秦惜文胳膊肘怼他一下,力道不重,她拨两眼低声跟他说:“舅妈现在真疼书闲姐,以后你在家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那是我老婆,地位高不是应该的。”
秦惜文挑眉:“你以前对那些女人可不这样。”
江岸特别的自豪骄傲,声音都大不少:“那些人能跟她比吗?”
看得出,他是真爱芩书闲,爱入了骨子里。
刚回来,叶慧琳跟江南就要带着她去江氏旗下的珠宝行选首饰,说是明天两人去民政局领证,好歹也得带点东西意思意思一下,生怕她拒绝,叶慧琳那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跟她耳边说完,又去吹江岸的风。
家里还如她离开前的布置装潢一模一样。
唯一的变动,就是多放置了几幅名画,都是江岸从竞拍场上拍回来的。
她站在阳台边。
屋外已经夜深人静,能隐约听到一些虫鸣声。
腰间忽地缠上来一双胳膊,懒懒的抵在上边,芩书闲还没回眸,江岸下巴往她肩膀上靠过去,低低声的道:“这几天我老是做噩梦,梦见你被人抓走了,吓得不行,还好平安回来。”
她抿唇没做声。
彼此间沉默片刻钟,江岸再次提声:“宋凯泽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他说想跟你见一面,你要不要见他?”
“后天吧!”
“嗯。”
芩书闲转身,脸主动的往他胸脯上贴过去。
姿态跟动作都颇有撒娇委屈的架势。
江岸小心翼翼,手指轻轻掰住她肩膀,与她眼睛对视:“有没有想我?”
她点头,唇瓣没蠕动:“嗯。”
“我也想,想得都快发疯了,度日如年。”
想念这种东西太折磨人,江岸发誓,他这辈子不要再体验第二回。
芩书闲踮脚,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亲一口,结果江岸生生反扑她。
“哐当……”
她脚没站稳,撞到旁边摇椅,江岸立马伸手抱着她转个身,否则晃动的摇椅打过来,一定会精准无误的打在她后背上,她自己也是被吓得一后背的冷汗,那材质的摇椅可不轻。
见她没事,他眼神跟脸色才放缓不少:“抱你进去?”
“好。”
差不多半夜,芩书闲是被饿醒的,毕竟刚经历那么大的一场体力活。
江岸揉着她腿:“怎么了?”
“肚子饿。”
话刚说出来,她肚子跟着咕咕响。
江岸一笑,唇咧得大大的:“这个点家里佣人都睡了,要不带你出去吃?”
“算了,麻烦。”
他直接拉她起来:“不麻烦,开车十几分钟的事。”
江岸一直记着他在云城跟她撞上,芩书闲请他去吃大排档的场景,两人在摊位上划拳摇骰子,玩的就是一个冒险心跳。
其实那晚他有很多的心里话,都没来得及跟她讲。
又或者说是讲不出口。
芩书闲被他这么一怂恿,也是心花怒放了,反正睡不着。
直接爬起来去穿衣服,江岸拿车钥匙,两人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的下楼去车库取车。
江岸跟她都只穿了一套冬天的睡衣,她的比较可爱。
“待会买回去吃吧?”
芩书闲怕万一叶慧琳跟江南突然醒来,发现楼上人不见了,会担心两人。
江岸大咧咧的:“这还没过门,这么小心翼翼的干嘛?他们不会说什么的,现在都这样,以后还怎么交流生活在一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婆。”
“嗯。”她自动回应。
江岸:“不要觉得自己融入不了这个家,你就当是在自己家里,怎么开心怎么来。”
第607章 第一次结婚很紧张
江岸没有特意带她去什么高档的餐厅,去的是一家小巷子里的馆子。
这个点了,店里的生意还是很好,人来人往,走走停停的。
芩书闲跟江岸寻了处比较安静的位置。
这家店的牌子就打在门口,挂得老高,叫全福记。
“怎么想着带我来这吃?”
“听说味道不错。”江岸一边端起开水壶倒水烫洗消毒碗筷,一边递给她:“也是前段时间陆淮南两口子跟我提起的,我在燕州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这。”
陆淮南也不知道。
但阮绵清楚。
两人点了几碗店铺招牌,芩书闲一边吃着,说:“味道还挺不错。”
江岸没抬脸:“明天想买什么?”
她想想,脆生生的调笑:“买栋楼行不行?”
他正儿八经,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来,冷静的看着她,好几秒。
芩书闲故作矫情:“你看,还总说多爱我,买套房都不肯,你那么有钱还缺这套房吗?”
知道她开玩笑,江岸认真:“别说一套房,你让我给你买十套,一百套我都愿意,阿闲,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毫不夸张的说,这辈子娶不到你,别人我也不打算娶。”
她扯动喉咙,没说出话。
吃完宵夜,江岸开车回家。
在路边遇上一只三花流浪猫,芩书闲蹲身哄着它往前走,两人身上也没带什么能吃的,她就从车里拿了一小块饼干。
“瞄瞄……”
流浪猫十分警惕,探头缩尾的。
她愣是待了老半天,才把猫哄出来,芩书闲一边顺着猫咪的背毛,没有太近的靠近它。
江岸站在两米开外的位置,掀动眼皮,半露那双明亮的眸子:“带它回家,两只猫肯定得打起来。”
一般的流浪猫见着人都会躲老远跑掉。
鲜少见这般的温顺乖巧的。
芩书闲抚了下它背毛后,它竟然开始往她面前凑,卷起舌尖舔舐她的指尖。
“要不把它给詹敏姐养几天?”
两人最终决定,把流浪猫带回家,家里养的那只先给詹敏带着。
……
翌日,两人起了个大早。
芩书闲还在做梦,江岸抱着她去浴室洗漱,盯着她刷牙洗脸,他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好好洗脸,咱们等最早一趟。”
她只觉得这太折磨人了。
想说不就领个证,真没那么必要。
洗完脸出来,江岸已经备好早餐,亲力亲为的帮她端到楼上。
江南看到,想叫人,叶慧琳叫住他:“人家小两口的事,咱们别操心,他做什么事有分寸的。”
江南:“这领证可不是什么小事,话说你要不要跟惜文过去陪着?”
叶慧琳满脸写着笑容:“我去干嘛?让他自己处理,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叶慧琳心里比谁都紧张。
她是打心底里认定了芩书闲这个儿媳妇的,该准备的,别人有的,别人没有的,她都一一准备齐全,比燕州任何一家富家公子娶老婆都来得大气阔绰。
叶慧琳还打算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让一半给芩书闲,是她一直拒绝没肯收。
人待她够好的,不能再贪图什么。
这是芩书闲一直以来的做人准则。
在家倒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江岸才领着她上车。
他心情紧张得要命,一道上一直牵着她的手。
考虑到各方面因素,今天是司机开车带两人去民政局。
后座车厢很宽敞,芩书闲掌心都被捂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黏黏腻腻的,她试图抽了抽手,江岸不让,反而是拽得更紧了几分:“怎么了?我捏疼你了吗?”
“你手里没汗吗?”
“有,但我乐意。”
“行吧,你开心就好。”
不光是江岸,芩书闲也曾经幻想过自己结婚时的很多种场景,不过那时候她想的是梁惊则,各种浪漫幸福的画面,如今再细细一回忆,真是物是人非。
跟江岸她是从未想过的。
眼下她却与他手指相扣,要去民政局结婚。
那
种沉浸在现实与梦幻之间的情绪,不停的拍打着芩书闲的心。
表面是风平浪静,不起波澜,实则内心早就翻云覆雨了。
江岸牵起她手,稍稍用力几分,低声问:“现在在想什么?”
芩书闲表情还想得特别认真出神,都快听不到他说的话。
闻言,反应过来,她抿唇笑了笑,才开口道:“感觉跟在做梦一样,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你,咱两以前还是死对头,我天天防着你,生怕你害我。”
“你也知道。”
人跟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你认真想要去维护的东西或者人,反而背道而驰。
当你无意间遇到的人或事,有可能最后成为你一生的幸运。
芩书闲俏皮的一笑:“我那时候应该对你好点。”
江岸贴近,唇贴在她耳际:“那你现在对我好也不迟啊!”
车刚好停在民政局门口,此时已经有来来往往的人了,但太早,来的还不算很多。
江岸有些迫不及待。
芩书闲下车时,拽了一下他。
“怎么了?害怕?”
“有没有水?”她眼睛四处瞟:“我想喝口水。”
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挺玄幻的。
江岸在车里拧了瓶水递给她,眼巴巴的盯着她喝下去三分之一,他没急着催她下车,而是专心认真的等待,约莫芩书闲缓了半分钟的样子,她一鼓作气:“进去吧!”
身份证跟户口本都紧紧的揣在口袋里,她掌心一片薄汗,全都摩挲在户口本外壳上。
江岸则是一路死死的紧握她手指,十指交扣住。
前边的人不算多,也就三对新人。
个个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有含羞的,也有兴奋到交头接耳的。
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幸福的人都会聚集在这。
唯独江岸跟芩书闲是所有人中,最沉稳冷静,冷静到像是根本不是来结婚的。
她低着脸,没敢到处看,生怕自己看别人,别人也会顺势看过来。
江岸握着她手指的手从始至终没挪开过,他往前稍稍站了下:“第一次结婚很紧张吧?”
“说得好像你经常结婚一样。”
第608章 爱装
“我倒是结过一次。”
跟秦瑶。
江岸提及这件事时,显得很自然坦荡,更准确的说是慷慨,丝毫没有计较跟忌讳的意思。
以前芩书闲是觉得他可能比较忌讳,忽然就觉得她了解的江岸还是不够深。
她仰起脸,露出一双懵懂的眼:“要不跟我说说,结婚是什么感觉啊?”
“没感觉。”
这话不假。
跟秦瑶的婚姻,江岸顶多就算是缓冲情绪过渡。
芩书闲半信半疑:“我不信你一点情绪都没有,好歹也是结婚这种大事。”
江岸笑了笑,手抚到她头顶轻轻摸摸,随后爽朗的道:“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遇到爱情,可能就只能跟她商业联姻过一辈子了,心都死了吧!”
莫名的,她竟然因为这句话,开始心疼起他。
不过很快,也就不过两秒的时间,芩书闲把这种情绪咽下去。
她继而问道;“你就真没想过跟她好好过日子?”
