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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600

作者:喜有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81章 为爱租房


    两人齐平的脚步,从他车前越过去。


    都没看到江岸就坐在里边。


    直到芩书闲咯吱窝夹着的书掉落在地,她弯腰去捡起,抬眸的瞬间,扫到车头玻璃里的人半张脸,随后那人很快将自己全脸往侧边靠。


    几乎是看不到了。


    芩书闲以为自己错觉。


    明明车里是有人的,再一眨巴眼睛,里边的人不见了。


    江岸身子往下压,正好车又停在树下,一大片阴暗将车里盖住。


    她纳闷。


    宋凯泽问:“怎么了?”


    “没事。”


    但刚才她明明一直盯着车里看,以至于宋凯泽也警惕性的往里撇一眼,他站的位置稍微要比芩书闲好一些,看到男人的一截白色袖子,放在方向盘下方。


    车停在校门口,还熄火没打灯,人又在里边。


    这让他觉得怪异。


    尤其是芩书闲看那的眼神不太对。


    宋凯泽这人别的优点没有,警觉性强跟心细到针眼大小。


    两人接着往前走。


    约莫走出去百来米的距离,他出声:“芩老师,你先去那等我会,我有点肚子疼回去上个厕所。”


    芩书闲帮他补习功课,宋凯泽暂时住在学校宿舍,方便补习。


    她自己在外边租了套单身公寓,学校教学楼诸多不便。


    宋凯泽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打车,好说歹说的非要每天下晚自习都送她上车。


    “要不你先回去,就别送我了。”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你等我哈,我马上回来。”


    芩书闲往外走。


    宋凯泽向着反方向走,他走到校门口时,停住脚步盯着她的方向,直到看不到她人,他才从门口的柱子里窜出来,走到那辆黑色的车前,扣对方车窗:“叩叩叩……”


    江岸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车窗往下降。


    露出一张成熟稳重,又带着几分狠厉痞气的面目。


    或许是出于男人的直觉,宋凯泽第一眼见到江岸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个普通的人。


    但对方普通不普通的,跟他毫无关系。


    宋凯泽提声问:“这里不让停车,你赶紧开走吧!”


    “是吗?”江岸打量一番:“你是这里的学生?”


    “这么明显的校服,你不懂看?”


    宋凯泽开口说话就带着火气,说不清道不明,他为何要跟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有这么大的敌意:“还有……刚才你鬼鬼祟祟的躲车里干嘛?”


    江岸忽地笑了:“我车停在这,我不在车里我上哪去。”


    转念一想也是。


    宋凯泽觉得是自己误会了:“那你赶紧开出去,小心被保安过来叫你。”


    江岸挑眉没做声。


    他走开后,他才把车窗往上升起。


    透过一层玻璃,江岸看着宋凯泽往校园外走,走的步子还蛮急促的,能想到他是去干什么。


    江岸心口堵塞得厉害。


    别说芩书闲身边出现男人,就算是出现只公苍蝇,他都觉得不舒服。


    启动车开出去,车速开得很慢,几乎是紧随在宋凯泽很远的位置。


    宋凯泽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得笔顺阳刚,加上他个头高,身形又好,跟芩书闲站在一块时,很容易被人误会两是情侣,尤其他看她的那眼神。


    江岸停下车,躲在车里,看着两人互动。


    芩书闲上车,宋凯泽转头往回走。


    他留了个心眼的多瞥几眼江岸的车,还用那种警告的眼神朝他看过来。


    江岸对他这种小屁孩,根本没半点兴趣。


    甚至宋凯泽对他的地位也构不成半点威胁。


    江岸知道,清楚的了解芩书闲,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这种小孩。


    这也是,先前他看到宋凯泽来来回回的,他并不觉得有太难忍。


    一路跟芩书闲到葵南小区。


    这边小区不算高档,顶多就算个中档的老破小,住在这边的要么是没钱的本地人,要么是一些外来务工的,芩书闲也是图它离学校近,又实惠不贵。


    她那点工资,说实话,也就能负担得起这样的房租。


    见她进来,保安笑着同她打招呼:“芩老师下班了?”


    “嗯。”


    刷完卡进门。


    江岸的车自然是被拦在门外,这不是燕州,也不是云城市中心的高端地方,这里的人都很朴素,认知跟能接触到的层次都比较低,怕是连他是谁都不认识。


    更别说认识他那辆车多少钱。


    “没有卡你不能进去。”


    保安大叔用身子拦在他车前,搞得不怕他撞上去似的。


    命比工作还不值钱。


    江岸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拿命上班的,他只好把车往后退了点,拉开车窗问:“刚才那位芩老师住哪单元?”


    要是可以,他能把这块地都买下来,再把房子租给她。


    大叔严防死守的:“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人家的隐私。”


    听着这本地口音很重的普通话,江岸笑了笑。


    保密意识倒是还挺强。


    “那这样行不行,我现在没地方住,我能不能进去找个房子租一下?”


    大叔疑惑的看他,看了好几秒,觉得他是不是精神不太好:“你没租过房?房东可不在这,你只能在软件上搜索位置,再约房东过来看房子。”


    “那也行。”


    没法,江岸也不能开着个车硬闯进去。


    他这车贵得很,后边的几辆见状他要倒车,纷纷让出条道。


    按照人家教的,江岸开始下载个租房软件,在软件里搜索葵南小区的租房信息。


    这边房租不算贵,好一点的两房一厅也才不到三千来块。


    他还认认真真的找了几家对比,随后下单叫人过来看房子。


    中介那边的人来得很快,估计就住附近。


    起先绕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确定是这辆车,那中介看他的眼神,一时间都分析不出来是个什么表情,又惊讶,又意外,又觉得不解疑惑。


    哪有开着几百万车的人,找一个几千块钱一月的破小区住。


    那人还好生比对了下:“先生,您号码尾号是9903吧?”


    “是我,姓江。”


    “您要租房?”


    对方依旧不敢相信。


    “对啊,我要租房,现在能签订合同吗?”


    一般人租房都是要走流程的,先去看房子,满意再签订租房合同。


    第582章 痛得快要死掉了


    江岸是直接一口气搞定,连囵囤都不带到的。


    中介心里估计都在犯嘀咕劲。


    “先生,我这里还有几套很好的房子,要不您再多看看?这边是很破的老城区了,而且里边没电梯,再者是这里停车不方便,您这车停进去……”


    都怕给人蹭花掉。


    后半句对方没明说。


    江岸面露微笑,态度坚决:“不用了,我就租这里。”


    “好,如果你急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行。”


    等中介这边印好合同,他利落干脆的签字,整张合同纸里边写了什么内容,他连看一眼都没看,这可把中介的人看傻眼了,没见过这么租房的,三千块钱也是钱啊!


    签好合同,拿到钥匙跟门卡。


    保安这才放行他进去。


    这边小区最好的一点是,楼层之间并不复杂,而且是老小区的缘故,顶多也就是五层楼高。


    找起人来其实很方便,随便打听一下的事。


    江岸是个聪明人,也最有眼力见。


    他第一个目标就是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别小看这些人。


    一个个的比情报局的还知道得多,一打听一个准。


    都带打包票的。


    江岸找了个看上去稍微有点儿架势的大妈,问:“阿姨,你知道这边一个姓芩的老师吗?”


    “姓什么的?”


    他重复一遍:“姓芩。”


    那大妈立即拍板:“你说的是不是对面那小姑凉,长得可漂亮那个了,叫什么……什么芩书闲来着,在云城中学那边教学,你是她男朋友啊?”


    江岸乐得点头:“是的。”


    大妈狐疑的看他:“不对啊,上次我问她,她还说自己没对象,再说了你真要是她男朋友,你连她住哪都不知道?不会是什么骗子打听人小姑凉信息吧。”


    这一遭到质疑,一群大妈拥上来。


    江岸往后退两步,甚觉头疼。


    其中一个大妈,一副正义凛然:“小伙子,我看你也长得挺好的,可别干那些不好的事。”


    江岸:“阿姨,我真是她男朋友。”


    但是是前男友。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生委屈,真想把芩书闲拉下来替他解释解释。


    说曹操,曹操到。


    芩书闲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跟江岸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他被人围在圈里。


    她经过好奇,瞥了两眼,也恰好是这两眼,两人目光四目对上。


    约莫有那么三秒钟,芩书闲整个人都是呆愣住的,瞳孔睁大,她不可置信,又觉得心如刀绞,各种情绪交织,强有力的拉扯着她。


    “书闲。”


    江岸朝着她的位置喊了一声,他眼眶里含着雾气:“我找你好久了,咱能不能别发脾气,好好坐下来谈谈?”


    这话是说给大妈们听的。


    闻言,几个大妈纷纷侧目去看芩书闲:“芩老师,他说是你男朋友,你两吵架了?”


    芩书闲把脸往旁边撇,没去看江岸的灼灼视线,她怕自己随时都会绷不住。


    “嗯,是我男朋友。”


    她说这话,也是为了让大妈们别为难江岸。


    江岸差点眼泪都给她逼出来。


    大妈这回放下警惕心:“看来是误会了。”


    其中一个,还上去劝芩书闲:“小芩老师,两个人谈恋爱没有一帆风顺的,总得遇到些磕磕碰碰,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大家还是能好好谈。”


    她没作声,嘴角牵强的勾动着。


    江岸在看她,一眨不眨,直勾勾的。


    大妈喊他:“小伙子,你好好哄哄,女孩子都心软。”


    他也没说话。


    几人纷纷散去,只剩下她跟江岸相隔了五六米远站着,两人都一动不动,最终还是芩书闲佯装得若无其事,过去问:“你什么时候来云城的?”


    他不动声色:“你想问的是,我怎么找到你的吧!”


    她没说,但脸上写着。


    江岸心底狠狠自嘲一番,提起口气:“没错,商衡跟我说的,他说他在这边碰到你,起先还想着是不是你有……”


    “对不起。”


    芩书闲语气里满是内疚。


    江岸忽然就觉得这么久以来的心酸憋屈,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全数涌到了喉咙口,他张张嘴,话卡在嗓子里没吐出。


    “当初是我的错,该跟你道个歉。”


    她说。


    他依旧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江岸在等,等着看她还有什么要解释清楚的。


    芩书闲没再开口了,云城的冬季比燕州好很多,江岸眼底微微晕起一点讽刺:“芩书闲,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什么都可以解决,什么都可以原谅?”


    她吸鼻,感觉喉咙跟鼻腔里灌满了酸涩的味道,呛得她好生难忍。


    哽着嗓音:“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她自己也恨她自己,没脸再见他。


    江岸有一瞬的恼怒,他真是想走过去,抓住她肩膀,死死的压着质问她点什么,这样的冲动也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最后剩下一片冷静理智,跟淡漠。


    “你觉得呢?”


    芩书闲微抬了下脸,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摇曳着不甘,以及伤痛。


    江岸:“芩书闲,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当时走的时候,就那么洒脱利落吗?”


    连个信息都没打算给他回。


    江岸甚至一度觉得,跟她的时候就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梦醒人散。


    但那些曾经拥有过,曾经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在时刻的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最为折磨人。


    “我没有……”


    芩书闲嘴里吐着热气。


    眼前压下来一道沉沉黑影,江岸靠在她面前,他身后是暖黄色的路灯,他垂目低头,灯光打在他头顶上,将他的发丝都染了一层金辉色。


    江岸忍了又忍,声音几分不爽:“为了不牵连我,不牵连江家,是这样吗?”


    她刚


    张嘴。


    他迅速拿话堵住:“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你这么做?有没有问过我半句,我江岸他妈的要不要你为我牺牲这些,你没有,你甚至是连想都没想。”


    说到最后,江岸的声音在不止加重。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把很重的锤子,一下下砸在芩书闲的心上。


    她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第583章 你就真的不恨我?


    江岸一直站在她面前,他没有任何动作。


    正是如此,才让芩书闲心里更加不好受。


    对不起三个字显得太过于苍白无力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更何况一直是受害者的他。


    “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气息,打她头顶往下蔓延,逼进芩书闲的呼吸中,淡淡的烟草味裹着一层很轻的木质沉香,一如既往的好闻。


    她扯动一下嘴角弧度,又很快的压下去:“我没有资格跟你说什么。”


    “所以呢?”江岸逼着她:“打算就这么再次不了了之,什么都不说就当做是没见过,对吗?”


    他觉得她好狠的心。


    起码是他,就做不到这般。


    “我没有。”


    “那你说。”


    江岸把她逼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他眼神凌厉,急切的等她开这个口。


    芩书闲脑子乱糟糟,她是想冷静点,再好好跟他谈。


    显然江岸只想要一个快速的答案。


    他往前逼近,目光死死抵着她的脸,质问声兜头而下:“怎么?有什么苦衷隐情让你说不出来吗?还是觉得我江岸就是条狗,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话越说越难听。


    芩书闲仰起脸,是半仰着那种,她笑了笑,眼底渗着深切入骨的骇然,深呼吸再吐出。


    同样的动作反复好几次:“好,你想听是吗?”


    “嗯。”


    江岸咬着牙根。


    芩书闲道:“没错,我不想跟你继续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他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时刻,要崩溃过去。


    眼睛充血,导致他双目赤红,犹如染上鲜红的染料,江岸直勾勾的,两眼如两根钉子。


    “能让我走了吗?”芩书闲道。


    她的心何尝比他好受半点?


    她自责,愧疚,心酸委屈,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在激将她。


    人在情绪差劲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口不择言,什么难听捡什么说。


    江岸伸出手,他五指格外的有力气,死死抓住了芩书闲:“每次都是这样,说几句就要走,你这样谈恋爱有意思吗?”


    她没有力气跟他争执,甚至连挣扎都没有过,任由他拽着自己。


    “要不上去谈?”


    “行啊!”


    路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每个人走过去都会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两人,这让芩书闲觉得她像只猴子,在给人观察,给人看热闹。


    江岸一路跟她到楼上。


    没有电梯,又住在五楼顶层,他走得腰疼,芩书闲不是没看出来,默默的没出声问他半句。


    掏钥匙开门,门开的瞬间。


    面前黑影往她扑来,江岸抱住她摁在身后墙上,发狠的撕咬她的嘴。


    那种思念化作一道道的力量,全部附加在芩书闲身上。


    江岸发了狠,也发了疯的亲她,堵她的嘴,试图让她挣扎不开半点。


    给她的一种感觉是,他既讨好,又强势,讨好希望她能给出满意的回应,强势是因为怕她逃掉,江岸的行为举动让她心尖好酸,没舍得去伸手推拒。


    屋内仅开了盏玄关处的壁灯。


    光线暖黄的,照在两人脸上格外温馨。


    芩书闲嘴里喘着气,满脸的酡红色。


    江岸掌心撑在她脑后的墙面上,他低头不止的亲她,炙热的吻从额头打落到鼻梁,最后是嘴唇下巴,吻到锁骨位置的时候,他止住动作:“芩书闲,你可真狠心。”


    一颗泪,就这么哗啦一下掉下去。


    她想过很多次,自己再见江岸的时候,一定要憋住眼泪不准哭。


    奈何事实是,那种感情是忍不住的。


    紧接而来的是她喉咙里迸发而出的哽咽声。


    这一下给江岸吓傻了。


    他愣住好几秒,轻轻的把手抵在她下巴处,往上抬起,芩书闲没倔,他想怎么抬,她都一一放任。


    女人哭泣的模样好生叫人心疼,千万把刀子扎他的心脏。


    江岸一口堵住她的嘴,吻得婉转温柔。


    他沉重的气息往她脸上喷洒,一口接一口。


    渐渐的,芩书闲感觉到意识模糊,眼前的雾气变得愈发重,她嘴里发出那种接吻的唔唔声,江岸很会,等她差不多了,又挪点空间让她呼吸吐口气,再吻上去。


    来回好几次,她嘴唇两瓣麻痹,身体瘫软在他怀里。


    “啪嗒……”


    江岸摸到她脑后的壁灯,直接关掉。


    下一秒,芩书闲被高高抱起,双脚离地会很容易失去安全感。


    她吓得惊呼:“江岸……唔……”


    江岸哪能那么简单让她吐那口气,接着吻,芩书闲从一开始略显生疏的回应,最后是直接没了任何的抵触,完完全全的接纳他。


    他抱着她往前走,一路从玄关处走到卧室里。


    芩书闲被抱进床中央,柔软的触感才觉得稍微安全感回归。


    江岸一把拽开她脚上的鞋子,姿态跟动作都有些猴急。


    她喉咙干涩得要命,像是被抽干所有水分:“江岸,能不能等我把话……”


    他霸道专制:“不好意思,刚才我给过你机会说的,是你自己一直不说,还跟我闹脾气,现在你没这个机会了,我也不会让你再说话。”


    江岸一口气吐完,继续吻。


    芩书闲唇肿得很是明显,他勾着她腰往上抬了抬:“起来点。”


    她很听话的真的挺直腰杆,让他能更好的抱住自己。


    江岸低声笑了笑:“没想到还这么听话。”


    闻言,她当即要反驳回去的,他哪能让她,直接掐住她两只想探过来挠她的手,摁在脑后床中,床单深陷进去。


    她喘气,在黑暗中看他。


    胸口起伏难平:“江岸,你为什么还想来见我?”


    “没有为什么。”


    芩书闲问:“难道你一点不恨我?”


    江岸动作止住,心口那股恶气瞬间顶到喉咙口,说不恨那是假的,多少个深夜他恨不得弄死她,但真当人在眼前的时候,他做不到恨,因为他怕啊!


    她那么敏感,他怕自己恨她,她就真的再一次跑了。


    就像半年那样,跑得悄无声息,无影无踪。


    这样的痛苦跟煎熬,江岸发誓这辈子不愿意再来第二次,他是真怕了。


    “有什么就说什么,别憋在心里。”


    芩书闲勾起唇角去吻他。


    第584章 嫌弃我?


    她唇软得不像话,比果冻的触感还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江岸像支瞬间反弹回去的弹簧,他用比她重很多的力道压她。


    两人唇齿交缠,在互相折磨撕咬啃噬。


    都在较劲,都在想拼命的留住这一刻,不让时间流逝。


    她感觉脸上热热的,睁眼伸手去摸他的鬓角,手指往里的时候,发现他的眼角湿透一片,心猛然撞击到什么重物,芩书闲嗓音沙哑:“对不起,江岸,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不会弥补她给他的伤害。


    时间也不会倒流回去,让她再重新选择一次。


    如果可以,芩书闲绝对不会离开的。


    原来两个相爱的人,竟然会走到如此痛苦的地步。


    江岸什么都没做,他轻手轻脚的打她身上爬起来,将身边的被褥往她身上盖好,自己则是退身到一旁的沙发上,在黑漆漆的夜里摸了支烟抽,抽得满心苦味难解。


    芩书闲久久窝在床里。


    空寂的环境下,彼此的呼吸被无限扩大,她双手拽紧身下的床单。


    吸了吸鼻子:“我其实有想过去回去找你的。”


    江岸嘴边的烟猛然一抖,差点直接掉到大腿的裤子上去,他捏紧,没说话,心里像是烂了一样,凉风往里吹,吹得他特别疼。


    他哑着声音,颤抖的问:“那你最后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


    商衡说他现在特别像一只流浪狗,是被芩书闲丢弃的流浪狗。


    江岸自己也觉得像。


    不过他愿意做她的狗,哪怕是一辈子舔着她。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岸还很想再补充一句,他来找她也可以啊!


    “我怕。”


    “怕什么?”


    幸好是黑暗的环境下,江岸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即便是自己看不到,芩书闲也知道,她此时此刻的脸色指定不好。


    “怕你恨我。”


    许久,她才堪堪答出。


    江岸嘴边无奈的扯了扯,他脸似笑非笑,眼底深藏的都是痛:“怕我恨你,就真的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了吗?”


    芩书闲红着眼,心痛到麻木。


    她慢慢抬起手,想伸手去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但没力气抬起来。


    嘴里的烟抽了一口再一口,直到他喉咙封堵般,连扯动下都火辣辣的疼。


    “江岸,这辈子我都弥补不了。”


    “不,你能。”


    他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祈求着她的爱意,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可怜,江岸都能觉得芩书闲能如以前那般爱他。


    “我还能回得去吗?”


    芩书闲喃喃的问,泪水早模糊了双眼,眼球上抵着一层厚重的液体。


    江岸想都没想,他满口答应:“只要你想,就回得去。”


    她从床上下来,脚上鞋子都没穿,赤脚往他的位置靠近,她其实根本看不到半点,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靠他嘴里那股浓烈的烟味寻找到的位置。


    江岸知道她就站在面前,也没伸手过去抱住她。


    或者有别的任何动作。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静静相对了半分钟的样子。


    芩书闲蹲下身,她摸索着去摸他手上的烟,轻轻打他指间拿走:“别老是抽烟,对你身体不好的。”


    她不在的那些日子。


    多少个日夜,江岸是靠着一根又一根的烟续命度日。


    他烟瘾不大,以前是属于那种可抽可不抽的程度,也是这半年时间,他一闲下来就会情不自禁,本能反应的去摸口袋的烟盒。


    芩书闲在抽走他手中烟的时候,江岸顿了下,她加大力气才拿走的。


    “我爱你。”


    情绪一下子绷裂开。


    江岸捧起她的脸,一口吻住,深情又压抑隐忍。


    芩


    书闲觉得,这辈子能遇上的人很多,但是能爱上的也就那么一两个,或许幸运点的人,一生唯爱一人,她不可能再放过江岸,不管往后发生什么事,她都得跟他好好的。


    她回应得很认真。


    江岸是个有血有肉,有温度的男人。


    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他一把反手抱住她的腰,把人拉起来坐在他腿上:“书闲,我也爱你,我们重新好好的,行吗?”


    “好。”


    江岸抵住她嘴角,沉沉的吐息:“一辈子。”


    “一辈子。”


    ……


    这一夜很漫长。


    芩书闲自己也不知道是几点睡过去的,她只觉得昏昏沉沉,整个人的脑子都要炸掉了。


    隐约中能感觉到,最后是江岸把她从浴缸里抱起,擦干净身上的水放在床上。


    眼前的人沉目,睡得很是香甜。


    江岸俯身低头,挨着她额头亲吻一口,眼底的苦笑都快要溢出眼眶了,他喃喃自语道:“还好我们没有走散,不然我真的不敢想象,自己这辈子要怎么过去。”


    还有几十年那么漫长,他觉得那样的话太残忍,太过煎熬了。


    歪头睡下去,他躺在芩书闲身侧依偎着人,细致的闻她身上那股淡淡沐浴香。


    江岸闻得情不自禁的想再亲她。


    于是他真做,在她嘴皮子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口,很轻很淡的动作。


    主要是怕她被吵醒,她睡得那么好,他不忍心让她醒。


    其实两人见面的时候,大家都能看出一些状态来。


    芩书闲跟江岸的脸色都不太好。


    憔悴了许多,也清瘦了不少。


    尤其是芩书闲,她脸蛋本就巴掌大小,瘦一圈更是看得人好生心疼,江岸当时都想质问她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脸上发痒。


    她睁了睁眼,入目是江岸的脸。


    芩书闲有些懵,眼睛眨巴好几下,这才确认人是真实存在的。


    江岸看得发笑:“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是不是想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她猛地往喉咙里吞咽口水,动作反复了三次。


    芩书闲结结巴巴的道:“你洗澡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句话。


    江岸楞了下,如一回答她的问题:“刚洗完,不过芩书闲,你这是什么问题?觉得我不洗澡脏了你家的床单还是怎么着?”


    他这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没什么认真的成分。


    再说了,现在的他敢跟她认真这样讲话吗?


    第585章 醋


    她困得两片眼皮都在打架。


    江岸却要抱着她去吃东西,一直不停的磨她:“就一会,好不好?”


    也实在是饿了。


    芩书闲勉强的翻身起来,人还没彻底醒,她坐在床沿边,脸上的困意肉眼可见,江岸抱着她腰肢,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久久萦绕在心头,他亲亲她脖颈。


    在皮肤上吸吮出一颗乌红色的草莓。


    对自己的战果,他很是心满意足:“你是我的。”


    “幼稚。”


    江岸黏她身上:“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反正你就是我江岸一个人的。”


    “是是是。”


    他低声,暧昧的道:“要不要我抱着你换衣服?”


    “不用。”


    这话一出,芩书闲觉得瞌睡都清醒了大半多,她双脚踮地,准备要下床,刚挺直腰板的一刹那间,腰间的酸疼直戳她肉,一下子重新跌坐了回去,她后知后觉。


    刚才江岸那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这般,他嘴边的笑意加深:“我刚才都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听我的。”


    “我……”


    “好了,我抱你。”


    江岸把她打横抱起,走到那间老旧的衣橱面前,他扬扬下巴:“开门自己取。”


    芩书闲在这边生活过得简朴,平时都是素面朝天的,很少化妆打扮,胜在她颜值超高,不施粉黛也能比过一大群浓妆艳抹的女人。


    衣橱里就简简单单的几件外套。


    看得江岸心头又是狠狠酸涩一把,他看着她翻了一圈,最后取了件还算不错的外套。


    “就这件?”


    “嗯。”


    他没作声说别的,也没给她任何的意见。


    把人抱回去,帮她把衣服穿好,芩书闲还嫌他碍事的搭了下袖子:“我自己可以,没那么废。”


    整个期间,江岸都是冷着张脸,显然跟先前那个兴致高涨的他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岸挤挤嘴角:“没有,就是觉得这屋里有点冷。”


    何止是突然的觉得,是打他进门起不到十几分钟就开始感觉。


    老破小供暖是真的不行,感觉还没他车里的空调一半舒服。


    芩书闲边往脚上套鞋,边开口道:“你也别嫌弃了,这边经济就这样,能有点供暖都已经算很不错,要是你觉得住的不舒服,待会出去我带你去找酒店。”


    他也不是那个意思。


    江岸是心疼她,心疼得要命,怕她受半点委屈。


    恰好的是,芩书闲是半点不知,偏偏让自己受尽了委屈,江岸心里何尝能舒服?


    他伸手又是去摸烟,动作早就形成了习惯。


    芩书闲压住他手,说:“不准再抽烟,你这烟迟早得给你戒掉,伤身体。”


    况且她也不愿意成天吸二手烟,危害多大啊!


    “嗯。”


    换作江岸心情好的话,他会说句好,或者是连着说几个好字,他只是阴阴沉沉,闷闷的吐出一个嗯,明耳人听了都觉得不对劲。


    两人出门下楼。


    芩书闲走在后头,看着他往下的步伐,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这边人习惯吃重口味的东西,怎么重麻重辣,怎么来。


    江岸是吃不了辣椒的。


    他沾点辣椒就会肠胃不适的拉肚子。


    “都行,你看着来吧!”


    见他兴致不高,芩书闲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凑上前往他肩膀上搭:“外面冷,你先围着,穿这么少衣服真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待会感冒了别传染我。”


    嘴里说着嫌弃的话,心里那叫一个关心。


    她恨不得把这半年的所有关怀,都一次性补给他。


    当然谁都知道,这是不现实的,所以芩书闲只能慢慢的,一点点补。


    江岸往脖子里踹,毛茸茸的围脖确实能缓解不少冷意,更特殊的是,那是她给的,跟任何人给的都不一样:“现在这么嫌弃我?”


    芩书闲快步走到他前头,刷卡去开门。


    走出去拉着门让他先出来:“别动不动就嫌弃不嫌弃的,听着真刺耳。”


    江岸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气息。


    “你不冷?”


    “还好。”


    她衣服穿得多,自然是比江岸抗冻,芩书闲走着,在问:“你车停哪了?”


    江岸拿出车钥匙,很是阔绰的滴了一下。


    不远处,也就十来米的位置,突然亮起两抹车灯,那车停在一堆几万,十几万的代步车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哪怕是这种深更半夜的环境下,都很耀眼。


    就跟江岸这个人似的,开的车也如此。


    芩书闲:“你开的谁的车?”


    “买的。”


    他一句买的,她有些无语加心疼,心疼的不是他,是他手里的钱。


    真是应对了那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芩书闲盯着车看,江岸说:“来这边也没打算那么快回去,真要是待一阵子的话,没辆车开不方便,我就随手找了家店买的。”


    也是他运气好,人家刚好店里就有现车。


    她是真的被他这炫技的本事,折服得话都不敢多说。


    芩书闲满脑子都是宋凯泽的模样,作为他的老师,她除了一些长辈成分的心疼担忧,再无别的。


    上车坐好。


    她给江岸地址,结果此时手机屏幕跳出来一个微信信息。


    江岸也是随手一点开。


    是宋凯泽发过来的,他的头像很好认,就是他本人,坐在草坪里,带着鸭舌


    帽,脸被遮住大半,嘴上叼了一根细烟。


    图片是那种很有网感的氛围图。


    江岸看到宋凯泽给她发的消息:「芩老师,睡不着,你睡了吗?」


    他手指点着往上滑动,一下子跳到一处。


    是芩书闲发给宋凯泽的,她说:「别怕,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那大概是前两个月的时候,宋凯泽改了心性,说要好好学习,让她帮忙补习,他可以给钱的。


    没过两天,他跟外边的人打架,肋骨差点被打断,满脸的伤。


    他哽咽着给芩书闲打电话,叫她去找他。


    她连夜跟覃双双去找人时,她在车里安抚他说的话。


    这句话,除了关心以外,没有别的任何意思。


    “你在看什么?”