“不瞒你说,我想过。”
起先,江岸觉得愧对秦瑶,既然结婚了,他就得收心,起码拿她当一个正牌妻子来对待。
本来事情是可以按照一切好的方向发展的,奈何在日后的生活里,秦家处处惹上事,加之把陆淮南跟阮绵牵扯进来,这事情就朝着大家都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别人都是开开心心来结婚。
就他两,领证在讨论前任,显得格格不入。
江岸问她:“那你呢?”
“我什么?”
他说:“不打算跟我说说那个梁惊则?”
跟江岸提及梁惊则,芩书闲多多少少总是觉得别扭劲的。
她强行挤出句话:“你想听什么?”
“你跟我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芩书闲声音压到近乎站远一米都听不到,脸上露出几分难言的隐忍神色:“我以前有想过跟他结婚,这点我不能骗你,你要是还想问别的,我都会跟你……”
“好了,我都知道。”
她任由他紧握手指,没挣开,乖巧听话的跟在他身后。
江岸视线要比她高一点,低眉顺眼的往下看,瞧见她满脸委屈无辜,他伸手在她脸颊上掐一把,安抚道:“我不在意这些,哪怕你跟他真有什么,我在意的从来都是你跟我的未来。”
江岸做事,从来都是给足她安全感。
这反倒让芩书闲觉得自己太过差劲。
她鼓动下脸,抿紧的唇瓣又松开,好半晌才说:“江岸,有你真好。”
芩书闲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好的伴侣能减轻人间的一半疾苦。
前边几对都已经领完证走人。
轮到他们。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拍照拿证。
拍照时,江岸要自然得多,芩书闲脸僵着,身体更僵得厉害。
工作人员调了下镜头,探出眼睛说:“女生能不能表情稍微放松点?”
芩书闲强行憋出一个笑,这一笑还不如不笑,笑得比哭都还难看。
工作人员又不好再说,也是对这样的状况看破不识破。
江岸稍稍靠近她,用手掌揽住她后腰,贴她耳边说:“别紧张,放松,就拍张照而已。”
在相机闪过的那一刹那,芩书闲脑子里冒出无数种画面跟想法,以后她就真真正正要成为江岸的妻子,成为江家一份子,也是正式的跟过往那些不堪说再见。
她突然就想到去见宋凯泽时,他的祝福。
祝愿她跟江岸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热泪情不自禁的往下掉。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把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都看懵了:“先生,她这……”
江岸笑笑,摆摆手说:“我老婆胆子小,见谅见谅。”
旁边的人都在往这看,江岸哄着芩书闲走到一边去取结婚证。
她脸都花了,扯起江岸一截白衬衫的衣袖,就往自己鼻子边抹。
他也不嫌脏,任由她抹鼻涕跟眼泪,更多的是对她的宠溺,爱你的人,哪怕是给你亲自擦都不觉得嫌弃,不爱你的人,哪怕你呼吸,他都会觉得是一种资源浪费。
在这一刻,江岸对她的爱,完美体现。
他抱住她:“我们先回车里去擦。”
路边狂风大作,特别的冷,不说她,他自己脸都吹得有点僵住了。
岂料,芩书闲把头一抬,对他说:“江岸,我肚子饿了,我想去吃牛肉火锅。”
他好几秒,才从她这翻脸比翻书快的态度反应过来,摸摸她的小脑袋,牵起她的手上车:“好好好,今天你想吃什么都行。”
她咯咯笑。
笑声爽朗清脆,两边脸颊还有微微的梨涡弧度。
江岸没忍住亲上去,咬住她嘴唇。
力道还大,若不是这是车里,他早就现场给她剥干净。
芩书闲一个劲的推开他,嘴里胡乱的喊道:“别闹了,司机过来了。”
江岸抓着她不肯放:“来了就来了,还能阻止我什么?”
“能不能别这么猴急,你堂堂一个老总,让别人看到这幅样子,人家心里该怎么想你?”
在江氏,或者是在一些重要的谈判上,江岸的形象都是雷厉风行,特别利落霸道的,估计没人想得到私底下的他会是这样子,也如普通男人一般,喜欢黏着自己爱的女人。
司机上车。
这才理了理乱掉的衬衣,轻咳一声:“开去鼎福记。”
鼎福记在燕州很有名,尤其是做粤菜这一块,听说他们店里的厨子都是从港城跟海港高新聘请的,很多在燕州生活的大佬,都钟爱去那边吃饭。
在燕州牌子打得很是响亮。
江岸跟芩书闲赶到时,店里已经没位了。
江岸打电话叫老板下来,老板亲自把天字号的包间让出一间给他。
芩书闲还私底下吐槽:“你这叫权大压人。”
他不否认:“你这人就是
喜欢装,明明是你自己要来吃牛肉火锅,结果我帮你搞定位置,你还埋怨我权大压人。”
她也不玻璃心。
江岸说得对,芩书闲还双手赞同:“果然你现在才看清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眼皮一挑,走在她稍微前头两步的距离,声音懒散的道:“那还真是不太好意思,我这个人也爱装。”
第609章 惹她哭
回去后,江岸折腾她一整晚。
他第二天连班都没去上,窝在被褥里,还是叶慧琳上来叫吃饭,芩书闲起身把他拎出来的。
江岸两边眼睛只睁开到三分之一多,嘴里都是哈欠连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让你熬夜,起不来怪谁。”
他一把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嘴里嘟嘟囔囔的:“我熬夜难道不是为了咱两的幸福生活吗?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亏得我对你这么好,别人想要还要不到呢!”
“赶紧起来。”
怕叶慧琳跟江南在楼下等得太久,芩书闲费劲吧啦把人弄下床。
江岸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芩书闲腰杆都快断了,她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进浴室,把手里的牙刷塞到他嘴里:“江岸,别给我装死啊,赶紧起来刷牙,你快压死我了。”
江岸眯缝着两只比缝隙还小的眼,掀掀眼皮:“怎么这么凶?”
“给你三分钟时间。”
芩书闲肩膀骨头都快脱臼了,推了推他手,把他的手摁在洗手池台上撑住:“赶紧弄好。”
她转身回屋去找衣服,挑了件灰色的衬衣,急急忙忙的给他披上。
“干嘛?”
她动作快速,指甲挠到他皮肤,江岸蹙着眉心,不太满意。
芩书闲也不惯着他,快速扣好纽扣:“你这不是成心让我难做吗,爸妈都在楼下等着咱两吃早餐,你一直赖床不起来,到时候他们心里该怎么想我?”
他真是哭笑不得。
叶慧琳跟江南还能怎么想?
要是别人,他不敢打包票,但是这夫妻两他绝对能保证,不会责备她半点不是。
或许还会怪他晚上闹腾芩书闲,把这层罪名硬生生加到他头上来。
见他还是磨磨蹭蹭的,漱个口半天没动。
芩书闲火上眉梢了:“江岸,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他嘴里含着包水,吐词不清:“没有,马上好。”
她守着,不放心他,怕他又敷衍了事。
江岸闹得个哭笑不得,把嘴里的水吐出去:“有你这样的吗?这么不信任我?”
“行了,快点。”
芩书闲还算脾气好,要是遇上阮绵那种女人,她直接甩脸子,你自己都不顾形象,她更加不会管你半分。
擦干净手,他越过她身边,拿起梳子理了理头发,站在全身镜前将袖口一一扣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皮肤皙白,看得她嘴里泛起股怪味。
哪怕她极力的掩藏,那点小心思也会被江岸尽收眼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讲,没必要憋在心里。”
这样的话,芩书闲也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
刚才她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跟江岸在床上翻云覆雨时的各种场景,他总是习惯性的拿手指掐住她的脖颈,又或者是肩膀,总之那双手一定不能空,总得抓住点什么。
越想,心脏不听使唤的快速怦跳。
她脸一翻:“我什么都没想。”
江岸不信:“你确定?”
“我十分确定。”
这回,江岸倒也没有强行让她表露真心,芩书闲这个人其实很多时候脸都是藏不住事的,有点什么东西都会一五一十展现在面目之间。
更何况他又是那么聪明的人,一眼定真。
两人手挽着手的下楼,叶慧琳笑眯眯,脸上满是堆积的笑容:“赶紧过来坐。”
江岸挤着芩书闲往那边坐过去,就坐在叶慧琳的左边。
刚上桌,叶慧琳就亲力亲为的帮她夹了一块鱼片:“这个鱼片是家里佣人大早上就开始操刀弄的,外边吃不到这种手艺,你尝尝味道。”
粤菜很符合芩书闲的口味。
全家人都看得懂,叶慧琳是在讨好她。
自古都是儿媳妇讨好婆婆的事,哪有婆婆讨好儿媳的?
叶慧琳就敢做这个先人。
芩书闲放在嘴边尝试两口,眼眶忽地没忍住就红透了,一层薄薄的热气在眼球上方开始发热。
鱼片的味道跟潭慈做的一模一样,那种软软嫩嫩的口感。
她把头往下埋。
江岸的手从桌底牵住她,把她紧扣在大腿上的手指牵住。
“妈,这鱼肉是谁做的?”