    第586章 坦坦荡荡,敢爱敢恨


    芩书闲条件反射的想去抓手机。


    江岸胳膊一抬,把手机举到她抓不到的地方。


    “你跟这小子联系还挺多的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多话,一天聊的天都得大好几页纸了吧?芩书闲,这么喜欢年轻的弟弟?嫌我年纪大了呗!”


    她真是一言难尽,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江岸这个人平时别看他正儿八经的,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有时候特别的幼稚。


    比如在她面前撒娇吃味的时候,恨不得满脸都写上“他才十八岁”五个字。


    “我没有,你把手机给我行吗?”


    “不给。”


    “别闹了,万一人家有什么急事找我呢?”


    江岸早看过,那是什么急事吗?


    睡不着是急事?


    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可怜,感情他不在的这么多个月以来,是宋凯泽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江岸提声:“他没什么急事,就是睡不着,问问你睡了没。”


    他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的翘着声音。


    芩书闲眉目低顺下去:“你吃醋了?”


    江岸还傲娇:“吃什么醋?醋有什么好吃的,只有狗才吃醋。”


    明明是吃醋,却偏偏死活不肯承认,她真是觉得他可爱极了。


    芩书闲凑身过去,江岸以为她是来抢手机的,直接打开车窗,胳膊伸到窗外去,岂料人家根本没心思去搭理手机的事,趴在他身上亲吻。


    这一下子都给他弄懵了。


    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有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灵动又漂亮极了。


    芩书闲像一只小鸟似的,在他面前啄了又啄。


    江岸觉得皮肤痒:“别亲了,你这是亲人吗?纯属闹笑话。”


    她鼓起双颊,眼睛圆溜溜的瞪着:“那你把手机给我。”


    他不动声色,无动于衷。


    芩书闲保证:“我回个信息的事,总不能一声不吭吧?”


    江岸这才把手机递给她。


    她说到做到,给宋凯泽回了句:「我要睡了,你早点休息。」后,直接退出微信,把导航再次划出来递给他:“先过去吃东西吧,再不去有点晚了。”


    江岸能想得到,芩书闲带他去的是那种路边的野铺子。


    一个棚子搭着,摆了几张桌子板凳,就算是个铺子。


    来往的生意还挺不错的,进进出出都是人。


    两人俊男靓女,长得很惊艳人那种。


    时不时就有人朝着她跟江岸这边看,芩书闲是习惯了,反倒是他脸上明显几分暴躁,坐下来就叨叨:“刚才那男的看你那眼神,我真的想给他眼珠子都挖出来喂狗。”


    她笑,拿着纸巾擦桌子:“不也有大把女的看你,我说什么了?”


    他还理直气壮:“你想说什么说呗,我还能不让你讲?”


    芩书闲觉得老天真是给她开玩笑。


    白天的时候她还在正常的工作生活。


    晚上就跟江岸滚一块,做着很多以前才能做到的事,她深吸口气,把茶壶递过去让他刷刷碗:“我也吃醋。”


    “那要我哄你吗?芩老师。”


    江岸尾音长长的拖着。


    听得她一身鸡皮疙瘩泛起好几层,芩书都抖了抖身子:“我不需要,你还是正常点吧!”


    他一边洗刷着碗筷,把用过的水倒进脚边垃圾桶:“这几个月想我没?”


    江岸的话,那是一句比一句劲爆。


    就没带收嘴的。


    旁边老板娘正在上菜,恰好听到他嘴里的这句话,笑眯眯的朝着芩书闲看:“两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我。”


    江岸直接开口:“老板娘,来两瓶啤酒吧,拿百威的。”


    他很少喝啤酒,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起码以前,芩书闲从未见过。


    老板娘笑盈盈的去取啤酒。


    她坐在那木讷又有些好笑,看着他往嘴里撸串,蹭得嘴角都是烧烤的油渍,芩书闲也是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给他擦嘴,两人四目相对。


    擦出火苗。


    “自己拿着,还要我给你擦完啊?”


    江岸得意的笑,像个被宠爱包围的孩子。


    芩书闲不去看他,埋头自顾的吃烧烤,往嘴里塞下好几口烤香菇,滋滋冒油的口感带着微微烧烤粉的味道,事实证明,外边的零食总是要比健康的白米饭美味。


    她还想夸赞一声,老板娘哐哐当当的把啤酒送上桌:“两位是要现在打开吗?”


    “打开吧,顺便帮我们拿两个扎啤杯。”


    这话是江岸说的。


    “行。”


    芩书闲很是诧异他这熟络的语气,挑眉问:“这半年不见,你没少光顾燕州的烧烤摊吧?”


    江岸吞咽口生蚝:“那还真没有。”


    “那你这么熟?”


    他满口吞下:“入乡随俗我还是懂的。”


    在哪儿,说哪种话,他总不能在路边摊铺子里跟老板娘说开一瓶上好的拉菲吧?


    别人还以为他是神经病,想要来吃霸王餐的,估计都得拿他当贼防着。


    芩书闲笑了笑,是那种暖心的笑:“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芩老师,这都是人情世故。”


    江岸是真饿了,从机场下来就在商衡那随便吃了点东西,主要是那东西吃得不好给他闹了肚子,等于江岸一路饿着肚皮来跟她泡这么久,他不饿才怪。


    盘里的几串烧烤直接见底。


    芩书闲等着老板娘上来送杯的时候,追加了好几道菜,都是要的微辣跟微微辣。


    他一口饮进半杯啤酒:“好多年都没喝过啤酒了,这味道还是没怎么变。”


    江岸依稀记得,上一次喝啤酒的时候,还是在国外跟大学同学一块喝的。


    现如今大家都成家生子,只剩下他像个浪子,一直一个人到处漂泊,没个稳定的根。


    江岸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芩书闲说。


    但他又怕问得太过了,她会觉得烦躁跟他吵架。


    要么怎么说她足够了解他,芩书闲主动开口:“我知道你今天心里很多事,要不就趁着在这喝点酒,把话都一口气说完,咱也不藏着掖着,你看行不行?”


    江岸正有此意。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反悔?”


    她说:“我芩书闲像那种人吗?”


    她坦坦荡荡,敢作敢当。


    第587章 一人一句心里话


    “不像。”


    “那不就得了,玩大小牌不?”


    芩书闲找老板娘临时去借了一副牌,很简单的规则,一人抽三张牌,和一块看谁的大,谁牌大就问牌小的一个问题,要是不想回答,可以选择喝酒代替。


    桌上就她跟江岸,说实话没什么还藏着揣着的。


    “这是你们要的酒。”


    江岸爽气:“全放这吧!”


    旁边几桌的人都往这边看,还是第一次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踩着箱子,压着桌子玩牌比输赢的。


    别人要么就是喝点酒去开房,要么就是各回各家。


    他两倒好,深更半夜在大排档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江岸出牌,芩书闲跟着出,显然他手里的牌远比她的大得多。


    “现在归我问你。”问之前,他端起酒杯,狠狠吞咽好几口,待得滚动的喉结平复下去,江岸才蠕唇出声问道:“跟


    我分手的这六个月里,你有心动过别的男人吗?”


    一题致命。


    致她的命的同时,也致他的命。


    芩书闲:“没有,那你呢?”


    江岸笑,很是得意,得意她心里只有他:“你这个问题得等你的牌赢了才能问,现在我可回答不了你。”


    她习惯了直接问,抱歉的回应:“不好意思,失误,继续。”


    下一局抛出的牌,还是江岸的大,他盯着芩书闲,认认真真的看了好几秒钟,才开的口:“那个姓宋的小孩,他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可能?”


    芩书闲边吃口菜,嘴里咀嚼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她都快被他这话逗笑。


    江岸没继续说什么,也没争辩。


    她像是看出点什么,故意幸灾乐祸的去点他:“江岸,你是不是喝多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想多了,我什么酒量你不知道吗,这点酒能把我喝多?”


    是啊!


    只要他不想醉,谁也没法让他醉的。


    芩书闲说:“那你这个算问题吗?”


    “不算,你喝酒。”


    江岸推着杯子往她面前递,芩书闲也是无奈,她不知道的问题却还要被喝酒,怪只怪她不是宋凯泽心里的蛔虫,正当她酒杯抬起,准备往下吞咽啤酒的时候。


    手机嗡嗡的响了两声。


    她起先还以为是谁打来的电话,低头放下酒杯:“我接个电话。”


    等打开手机,才发现不是电话,是宋凯泽给她发来的微信。


    芩书闲划拉开,都傻眼了。


    宋凯泽说:「芩书闲,我想了很久,今天一直在考虑这个话要不要跟你说明,那股浑劲跟理智不停的作斗争,最后决定还是说,不想错过你。」


    宋凯泽的第二条:「芩书闲,我很喜欢你,是那种真心的喜欢。」


    宋凯泽的第三条:「或许你会觉得我这么说很轻率,你跟我的年龄差也不可能,我不在乎,只要你觉得我行,我不顾一切都会跟你在一起。」


    宋凯泽的名字那儿,还在不停的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芩书闲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斩断他的一切思想。


    她手指按在屏幕上,噼里啪啦的打出一串文字。


    对面的江岸问:“还来不来?还是说你打算先跟他处理完,再继续?”


    他的话,让正在冲动劲的芩书闲冷静下来。


    她双手端着手机,好半晌都没动作。


    这时,宋凯泽的信息已经发过来了。


    他附带了一张照片,是她跟他在教室里拍的,两人都笑得很开心,唯独宋凯泽嘴角有些微的僵硬,当时的情况是他妈妈生病住院,为了让她安心,芩书闲陪他拍下的。


    宋凯泽下边的话:「我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找个好工作,我也争取自己能配得上你。」


    每一句话都牵连着她。


    芩书闲脑子乱到不行。


    她做梦怕都想不到,宋凯泽居然会对她是那种情感。


    可她平时跟他相处那么久,硬是半点都没察觉出来。


    江岸再次提声问:“实在要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我可以帮你回,绝对比你自己说的圆润,并且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以任何理由纠缠你。”


    只要她信得过他。


    芩书闲信倒是信得过,但同时她也知道江岸会用怎样的手段。


    那样的话,对刚振作起来好好学习的宋凯泽,无疑是再一次沉重打击。


    按照他的脾气,他肯定会自暴自弃,放弃学业,跟外边那些社会人再次勾结打架。


    芩书闲所有的努力将会付诸东流。


    她不想结果是这样的。


    低了低头,她挤出:“不用,我自己能办,接着继续。”


    她需要时间冷静,并且做出成熟又做好的决定跟回应。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越是不能着急的回宋凯泽。


    江岸摸牌,见她收好手机,也跟着自己摸,顺口的事:“不要对自己太苛刻要求,人非圣贤,况且这也不是你的问题,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结了个不得果的缘。”


    “你说得容易。”


    芩书闲亮牌。


    这次她赢了,比江岸的牌大。


    他把牌压下去:“现在归你问我,你想问什么?”


    本来她还真是有很多的东西想问,宋凯泽这么一闹,芩书闲是半点心思都没了,她懒懒的道:“就我最先问的那个问题吧!”


    “跟你一样,我也没有。”


    他真要是有了心上人,还会这么记挂她?


    会跑来云城找她?


    芩书闲笑:“看来咱两还都是苦命人,互相惦记,又折磨自己。”


    “爱情不就是折磨人的。”


    反正江岸是觉得挺折磨的。


    最后再玩的几局,也都是互相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直到两人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始撸串喝酒,你一杯我一杯,杯杯都带着彼此沉重的心事,一起喝进肚子里。


    江岸望着她傻笑:“芩书闲,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这么死心眼呢?”


    芩书闲跟着他笑:“别说你了,我还想问我自己。”


    “你也一样?”


    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迷离:“废话,我要不喜欢你,你能把我带出来?”


    互相就这么对视相望,隔着一张不到一米半的桌子。


    桌子还是脚不稳的,动一下都摆得摇摇晃晃。


    第588章 爱着同一个人


    “哈哈哈。”


    江岸原地捧腹大笑,笑得两边眼角往外渗泪,他伸手也不嫌脏的抹了把嘴角,喉咙里都是那种笑到不可抑制的嗡鸣声:“也是,都要结婚了,我还问你喜不喜欢。”


    笑过后,


    又是一片沉寂。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过往的事,在彼此心里长成一个参天巨树,即便时间过去再久,伤痕依旧在。


    旁桌的人说:“哇,下起大雪来了。”


    芩书闲仰头循声看过去,几片雪花从头顶那片撑伞的边沿飘进来,飘落在她肩膀上,她轻轻伸手拈了下,化成一片雪水。


    她在玩雪片,江岸在看她。


    看得舍不得挪开视线。


    “很喜欢雪?”


    海港是不下雪的,一年四季都没有,芩书闲在海港生活了快三十年,她没见过一次下雪。


    雪对于他这样地地道道的岭南人来讲,是上天赐予的经验。


    “嗯,就是我们那都没下过。”


    江岸痴痴的:“没事,燕州下雪,以后随便看。”


    芩书闲收回视线,抿起唇,好半晌才开得出口,道:“江岸,你想不想我回去?”


    “想。”


    “我也想。”


    他坐在那,定定的看她,宠溺得像是看撒娇的小孩:“那咱们明天就回去,好不好?”


    或许是酒精上头,脚边的一箱啤酒已经喝到空箱了,她看一眼空荡荡的箱子,又抬起脸,觉得脑子混沌了不少:“我现在有事,回不去,你能等我吗?”


    “能,你要多久?”


    宋凯泽她不能不管的,起码得有一个合适的交代才行。


    那样的话,显得她太不负责了。


    芩书闲眨巴眨巴眼睛,提声问他:“你觉得宋凯泽这个事情,我该怎么做?”


    她是真喝的差不多了,否则也不会问江岸这种事情。


    “那要看你能不能狠得下来这个心,只要够狠,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宋凯泽他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如果真的意识到人生前途,他不可能当儿戏的。”


    芩书闲把桌上的碗挪开,脸趴上去。


    江岸立即起身,走到她身边,搀扶起她人。


    低声温柔的道:“阿闲,你喝醉了,这很脏,别趴这,我带你回车上休息会,好不好?”


    她像条毛毛虫似的,在江岸怀里扭来扭去,挣扎着要推开他。


    他也不是个吃素的主,拽着她胳膊,试图把人直接打横抱起。


    “老板娘,过来结一下账。”


    芩书闲半睁着眼,酒的后劲大,一种酒喝着还没什么事,刚才江岸跟她换了酒喝,她那点可怜的酒量就这么瞬间被摧残得不成模样了。


    老板娘把账单给他,江岸扫完码走人。


    那老板娘还怪好的,走前送了点小礼物。


    “谢谢啊!”


    “不谢,你们是新客嘛,回头再来吃就行。”


    江岸不差钱,也不差这点小意思,但这是人家的心意,也体现了这座城市的热情好客,他心满意足的抱着人上车,这会儿芩书闲安静不少,也不推他了。


    打开车门,弯腰将人送进去,他俯身亲娘她额际的瞬间。


    一道猛力拽过江岸,直接把他拉出了车门。


    还好此时的芩书闲已经坐回到座位上。


    他人都还没看清楚,对方上来就是一拳砸在他脸上,左边整张脸火辣辣的泛起疼,疼得他闷哼的“嘶”了一声。


    宋凯泽怒火中烧,指着他鼻尖骂咧:“你敢碰她半分,我让你走不出云城。”


    江岸有一瞬人是懵的。


    他很快意识过来,走到车门边,试图去把门关上。


    宋凯泽站在门边,不让他靠近。


    “那是我的车,你还打我,我可以报警抓你,信不信?”


    宋凯泽圆瞪着双大眼:“你报啊!”


    江岸抬手抹把嘴角,手指上是血迹,舌尖顶了顶内脸廓,他朝着路边吐口血沫子,冷峻的面庞下是比脸更冷上好多倍的情绪:“你真以为我不敢报警抓你?”


    他顶多是看在芩书闲的面子上,要说宋凯泽。


    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宋凯泽在外边玩惯了,报警这种事情吓唬不到他:“行啊,你报警抓我可以,但我就说你趁人喝醉酒,试图侵犯她。”


    江岸气到发笑。


    他没有粗鲁的跟上去还手,不是没那个武力值,单纯觉得没必要,没意思。


    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跟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置什么气?


    显得他low。


    江岸低声一笑:“小子,我知道你喜欢她。”


    “关你什么事?”


    宋凯泽阴鸷的双眸深深抵住他的眼,好生防备警惕。


    “我是她男朋友,你说关我什么事,再过段时间我们是要结婚的,而且我想提醒你一句,你喜欢她,不代表她就得喜欢你,给你任何回应,不要让大家都为难。”


    这话无疑是狠狠伤及到宋凯泽。


    他眼神里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唇瓣紧了好几分。


    咬得下唇都有些泛白了:“你是她男朋友?我可从来没听她说起过。”


    江岸也不是那种乐意跟人在大马路上解释太多的性格,他索性翻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到自己跟芩书闲的各种合照,整整百来张,其间还有她抱布丁的照片。


    翻给宋凯泽看。


    照片里的芩书闲身处在富丽的别墅中,她打扮很是贵气,看上去就是那种很有钱的款。


    那时候的她,比起覃双双还要会打扮得多。


    身后的柜子里,随便一个包都能顶她现在一年多的工资。


    跟宋凯泽所认识的芩书闲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她那张脸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


    忽然之间,宋凯泽觉得自己所有的喜欢,就像是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这样的女人她怎么敢奢侈,就算把她拼了命的留在身边,他能给她这么好的生活吗?


    都说穷人败在没钱,他是真的输了。


    彻头彻尾的输给了江岸。


    江岸收起手机:“现在看清楚了吗?还有,我想说,希望你别让她为难,她怕伤害你,怕你荒废学业,所以一直在想怎么回复你,前途学习是自己的。”


    他就差跟宋凯泽说一句:别拿自己的人生当儿戏。


    害的不会是别人。


    第589章 送去警局


    瞅他站着无动于衷,江岸冷笑:“怎么?还想让她亲口跟你说,才死心?”


    宋凯泽拳头紧攥,掐得手掌心绯红发疼。


    他紧咬的唇瓣开始渗入鲜红血渍来,一颗颗往嘴皮外冒。


    江岸看不懂:“不过她先喝多了,没法跟你说,你要是觉得不死心,可以等她明天酒醒后,再来找她,我不会阻拦你们见面的,还没那么卑鄙无耻。”


    芩书闲护着他,他自然也不会动他。


    再者说,宋凯泽才什么年纪,根本就造不成威胁。


    “你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宋凯泽终于说出句话,冷冷的嘲讽他。


    江岸有些不可置信,眼皮撑了撑,笑道:“我有没有成绩感,你不必关心,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还有别辜负她对你的一片苦心,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上没人……”


    “闭嘴。”


    宋凯泽又是一拳打上去。


    这次是另一边脸。


    火辣辣的疼痛感,不停的灼烧着江岸的内脸廓那道膜,他觉得破了,满嘴的血气很重。


    江岸舌尖卷起顶着脸,眼底是浓浓的嘲弄:“小子,我没还手是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别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也不敢叫警察过来抓人。”


    “行啊,那你叫警察来抓我。”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江岸低声说了句:“真是活该。”


    他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打到当地附近的警局。


    宋凯泽还真就等着人来抓他,站在那一动不动,不让江岸过去靠近芩书闲,搞得好像她真的是他的人一样,这会儿江岸心里也甚觉不爽了。


    他弯腰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抽烟消遣。


    烟味一进嘴,满嘴都是痛感,江岸半根烟抽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倒吸凉气,他吐了口气:“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学业,还是说真喜欢她?”


    宋凯泽也不是不懂的。


    刚才江岸给他看过那些东西,那都是真的,他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喜欢上别人的女朋友,还是


    说他会放弃的,回头自我疗愈伤疤?


    江岸何其聪明,知道他在想什么,计较什么,淡淡的吐声说:“那我换句话说,哪怕没有我的存在,你觉得你跟她在一起的概率有多大,你能给她什么?”


    能给未来吗?


    能给她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吗?


    还是说带着她一起去吃苦。


    等他大学毕业,再熬个几年事业有成了,芩书闲都差不多四十了。


    他能保证那时候的自己,还能这般喜欢她,爱她如初吗?


    宋凯泽紧咬住牙根,觉得后槽牙疼得发酸,胀胀的。


    他想掉眼泪,在江岸面前断然不能,努力的憋着。


    江岸可是不惯着他什么的,有话直接了当的开口:“要我说,你们这个年纪的爱情,最是廉价,经不起物质的考验,更经不起磋磨跟现实的打压,走两步路就散了。”


    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


    每说一句话,江岸都觉得脑瓜子跟太阳穴阵阵的疼。


    宋凯泽沉默不语,但他的情绪肯定差到极点,唯一能控制他不动手的,恐怕就是怕江岸真的跟他打起来,伤到芩书闲。


    如果不是他逼得太紧,宋凯泽就不会动他。


    一直都是江岸在说话。


    警察赶到现场,差不多是半小时的事。


    宋凯泽感觉自己紧攥的两个拳头不光是痛,还冻僵了。


    走下警车的年轻警察看了看两人。


    江岸那张脸保养得好,钱养人,三十好几的男人了,看着就像是二十四五的样子,一点岁月摧残的痕迹都不显,除了脸上的伤特别的明显外,看不出别的端倪。


    那宋凯泽就更不用多说,浑身上下的学生气。


    警察问:“谁报的案?”


    “我。”


    江岸主动回答。


    “你是被打的?”警察例行问话:“是他打的你?”


    “对。”


    说话的时候,江岸一直盯着宋凯泽的脸,他半点不虚,哪怕是站在警察面前,那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进去的常客。


    实则是宋凯泽也确实不虚,他没什么好虚的。


    江岸真要让他付出代价,他可以付。


    警察又问:“你为什么打他,你两怎么闹的矛盾?”


    “我想打就打。”


    宋凯泽特别的理直气壮。


    这可把旁边那名年纪大点的老民警看得怒火上脸,他扯着严厉的音质:“小小年纪不学好,还你想打就打,还把不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凯泽不说话,跟江岸的目光笔直的对视着,一眨不眨。


    眼角余光都没挪开过。


    江岸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人,说实话,他还挺佩服他的。


    真要是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年纪相仿的话,他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惜的是,什么都不是。


    若不是因为芩书闲,江岸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宋凯泽这样的人,宋凯泽也绝对不会碰得到江岸,他们之间相差的阶层层次太大了,根本就不是跨越能达到的。


    江岸是站在高高金字塔的顶端,他眼里能看到的有很多很多人。


    宋凯泽只要随着人流走,便真的会彻底消失。


    “把他带走。”警察转而叫江岸:“你也一块到警局来。”


    他一下都没还手。


    江岸没想过要对宋凯泽怎样。


    报警是他一直强行逼他的,不然他今晚走不掉,看对方那架势,是真的要不死不罢休。


    江岸上自己的车。


    宋凯泽是被警察带走上的警车。


    芩书闲对此一概不知,她睡在副驾上,双眼沉沉闭合,睡得很安稳香甜。


    把车一路跟到警局,调好车里的温度后,江岸下车进去。


    宋凯泽已经被两名警察控制在大厅里的椅子上,正在盘问他。


    从里边走出来个衔位比较大的官儿,看到江岸的时候,眼神微微变幻几下,与此同时,江岸也认出他来,是江南的朋友,两家来往一直关系都挺不错。


    “师警官。”


    对方愣了下。


    江岸立马改口:“师伯父。”


    对方冷着脸,没说什么,走到宋凯泽那,低声问了声:“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问话前,人已经看到江岸脸上那么明显的两道伤。


    第590章 你怕我捏你?


    “师局,这小子打了他。”


    江岸就在一边,师局长也知道打的谁。


    但这种事吧,他是不好插手的,况且人江岸也没说半句什么。


    他没必要急着上赶着去管。


    师局长看看江岸,压低嗓音:“你们先审着,我出去跟他说几句,江岸,你跟我出来。”


    江岸跟着又往外走,大概走到厅外十几米的位置,师局长顿住脚步,脸色微微透出点凝重的气氛:“你怎么还跟这种学生打架?现在云城补太平,你别闹事。”


    他真是心里喊冤。


    “我没有,我没还手。”


    人不太信,再三确认:“你确定你真没还手?还是要那点面子?”


    江岸确定,以及肯定:“师警官,我真没还手,我发誓保证。”


    师局长见他如此诚恳,这才狐疑着再瞄他两眼,勉强当是真的:“这事私了还是打算来认真的?”


    “不私了。”


    “能理解,你这脸上的伤确实挺严重的,要不要进去敷一下?”


    江岸嘿嘿笑:“那多不好意思,这点小事我能忍,大概多久能好?”


    师局长砸吧下嘴:“你很急吗?”


    “没,就问问。”


    “那就先等等,对方毕竟还是学生,这不太好办的。”


    原本江岸也没想过要对宋凯泽置于死地,所以他能等,这边多久能处理完,他都等,不想私了的原因有两点,第一点是他心情不爽,第二点是在为芩书闲做事。


    宋凯泽这人性子刚强,他是真怕他去逼她说什么。


    把他扔在里边也能让他冷静几天,有时候冷静下来想想,很多事情也就过了。


    真要是冷静完,宋凯泽还是喜欢芩书闲。


    江岸也不会对他怎样。


    这可能就是年轻时,跟成熟后的区别,同样的事情放在宋凯泽跟陆淮南身上,不同的年级段,他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宋凯泽被留在警局。


    江岸送芩书闲先回去,把人安全送到家,他才开车去警局看了一趟。


    短暂的几个小时,宋凯泽俨然眼神里的凶气更甚几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


    江岸面对他,不动声色,不笑不怒:“我没说要你怕我。”


    宋凯泽想往前凑身,身后的警察抓住他:“老实点。”


    “别抓他,放开他。”


    宋凯泽坐稳,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再如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的,还不如平静下来,他冷冷的盯着江岸那张脸:“我能给她带来快乐。”


    江岸的心猛然震了下。


    他才再次回神去思索宋凯泽讲的这句话,中间含杂的意思。


    几乎也就是瞬间的事,江岸的脑子里冒出很多个念头。


    芩书闲在燕州的时候是不是装的开心,为了不让他伤心难过。


    她在这边这么久,环境这么差,没有半点抱怨,是不是她真的如宋凯泽所说的那样,她待在这才是真正的快乐。


    人总是在思想复杂的时候,愈发的怀疑自我。


    正如眼下的江岸,他甚至有点开始忌惮宋凯泽。


    “快乐?快乐是要用钱买的,你不会真以为,一文不花就能得到快乐吧?”


    宋凯泽稳定的坐在那,他早不如先前那般浮躁。


    看江岸的眼神,也由之前的躁怒,变得清淡又冷漠:“你既然是她男朋友,难道你不了解她是怎样的人吗?她从来都不稀罕那些东西。”


    江岸觉得他这话好生自私。


    但仔细一想,芩书闲也确实如此,她从不稀罕什么权势跟金钱,在燕州的时候她就是那样,来到云城教学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否则她当初离开,由奢到简,那样的跨度,真要是忍不住早就跑回燕州去找他了。


    宋凯泽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很是懂得怎么戳伤江岸的心。


    他是真的疼了。


    像一只会咬人毒人的蛇,眼睛微微眯起,再松开:“不稀罕,但不代表她不配,她可以说她不要,那我想问一下你,你能舍得什么都不给她吗?舍得让别人有的,她没有吗?”


    宋凯泽明显在咬牙。


    他吃痛了,跟刚才的江岸一模一样。


    两个人互相戳心窝子,就看谁比谁戳得更痛,伤疤更深。


    “钱我以后会有。”


    良久,宋凯泽吐出这么一句。


    江岸冷笑,嗤声特别的重:“有?那要等到何时?等她四十岁的时候?人老珠黄的时候吗?小子,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她等不起,你也舍得让她等?”


    宋凯泽总感觉,江岸的每一个字都要穿透他的心。


    他笑,笑得嘴角大咧开,像是疯了一样的。


    最终,江岸要起身离开了。


    宋凯泽才恍然醒悟过来:“呵,我知道,你刚才就是想激将我,让我发疯,让我放弃,对不对?”


    他背对人,吐声:“你很聪明,但同时也不够聪明。”


    ……


    第二天醒来,芩书闲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没脱。


    她起身走出去。


    客厅的沙发上微微隆起,再仔细一看,是江岸窝在那睡着,他把头埋在薄薄的毯子中,估计是晚上气温低特别的冷,浑身蜷缩成一团。


    那沙发本就不够宽敞,江岸个头又高,其实他也就只有三分之二睡在沙发里。


    剩下一小截人都探到了沙发外区。


    芩书闲走上前,拉了拉毯子。


    小小的动作惊扰到江岸,他眯缝着眼睛睁开,没睁得太大。


    “你醒了?”


    江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你怎么睡在这?”


    虽然说只有一间房间,但也不是不能睡一块,芩书闲心里很是心疼他。


    江岸起身,脚刚起到一半感觉不对劲,小腿一阵阵的麻劲往上窜,他顿在那不敢动。


    “腿麻了?”


    “嗯。”


    他生怕芩书闲直接上手去给他掐麻处,江岸眼带担忧:“我没事,你先过去坐吧!”


    腿麻的时候,要是给人捏一把,那是真的酸爽到不行。


    江岸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这玩意。


    以前秦惜文每次跟他打架,打不过的时候就记着账,等下次遇到他腿麻,她就使劲的掐他,江岸真是每回都被整得彻底没了脾气。


    芩书闲看


    看他,很是狐疑:“你怕我捏你?”