叶慧琳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芩书闲的不对,连声开口:“是新来的佣人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芩书闲没作声,是难受得根本说不出来话。
江岸喊道:“张妈,去把她人叫来。”
问了一通之后,才知道,潭慈一直在外边花钱打理了一家店铺,当时盛家局势乱,她也是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攒钱投资的店面,谁成想到最后她连命都丢了。
人死店倒后,店里的店员都四散谋生。
江家请来的人正是当初从潭慈手里学走手艺的店员。
也真是好巧误打误撞的这么撞上了。
平时她人也没那么矫情的,只是这一下子思念心切,眼泪就没抑制住掉落下来。
可把叶慧琳吓坏了。
江岸让芩书闲先回房间待了会,他端好水递给她:“先喝口水躺会。”
她脸色惨白的,也不说话。
嘴唇抿得发白发干,江岸拿起棉签,沾了点水渍往她唇瓣上润:“要是你觉得心里难受,大不了叫她走。”
芩书闲吸吸鼻尖,喉咙中呛满了酸涩,就像是十几颗柠檬揉成渍水往她嘴里塞。
她嘴皮蠕动,张开下,又很快的闭合上。
江岸蹲身在她身前,认真小心的开导她:“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她只是摇头。
说实话,如果不是此时知道叶慧琳就在门外,芩书闲可能真会抱住江岸破口大哭一顿,她原本就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只是碍于各种外在因素。
他身子贴过来,拍拍她的背。
“我想我妈了。”
芩书闲声音哑得几乎像塞了一把沙子在喉咙里。
她的脸跟眼睛低低往江岸肩膀上埋。
不多时,也就十秒不到的样子,他肩膀处的衬衫一片湿透。
江岸没伸手去挪开她的脸,按在她后背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动:“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舒服点。”
潭慈的事情曝光之后,芩书闲哭过不少回。
第610章 两条杠
但都没有这次的情绪这么汹涌。
芩书闲最先是哭,哭得泣不成声,然后变成双手缠抱在他身上,江岸任由她那么抓着不放,她两边手指都快掐进他肩膀肉里,泛起阵阵剧烈的痛。
她哭声听得人心碎,嗡嗡的,又不大声,如是有虫鸣般。
不知过去多久。
芩书闲哭累了。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两个眼皮子特别的浮肿,眼睛里发涩发酸,眨巴一下都忍着疼。
江岸心碎一地,红着双眼去看她,伸手替她挽起鬓角的碎发,将她的脸剥离出来:“想不想喝水?”
她哭得嗓子早哑了,这会儿喉咙肯定特别难受。
芩书闲点点头。
把杯沿衔在嘴边,慢慢往下倒,温水入喉,让原本干涉发疼的那层皮肤得到稍微滋润。
叶慧琳跟江南在客厅等人。
等得心急如焚,好难才看到江岸从楼上下来,他一手拿起手机,一边是空掉半杯的水杯。
叶慧琳忙上前询问:“她人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情绪上有些波动。”
江南开口:“要不先把人叫走?”
都怕人在这边,芩书闲会更加想潭慈。
江岸照她的话原话原说:“不用,等她这阵情绪缓过去就会好了。”
叶慧琳跟江南互相对视,两两相望了一眼,心底多少有些愧
疚在。
见状,他说:“爸,妈,这事不怪你们,你们也不知道,其实这么想来也不算什么坏事,要是她想吃鱼,还能时不时回来尝一口。”
……
领完证后,芩书闲一直跟江岸住在秦翠府南院。
那边环境风水样样都好。
江岸安排好关系后,她被调到燕州第三中学教书。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又是一个多月。
芩书闲刚出教室,走到半路,她总觉得心里闷得慌,紧跟着胃也变得无比难受劲,有股酸酸胀胀的东西堵在她胃里,以为是肠胃炎又犯了。
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两包药。
回到家,进厨房泡好喝下,人还没转身走出去,呕意瞬地窜上来,给她直接吐了。
“呕……呕……”
动作太急,她单手撑住灶台边沿,吐得头晕眼花,好半晌都没撑得住力气站直。
这阵子是太忙,忙得她都快顾不上例假这事。
加上熬夜又凶狠,芩书闲只觉得可能是这些方面的原因。
她慢慢的挺直腰杆,心里其实有些后知后觉的了。
再是傻,也该知道什么情况。
芩书闲在原地站了一会后,开始点开手机软件,在上边买了两只一次性的验孕棒,为了保险起见,怕一只会出现误测,接下来就是家里等着送货上门。
江岸这个点还没那么快下班。
等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电话打进来提示东西放在门口。
她等人走后,才过去开门捡起东西。
撕开包装盒,往洗手间钻。
在测试之前,芩书闲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七七八八的衡量,那段时间跟江岸日夜颠倒的玩,他又很不喜欢做措施,测一下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更明确。
等结果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她一直坐在马桶边,等着那根验孕棒的测纸被浸透。
起先是慢慢的出现了一条杠,再到第二条,第二条要稍微没那么红,但是由于尿液的愈发浸湿,颜色愈发明显。
芩书闲屏住呼吸,大约有四五秒的样子。
她拿起那根验孕棒拍下照片,在点送给江岸的时候,手指忽然没了下一步的动作,指尖顿在那,好一会她退开,把照片先发给覃双双。
后边还附带一句话:测试了两条都是两杠。
覃双双大赤赤的电话立马打过来:“确定了?”
芩书闲有把握:“应该不会错,但我明天还得去趟医院做个检查才能确定。”
“你都测两条,估计是没错了,跟江岸说了没?”
她握紧验孕棒,咬咬唇,说得没那么利落了:“还没,我想等明天结果出来再跟他讲。”
万一是虚空一场呢?
到时候惹得他白高兴,不太好收场。
覃双双在那边不停的蛐蛐她几声。
芩书闲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立马说了句话,连声挂断电话,随手把测过的两条验孕棒塞到袋子里,捆绑好扔进垃圾桶,装得若无其事。
一般情况,江岸是不会主动去翻找垃圾桶的。
正常人也不会。
江岸进门,站在玄关处换鞋,抬眸看到她打洗手间走出来,脸色还略显苍白。
“脸色怎么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芩书闲忍着,努力的做到自然。
刚从外边回来,他手指还是冰凉的,江岸近身后,很照顾她的情绪,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探她的皮肤,而是抻着眼睛打量她面色跟神情:“不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事到如今,这时候她是有点想一鼓作气跟江岸说。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原定的计划来。
芩书闲勾唇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确实是有点事,我今天碰到梁惊则了。”
她没撒谎。
刚出学校那会,她看到梁惊则跟一个女人走在一块,女的都有起码五十多。
梁惊则看到她的时候,还没等她躲开,反倒是他先躲的人。
芩书闲到底也猜得到这其间是个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梁惊则为了帮家里,找了个有条件,但也有年纪的女人帮衬。
但她实在没想到的是,他会变得那般无尊严。
蹲在地上给女人系鞋带,还怕她生气,笑盈盈的哄着。
在那一刻,芩书闲忽然就觉得当初眼瞎都不足以形容她自己。
江岸连声问:“不高兴了?”
“没有。”芩书闲:“你知道的,我现在哪里还会想起那些事,只是觉得他变了好多,变得我完全都快认不出那个人是他,除了他那张脸没变以外。”
闻言,他没作声,静静的打量。
仿佛是在揣摩判断她这句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看完,江岸继而出声问:“除了这件事,没有什么别的瞒着我了吧?”
比起跟他讲还没确定的怀孕,芩书闲也只能暂时拿梁惊则的事遮掩。
第611章 各有各的小心思
吃个晚饭,芩书闲忍了七八次干呕,脸都憋得通红,也好在江岸没太过查看她的端倪。
江岸起身去端盘子,她瞥一眼看到盘里的油腥。
捂住嘴:“呕……”
这一下不好,江岸顺势朝她看:“你怎么了?”
芩书闲连忙去抽纸堵住嘴,他放下手里的物件,迈步上前:“怎么回事?”
她两只手给他撑住,拉不开,江岸用了点蛮力。
芩书闲嘴里一声泄气的长叹,嘴角绷了绷,说:“我今天去测了一下,好像是两条杠……”
没等她说完,江岸一
把抱住她人,眼底的欣喜欢心肉眼可见,几乎是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欲要跳出他眼眶:“真的吗?”
喉咙堵了堵。
芩书闲勉强的挤出点微笑:“只是用验孕棒测过,是不是真的怀孕还得去医院做个检查才清楚的。”
“我先收拾好餐桌。”
他马上动手去忙活。
结果人走到一半,江岸回眸盯住她道:“你先坐这别动,我待会上楼给你拿件外套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芩书闲也就知道了,他要带她去医院。
看着他忙里忙外的,她心里暖意十足。
芩书闲坐在那乖乖的等他。
约莫十几分钟的样子,江岸从楼上下来,臂弯里搭了条羊毛绒的披肩,他走得步调不疾不徐的,往她肩膀上搭好,正准备扶她时,她自己站起身来了。
“小心点。”
“我知道。”
一路上开车,江岸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半点颠簸,到那种路不太平的位置还会刻意的开慢一些,这也就没少遭遇身后的车滴喇叭。
他是当作浑然不觉,根本没听到。
江岸特意找他信得过的医生做的全套检查,检查怀孕其实不难。
在等结果的时间里,他一直紧握住芩书闲的手,内心的激动已经快升腾到嗓子眼里。
看着他,芩书闲总有种紧迫感。
她是真怕,怕万一到时候是误测,导致根本没有怀孕的结果,她都不敢想象他得有多失望。
察觉到她的异样。
江岸目光直视她双眼:“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芩书闲摇头:“没有。”
说完,她心里堵塞压抑,话到嘴边绕一圈,还是打算讲出来:“我怕到时候是我自己误测,根本就没有怀孕,你会失望。”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深夜的廊道里卷起一股微风,吹撩着他额前的碎发,看上去他整个脸都无比柔和温暖。
他双腿挪动起身,蹲身下去在她面前。
两人视线瞬间变得一高一低,江岸仰视她:“傻瓜,别胡思乱想,真要让我选的话,我选你不选孩子。”
“江先生。”
话音刚落下,身后一道唤声,是医生的。
年轻的男医生笑面相迎,跟随在他身后还有一位貌美的护士。
两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祝福的笑意。
江岸在想,这把绝对准了。
果不其然,男医生下一秒直接开口恭喜:“恭喜两位,孩子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而且您太太的身体状况很健康,这些小症状都是妊娠反应,属于正常范围。”
任是有提前的心理准备,当真正听到这句话时。
芩书闲呆坐在那,还是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江岸看过一遍后,将手里的检查报告递给她:“咱们有宝宝了。”
呼吸呛在喉咙里,她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再呼吸时,那一声还颇重。
医生跟护士都很识趣的离开。
江岸捧着她的脸,唇抵在她额上亲吻,他所有的情绪全部包含在其中。
没有人能懂他此刻的那种心情,就像是种下几十年的树,在那一刻绽放满树的花骨朵。
若不是考虑到肚子里的宝宝,江岸真想抱起芩书闲在原地转几个圈。
看他这副状态,芩书闲也情不自禁的掉泪。
那一刻,他们的心思是相通的,都是为了肚子里这个孩子而泣。
消息很快传送到叶慧琳耳朵里。
紧接着阮绵跟陆淮南那边也都知道了。
不胫而走,几乎是两人身边的朋友都清楚了个遍,刚遇上覃双双要出国,她连夜从云城赶回到燕州看她,那晚燕州下着好大的雪,车险些在路上侧翻。
大惊一场。
吓得芩书闲跟江岸两人在家大半晚都没睡着,直到等覃双双赶来江家,才放下心。
大家都窝在秦翠府这边。
客厅里看过去,坐在最前边的是陆淮南跟商衡,再是阮绵。
江岸下楼,商衡打趣他:“哟,这当了爹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春光满面的,跟以前气质都大不相同了。”
他坐下,还稍微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阮绵打趣:“你两也该是时候要个孩子,不然总觉得你不放心书闲,觉得她要插翅飞走似的。”
江岸自认是。
所以他抿唇不说话。
一直没开口的陆淮南,弯腰伸手叉了一小块水果塞进嘴。
边咀嚼着,边说:“考不考虑让孩子认个干爹?”