    第591章 没有下次


    闻言,江岸满眼防备立马就升腾起来了:“别闹。”


    “至于吗?”


    “我最怕人捏我腿。”


    芩书闲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伸手过去捏住他发麻的小腿,江岸当时的表情,她永生难忘,他就差窝在沙发里原地打滚了,那个痛苦的模样痛彻心扉。


    等那股劲缓冲过去。


    她才发现,江岸眼底是两行泪痕:“你真够狠的,果然古人云,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现在好了?”


    他也不让她好过,动作特别的快,窜到她面前,用胳膊揽在她腰上,力道很是紧促:“那我也要还回来,不能让你白闹了。”


    芩书闲跟他深情对视:“那你说说,你想怎么还回来?”


    “当然是……”


    江岸说着,用力的往她嘴皮上啄,恨不得把她嘴巴皮都掀开。


    芩书闲痛到蹙眉:“你怎么老是喜欢咬人,江岸,你是狗变的吧?”


    他不说话,视线也没挪开。


    彼此相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是她没忍住,出声询问:“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我心里慌得很。”


    江岸手指曲起,往她脑门上狠狠一弹:“你也会心慌啊?还真是见怪了。”


    “我怎么就不能心慌?”


    他把她拽起来,自己也跟着坐正,将人抱在怀里,江岸说:“潭姨的事都已经处理好了,没人会查到你的身份,所有的东西都会随着盛万松的死全部消散。”


    江岸低下头,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就那么依偎着:“所以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回燕州?”


    他不想她一直在这边待着,诸多的原因吧!


    不想再让她接触宋凯泽。


    也不想看她在这边继续吃苦。


    昨晚上江岸就是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才知道这边环境的简陋,他一个大男人尚且都如此,更别说芩书闲是个女人,他是真不忍心看她过这样的生活。


    心痛。


    “再等等吧!”


    江岸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偏偏芩书闲说的就是这一句。


    他暗自调节情绪,尽可能做到情绪稳定的说:“要等多久?”


    就算公司那边没事,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云城,终归是要回去的。


    江岸不是那种习惯藏着掖着的,他喜欢一次性把话都说个透。


    “如果回燕州,这边我肯定要先辞职,宋凯泽的问题我也得处理好,这些你都得给我点时间。”芩书闲仰起脸看他:“如果燕州那边走不开,你可以先回去。”


    他没说话。


    脸冷着,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闹脾气。


    良久,江岸才咬牙挤出一个“好”字来。


    太阳渐渐爬起,芩书闲去浴室洗漱完,等他进去。


    她要赶着去学校,所以他的早餐只能自己下楼解决。


    江岸同她一块下楼,他习惯性的往她腰杆上搂了一手,芩书闲没躲开,她蹙眉轻声问:“这里是外边,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别人都看着呢。”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赶着去上班的,匆匆走过去也都会在两人身上打量几眼。


    这闹得她很是不自在。


    反观江岸倒是一副自然不在意的模样,他还很贴心的帮她打包好早餐:“我帮你拿着,待会你上车再吃。”


    芩书闲赶着去学校。


    她一路跟着他打小跑,男人身高腿长的,走得是真的快,三两步她都得跟出去五步远。


    江岸也不说让着点她,走得速度还不慢。


    “上车,我送你过去。”


    他那车可不便宜,看着就贵得离谱,云城中学算不上什么高档高中,开过去指定是要招人舆论的。


    芩书闲本能的想拒绝。


    江岸早料到她会如此,抢先一步的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开到校门外,那段路你自己走进去,我不送你。”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也算是被他掐着点了。


    再不上车,她得迟到。


    芩书闲严重怀疑江岸就是故意的,她捏着两袋子早餐坐上车,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开始撕开早餐包装袋。


    “就自己吃,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男人。”


    昨晚上那顿酒,说是喝酒吃烧烤,实际上江岸都没吃多少进肚子,早上又开始犯胃痛,给他折磨得够呛。


    芩书闲私下一块包子,递到他嘴边。


    江岸开着车,不敢大弧度的扭头去看她,只能张嘴。


    她往他嘴里塞。


    他咀嚼几口,瞬间感觉不对劲,酸菜馅的包子,那股酸菜味在喉咙里直接炸开了,整个味蕾都是酸菜的味道,江岸一时间还真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个滋味。


    他嘴巴都不敢再动半分。


    芩书闲看他那痛苦的模样:“你怎么了?一个包子至于吗?”


    江岸真叫一个痛苦。


    他不吃酸菜馅的东西,任何酸菜有关的食物,他是沾都不沾。


    这满口的酸菜馅,江岸感觉自己随时要吐出来。


    他一脚刹车把车停靠在路边,推门下去,蹲在路边的垃圾桶就狂吐。


    这一下好,昨晚上的那点儿垫底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芩书闲也是反应能力快,在车里拿了水跟纸巾,拧开瓶盖递给他:“先喝口水漱漱口。”


    到了这一步,她大概是知道江岸为啥先前脸色差了。


    “你不吃酸菜怎么不跟我说?”


    江岸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喘气,嘴里那股酸菜味还是没散开,像是一颗炸弹在他舌头中央炸开,怎么喝水漱口都无济于事,他该尝到怎样的,还是能清晰尝到。


    甚至搞得他都不敢吞咽口水,唾沫纠缠着酸味。


    “还有水吗?”江岸问。


    一小瓶水全被他拿来漱口了,早就见了底。


    芩书闲又去车里给他取来一瓶,江岸这次没漱口,是直接吞掉的。


    往下吞,好像要比漱口效果更好:“还亏得你是我女人,连我不吃酸菜都不知道。”


    听似抱怨的声音,实则是那种撒娇嗔怪。


    芩书闲蹲下身,捏着手里的纸巾帮他一点点沾干净嘴角的水渍,她动作姿态跟模样眼神很认真细致。


    弄得江岸忍不住想去亲她,但一想到满口的酸菜味,他忍了又忍。


    “下次一定记得。”


    江岸:“你还想有下次?”


    “我就这么说而已。”


    第592章 流言蜚语


    一到学校,江岸刚把车停下来。


    芩书闲率先解开安全带,车都还没彻底停稳,她急哄哄要下去。


    他一手拽住她:“这么猴急什么?还没停稳。”


    江岸刻意把声音拉低,沉沉打嘴里挤出来,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怒音。


    芩书闲也懂事,嘴凑过去亲他一口:“好了,别生气嘛。”


    “芩书闲,问你个问题呗!”


    “嗯?”


    江岸右边手掌揽在她后脑勺上,左手撑在她后背的车门处,颇有一副今天问不出个心满意足的答案,就不放手的痞劲:“不让我送你,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闻言,起先她还略显蒙神。


    转而意识过来,笑盈盈的伸手去捧他的脸,芩书闲也是变脸如翻书,比翻书还快:“哪有,这不是不想给你多惹麻烦嘛!”


    身边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


    江岸这一进去,想都不用想,估摸着会传出各种各样版本的故事来。


    “你可真是个好女人,真会替我着想。”


    他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很轻的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芩书闲跟着他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来:“大家都不过彼此彼此。”


    “现在都敢闹我了?”


    江岸一个扑势,她根本无力抵抗得住。


    芩书闲眼疾手快的,两块厚实的掌心贴在他胸脯上,使劲用力的那么支撑住,她嘴角都快压抑不住了,扯动几下:“江岸,你别闹了,我再晚点得迟到了。”


    他不放。


    跟她倔着劲的说:“求我,我就放你下车。”


    说完,生怕她直接拉门下去,索性直接把车门锁都按上了。


    芩书闲对此也


    算是哭笑不得,又或者说是欲哭无泪吧!


    “求你放我下车。”


    “没诚意,再来。”


    她努力做到情绪跟声音都很恰当:“我求你,放我下车,真的。”


    江岸还是不满意:“表情不到位,你明明是想笑。”


    芩书闲拿他无法,对付他的大招就是摆烂:“再闹不跟你好了。”


    车厢瞬间就沉默下来,不是一般的沉寂无声,而是死般的寂静,仿佛周围的空气全部被抽干。


    她听不到江岸的气息声,他屏住呼吸,好几秒,眼底嵌着一抹怪异复杂的表情,话从他嘴里一字一句的吐出:“不跟我好,那你打算去跟谁好?宋凯泽那小子?”


    他明知道芩书闲不会,还是下意识的问出来了。


    江岸也觉得自己性格怪别扭劲的,非要把心疼的话,变成一把刺伤对方的利刃。


    “你在说什么?”


    芩书闲很忌讳。


    准确说,是她忌讳江岸拿宋凯泽说事。


    许是也意识到自己这话的问题所在,江岸松开她,抬起手抹了把脸,视线低垂,眼眸里藏着的情绪无人察觉。


    他嗓音沙哑:“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话有点伤人,对不起。”


    “那我先去上班了,晚上跟你吃饭。”


    芩书闲其实还不到生气的程度。


    毕竟两人刚相见没多久,不管是从心理上来说,还是身体上来讲,都是需要一个培养默契的阶段。


    她给自己这个缓冲期,也给江岸。


    “好。”


    落声的同时,车门锁也落下。


    芩书闲下车,在台阶边看着江岸把车开出去,她才转身往学校大门口走。


    令她没想到的是,平时几乎天天晚到的隔壁班班主任万笑笑,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赶了个早。


    看着万笑笑进门来,芩书闲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刚才她有没有看到江岸?


    又看到了多少?


    几个问题连续在她脑子里转。


    万笑笑见她,也是笑得欢快:“芩老师,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还以为就我晚点。”


    芩书闲的脸僵了瞬,遂而才绽开笑容,冲她说:“早上睡过头了,还好没迟到。”


    万笑笑近四十了,但是还是单身没结婚,或许是受到新时代女性文化的“熏陶”过重,她觉得一个人的生活,要比相夫教子,养家糊口,做家庭主妇的生活好太多。


    起码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也确实,万笑笑就是这么过来的。


    两人并排的往里走。


    万笑笑试探性的问她:“书闲,刚才那个车是送你来的吧?好像挺贵的哈那车,要不要个百来万?”


    芩书闲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哑然了。


    连带她脸上的笑,都消失殆尽。


    她支支吾吾:“还……还好吧!”


    “男朋友?”


    万笑笑表情很是打趣。


    至从来云城中学之后,芩书闲那都是低调做事,更低调做人,在人前从不炫耀,凡事也都是尽量的让步。


    没等她开口,万笑笑:“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的,要啥有啥,我们学校那些屌丝男,你绝对是看不上,原来早就是名花有主了呀。”


    “万老师,你这太夸奖了,就是……普通朋友。”


    不是芩书闲不想认。


    只是觉得自己都要走了,能少点事就少点。


    免不了万笑笑到时候跟学校的人一通说,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她顾虑很多,怕人觉得江岸怎样,也怕人觉得她怎样。


    快走到教学大楼,好在万笑笑没继续揪着这事不放,转而低声在她耳边嘱咐:“书闲,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近少跟宋凯泽一块补习,学校已经传出不少流言蜚语了,别到时候传到校长耳朵里。”


    芩书闲心里明镜儿似的。


    以前是她不知道宋凯泽的心思。


    眼下她知道,就算没这些流言蜚语,她自己也会主动避嫌。


    年轻靓丽的一男一女,又是男未婚女未嫁的。


    等到上课,芩书闲才知道宋凯泽没来。


    问人,大家都不清楚。


    连宋母都不知所踪。


    下课,她出去打电话,宋凯泽手机一直提示关机状态,芩书闲只得再想别的办法找人。


    最后才得知了昨晚上江岸被打的事。


    难怪早上起来,看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芩书闲当时没多想,只当是昨晚上两个人喝多了,闹出来的伤,她脚上跟膝盖骨处也有几块不深不浅的淤青。


    再仔细一回想,江岸那伤看着确实不像是自己磕碰的。


    就是被人拿拳头抡的。


    第593章 养只猫


    请了半天假,赶去当地警局。


    师局看到她那一刻,什么都明了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不两英雄都折在这上边。


    一名警察刚要上去拦她,师局摆摆手,示意人都下去,芩书闲也是看得懂形势的人,她立即开口:“我是宋凯泽的老师,我想见他。”


    师局跟她详细说明来龙去脉。


    芩书闲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如果他要是追究责任的话,你知道的,只要他让宋凯泽出不来,那大概率这件事的案底会跟随他一辈子,不过他替你着想,绝对不会这么做,起码不会做什么伤害宋凯泽的事。”


    眼前视线略微模糊了点,她仰起视线,生怕泪水掉下来。


    一直那么强行憋着:“好,我知道了。”


    当芩书闲折返回葵南小区,拧开房门锁,看到的一幕是……


    江岸蹲身在地板上,面前是一只蓝白英短,很乖巧听话的在他面前喵喵


    叫唤。


    舔着他手上的猫条。


    她好生心塞,鼻音重得快成哑声:“宋凯泽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不计较。”


    江岸似乎猜得到她会来。


    听到话,半点诧异的表情都不带。


    他回眸,抬脸望向门口的她,女人站得不算直,腰杆微佝着,脸上抹了一层淡淡的风霜,看上去几分憔悴凌乱感。


    是她赶来时太急,也没顾得上让自己外表看上去稍微利落一点。


    “先进来吧!”


    江岸起身,把猫抱开,放在一边去。


    芩书闲视线一直跟着猫在走,她有些话想问出声,却又怕得到一个不好的答案,心脏跟太阳穴不停的突突跳,跳动得特别的快速,像是颗炸弹,随时要炸掉。


    走进去坐好。


    江岸自顾帮她倒了一杯水,看他姿态,就是已经准备好她兴师问罪的。


    到这一秒,芩书闲才发现,她根本问不出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江岸:“这一路赶过来那么着急,嗓子不太舒服吧,喝点水会好一点,想问什么慢慢问。”


    她端起水,喝了两口。


    干涩发疼的喉咙,仍旧没得到什么舒展。


    “布丁没了,就在我来找你的前几天,走得不痛苦,我带它找了很多家医院治疗,怎么都查不出病因,医生都劝我放弃,希望你理解,我不想让它太痛苦。”


    治疗对于布丁来说,本就是续命,并且这种续命的方式,对它身体的折磨是与日俱增的。


    哗啦一下,眼泪顺势坠落下来。


    啪嗒打在芩书闲的白色衬衣领子上,晕开一层浅浅的泪花。


    江岸来这边之后,从来没表现过任何情绪上的失控。


    芩书闲无从寻找端倪跟蛛丝马迹。


    原本安安静静窝在笼子里的猫,忽地情绪激动的叫唤。


    江岸挨着她坐下,伸手去帮她擦拭眼泪。


    他指腹上一层薄薄的茧子,磨得她眼底皮肤略微发疼,芩书闲别开脸,不想在他面前过度的失态出糗:“都是我不好,我应该等事情的风波过去后,就回燕州找你……”


    江岸的唇堵上来,吻住她的嘴。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亲她,只是不想她说出伤心的话扎自己。


    江岸将她搂抱在怀中:“好了,不想这些,没有早知道,我能理解你的苦衷。”


    换位思考一下。


    倘若是他自己,也不见得会比芩书闲做得更好。


    许久,她才平静的问:“你把布丁埋在哪了?”


    “咱家后院的那颗树下。”


    “嗯。”


    芩书闲起身,去笼子里把猫抱起来,她无法从它的身上看到布丁的影子,也深刻的明白,这只猫无法代替布丁,布丁曾经见证过他们之间的太多太多,争吵打闹,悲欢离合。


    没办法被替代,也不能够替代的。


    猫咪在她怀里变得异常温顺。


    江岸从身后搂她:“别难过,布丁要是知道,它也会不开心的。”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布丁身体平时好好的,自打芩书闲离开后,就变得很少吃东西。


    日积月累,别说是生病,自己都把自己饿死了。


    很多次,江岸上班前给它倒腾好的食物,到下班回来,也没见少一点,最后干脆是连水都不喝。


    即便是吃,也是他在家陪着的时候,勉勉强强的吃几口。


    江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真正是没了法子。


    她背脊贴着他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从他身体传送过来的温度。


    “你今早上去买猫了?”


    “租的。”江岸:“我哪敢买,怕你不接受怎么办?你跟布丁感情最深。”


    租只猫回来,也只是想暂时性的试探一下芩书闲会不会排斥,如果不排斥,他再进展下一步,要是她接受不了,再把猫退回去就是。


    “你想得还挺周到。”


    江岸默了片刻钟:“你今天去警局看宋凯泽了?”


    “嗯。”


    他把脸埋在她脖颈中,微微的吐着热气,说:“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他马上出来……”


    “不用。”


    江岸这么做何尝不是煞费苦心。


    听到芩书闲这般说,说不诧异是假的。


    搂抱她的双手微微扣紧,江岸化身一只粘人的狗,恨不得把身体都贴在她身上,芩书闲快喘不过气,埋怨带笑的说:“多大人了,还总是这么粘人,再不松手你想勒死我?”


    江岸索性直接掰正她的身体,四目相对。


    猫还在芩书闲的怀中,猫伸着爪子去挠他毛衣,挠得好几处都破了。


    芩书闲低低着眼眸看,道:“你这毛衣不打算要了?”


    他亲她:“不缺那个钱。”


    “把猫放下。”


    她正要放猫,江岸又没了下文:“老婆,我想养它。”


    芩书闲没说话,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复杂,经历过这种失去的伤痛,看到它,她会想起布丁。


    但她也在权衡利弊,用新事物化解悲痛,也不为一件坏事。


    “那就养吧!”


    江岸恨不得立马把她抱起来转几个圈,是芩书闲怕他勒到怀里的猫,用手挡着他:“你能不能小心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好好好。”


    他抱住她的脸又是一通亲吻:“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你会答应的。”


    第594章 他的人,惹不得


    芩书闲微微喘着气:“宋凯泽要待几天?”


    “后天我会找人保他出来。”


    她说:“我明天去学校跟校长说,大概半个月后能走人,你要不要先考虑回燕州?”


    江岸其实不太愿意走,主要是他怕夜长梦多,突生枝节,半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一夕之间,尤其是有覃衍跟宋凯泽这两人。


    他腻着她:“那我能不能晚点走?”


    “为什么?”


    “不想走那么快。”


    他本来是想说自己不放心的,男人自尊作祟。


    芩书闲眼睛紧紧的睨着他,像是看穿一切的口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地位不稳,想在这边守着我?”


    江岸不说话了。


    猫打她怀里冲脱出去,她顺势弯腰抱住:“怎么了?还要跑。”


    他居高临下望向她的头顶,芩书闲抱着猫起身,看了他一眼,眼神挺柔软的。


    江岸也是一触被触动到。


    “行,我后天走,等宋凯泽出来我就先回燕州。”


    “嗯。”


    “但是你得答应我,照顾好自己,这段时间一过,我就亲自过来接你回去,爸妈都在家等着呢,知道你回去肯定很高兴,惜文还说到时候一定得请你好好吃顿饭道个歉。”


    这件事怪不得秦惜文,真要说的话,她还得感谢她。


    芩书闲微笑,声音变得格外的软:“我知道,会照顾好自己的。”


    “猫要不要留在这先陪着你?”


    “不用,你带回去,我这边也不能时刻照顾它。”


    有时候忙起来会很忙,芩书闲也不是没有过忙到太晚,住校的经历。


    又不舍得让猫独自在家待着。


    江岸默默,再次提声问道:“晚上不回去了吧?”


    看他那眼神,芩书闲也清楚是几个意思,她连忙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势:“别想,今晚我要好好休息,白天校长才批评我,上课总是走神,我可不想最后走得都不体面。”


    “他真这么说你了?”


    江岸只要给出一句话。


    她就知道他要干嘛。


    芩书闲及时制止:“你不会要去校长那给我讨说法吧?江岸,你可真够了啊!”


    “怎么?不行吗?”


    “不行,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芩书闲打小,父母就教育她,绝对不能做个仗势欺人的人,况且这确实是她自己做得不到位,批评是该承受的,如果总是让江岸在前边帮她遮风挡雨,显得太矫情。


    她这情绪是一下子直接窜上来的。


    江岸还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哄人:“好好好,我说错话了,保证不去校长那说话。”


    明面上不说,但不保证私底下不说。


    江岸留在云城的前一晚上,云城中学的几个高层领导约他吃饭。


    消息是万笑笑传出去的。


    万笑笑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则也是个颇有心机的人。


    当晚她跟着一块去的。


    校长还答应她一点小小的甜头,那更是笑得脸上都没地方放笑容了,连声感谢。


    几人先进门,还在包间里等了许久,才看到江岸的车开进院子里。


    服务员领着他上楼:“江先生,里边请。”


    校长跟万笑笑亲自下楼去接他,江岸也是一眼看到女人,抬眸间眼底晾起几分复杂情绪,他低声无意的问道:“这位也是云城中学的老师?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对这种陌生面孔很是敏感。


    校长忙着给他介绍:“她叫万笑笑,也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老师。”


    校长并不清楚江岸跟芩书闲的关系。


    只知道万笑笑来传信说江岸在云城,还以为两人关系匪浅。


    江岸撇了一眼万笑笑,女人那点小心思他全都看在眼里,但没戳破她,毕竟芩书闲在云城中学好赖还得待半个月,他总不能把她跟同事之间的关系搅合僵局。


    “先进去吧!”


    江岸说,是对万笑笑说的。


    话中有话。


    他能理解她的行为,但不支持。


    万笑笑跟在校长身后,舔着张笑脸,又是给江岸拉凳子,又是去倒酒的,满脸都写着两个字“恭维”。


    江岸看着她的一切动作,也没吱声拒绝。


    旁边的人都当真以为,他跟万笑笑不是情人,那也好歹是相熟的朋友关系。


    看万笑笑的眼神,跟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一屋子人都是狐狸,当然,江岸是狐狸中的狐狸精,脑子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好使。


    他就这么看着,扫一眼都能清楚大家在想什么。


    校长率先开口说话:“小万,咱们学校小芩马上要走,到时候你就担任她的位置,你的工作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有机会会给你上升的。”


    听着这话,江岸心里真是嘲讽得很。


    芩书闲就这样被人刷下去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跟芩书闲不是那层关系,只是一个陌路人的话。


    估计她会更惨吧!


    江岸此时笑着出声:“校长,你们学校那位小芩老师工作怎样?”


    校长立即开口:“这个小芩啊,怎么说呢,心思压根不在这上边,整日逮着一个学生教育培养,把别的学生都落下了,这样的人做老


    师不是失职是什么?”


    万笑笑坐在那,头皮发麻。


    她是进一步不敢多说江岸跟芩书闲的关系,退一步不敢反驳校长。


    两头她都得罪不起。


    此时,江岸缓缓出声:“姜校长,您说的那位小芩老师,可是我认识的芩书闲?”


    这话一出,万笑笑的心算是彻底死透了。


    校长也是老精明鬼了,立马反应过来:“你也认识她?”


    “那是我老婆。”


    他不说女朋友,直接说的老婆。


    屋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唰地一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难堪又难看。


    江岸心里暗暗计较着:“还有这位万老师,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在人前献殷勤,可不知道,人家转身就把你给卖了。”


    万笑笑吓得不敢说话,脸苍白。


    “阿岸啊,都是误会……”


    校长想要试图挽回局面,但是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江岸脸色很差劲,就差直接说让云城中学在云城混不下去这句话:“是不是误会,我能不清楚?”


    第595章 容不得她有半点闪失


    校长就差跪地求饶。


    谁料到,万笑笑先他一步,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磕地碰撞发出闷响声,她点头往地上磕头,江岸出声道:“别,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你先起来。”


    校长看看他,又去看跪着的万笑笑:“你先起来吧!”


    万笑笑的存在,不过是众人用来讨好江岸的一颗棋子。


    各有所需。


    只是万笑笑起先侥幸的觉得,江岸大抵会顾及到芩书闲,不会当场戳穿。


    显然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眼前这个男人的精明,本就不允许任何人算计他,何况是在这种场所上。


    万笑笑几乎是被校长架着搀扶起来的。


    其实她心理活动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觉得自己饭碗指定保不住。


    校长说出那种话,江岸岂会容忍她?


    反正芩书闲的身份曝光,横竖都是一样的结果,这么一刀宰下来,日后谁还敢在她面前做小动作?


    江岸慢条斯理的理着袖口,说话语速更是慢吞吞,话没对万笑笑讲,是给校长说的:“既然大家都在这,那我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了,我要芩书闲好好的在云城中学待着,起码这半个月是。”


    他加重音量:“但凡让我听到任何风声,你知道的。”


    校长连点头答应。


    就差直接扑地上去。


    饭局不欢而散。


    江岸是最先掉头走的,人出来后,他在车旁抽烟,万笑笑哭哭啼啼的跑出来。


    看样子是被训斥好一番,两边眼睛都哭得红肿不堪了。


    他撇都没撇,无视人。


    万笑笑走两步又顿一下,像是在试探他什么。


    “江总,是我不好,这件事都怪我,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别把这件事连累到学校,不管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江岸手里夹着烟,不说话,抽烟时唇瓣砸吧出微微的响声来。


    他是思考问题。


    万笑笑说完话后,不敢再多言,怕触怒到人,乖乖的候在那等着对方开口,也不敢抬起眼睛去看他,心里慌得一批,却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的那种。


    江岸不是傻子,万笑笑现在怕是两边都得罪了。


    学校那边的人大概率不会再相信重用她,或许还会面临被人下绊子的风险。


    至于江岸这边嘛!


    她要是没哄好,那估计只会更惨。


    所以说不管她怎样做,事情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改变。


    江岸正是拿捏住她这一点痛点,掐灭手里的烟,盯着她问:“真的让你做什么都肯?”


    他这话,不禁让万笑笑眼神一瞬闪过怪异。


    江岸:“别多想,你觉得自己能被我看上?”


    万笑笑立马放下警惕。


    不是她不喜欢江岸,而是她没有那份贪图妄想的心,江岸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她,哪怕是她十八岁的时候,也一万个不可能看上她这种小地方,还不够漂亮的女人。


    “我说到做到。”


    江岸锃亮的皮鞋踩着地上烟头,撅了几下烟头熄灭。


    他声音也同时发出来:“不会让你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只要这半个月里,你私下帮我看好那些人,别在她面前搞小动作,到时候我会让你在云城中学好好混下去。”


    “真的吗?”


    “我至于跟你说假话?”


    万笑笑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她说:“江总,我真的要谢谢你。”


    “别急着谢我,万一她出事,那就是你的失职。”


    江岸要回燕州,芩书闲晚上请她吃饭。


    他从这边急急忙忙的赶过去,把车一停好就上楼。


    选的不是什么高档餐厅,但胜在味道不错,是覃双双带她吃过几次,芩书闲一直想着带江岸来试试口味的,最近这事叠事,忙得抽个空都抽不出。


    推门而进,江岸:“来晚了点,路上堵车。”


    “没事,菜也刚上来。”


    芩书闲点的都是他爱吃的,每一道菜跟汤皆是。


    江岸坐下来,看了一遍桌上的菜肴:“怎么都点的这些,你自己喜欢的呢?”


    “我都行的。”


    他没再说话,但打进门起,他就看得出她情绪不对,人情绪不好的时候,脸上再怎么掩藏都是藏不全的,江岸出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我来晚了不高兴?”


    芩书闲夹着一块牛肉给他:“没有的事,先吃饭吧!”


    江岸这个人就是这样。


    你不说完,他心里会一直惦记着这事情,吃不好睡不好。


    勉强吞了几口


    菜,他无意的试探:“是不是宋凯泽那边出了什么事?”


    “嗯。”


    芩书闲嗯声很沉闷。


    江岸大抵能猜到:“他家的吧?”


    “他妈妈生病了,是胃癌晚期,家里一贫如洗,高昂的医药费肯定是付不起的,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他去说。”


    空间沉默许久,江岸都没开口。


    等嘴里那块牛肉吃完,他才抽张纸巾擦擦嘴,说:“你不好去说的话,我去跟他讲。”


    其实芩书闲看得出来,宋凯泽虽然不听他母亲的话,但是对她的感情是很深的,毕竟母子两相依为命,她还记得那次在洗手间撞见他跟一个女人交易钱财的事。


    那一次是宋母生病,他没钱才那么做的。


    当时也亏得芩书闲是信任他。


    宋凯泽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渐渐的关注身边这边老师。


    慢慢的喜欢上的她。


    芩书闲不太放心江岸一个人去,跟着他去的警局。


    不过她在外边等着。


    等了约莫半小时的时候,宋凯泽被他带出来。


    几日不见,他脸色苍白,脸都消瘦下去不少,两边眼窝稍稍凹陷,脖颈上的青筋跳动着。


    宋凯泽看一眼芩书闲,没说话,眼神里带着足够强大的冷气。


    “不必搞得这么陌生,真要不是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你别想着我会帮你任何,你能遇上她,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江岸说。


    芩书闲一直盯着宋凯泽,想看他知道他妈生病后,是个什么样子的反应。


    显然对方毫无触动,实则内心早就痛苦不堪了。


    “先上车吧!”