江岸一个厉眸扫过去,死死的盯住他:“哟,你这倒是动作挺快,我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惦记上了,你怎么不先让陆倾认我个干爹,这便宜别想占。”
阮绵笑,笑出声的应和陆淮南:“我慷慨,你要想认,我明天就把陆倾带过来给认个干爹,怎么样?”
这回轮到江岸语塞了。
陆淮南那么宝贝老婆孩子,他是千算万算没算到,阮绵会如此大方。
陆淮南还没反对。
想想当初陆倾出生的时候,一家子人多紧张。
哪怕是江岸想去见一下都难。
“不敢了?”
陆淮南还激将他。
江岸轻咳一嗓子,也是说话硬气:“谁不敢,谁退缩谁就是孙子。”
“我看你两家不如认个亲家得了。”
商衡一出声。
不光是江岸,连陆淮南都快要跳起来不答应,倒也不是嫌弃对方,就是各自都觉得按照对方那性格,都怕自己的小孩吃亏受委屈,尤其是江岸。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商衡挑眉:“亲上加亲,咋了还不行?”
江岸:“我怕他儿子欺负我闺女。”
陆淮南:“我还怕你闺女欺负我儿子呢!”
第612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三个男人一台戏。
阮绵起身上楼去看芩书闲。
两人碰上视线的一刹那,她还是觉得心底有点什么被触动了一下,越在意的人,你就越会去琢磨他的过去,以及参与他过去的那些人或事。
芩书闲自认自己不是多矫情的性格。
情绪难免。
“谢谢你能来看我。”
“大家都是曾经的校友,再说了,除了这层身份,也算是朋友,来看是应该的。”阮绵:“身体方面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都挺好的。”
她微微笑,脸颊勾起的弧度并不太大。
阮绵眼神多伶俐一人,自然是看得出她心里的想法。
也不怪芩书闲心思重,换作她自己,估计再见陆淮南曾经深爱的女人,她也不一定能做到多好。
将心比心,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感情这一方面。
阮绵径直开口:“书闲,你是不是对我跟江岸过去的事,有点心结?”
芩书闲也不藏不掩:“我离开那段时间,他有去找过你吗?”
“找过,不过是来跟我说你的事。”说完,她补充一声:“江岸他真的很爱你,那段时间他整个人因为这件事,瘦了好多,至于过去的事情,你……”
“那我知道了。”
江岸进门,阮绵退身出来,两人擦肩而过,眼神互视一圈。
她什么没说,提步离开。
芩书闲五个月的时候,燕州开春。
潭杰打海港来看他,带了好多本土特产,叮嘱江岸一定要好生放好。
芩书闲最爱吃那口腌白菜,酸酸甜甜。
虽说是海港人,打小不吃辣,吃食也都清淡,但其实她更喜欢吃酸甜口的。
正午的阳光正好。
江岸拥抱她坐在后院的摇椅上,掌心搭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过去,她偏头靠在他怀中,姿态慵懒,眼皮往下耷拉,差点睡过去。
家里的佣人过来叫两人进去吃饭,江岸作势要抱起她。
芩书闲压住他欲要伸起来的手:“不用,我自己走,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你抱我也不方便。”
别人她是不知道。
反正她怀这个孕,真是吃了老大的亏。
妊娠反应很大不说,吐得都快只剩下胃水了。
一天二十
四小时,有十八个小时都是长时间犯困的,总是睡不够觉。
芩书闲实在是没法子,学校那边暂时先不去。
当时校长那张脸,得亏是江岸在背后给她撑腰,否则都快把文件甩她脸上。
晚上吃过饭后,她又窝在房间里吐。
江岸一边给她端垃圾桶,眼睛都心疼得泛红了:“吐完舒服点没有?”
芩书闲腰酸背疼,半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边打直腰杆想要站直,边还捂着嘴,生怕又想吐,簌簌口,满嘴的呕意感才逐渐消退下去。
“还好。”
她人是真虚,连番上阵的吐,人瘦下去一大圈。
人家怀孕是胖,她是真的瘦。
家里三个保姆二十四小时照顾,连加上江岸在旁打下手。
晃眼之间也过得快,马上到临盆之际。
在预产期前一个月,江岸就预约好医院,把芩书闲送进去住着。
覃双双赶着回来陪她生娃,这事比她自己生孩子还重要,寸步不离的守在房间里。
连江岸都看不下眼去,想方设法的支开她。
覃双双还因此跟他犟嘴争执过几句,差点闹到不欢而散。
“我不用你这么守着的,医生也说了,人多反而闹得我休息不好。”
芩书闲躺在床上,她身体都动不了,动弹一下腰就酸到不行,手被覃双双牵住,像老妈子似的四目盯她。
“不行,我得看着你生……”
这话还没彻底吐完。
一阵剧烈的痛感袭击她肚皮,如针扎般,她顿时僵在床上,深呼吸的想要忍过去,覃双双见她如此,心想怕是要生了,赶紧伸手去按床边的铃。
芩书闲肚子隆起得厉害,她想蜷缩身体缓解下痛感都做不到。
只能那么直挺挺的躺在那全靠忍。
“好痛……”
眼泪都痛得溢出眼眶,她嘴里闷哼出声。
覃双双毕竟是生过孩子的过来人,她不慌不忙给江岸打电话,等接通的空挡,安抚芩书闲:“马上医生就来了,再忍忍。”
也是江岸接听的同时,病房门被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开。
立马围到床边来查看情况。
覃双双让开到旁边:“江岸,你赶紧回来医院,你老婆怕是要生了。”
“家属在吗?”
覃双双也来不及说别的,立马把电话丢给医生:“家属在这。”
医生用那种诧异的眼神看她一眼:“马上要生了,家属都不在医院守着干什么去了?”
江岸听到这话的时候,人还在车库里,准备启动车子。
他声音大:“医生,我马上赶到。”
覃双双:“我能替他先签字吗?”
医生也很为难:“医院规定不能家属以外的人替签,还是赶紧赶来医院吧!”
芩书闲在床上疼得都快失去知觉了,感觉身子就像个抛起再落下的空盒子,撞击得她浑身骨头要碎裂,她忍痛张开唇瓣,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自己……签……”
江岸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推进了产室。
覃双双坐在产室外的椅子上,深呼吸又吐出,来回好几次。
她白眼都快翻烂了,盯着他那张煞白的脸,质问道:“你怎么回事?每次都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平时江岸都会能来陪就陪着。
也真是老天最会挑时间,专门挑他不在的时候。
覃双双气不打一处来:“要是书闲有个什么事,我绝对不放过你。”
“别说你,我自己都不放过我自己。”
看他这副模样,覃双双又不太忍心再骂,闭上嘴坐回去。
两人各坐一头,互相不搭理说话,覃双双更是小孩子脾气,连眼睛都懒得撇过去看一下,脸往下耷拉着,转而问:“你有没有通知人过来?”
江岸抹了把脸,大半个脸都埋在掌心里,只剩下额头的少许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嗓音深沉:“在路上,马上能到。”
覃双双忍了忍:“还算你们家有良心。”
第613章 母子平安
约莫四十多分钟的事,产室的门拉开。
医生打里边走出来。
领头的那名女妇产医生,满脸笑盈,摘下口罩:“母子平安。”
旁边的护士还附和一声:“顺产,七斤重一胖小子,也得亏了江太太这身体素质好,生产特别的顺利,大人跟孩子,加上我们医生也都没怎么太吃力。”
江岸要急着进去看人。
叶慧琳拦了拦他:“别着急,等医生先嘱咐好。”
从被人推进产室,再到出来,芩书闲如做了一场梦。
直到听见孩童哇哇的哭声,她整个人绷紧的肌肉才瞬间放松下去。
睁了睁眼,入目是江岸那张俊逸的面庞,他眉心紧紧拥蹙,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想张口说话,挣扎着蠕唇,却什么都发不出来。
芩书闲浑身力气早就透支,此时宛如一个空壳窝在床中央,触动一下手指都显得格外费力。
“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话。”
隐隐约约她也能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但不是很清晰。
江岸手压着支棉签,沾满水往她唇部上润开,来回反复的操作,通过水的滋润,芩书闲的嘴唇稍微有点儿呈现那种丰满莹润的状态,他手指摁在上边轻轻抹开。
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去看孩子。
孩子的名字早先就取好了。
女孩叫江疏闲,男孩叫江闵闲。
刚出生的婴儿模样上,没那么美观,皮肤皱皱巴巴的。
眼睛都睁不开,每一个动作表情都正好戳在江岸的反感点上。
见他迟迟不靠近,江南轻咳声:“别看了,你以为你小时候有多好看,孩子出生差不多都这样,等长长就开了。”
叶慧琳也在旁边怂恿着他过去抱。
江岸咬紧牙根,忍了忍,从护士手中接过江闵闲。
婴儿的身体出乎意料的软,像一团棉花在他怀里。
初为人父的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经验可言,抱紧点怕碰伤他,抱松点又怕掉,总之江岸是怎么搂着抱着都觉得不妥当,他小心翼翼再小心。
看得叶慧琳憋笑,赶忙上去教他怎么抱。
江岸学着做。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抱孩子都不会?工作上那么精明,生活里还不如你爸。”
叶慧琳抱怨归抱怨,嘴上这么说,却一边帮他兜着点手。
要说江南,年轻的时候工作忙归忙,在对待老婆这一方面那是比江岸懂事得多。
只是后来公司的事愈发忙起来,叶慧琳出月子后,两人都一心扑在工作上,就因此忽略了江岸的整个成长过程。
江岸学了一上午,勉强学得差不多。
芩书闲也刚醒转。
他窝在床榻边,陪她说了会话,她总是特别的容易犯困,不一会就开始眯缝着眼沉沉睡过去。
江岸也不走,在床边帮她捏捏被角,或者是理理头发。
只要陪着,他就觉得心里安稳得很。
芩书闲期间也会醒来几次。
她懒懒又虚弱的软在床里,声音小得需要江岸凑近贴在她唇边,才能听清楚。
“我想看看闵闲。”
“好,我去抱他。”
芩书闲安安静静的等着他把孩子抱到床边,视线蠕动,小孩没有想象中那般粉嘟嘟的,反而是有点儿丑,挤眉皱眼,小嘴时不时的砸吧两下。
江岸眼底深沉,卷起一层微微的热气:“老婆,辛苦你了。”
孩子还小,也不懂得说话。
芩书闲仰着脸看了会,便让江岸抱过去。
此时,病房里还有叶慧琳跟江南,以及在旁边的覃双双。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哎呀,亲家母,亲家公,我来晚了,路上堵车。”
芩书闲听出是潭杰的声音,她刚俯身下去的脖颈,再次抬起,跟潭杰对视的那一秒,她差点没忍住眼泪溢出来,潭杰赶忙说:“别哭别哭,这大好日子哭不得。”
她努力忍住点头。
其实这屋里的人,没一个不是不真心疼她的。
但唯独只有潭杰,才能戳中芩书闲的泪点 ,或许是亲情血脉的缘故吧!