    芩书闲叫他一声。


    宋凯泽笔直的往外走,走的方向却不是江岸停车的位置,照着大马路上走。


    第596章 冤有头债有主


    他像是有什么目标似的。


    视线死死的盯着前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那车看上去还挺旧,是从二手市场淘的很有年代感的旧车。


    芩书闲看到宋凯泽边走,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条树棍。


    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她预感到不妙。


    话都没从嘴里吐出,只听空间里发出“嘭……”地一声巨大闷响声。


    那辆桑塔纳车的前车挡风玻璃被砸出一个大坑,玻璃没碎,但都糊成一团了。


    宋凯泽压根没有打算收手的迹象,他抡起棍子,狠狠的继续往下砸。


    车里的人这时坐不住了,不敢下车,又怕被玻璃扎死,吓得不行。


    宋凯泽猛地去拉车门,他浑身都是浓烈的戾气,犹如一团炙热的火苗在他身体中滚滚燃烧,江岸长这么大,打过不少架,也跟人拼过命,但他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命的。


    “宋凯泽,你他么疯了?”


    这时,车窗降下一点,车内的人不得不露脸喊他。


    宋凯泽伸手就给人一把拽住衣领,死劲的往外扯,奈何碍于一道车门的阻碍,他根本没法将人弄下车。


    “卧槽,别拉劳资……”


    宋凯泽摁着对方的一头黄毛,往车门上撞。


    “宋凯泽,你放手。”


    芩书闲跑上去,拉住他胳膊,试图把人弄走。


    此时此刻,宋凯泽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顾不得她的劝阻,甩开人,又是一阵撞击。


    那人撞得头破血流,连哭喊求饶声都发不出,已经痛到麻木没知觉了。


    宋凯泽力气颇大,恨不得要把那人的一层头皮给直接揪下来。


    芩书闲那一下也被甩得不轻,险些后退摔地上,江岸眼疾手快,及时把她抱住:“你没事吧?”


    “我没事。”


    她眼底的请求,都快溢出来了。


    眼前的形势也确实是凶险,江岸扶稳了她之后,迈步走到车边,一只手卡住宋凯泽的胳膊,费了老大力气给他扯开,一手掀滚在地上:“怎么?你还想在警局门口杀人?”


    这一掀,宋凯泽摔地上。


    他整个人犹如梦中惊醒,眸里快速的闪过一道惶恐。


    过后便是冷漠沉静。


    江岸扭头去看车里的人,话却是对宋凯泽说的:“你还算知道怕,打人的时候怎么是一点感觉没有?自己犯浑,别连累别人。”


    车里那黄毛捂着满是血的脑袋,龇牙咧嘴的痛呼。


    宋凯泽刚身,又被芩书闲抓住。


    她用尽浑身力气,才好险能控制住他的那股冲动:“宋凯泽,想想你病床上的母亲。”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


    江岸打电话叫人把黄毛的车开走,送人去医院。


    他带宋凯泽回去,宋凯泽近乎是被他抡上的后车座,芩书闲坐在副驾上。


    一车三人。


    谁都没先主动开口说话。


    也是这一次,宋凯泽真正的意识到,什么是有权有势的便捷,正如江岸,不过一句话的事,那黄毛连个屁都不敢放,内心好生一片悲凉,又觉得可笑自嘲。


    他狠狠抬手抽了自己两个巴掌,打得啪啪响。


    “宋凯泽,你到底要干什么?”


    芩书闲声音低沉又重,带着明显不过的怒音。


    宋凯泽只是打自己,脸抽得绯红不堪,说什么都不肯张嘴说话。


    江岸把车停下来,她下车拉开车门,阻止他自残的动作。


    芩书闲双手拽开他那边手掌,宋凯泽想用另一边抽自己,江岸过来勒住:“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多想想后果,你这么做能怎样?能让你妈的病好吗?”


    一颗泪就这么哗啦一下,掉在他脸上。


    她还是第一次见宋凯泽,哭得像个犯错又自责的孩子。


    她松手,江岸也后脚跟着她松开。


    宋凯泽一头栽在车座里,哭声很是令人心碎。


    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但芩书闲跟江岸都不是傻子,知道宋凯泽不会冲动到随便找个人打一顿,发泄自己的情绪。


    车里那个黄毛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并且他还知道宋凯泽的名字,显然两人先前是熟识的。


    芩书闲同江岸对视一眼后,问宋凯泽:“你跟我说实话,那个人是谁?”


    他埋头不语。


    这一路上来,宋凯泽没开口说过半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哑巴,脸色惨白,下颌的咬肌一闪一闪,他在隐忍什么。


    江岸:“你要是不说的话,对方要是存心想告你,我们也没办法救你,你难道要在你妈最后一段日子里,都在牢里蹲着吗?宋凯泽,你好好想想你这样做,对得起谁啊?”


    这话,每一个字都是刺进宋凯泽心尖上的长刺。


    他捂住胸口,缓缓的把头抬起来。


    像是看到抹希望,又瞬间黯淡下去。


    宋凯泽唇瓣一张一合的:“他们指定去找过我妈。”


    “你怎么知道?”


    宋凯泽咬紧牙根:“我一出来看到他的车就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先前他们想让我继续跟他们玩,我没答应,就有事没事跑到我家去找我妈算账。”


    芩书闲心底咯噔一声:“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她不懂。


    江岸是懂宋凯泽的。


    他看得出他真喜欢芩书闲,可是碍于两人之间太多的障碍因素,没法在一起,但从心里,他不想连累拖累她,怕这件事牵扯上她之后,那些人会去找芩书闲的麻烦。


    这也是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就算是同样的事情换成是他来做,结果也不会相差太大。


    江岸不能保证自己就比宋凯泽做得好,但回应一定是一样的。


    “好了,先不说这些,去医院吧。”


    江岸拉她上车。


    芩书闲起先是有些不解的。


    不过毕竟她不笨,自己想想能想明白透彻。


    宋凯泽母亲的病情很严重,已经算是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加上他家境贫寒,前期一直得不到治疗,这病是硬生生拖到如此严重的。


    宋凯泽一直在病房门口坐着,不肯进去看人。


    芩书闲进去跟宋母聊了会,出来时神色凝重:“你妈想见你,有话跟你说,你确定到这种地步,都不肯进去见她吗?”


    第597章 死不会装


    他埋头,双手捧脸,沉沉的深吸口气。


    宋凯泽自己都能清晰感受到,呼吸喷洒在脸上,那种灼热感,像是要烫伤他的皮肤。


    “先起来,进去见人再说。”


    江岸自然是没芩书闲那么好说话的,伸手就去拉他。


    宋凯泽踉踉跄跄的被拉起撞到前边门框上,额头立马撞出鲜红的血,顺着他眼角往下流。


    见状,芩书闲蹙眉:“宋凯泽,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现在什么情况你分不清吗?那里边躺着是你妈,生你养你的妈,她这么多年过得多苦,你不是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作为一个母亲。


    若不是因为宋凯泽这个儿子的牵挂,宋母想必早就跑了。


    她不是没有机会跑,更不是跑不掉。


    这个家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牵挂。


    唯一让他止步不前的,就是宋凯泽。


    闻言,宋凯泽似心被触动到。


    他推开江岸,踉跄着步调走进门。


    芩书闲在门口站着,等宋凯泽坐到病床前,才转过身去看江岸:“刚才的事,你不该去管他的,免得人回头再埋怨你。”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自己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江岸衬衫都乱掉了。


    刚才用力过猛,还把袖口的纽扣崩掉一颗,纽扣就掉在他脚边,芩书闲捡起来,随手塞在自己口袋里,低声跟他讲:“我先收着,等回去再给你缝上。”


    江岸那颗纽扣值不少钱。


    他凑近她,顺手去把她的牵住:“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任何人,是想帮你。”


    她当然知道,了然于心的知道。


    江岸做的每一件事,必然是跟她有联系的,否则他怕是连手都懒得伸动一下。


    “谢谢你。”


    “跟我还这么客气,就没意思了。”


    芩书闲打定了主意,等回燕州她就好好的在江岸身边待着,用尽余生所有的时间弥补他。


    她跟他的爱情就像是在放在火上炙烤的一颗球,滚来滚去,烧得滚烫发红,但怎么都滚落不下去。


    宋凯泽留在医院,江岸跟芩书闲回葵南小区。


    一进屋,他抱住她一顿强吻。


    原本因为今天的事,她没什么心情。


    可心里对江岸的愧疚是与日俱增,她根本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芩书闲配合着他,从玄关处吻到沙发里,嘴里都是喘着的粗气,一口接一口,快烫坏她的嘴皮子。


    她突然仰起头,语气带着满腔的愤懑:“江岸,你又玩我。”


    他什么措施都没做。


    这就是存心不让她好过。


    江岸像是拿捏住了她,笑嘻嘻的把脸从她怀里露出半边,得意的说:“我不是早就得到你的允许了吗?怎么?说过的话现在又不算数了?你这样做老师可怎么行……”


    话没说完,她蹭地一下就要跳起来。


    见她要起身,江岸直接按住:“别闹,咱两能不能认真点,现在又不是生不了孩子,你怕我养不起,还是怕你自己教育不好?还是你觉得咱两这关系,还没到可以结婚生子的地步?”


    是啊!


    既然都不是。


    那她还有什么可矫情的呢?


    芩书闲被江岸这一通说,直接弄懵了。


    本来还拒绝的手,软了下去。


    她愣愣的盯着江岸,好半晌都说不出话,直到他温热的唇瓣抵着她的脸:“阿闲,我们是要结婚的。”


    芩书闲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妥妥的是给他诱惑住了。


    迷得团团转。


    她瞪着一双大大的,圆溜溜的乌黑眼珠子,恨铁不成钢:“江岸,你就是个男妖精,没见过你这样的。”


    “没事,我当妖精,你当人就行。”


    也不知道是这话幽默,还是她笑点低。


    芩书闲生生给他逗乐了:“哈哈哈。”


    江岸勾起她下巴,在她下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这就乐呵了?刚才还摆出一副死不情愿的样子,都说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当真是一点都没说错你们。”


    “我才不是。”


    这一夜,他闹腾得不轻。


    第二天,要送江岸回燕州。


    芩书闲忍痛起了个大早,去厨房做好他最爱吃的早餐,还特意跟学校那边请了一天假。


    覃双双打来电话:“书闲,我在你家楼下,拿了好多菜给你,你下来接一下我吧!”


    她站在厨房边,一只手还端着菜盘,另一边在通电话。


    也是那一刻,芩书闲有些石化住,脑子炸开了。


    覃双双在楼下,江岸在她的房间睡觉,一丝不挂的。


    想想,她都觉得这场面要炸裂。


    芩书闲不是不懂覃双双那八卦劲的,就是因为太懂,所以她才觉得烧脑。


    没听到回声,覃双双在那头猛喊她:“喂,书闲,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是不是信号不好……喂……”


    “大小姐,别喊了,我能听到。”


    她退回厨房,把菜放下,开始扣着胸口的袋子单手解围裙,拉扯下来后,芩书闲才道:“你先在楼下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生怕覃双双冲进门,她是真的快手快脚赶下楼的。


    只见覃双双开着她那辆昂贵的大G,脚边丢着两大袋子的菜,各种各样的菜品。


    想都不用想,肯定覃妈妈让她带过来的。


    果不其然,覃双双下一句话就是:“我也没法,我妈知道你在云城,非要我给你亲自送过来,她两老啊,不是我吹嘘,那是真把你当自个儿媳……呸呸呸,是女儿对待。”


    其实,除了最开始覃双双觉得她跟覃衍不太合适后。


    越看越是觉得想撮合她。


    不过覃双双这人还是有底线的。


    芩书闲笑了笑:“那我真要好好谢谢阿姨跟叔叔了。”


    “我给你提上去?”


    “不用,我自己来。”


    她答应得特别的爽快。


    覃双双看着她去伸手拿袋子,囵囤都不带打一下的说:“芩书闲,不对啊,你平时可不是这副样子,怎么着?你家里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你找对象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芩书闲脸色通红,下不来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心里悔恨啊,刚才就不该表现得那么冲动,她得装得若无其事的。


    奈何芩书闲这人死不会装。


    第598章 舍不得


    “男朋友。”


    “什么?”覃双双瞪着双眼,牙根都要咬碎了:“你说谁?”


    芩书闲头大,吐出两口浊气,一字一顿,言词清晰的再道:“我男朋友,江岸。”


    覃双双站在那,满脸写着两个字“不可置信”,短暂的几秒时间消化后,她结结巴巴,半信半疑:“你两这次是来真的,还是想玩一次大的,搞个回光返照?”


    “那么难听,什么回光返照。”


    “别以为我开玩笑,我说认真的。”


    芩书闲抓起袋子:“我也是认真的。”


    覃双双眼睛拨动下,说得有气无力:“那看来我哥得伤心死,你们这旧情复燃得也太迅速了。”


    “我跟你哥,本来就不可能。”


    覃双双倒也不是埋怨:“那你想好了,什么时候走没有?跟他回燕州。”


    “他今天走,我半个月后才能回去,这边很多事情得处理干净。”


    覃双双跃跃欲试着要上楼去看,芩书闲最终也没让她上楼。


    江岸懒懒的伸懒腰起床,就看到她拎着大包小包进门。


    气喘吁吁,一只手去拉门,一只手扶住脚边的袋子。


    “你大早上去买菜了?”


    江岸接过,帮她提起往厨房的冰箱处堆,芩书闲跟在身后,打开冰箱,把那些菜一一排好品种塞进冰箱柜里,都是覃父覃母自己院子里种的,新鲜不说,还很健康。


    “人家送的。”


    “谁呀?”


    见过送东西的,没见过直接送这么多包菜的。


    芩书闲码放好,将几个袋子揉成一团塞到垃圾桶里,抬眼看江岸:“朋友,以前大学同学,也算是闺蜜吧,你不认识,下次带你见见。”


    覃双双她是迟早要介绍给江岸认识的,所以也没什


    么可以隐瞒。


    江岸单手撑住她身侧的冰箱门,身子稍微往里倾倒几分,都快压到她身上去。


    “芩书闲,真有你的,现在才想起来。”


    他玩味的伸手挑动她下巴,抬的弧度不是很高:“要不是今天的事赶事,你估计也没这个打算吧?”


    扪心自问,她确实也是。


    芩书闲觉得江岸跟覃家不是一个圈层的人,大抵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往来。


    介不介绍都没什么区别。


    “虽然我是这么想,但是我没想过要瞒你……”


    江岸俯身低头,在她嘴上咬一口,还是那种很用劲的动作。


    芩书闲吃疼,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憋在眼眶里,双眼憋得通红:“你再不去收拾你的行李,待会我可就不送你了。”


    “你不帮我?”


    “什么都要人帮,自己没长手啊?”


    江岸捏着她脸颊两边的肉,力道不大:“你看,这还没结婚,就开始对我凶了,等以后结婚那还得了?”


    芩书闲抬起胳膊,抽出手指拈住他的手,将其挪开,推了推:“别说我,你管我还管得少吗?”


    他笑,笑得无声,只是唇角撇动着,模样很是帅气养眼。


    江岸皮肤白皙,脸蛋那更是光滑鲜嫩,明明三十好几的人了,除了轮廓上的硬朗外,真是看不出一点年龄上的痕迹。


    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才二十五六出头。


    “这么看着我,不怕我把你吃了?”


    他声音打趣的意味太重。


    闻言,芩书闲快速把视线转移开,岂料,江岸伸手就掰正,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几乎是压着她的脸,还用力的挤了挤,她嘴唇嘟起:“江岸,你捏疼我了,放手……”


    又是一个劈头盖脸的吻。


    差点给她喘不过气来。


    芩书闲像一只失去力气的鱼,软趴趴的趴在江岸身上。


    她两只手搭着他的肩膀,眼神埋怨:“都要回去了,还这么不消停。”


    他勾唇笑:“你是不知道,半个月对我来说有多煎熬。”


    芩书闲想抽身,江岸不让,死死给她禁锢在怀里:“在我手上你还想跑哪去?”


    她愤愤的,朝着他胸口锤两下,这点力气对他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再打,我今天就不走了。”


    她连忙把手收回去,恨不得藏起来。


    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他看,江岸看得那叫一个忍俊不禁,就差一口给她吃干抹净。


    “好看吗?”


    芩书闲冷脸冷言:“不好看。”


    江岸:“那你一直盯着我看。”


    “谁让你折腾我。”


    “我那叫折腾吗?我那叫爱。”


    “有你这么爱的吗?”


    江岸总是有他自己的一套说辞逻辑:“那你怎么不说我跟别人不一样,那些人能跟我比吗?”


    芩书闲应和:“是,你是燕州大少爷,有权有钱,谁能跟你比啊,一比一个不吱声,一比一个死。”


    这话,把他说得好笑又好气,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发泄哪一个。


    江岸抱紧她,在她耳畔低低声的道:“我的钱以后不都得是你的,你这么说我,不等于是在骂自己呢嘛?”


    芩书闲一口气没顺上来,她哪想得到这男人脑子转得这么快。


    “那你还走不走?”


    她转移话题。


    江岸睨她,眼神格外的深情宠溺:“你先告诉我,你想不想我走?”


    芩书闲:“我不想,你就能不走?”


    “嗯。”


    她反正是不敢跟他赌的,江岸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他能不走,那指定就能留在这。


    芩书闲不是不想他留在云城陪她,但江氏更需要他回去,她不能自私的霸占着所有。


    见她没说话。


    江岸大抵是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好了,逗你的,我清楚你想什么,所以不会让你觉得为难,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吃完饭你送我走?”


    “好。”


    吃完早餐,芩书闲在厨房刷碗。


    本身江岸是在客厅的阳台边打电话的,不多时,他推门进来,从后环抱住她:“舍不得走。”


    他声音沙哑,还带着几分显而易听的疲倦感。


    芩书闲心头微微触动了下:“半个月也没多久,等事情处理完,我马上就回去。”


    江岸没说话,他把脸埋在她肩膀处,沉默着。


    她说:“回去替我跟爸妈问好。”


    芩书闲早就想改口喊江南跟叶慧琳一声爸妈,以前是开不了这个口,后来是离开燕州,她没机会喊。


    第599章 谋杀


    芩书闲刚把江岸送到机场。


    医院的电话后脚跟过来,宋凯泽母亲突然离世。


    昨晚上还好好的,医生还说她情绪跟病情都已经算是稳定了下来。


    心里预感不妙,她在机场外边拦下车往回赶。


    边赶车,边给宋凯泽打电话,对方一直重复提示无人接听,芩书闲转而又打给覃衍,让他帮忙找一下人,覃双双在电话里蛐她:“马上你都要走了,这事你就别管,丢给我哥去弄。”


    她心理那关过不去。


    况且宋凯泽什么脾气,她最清楚。


    别人的话,他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覃衍动用所有关系,还联系到警察,才把宋凯泽找到。


    他窝在几个黄毛混混的根据地里,满身都是血,手上还握着一把带血的长匕首。


    芩书闲见他的时候,宋凯泽镇定得不像一个行凶杀人的人,他淡定到,连脸上都不显露半点情绪,眼神里一个波澜都不起。


    她吓得腿软。


    警察立马将人带走。


    芩书闲直愣愣的待在原地,用手捂着嘴,眼底是一片惊骇。


    覃衍喊了她几声,她都没听到。


    “书闲,书闲……”


    她猛地回神,吸走鼻腔里的酸劲:“他人呢?”


    覃衍有些不忍:“刚被警察带走,那个黄毛没气了,这边没监控,很难证明他的清白,这件事要不你先别管,等警察调查清楚……”


    “他妈妈的死,肯定跟那些人有关,宋凯泽他不是那种恶人的。”


    即便心里清楚,人就是宋凯泽杀的。


    但她还是在极力的为他辩护。


    覃衍看着她,作势要伸手去扶住她踉跄的身子,却又没那个勇气,最终扬到一半的手往下垂:“我相信,我也知道宋凯泽不是那种人,可是警察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


    显然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方的过错。


    如果一旦他的罪名成立,那这事就难再有转圜余地。


    那晚,芩书闲没回葵南小区,跟覃衍一直守在警局。


    江岸落地,打电话给她,听见声音不对劲:“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生怕他一个飞机再往回飞。


    她强忍住情绪上的崩溃:“也没什么,就是你突然回去,有点不适应,挺想你的。”


    在喜悦的劲头上,江岸自然也就没再深究旁的,他压低嗓音:“女人啊,就是喜欢嘴硬,我在云城的时候你怎么不见这么说,人刚走就说想,芩书闲,现在说晚了。”


    芩书闲咬住嘴唇。


    沉默片刻,江岸安抚她:“听话,好好在云城待着,半个月咱们就能见面了。”


    这次,他不想再夜长梦多。


    等她回来,他说什么都要带她去先把结婚证扯了。


    婚事,以及那些规矩,再找时间商量。


    江岸是真怕了,怕这意外总是比明天下一步到,芩书闲要是再闹个离家出走,江岸能把剩下半条命也丢没,每当回忆起那段日子,他是真的觉得苦不堪言,这辈子不想再承受。


    “你到家了吗?”


    “刚到,等我把猫放好。”


    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再是江岸的话:“早知道买只母的,真够皮实的。”


    想到宋凯泽的事,芩书闲也没多少心思扯别的,她只觉得精神跟身体上都是双重的打击。


    “关好就行,别让它跑出去了。”


    “晚上我想跟你开个视频,有没有空?”


    芩书闲愣了下,反应过来,才说:“我晚上要给学习补习,可能会很晚。”


    “那就明天吧,不打扰你睡觉。”


    挂断电话,她转身过去。


    覃衍在等着她,见他面色为难又紧绷着,其实这时候芩书闲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眼里挂着几许深深的疲惫:“宋凯泽家里就剩他跟他母亲,也没别的亲人,他母亲的葬礼我想帮忙处理。”


    覃衍点点头。


    芩书闲:“我们先回去吧,你也累了一圈了。”


    这一夜,她睡得不是很安稳,总是反反复复的做同一个噩梦。


    梦见宋凯泽拿着刀朝她捅过来,逼问她为什么要跟江岸走,而不喜欢他,他满身的戾气,整张脸被愤怒撑得胀红,成了猪肝色。


    约莫凌晨五点的时候,芩书闲被惊醒。


    一头冷汗。


    屋外的冷风吹得哗啦啦的响,她起身去把被风刮开的窗户拉合上。


    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这时候覃衍的电话打过来:“警察那边刚查到一些线索,说是被刺死的那个黄毛有个同伴供了,宋凯泽是属于正当防卫,才将人刺死的,不过这事他怎么着都得蹲几年。”


    芩书闲坐在客厅沙发里,手指摁着手机贴紧耳朵。


    覃衍还在那边说:“他母亲走的那晚,那个黄毛去找过他,两人在医院起了争执。”


    这下她算是明白,怎么人走得那么快。


    心里有点恨吧!


    芩书闲想了想说:“这事我来办,你就别插手了,学长,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别说谢,我作为云城中学的老师,也是有义务这么做,还有……他妈妈的丧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去见见他人,看他有什么想法。”


    大抵也就是直接火化,找块墓地。


    宋母娘家早就不认了,就算找到人,人家那边也不会来人,宋家更是没有一个能主持大局的。


    洗漱完,吃完早餐,芩书闲赶着去警局见人。


    费了一大番口舌,她才见到宋凯泽。


    他明显比起前一晚见时,愈发憔悴狼狈了不少,被警察带出来,芩书闲都差点不敢认人。


    “只能见十分钟,有话快说。”


    等人一走,芩书闲开口:“你妈妈的丧事,你有没有想法?”


    宋凯泽哽着喉咙,许久才说话:“都行,谢谢你们。”


    “你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警方问你什么不要隐瞒,实话实说,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嗯。”


    全程不过十分钟,宋凯泽的脸一直往下垂着没抬起来过,或许是他怕难以以这样


    的自己再面对芩书闲,又或者是他怕芩书闲因此瞧不起她,所以干脆缩头躲起来。


    宋母是第二天拉去的火化。


    其间签字各方面还遇到了不少的难题。


    第600章 赌气


    宋凯泽进去的第三天,从燕州来了一批人。


    扬言要带他走。


    起先云城警方这边是坚决不妥协的,最后不知谈到什么,突然改变口径,说要放人,还是云城警察亲自把人送上的车。


    芩书闲得知消息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是江岸干的。”


    覃双双一边开车送她回去,双目死盯着前方,揣摩着说:“你想想,这么大的事件,能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做得到,况且还是燕州下来的人,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宋凯泽也不会受罪。


    原本调查就是正当防卫,判不会判太重。


    “希望如此。”


    晚上的时候,芩书闲想着,还是打算给江岸打个电话。


    等那边接通的空挡,她沉住呼吸,寻思好待会要开口的话。


    意料之外的是,电话没打通。


    覃双双从厨房端起一小碗粥走出来,粥上边漂浮着薄薄层鱼肉,刚入眼,芩书闲就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劲,那种感觉就像是马上要呕吐出喉,她伸手捂住嘴。


    见状,覃双双看看她,又低垂着眼眸看向自己碗里的粥。


    确定不是自己粥有问题。


    她用那种打量揣摩的眼神看芩书闲,神秘兮兮的问道:“你两那啥没做措施?”


    作为一个过来人,覃双双一看芩书闲那样子,跟怀孕八九不离十了。


    这一说,她心底狠狠的咯噔一声。


    芩书闲长长的深呼吸一口气,拿开捂在嘴边的手指,呼吸加重,心跳亦是。


    “是不是啊?”


    覃双上痴痴睨她的眼神怪吓人的,看得她是毛骨悚然,后背脊发凉。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想过孩子存在后,所给她带来的变化跟翻覆。


    不过芩书闲是清楚的,江岸上次跟她好,才几天,就算是怀孕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能出现反应,顶多是她一直病根的换季肠胃炎犯了。


    眼皮下耷:“别胡思乱想,怎么可能,他才来云城几天,就算是反应能有这么快?”


    “那我哪知道。”覃双双撇撇嘴:“说不定你两早先就见过了,只不过一直瞒着我们不肯说呢。”


    “我瞒谁也不会瞒你啊。”


    覃双双计较:“是是是,那上次我要不是来送菜发现端倪,我们亲爱的芩老师,你是打算什么时候把你这个男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啊?”


    准确的说,她现在也还不认识。


    芩书闲哭笑不得:“行了,这点事你还计较。”


    覃双双端起手里的碗走到沙发边,往茶几上一放,蹲在地上开始喝粥,嘴里喝得稀里哗啦的,喝下去几口,她问:“现在宋凯泽人去了燕州,你打算怎么办?”


    她在想,她要不要跟过去。


    但是学校这边暂时没法走,也走不开。


    加上宋凯泽这件事,估计会被学校带来很大的影响,校长指定不会让她走的。


    她跟宋凯泽关系最近。


    一想到这,芩书闲是真觉得头疼欲裂。


    “还不清楚,没想好。”


    覃双双埋头喝粥:“要我说,你就别回去,这件事反正有江岸在帮忙,你去了也没什么可以帮的,他做事你应该也放心,就在云城好好待着,等那边消息便是。”


    这办法倒是中肯。


    且不说她现在走不了,就算是能走,去了能做什么?


    不添乱都不错了。


    听取覃双双的建议后,芩书闲如往常一样,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日子照旧过。


    江岸基本上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有时候时间多会连着一天打四五个。


    跟她说的大多数也都是关于宋凯泽的事,让她别担心,那边一切安稳。


    头微微有点儿疼,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柜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愈发照得她的脸发烫了。


    芩书闲翻个身,把手机扣在掌心:“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多想的。”


    江岸那头时不时传来几声翻阅资料的声音,哗啦啦的响动声。


    他不说话的时候,她就等着他弄完再找她聊。


    一阵胸闷气短,芩书闲咳嗽出声:“咳咳咳……”


    隔着千把公里,隔着手机屏幕,这可把江岸心疼坏了,翻阅声立即停止下来,他声音略显得严厉带劲:“刚才还说叫你照顾好自己,这怎么还咳上了?”


    “季节性肠胃炎,这几天天气也不好。”


    “去医院看过没?”


    奈何是江岸在外地,否则他直接冲过去拉她上医院不可。


    芩书闲听不得他这副口吻:“那么凶干嘛?”


    江岸坐正身子,心里窝着一点儿火的其实这会儿,他努力控制将其压下去,嘴里沉口气,道:“我这是凶你吗?每次都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工作起来命都不要。”


    喉咙火辣辣的,头晕脑胀的。


    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浑身还使不上半点力气,芩书闲好艰难扯动下嗓音:“工作不能……”


    “不说这些,我明天赶过去。”


    别人的霸道是强行你答应,至于江岸的霸道嘛!


    他压根都没想过给你任何机会,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反正他就是要来。


    芩书闲无力阻止,只能任其发展。


    说是第二天过来。


    她早上一觉醒来,人就站在门口了。


    云城冷得冻脚,漫天飘着鹅毛白雪,冷风也是呼呼的作响,啦啦打在江岸那件长款风衣外套的后背上,将他衣摆位置的边角吹起翻飞,他面目严肃,眼神坚定。


    芩书闲没说话,都能感觉到他浑身上下的那股子火热劲。


    果不其然。


    没等她伸手去把门拉得更大一些,面前的男人顺势扑进来,生扑了个满怀。


    将她整个扣在怀中,一个压抑又浓烈强制的吻,吻到芩书闲差点喘不过气。


    满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挤不开人。


    江岸扣住她两边手腕,朝着她头顶的位置扬起,恶狠狠又带着怒气的道:“我不在,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己的?”


    刚摸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就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滚烫。


    “我……”


    他吞口唾沫,喉结性感的上下滑动几下:“不说这些,带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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