潭杰又同江南两口子打了番招呼,才再次过来看她。
她声音沙哑:“舅舅。”
潭杰大老远跑来,一路赶路,到这边满脸的风尘仆仆,估计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两口,脸上是浓烈的欣慰。
“舅舅来晚了,没赶上你生孩子,这心里不来劲。”
芩书闲眼泪在眼眶边打转,打了好几圈,才好险憋回去,江岸在一旁捏着纸巾给她擦拭眼泪,看得心里揪着疼:“舅舅,要不你就暂时先住这边陪陪阿闲?”
潭杰没作声。
许是有他的苦衷。
芩书闲又哪能看不出来:“家里事也要紧,我不用陪的。”
不是江岸舍不得,是潭杰没肯来燕州,但凡他一句话,他立马就能在燕州买一套房给他。
哪怕是把他一家人全接到燕州来,安排好工作吃住,都不是任何问题。
偏偏谭杰这人吧!
骨头硬,骨气比骨头还要硬。
“那我先出去打个电话,舅舅,你先陪阿闲聊聊。”
哪有什么电话打,江岸只是觉得他们舅甥之间有话说,自己主动让出空间来。
关上门,人走后,潭杰才低声问道:“阿闲,他们家对你还好吗?这些日子,江岸有没有什么……”
“舅舅,都挺好的。”
潭杰:“舅舅是男人,很多话不好主动问你。”
“我知道。”
芩书闲清楚潭杰在顾虑什么,怕在她怀孕期间,江岸出去偷腥乱来,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江岸真要是这么做,她哪怕是生了,也得离婚。
一方面是江岸真爱她,一方面是她性格太要强。
连叶慧琳现在都完完全全的站在她这一派的。
谭杰抹了下眼角,微微湿润:“你妈妈走了,就剩下我这么个亲人,要不是家里那边事多,我就在燕州陪着你。”
芩书闲想伸手去给他抽张纸巾,抓几下都没力气。
“我自己来。”
还是谭杰起身自己拿的。
他这般,她看得也是心碎一地。
芩书闲眼皮上下翻了下,掉下来的全是泪,嗓子哑到不成样子:“我生闵闲的时候,总是想到我妈。”
第614章 酸醋
江闵闲一岁的时候,宋凯泽远从盐城回来看她。
二十岁的人,棱角已经生长出了成熟的气息。
刚毅的面廓下隐着几分独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凌厉与傲气。
一头顺溜麻利的板寸,黑卫衣加黑色运动裤,不熟的人总觉得他身上有股神秘感,芩书闲看到的,却永远只有他那份不为人知的敏感,脆弱。
“你来了?”
“姐。”
宋凯泽视线微垂,往前坐。
佣人将芩书闲怀里的江闵闲抱走,她起身去换了壶新的水泡茶,沏好的茶斟满推送到他身前:“大老远过来也累了,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差不多有两年多未见,不光是她看宋凯泽变化很多。
他看她也是一样的。
宋凯泽也在心底暗自庆幸,当初自己没有死缠烂打的去拆散她跟江岸。
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无法给予她这般好的生活条件。
抿下两口茶水。
芩书闲微笑,问道:“味道还合适吗?”
两年多前,江岸托关系把宋凯泽送去盐城,他才得以继续学业。
大学时期的学费跟生活费,都出自于她跟江岸之手。
宋凯泽很清楚,倘若他没得到芩书闲这份庇护,江岸不可能支助他,给他一个光明的前程,他就像是那阴沟里的蚯蚓,爬起来时有人帮他一把。
除了感激,没有别的情感。
“挺好喝的。”
他进门时,没看到江岸,遂才问:“姐夫他没在家吗?”
芩书闲:“近来公司事情忙,这几天都没怎么回来过,吃喝睡都在那边,待会我还得给他去送饭。”
“男人忙点也挺好。”
说曹操,曹操到。
停稳车进门,江岸刚走到门口,一眼扫过去,他定定的就看到门口那双白色的板鞋。
这段时间,芩书闲出门少,平日里几乎也没人来家里。
就算是陆淮南那边的人,或者是覃双双她们,也不会穿这种鞋。
脚步顿时顿在原地,江岸目光深沉探究的盯着鞋看了好几遍,心里慢慢萦绕一丝怪异来,稳了稳心绪,他握住身前门把手推门而入。
宋凯泽正跟芩书闲在客厅闲聊,两人脸上皆是洋溢着那种侃侃而谈的微笑。
绷住的神经,松懈下去。
江岸喉咙滚动,吞口唾沫。
闻声,宋凯泽先扭头,芩书闲随后,转脸之间换上一副诧异:“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回来拿份文件,待会还得回去。”
江岸脱下鞋,换好拖鞋往里走,走路时无意的往他那边扫了眼,眼神深沉。
“姐夫。”
一进门的时候,江岸脸色是带着几分怪异的。
同为男人,宋凯泽岂会不知,所以他开口喊人,很分明的把自己跟芩书闲的关系隔离开。
“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话间,芩书闲上前,替他拿下褪下来的外套,没等宋凯泽讲话,她先夺口出声:“放寒假来燕州兼职,正好顺路过来看我跟你儿子,别多想。”
“没有啊!”
江岸嘴角勾起抿住的那抹笑意特别的假。
朝夕相处几年,同吃同睡在一个屋檐下,芩书闲敢说自己第二了解他,没人敢说第一。
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破不点破,芩书闲挑眉去示意宋凯泽:“你先坐你的,不用管他。”
江岸没完没了,单手搂她的腰,迫使她身体往前倾,压在他胸脯上,他还不罢休想去堵她的嘴。
她伸手挡住,吻落在她手背上:“你别闹,赶紧上去拿文件去。”
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斗争,真是令人头疼。
芩书闲推着他走,江岸还不肯,走前刺拉拉的对宋凯泽说:“你姐就这样,在外人面前拉不开面子。”
潜台词就是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她什么都敢做。
赤裸裸的宣示主权。
宋凯泽低声一笑:“姐夫,你想多了,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错把一时的喜欢当成这辈子的宿命,没有考虑到太多因素,我来只是单纯看看,没有别的心思。”
江岸还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那就好。”
她觉得他此时此刻就真的像一只战胜的公鸡。
耀武扬威,宣誓着自己的成功。
反观宋凯泽,跟江岸完全是相反的状态。
沉稳淡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还好奇的研究怎么沏茶斟茶。
一直将人推到上楼的楼道口,芩书闲低着声气儿:“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没作声说话,提步上去。
折返回身时,宋凯泽已经理了理衣服,站在茶几边。
“姐,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她没看到宋凯泽转身那一秒钟,暴露而出的落寞。
芩书闲亲自把他送到家门外,看着他上车远去。
她刚想回头,一脚踩在一块硬邦邦的物体上,心尖紧缩,抬眸望去,是江岸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何时站那的,一声不吭,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立马把脚收起来:“你怎么出来不出声。”
江岸抬脚,往她侧身边走了半步有余:“我在这看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脸微绷着,下颚线条很是明显。
芩书闲吸了吸鼻尖,开口:“我没站多久吧!”
结果让她想不到的是,江岸紧握手机的那只手高举起,举到她视线可见之内,点开手机里的计时器,上边显示十分钟。
其实在她自己觉得,明明是没多久一会的。
“不冷?”
江岸口吻责备,行动却是很实在,把身上的外套摘下来,披在芩书闲的肩膀上,还细致小心的帮她拢了拢,生怕不够严实凤吹进去。
“你吃醋了?”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及脸上的表情神色,芩书闲心里偷着乐,嘴上很不饶人的说:“你知道宋凯泽
他是来干嘛的,跟他吃什么醋……”
“我对你不光是吃他的醋,你身边的男人我都吃。”
江岸讲起情话来,酸溜得很。
芩书闲抿抿唇,试图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安抚他的。
岂料,他比她先一步开口:“安慰我的话就不用了,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一听这话,她深知潜藏的意思。
站在台阶边,芩书闲郎朗应声:“好。”
第615章 冤家对头
原先是打算等江闵闲一岁,芩书闲就继续上班。
江闵闲虽是个男孩子,身子骨薄弱,三天两头的生病往医院跑。
江岸没法,只得花重金找了家庭御用的私人医生。
她回学校工作这事也就一再耽搁,搁置到江闵闲一岁半,叶慧琳跟江南又怕她太累,太操劳,软磨硬泡的劝她把工作辞掉。
芩书闲哪经得住这般劝说,只得如了两老的心愿,专心在家照顾江闵闲。
年底入冬,覃双双打国外回来,给她带回来一大包的名贵貂毛。
她哪穿得惯这些,平时秦惜文也总说她穿得太素,得精心装扮自己,芩书闲也都是笑笑而过。
她本就如此,过度的装扮就不是她自己了。
今年海港参加同学聚会,芩书闲也在特别受邀请当中。
组织同学会的是当年的班花,特意跟覃双双三请四拜的让她把芩书闲务必带到,其间还花了不少的心思,又是上门送礼,又是制造偶遇的。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奔着谁来的。
自然是江岸。
芩书闲去,江岸肯定会跟去。
在她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想接近江岸,奈何圈层不同,实力不够,平时连在圈子外观望的资格都够不上。
接到邀请时,芩书闲起先也不是很乐意去的。
那种逢场作戏,推杯换盏的场合,她并不是那般喜欢。
还是江岸跟她讲:“咱两结婚这么久,还没正儿八经回过一次海港,怎么说那也是你娘家的城市,趁着这次回去看看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他那么聪明,又怎会不清楚那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江岸都不在乎,她也没必要过于执着。
一进门,班花曾薇就迎上前,没碰到江岸胳膊的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书闲她老公江总,江氏集团……”
覃双双在一边都有点看不下眼了,憨笑着起身来,过去打圆场:“曾薇,今天是同学聚会,咱就不讲那些层次圈层的话,大家都当朋友相处。”
曾薇立马看出端倪。
很有眼力见的笑笑:“也是,赶紧进来坐。”
包间很豪华,富丽堂皇的。
头顶的吊灯,乍亮得芩书闲觉得好生刺眼。
江岸牵着她落座过去。
其实打两人进门起,四周的视线目光早就聚集在身上了,芩书闲多多少觉得不习惯。
他倒是还好,从小就生活在那种众星捧月的环境下。
对于外人的追捧跟阿谀奉承,江岸自然且无谓。
此时,有人主动上来敬酒攀谈:“江总,难得一见,我这杯酒敬您。”
江岸没动手,眼睛都没撇一眼,好几秒才去拿桌上的酒杯,完全是看在芩书闲的面子,否则就这屋子里这群人,想见他一面那都是难如登天。
“行。”
端起,一口喝掉半杯下肚。
见他如此爽朗,敬酒的男人也紧随喝掉整杯,芩书闲是没想到他那么猛,囵囤都不带打一下的,那可是纯度很高的白酒。
看他皱眉挤眼的,这会儿估计嗓子眼直冒火星子。
江岸也没说话。
在他眼里,那都是别人自作自受。
旁边的曾薇连忙端了杯白水,往男人面前凑:“喝点水。”
芩书闲一时间看出两人关系:“这位是……”
“他是我老公王冬杰。”曾微还刻意提一嘴:“他人也是燕州的,早些年在燕州做生意,这两年才搬来海港这边。”
话里有话,一屋子都是千年老狐狸,论谁都听得出是在攀关系,套近乎。
江岸低垂着眉眼,没作声。
芩书闲:“是吗?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曾薇:“三年前。”
看得出来男人比她大很多,即便是曾薇那么不注重保养,脸明显有垮掉的痕迹,但男人跟她站一块还是很显年龄感,估计都是二婚跟的曾微。
怕是生意搬来海港,也是为了她做的。
覃双双在角落里白眼儿都快翻烂了。
中途把芩书闲拉去厕所。
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刚才是真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
芩书闲拧开水龙头,把手淋了一遍,慢条斯理的关上,抽纸擦干净。
看她这动作,覃双双更气了,心窝子都是火在往上窜:“你还有心思在这洗手?”
“那我需要看什么,或者说干什么?”
芩书闲表现得很镇定。
“曾薇那话多茶,你是真听不出来?”
“听出来了。”
哪怕是曾薇真扑到江岸怀里去,她都信他不会碰一下,江岸给她的安全感,比她自己给的都要多,真要是他有心玩花样,那也不会是找曾薇这种有夫之妇。
覃双双掏出支烟,衔在嘴上。
嘀嘀咕咕的道:“只能说你想得开,要是我男人敢有女人这么绿茶,我马上过去撕烂她的……”
“撕烂谁的嘴啊?”
话卡在一半,覃双双跟芩书闲同时望过去。
只见曾薇就站在门口,她满脸透红,大抵是喝多酒的缘故,漆黑的瞳孔里张扬又放肆。
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一圈后,顿在覃双双夹烟的手指处。
曾薇稍稍抬起下下巴,说:“还有吗?介不介意给我一支?”
“没了。”
覃双双很不待见,连脸都往一边撇。
曾薇径直走上前,从她手里夺走那只烟。
“你他妈干嘛?”
覃双双就差打人,双眼赤红的瞪老大,芩书闲抓住她胳膊,将人往回拽:“双双,算了。”
曾薇嘴里狠吸一口,挑起眉梢看两人:“你性子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一点就着,当年的事还没长记性?”
覃双双眼皮都在跳,牙根磨得咯吱作响。
她大学期间就跟曾薇积怨颇深,只是碍于同学之间的关系,谁都没好掐破,说白了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覃双双自己也知道,她能恨曾薇,但不能站在阳光底下恨。
只能暗戳戳的。
芩书闲冷静得多:“曾薇,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
眼下看来没那么简单。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曾薇要做点什么。
曾薇吸口烟,把烟圈吐出,烟雾在她面前笼得面目有些模糊。
第616章 威胁
她一眨不眨盯着覃双双,两只眼睛像是两根钉子,要钉到她肉里去。
覃双双都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你说方先生要是知道你在外边有人,你猜他会不会让你净身出户?”
洗手间整个空间彻彻底底的静谧下来,再没半点声音,除了芩书闲跟覃双双愈发粗重的呼吸心跳声。
前者是骇然,后者是惊恐。
曾薇的话还在继续:“我没那功夫拿这种事情吓唬你们,既然我敢当面说出来,就说明我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要是你们不信的话,我可以叫我老公……”
“别。”
这个字是芩书闲吐出的。
她不敢想象覃双双婚姻以这种方式破裂的时候,有多少人会承受不住。
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覃父覃母。
覃双双两只眼睛绯红不堪,攥紧成拳的手指狠狠掐到掌心肉里去。
泛起丝丝痛感。
芩书闲一把抓住她,将其护在身后。
主动去跟曾薇对峙:“你说吧,什么要求?”
曾薇朝着覃双双那边看了一眼,眼底的低笑带了几许嘲弄,芩书闲看不太懂她这笑意是源于对覃双双的鄙视,还是对她们轻易的妥协,她开口道:“我们要参与江氏的合作。”
江岸刚拿下康佳新城的合作项目,远
近的企业都想插一脚进来喝口汤。
芩书闲是万万没想到,曾薇胆子这般大。
主意都打到这上边来了。
她嘴角稍微仰起:“这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曾薇浑然不觉,反而还理直气壮的:“有吗?我觉得还好吧,反正你们迟早都是要找合作伙伴的,找外人为什么不给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合作机会呢?”
芩书闲无法跟她解释。
合作这种东西,不止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对方公司适不适合,有没有那个财力能支撑得起?
又或者说对方有没有实力技术。
显然曾薇那个所谓的老公,不是能担得起大梁的人。
覃双双回过神:“曾薇,你卑鄙无耻。”
显然,事到如今,曾薇根本无所谓对面骂她什么。
她能做得出来,就不会怕骂。
曾薇想上前,芩书闲拽住覃双双:“你冷静点,跟她打一架又能怎么样,打赢了你身败名裂,打输了你更气不过。”
覃双双一口牙都要咬碎掉,强忍住内心的情绪,站在原地没动,扫向曾薇的那双眼睛,恨不能把她脸上的皮都扯烂:“你这种人,就是自己生活过得不如意。”
曾薇不但没避讳,反而是直白的道:“对,我就是生活过得不如意,所以我想让所有人都跟着我不如意,这下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补充:“所以,机会我给了,至于你们怎么想的,我等答复,但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
曾薇扬长而去。
覃双双两眼要溢出鲜血来。
芩书闲拉着她胳膊:“你先坐一下。”
谁也没料到,这次再普通不过的同学聚会,居然是对方挖的这么大一个坑。
覃双双把脸往双手埋。
呜呜噎噎的声音挤出来:“都怪我,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叫你来参加什么同学聚会,明知道这些都不是省油的灯。”
芩书闲深吸口气。
她站在洗手池边捧起水洗了把手。
用纸巾擦拭干净后,才出声道:“你以为只是这场同学聚会的问题?既然她手上有你的把柄,她能随时找别的机会威胁我们,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只要曾薇想,随时都会爆炸。
覃双双有些无法面对现实。
芩书闲:“你还是跟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好半晌,才把头抬起。
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掉。
芩书闲还是为数不多见覃双双哭成这般,心中顿时明了,这事肯定不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秒,覃双双开口:“我跟方阳刚结婚的那几年还算过得不错,他也很爱我,小家庭特别的幸福,可这一切从我生孩子后,什么都变了。”
“他家暴你,还是出轨了?”
“都有。”
芩书闲听得出来,覃双双吐声时,满嘴都是颤音。
她很难堪,也很小心翼翼的。
就像是在掏自己心底里深藏得最见不得光的东西。
芩书闲一时间微愣住,好几秒才提声:“那你有没有想过报警处理?”
“没用的。”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不过是一只随人碾压的蚂蚁,别说有所谓的自主权,怕是连命脉都掌握在别人手上。
叫覃双双如何?
她是能从方阳身边插翅难逃,还是能带走孩子?
一样都做不到。
若不是曾薇揭开这冰山一角,恐怕所有人都还是以为,覃双双深陷在幸福的家庭氛围当中。
她颤声更重几分:“书闲,我也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做不到一辈子困死在他的牢笼里,我提过很多次离婚的,他不肯,甚至威胁我要是敢离婚,就会让我家里人去坐牢。”
方阳这不是威胁。
而是真实,他有得是办法。
芩书闲连忙走上前去抱住她,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埋进自己胸前。
嘴里不止的安抚:“你先冷静一会,待会再慢慢说好吧?”
曾薇进门时,给江岸敬了杯酒。
江岸没搭理她,径直起身往外走,他走的方向是洗手间。
芩书闲跟覃双双走了这么大半天,一直没见人回包间,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
刚走到洗手间外围的廊道边,就看到芩书闲拿着纸巾给覃双双一个劲的擦眼泪。
“怎么回事?”
沉声落下。
芩书闲抬起脸,跟江岸的视线对上,一时之间欲言又止,关于覃双双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从何讲起。
江岸见她沉默,又去看覃双双,没好气的口吻:“平时说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这是遇上什么事了,让你哭成这样?”
“还真遇到点事。”
芩书闲。
覃双双哪敢再面对江岸,把脸扭开,脖子都快扭成180度。
江岸沉口气,心里猜到几分:“有什么事也不能在这哭哭啼啼,先进去再说,我在旁边开了间包间。”
第617章 较劲的父子两
芩书闲搀扶着人过去。
覃双双倒也是不哭不闹了,整个人沉浸得可怕,越是这样,越让旁边的人不安心。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琢磨寻思什么。
她人坐在沙发里,江岸倒了杯水给她:“先喝口水缓缓,别的事情慢慢讲。”
换作以前,覃双双是有多不待见江岸。
眼下她竟然生出无尽的感激来,扑通一声,覃双双就这么笔直的直挺挺跪在地上,她就差直接去抱住江岸的大腿求他帮忙:“江岸,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只要你肯帮忙……”
芩书闲本能想上前去扶她起身。
江岸拦住,他低沉的嗓音道:“你想干什么?”
经他这一说,覃双双反倒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
她嘴唇努力的动触好几下,硬是挤不出声。
“江岸,好了。”
芩书闲看不下去,连忙把覃双双抱起来,撸着她两边胳膊。
江岸冷着脸:“说吧!”
覃双双咬着牙根,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他家暴我,还威胁我全家不得好死,我根本不敢跟他正面对抗。”
她那么小心翼翼,可是万万没料想到,曾薇会有她那么多的把柄,对方说话后,她感觉头顶的整片天都塌陷下来了。
“我自己无所谓,可我不想害了我哥跟我爸妈,他们都是无辜的。”
打小覃双双都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但人一旦有了牵挂跟顾虑,就很难再全身而退,整个覃家就是她的顾虑。
江岸对这一切早心知肚明。
从曾薇在包间讨好他,他就看出来事情不简单。
起先他揣测的是曾薇有什么芩书闲的把柄,又或者是关于潭慈的事,想以此要挟他。
谁也没想到,这个倒霉蛋会是覃双双。
只能说曾薇确实够狠,这么深的料都被她挖了出来。
芩书闲没作声说话,她在等江岸做决定,不管是答应不答应,都得有个话。
等了约莫三四秒钟。
他淡声开口了:“你这个老公在国外手脚也很不干净,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闻言,覃双双一开始还楞了下。
好半晌才从内心的悲痛跟愤懑中缓过神来,眼底闪过一抹光,她蹭地蠕唇道:“你的意思是让去抓他的把柄,然后以此跟他谈判吗?”
覃双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唇瓣都在发颤。
说实话,她并不敢跟方阳正面对峙谈判。
对方捏死她,好比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但……若是有江岸这靠山在背后顶着她的话,局面就不一样了。
江岸挑动眉梢,不吝啬的夸奖她:“看来你这脑子还不是很差,还分得清我在教你做什么。”
话不好听,芩书闲在旁边撇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刺激覃双双的话。
偏偏就是给他这么一刺激,覃双双竟然冒出莫名的几分底气。
她问:“你的意思是,你肯帮我?”
江岸一脸无奈,看向芩书闲的眼神里又迸发出宠溺来:“你这破事,换作以前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现在没办法,谁让你跟我
老婆是闺蜜。”
芩书闲低声:“那曾薇这边?”
“我自然有办法解决。”
当天晚上,覃双双跟芩书闲先回去,江岸在后断后。
曾薇是有求于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关系生生闹僵的,除非她不想好,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两败俱伤。
……
余后的时间,两边人马分头行动。
江岸负责暂时拖住曾薇夫妻两,覃双双跟江岸派去的人在国外调查方阳的把柄。
方阳跟江岸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高调张扬。
覃双双做梦都没想到,那么轻而易举拿到证据。
跟他当面对峙谈判,覃双双什么都不要,选择直接净身出户。
这已经是她最好的结果了,人不能太贪心,这是江岸跟她说的,其实也不然,这些年她在方阳身边虽然没有得到爱,但物质上基本上没有缺过。
覃双双说:“没什么,就当是年纪轻轻的时候瞎了眼,被人包养了几年。”
芩书闲也知道,她这是想不开,拿这样的话安慰自己。
至打覃双双回国定居后,时常来找江岸两口子蹭饭。
有时候江岸是觉得头疼又无奈。
夫妻二人世界严重被打扰,对此江岸表示强烈不满。
刚洗完澡,江岸一把抱住她,跟她一阵耳鬓厮磨,说什么都不肯放手,男人的胳膊又很是结实有劲,她根本挣扎不开:“好了,你这又是闹哪样?”
江岸心里满满的委屈,他是没地方诉说。
把脸往她颈窝里一个劲的埋,他张开嘴,用贝齿咬她。
芩书闲吃疼:“江岸!”
江岸低声,软声软气:“这么凶干嘛?我又没想怎样,就是抱抱你,你对覃双双可不是这样的态度,有姐妹就不要老公了,芩书闲你真够行的。”
她才喊了他一声,他一口气噼里啪啦说这么多话。
她真是好笑又好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发泄哪一个情绪。
“她这不是情绪不好,得哄着吗!”
江岸不服:“我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没见着你哄着我啊!她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哄的吗?”
“你是男人。”
江岸:“你性别歧视啊?”
“我……”芩书闲欲哭无泪,她索性伸手掰正他那张英俊的帅脸,问他:“江总,你这是有多委屈啊?”
他顺势抱住她整个人,放在身后床上,俯身而上:“我多委屈你心里不知道吗?”
江岸要亲她。
芩书闲用手掌挡住他的嘴:“你还没洗澡。”
“嫌弃我呗!”
反正她说句什么,他都有理反驳回去。
芩书闲不费那么功夫劲跟他绕弯子:“不洗澡不给。”
江岸无奈,只好回头去洗个澡。
结果是,等他洗完澡,芩书闲下楼去了。
江闵闲做噩梦哇哇大哭,家里谁哄都没用,说什么就是要妈妈。
江岸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窝着好多憋屈劲,芩书闲白他一眼,没好气:“这是你自己儿子,别搞得这么不待见似的,小心以后他长大了不孝敬你。”
这话一出,抱在怀里的江闵闲还真噤声不哭了。
第618章 两命
江闵闲五岁的时候,跟杭南丁家定了娃娃亲。
这亲事还是江岸一手促成的,原因无二,他第一眼看到丁原东的女儿丁立,就觉得特别的喜欢,想把人家娶进江家大门。
大家都是不缺钱不缺势的家庭。
起先丁原东还嫌弃杭南跟燕州距离太远,怕日后女儿受委屈。
江岸啥都好,就是那张嘴最好,三番几次劝说之下,硬生生是把丁原东所有的意见都搞定了。
嫌距离远,大不了江家在杭南投资项目,买房买地。
怕受委屈,那就把江闵闲名下一半的股份分给丁立掌管。
总是丁原东有意见,他就有解决的对策。
这一来二往的,丁原东那口才哪是江岸的对手。
连陆淮南都不待见他说:“为了让人家女儿嫁到你们江家,你还真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还好我跟绵绵生的不是女儿,不然真得跟你断绝来往。”
江岸嘿嘿两声,厚脸皮道:“咱两这关系早就断过一次了,你还想断呢?”
陆淮南觉得他这话撒是暧昧了些,起身没搭理他。
阮绵见他黑着脸出来,不禁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江岸在陆淮南身后,窜出半张脸,贼兮兮的道:“你们家陆总害羞呢!”
阮绵一头雾水,看看他又看看陆淮南。
这一看,陆淮南脸色又黑沉一个度。
他是真恨不得把江岸那张嘴给撕烂,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总是能变味。
陆淮南眼睛都要翻烂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对你没那个兴趣。”
江岸挺直胸膛,往前提步:“那正好,我对你也没兴趣。”
阮绵算是看出来了。
这两人,虽说表面上互不对眼,看到对方就想怼,但实际上情同手足,想当年陆淮南有难,江岸挺身而出帮忙,江岸有难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伸手。
人跟人就是这样。
没到死的那一刻,你永远不知道是敌是友。
曾经陆淮南也一度觉得,他这辈子不会跟江岸这种人成为朋友。
事实是,他们关系好到能互相坦白秘密。
丁原东为了给女儿庆生,请了全杭南有权有势的人都当场。
这其间也包括燕州的江陆两家。
在席间用餐时,江岸故意怼了下陆淮南,轻声跟他说:“我觉得丁原东那大侄女也挺不错的,要不你跟他说说,让他……”
想都不用想,他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陆淮南冷声打断:“你要想你自己去,我可没那个兴趣。”
且不说丁原东那侄女长相各方面跟陆倾不等对,两人年龄也是相差甚远,江岸这玩笑是真真开到了他火点子上。
江岸笑笑:“得得得,我就开个玩笑。”
饭后几个男人在屋里谈生意,几家女人就在后院聊家常。
这几年江家跟陆家的商业合作愈发的多起来,两家人见面机会也就日渐增多了。
芩书闲也算是近一年多才跟阮绵关系愈发好的。
两人虽然是性格相差不大,但各自有各自心里的想法。
尤其是后来芩书闲跟江岸结婚,得知很多事情,她也没想过要跟阮绵做朋友、
人嘛!
在感情上总是会比较自私的,除非她真的不爱江岸,才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介怀。
看着在草坪上踢球的陆倾,芩书闲不禁感慨:“一眨眼阿倾都长这么大了,我见他那会还是个小孩呢!”
“人家孩子越长大越听话,我家这是反着来,越大越让人头疼糟心。”
说来也怪。
陆倾小时斯斯文文,很文静的男孩子,长大了就开始叛逆。
平时跟陆淮南说话,三两句不对头就开始顶撞。
全家人,也就只能听几句阮绵的说教。
比起江闵闲来说,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江闵闲就是那种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乖巧听话,头脑灵活,还特别的有礼貌教养。
芩书闲:“听说黎近最近又出国了?”
阮绵:“可不是嘛,人家现在两口子自己创业做得风生水起。”
黎近跟陈堇阳的事,早些年她有所耳闻,还是江岸说起的。
说是陈家这边一直很不待见黎家。
导致两人分散好多年,后来复合孩子都好大了。
芩书闲对于别人家的事,她是极少打听的。
也是陈堇阳跟江岸生意往来多,两边人又经常时不时的走动,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熟络了些。
江闵闲在草坪上玩,摔了一跤,屁颠屁颠儿跑到她跟前来:“妈妈,手出血了。”
阮绵是医生,一看:“过来,阿姨给你擦点药。”
看着她随时揣出药膏,芩书闲都惊了:“你还随身带这东西?”
阮绵嘴角勾起微笑,语气是颇为的无奈:“没办法,我家那孩子皮实得很,不随身带着,伤着哪里你
一时半会都没法给他解决。”
“还是你心细。”
杭南的冬天很是冷,几人在后院聊了没一会就打算进屋里去。
男人们也恰好谈完生意,从楼上下来。
丁原东主张去丁家园林观赏。
考虑到家里还有事,陆淮南跟阮绵委婉的拒绝,连夜赶回燕州。
至打陆家话事人是陆淮南后,陆显就很少再带着阮渺回燕州,一直定居在外地。
他们给的那笔钱也足够一家三口过上不错的生活。
车开到陆家大门前,阮绵抬眸看到门口站着个人。
是陆显。
他站在门边抽烟,眼底是一片沉重的难色,漆黑的夜色打在他身上,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莫名的憔悴跟伤痛感,阮绵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睁着眼看了好一会。
她确定就是陆显。
与此同时,陆淮南也看到了。
他低声问她:“要现在下车吗?”
“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阮绵不答反问。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陆显这次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向来她的第六感就很准。
陆淮南深吸口气,眼底浮现一层淡淡的压抑,他提声开口:“阮渺去年抑郁症再次发作,带着孩子从十楼跳下来……”
阮绵只觉得自己牙齿在打颤,她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第619章 意难平
陆显站在那,或许是在等他们。
他内心里有太多的痛,不知道跟谁诉说。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阮绵浑身僵在那,她后背紧贴住车座,有种随时要碎掉的错觉,五脏六腑都是沉痛的,尤为痛得厉害的是那颗砰砰发跳的心脏。
像是有一把锤子在一下下撞击她的心口。
阮绵捂了把脸,深深舒口气,才压抑着脸上不太乐观的神情下的车。
陆显比她想象中的要憔悴得多,眼睛红到宛如染上红色颜料。
人也瘦下去好多,看上去更像是一具瘦弱的骷髅站在那。
她没忍住,伸手去抱了抱他:“节哀顺变,想开点。”
陆显手指发颤,眼泪滑下眼眶,掉落在阮绵的肩头上。
他无声的扯动嘴角,话到嘴边也没能吐出来。
一个人悲痛到极点的时候,张嘴吐声也会成为刺痛他喉咙的一根针。
陆显就那么站着,不知道多久,阮绵松开他,她眼眶湿润,声音沙哑到不成样子:“先进去说。”
通过陆淮南的话。
陆显在阮渺跟孩子走后,还在外边度过了一段时间,他一个人四处漂泊,无依无靠,有家不能回,恐怕这次来是来跟他们道别的,其实阮绵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但真正要去面对的时候,她发现她狠不下心。
还是开口劝阻:“事情到了这样,谁也没办法去改变,你要不考虑先留在陆家。”
陆显跟陆淮南的年纪相差不是很大,可此时两人看上去,陆显苍老太多。
说他老了十几岁都不为过。
陆显低下头,眼泪再次滴落。
他无声的哭泣,更似令人心疼难挡。
阮绵已然顾不上陆显是怎样的身份,她起身站在他面前,轻轻的用双手搂住人,手掌心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我没想到……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心……”
听到陆显哽咽的声,阮绵心都在跳。
她压着心底的那份好奇,忍了又忍,最终是忍无可忍:“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阮渺一直病情控制得好好的,而且两人还有了孩子,为何会突然旧疾复发,导致她从十楼一跃而下。
阮绵不信是这么巧合。
陆显抬起头,伸手在眼底抹了一把,才开口:“她看到了当年我给你写的信。”
“信?什么信?”
阮绵眼睛瞪大。
她觉得眼前的真相在呼之欲出,却又好像是她无法承受的,所以才会紧张,才会有种压迫感。
半晌后,陆显唇瓣张合:“可能你不记得了,多年前的很多事。”
阮绵没作声,他定定的望着面前的人。
陆显说:“阮绵,我就是你大学时期那位Z先生。”
随着此话的落音,所有的回忆从过往中窜梭回来,沾满了阮绵整个脑海。
包括她凄惨的童年,以及那位一直鼓励她前行的Z先生。
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有缘无分,不是她跟当年的江岸。
也有真正的意难平,就在眼前。
第620章 戏剧
所有人都说陆显出生好命好,父母疼爱,家财万贯,陆家以后只会是他的。
陆显自己从来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最爱的女人,嫁给了他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冷漠无情的哥哥。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陆显一定会在当年大胆的跟阮绵表白,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故事的开始,得从阮绵高三说起。
她读书得晚,十八岁那年还在上高三,阮文斌跟她关系闹得很僵,阮绵一气之下从阮家离家出走,当时她身上仅剩下不到几百块,舍不下面子去找同学接济。
生活上一度过得比较窘迫。
姜轻慈开玩笑说:“绵绵,你长得这么漂亮,学校那么多富家子弟,你真要是为了钱,随随便便找个富二代那不是轻而易举。”
阮绵漂亮是真的漂亮,身材也是相当的匀称。
起码在当时的学校里,没人能敌。
但她的骨气比她那张脸还要漂亮。
阮绵当时回复姜轻慈:“死了也不会找人包养,丢人。”
可是她做梦可能都想不到,最后会为了钱嫁给陆淮南,在他眼皮子底下,毫无底线的被包养圈养。
人生就是这么可笑。
这样的日子过到大二的第二个学期。
在机缘巧合之下,阮绵去做过一段时间的外语家教。
那家人开出很丰厚的薪资。
然而她第一天任职就遭到孩子父亲的x骚扰,这让她一度产生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
姜轻慈为了替她打抱不平,在网上开始各种扒对方的料,试图通过网络舆论风向来惩罚对方,等到阮绵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网上已经吵翻天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有些人支持阮绵维权,说什么都要让她去告对方。
而反向的声音是在指责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或者是穿着不得体,导致对方会对她进行x骚扰,所有人就像是秉持着上帝视角,在对这件事情指手画脚。
没人真正关心她经受过什么,内心承受了多大的阴影。
在这铺天盖地的浪潮中,一个叫做Z先生的网友吸引了阮绵的注意力。
他在评论下留了一条不算长的言论。
「做自己觉得对的事,不要试图去劝解任何人,也无需去解释什么,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
这样的言论在一众推波助澜的话语中,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也格外的亮眼。
有人开始连他一块攻击,说他是阮绵的小号,是水军。
那段时间的事情,对她打击影响很大。
阮绵在学校宿舍昏天暗地的睡了三天,无心去上课。
姜轻慈当年说:“阮绵,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就像是个缩头乌龟,把自己看似坚硬的外壳罩在外边,其实你内心早就废了,你再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她也知道,没人能救出她。
唯有的便是自救。
她以为,自己消失的这几天,网上的风波会愈演愈烈,因为只要没人出面解释,事情是很难压下去的。
然而,等她再次打开电脑查看,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数数几条。
账号跳出来一个好友申请。
署名备注:Z先生。
阮绵起先并不太想同意,她觉得自己需要的是安静,并不是任何口头上的安慰。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矫情做作。
直到那天无聊,她打开软件,看到静静躺在里边的好友申请。
阮绵或许是鬼使神差,又或者是想看他到底
要干什么。
抱着试试的心态同意了。
对方没有很快的跟她聊上,反而是过去一个星期,她主动找的人。
陆显的人生就像是四通八达的马路,眼前的任何事都是平坦无波的,连个波澜都没有,陆怀灵以前总是说:“哥,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有福气的男人了。”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过是招招手的事,都不用他费心去找。
以前,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直到阮绵的出现。
他是无意中看到她的帖子,起先也不过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关注了下。
后期才发现这篇帖子跟她本人的性格完全不同,绝非出自同一人之笔。
陆显一开始甚至有点瞧不上阮绵。
也曾一度的觉得,可能她就是像评论区里说的那般,为了给自己立个什么人设头衔,毕竟那时候互联网太多人想靠着黑红红起来。
就是抱着这种玩闹的心态。
陆显一步步的走进阮绵的世界里。
他的好友申请,一个礼拜才被同意,这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中是头一次。
陆显打小模样就生得好,班里追他的女生排成长队。
从十二岁起,他就知道什么是“舔狗”这个词。
因为舔他的女人太多了。
人生就是一场可笑又很大的戏剧,总有一个人会牵着你演一场你入了心的戏。
那天很晚,将近晚上十二点多钟。
陆显看着电脑中闪动的红点,他点开,是阮绵发给他的消息:「你加我有什么事吗?」
很普通,也很无聊的问话。
其实陆显对阮绵的第一印象是很没文化水平,起码在没有看到她的脸之前,就是这样的印象。
他无多心思回复,直接就把电脑盖上了。
陆显做过很多事,比如安慰人,伤害人,每一件可能都是他一时兴起,又或者是刚巧碰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安慰几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能怪对方倒霉。
恰好他安慰阮绵的那句话,是他心情好。
将近半个月的时候,阮绵再次等到这位Z先生的回信。
两个简短的字:「没事。」
没人能体会当时她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一脚给你颗糖吃的人,后一脚直接刺拉你心窝子。
她开始关注起这个人,全因为他的冷漠,他多变的性格。
陆显的页面除了一张极光头像外,再无旁的。
阮绵无从查起。
她换个方向,开始从他喜欢关注的账号查,发现他很喜欢看一些外国名著。
还喜欢听王菲的歌。
阮绵第一次主动找人打开话匣子,她问:「你喜欢王菲?」
对方没任何回应。
她抱着试探的心态再发一条:「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