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两个倔种
她只觉得胃里像是塞了块石头,硬邦邦的。
“去医院。”
在陆淮南的多次劝诫无果之下,他唯有寻求医生的帮助,这也是最理智,最明智的选择。
可阮绵蜷缩得像一只八爪鱼,触须全都缩成一团。
脸部是痛苦压抑的表情,嘴里还不忘嘟囔:“不去。”
“阮绵,你别跟我倔啊!”
他是真生气了,奈何舍不得真骂她,只能自己窝着一肚子气,语气稍重了些。
“我自己是医生,我能不懂吗?”
岂料,阮绵开口就是不讲道理。
胃里堵得特别难受,喉口的呕意跃跃欲试着,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她挪了挪身子换个坐姿,扭开脸,把目光撇向她这边的车窗外,有点避嫌的味道。
她能感觉到车在降速,紧接着停靠在路旁。
陆淮南说:“我去买点药。”
阮绵等着他买药回来,就着矿泉水吞了几口助消化的药片。
回酒店的路途,他开车很慢。
她在车上差点都睡着了。
陆淮南让她抱住包,自己则是展开双臂抱起她往外走,怀抱温暖宽阔,阮绵抬手将胳膊往他肩膀上缠,下巴压着他侧脖颈处:“陆淮南,你真好。”
他也是给她倔得没什么脾气。
“好也是你说,不好也是你说,你嘴里哪句是真话?”
阮绵声腔低低的:“现在好。”
他边走,边问:“那以后能听话吗?”
“听。”
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胃部消食得慢,时而涌上一股胀疼,陆淮南硬生生让她翻来覆去的醒了好几次,他耐心的用手掌贴着她胃部轻抚。
翌日八点。
阮绵半点胃口都提不起,看到食物直接反胃,胃里泛起一阵阵的恶气。
陆淮南督促着她把药吃完:“好点没?”
她有气无力,趴在沙发上:“嗯。”
“起来走走?”
阮绵哪里有力气走,虚得很,胃虚人也虚:“头晕,我再躺会缓缓。”
她这样子,陆淮南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要让他发脾气吧!
他还真舍不得发半点,所以这人就是犯贱:“喝点水?”
“嗯。”
“叩叩叩……”
陆淮南刚提步到厨房,门铃响起,他走到门口去看,方以禾站在外边,手上还提了件粉粉嫩嫩的保温盒,此时他心下不多想那是假的。
见他杵着没打算开门,阮绵顺势看过来:“谁啊?”
“方以禾。”
她好半秒才回过神:“你那个回国的学妹?”
“嗯。”
一直以来,阮绵只听陆淮南跟陆鸿文提及过方以禾,素未谋面,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到,连他身边的任何女人都容不下:“愣着干嘛,万一人家有事呢!”
站在原地没动,陆淮南深提口气,才伸手去拧门。
一股淡淡的药膳香,扑鼻而来。
方以禾也没越矩的直接往门里走,脸上维持得体大方的微笑:“这个是解胃胀的药膳。”
她是听酒店的人说的。
说陆淮南一晚上找了她们几次。
阮绵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她这个位置,门口的人看不到。
但话她听得清楚。
“谢谢,不过……”
没等着他拒绝,方以禾说:“我又不是给你的,我是给你女朋友的。”
陆淮南眼底猝然闪过一抹局促,他接还是不接都不好。
索性接了。
接过时,两人手指隔空错开,都没碰上:“麻烦你了。”
方以禾至始至终维持着很明朗的笑意:“那我先回去,有事电话联系。”
他知道,她这句电话联系,大多也是指的阮绵有事,又或者是一句客套的话。
真要有事,陆淮南也不会打电话找她。
关合上门。
陆淮南揣着方以禾给的那个保温盒,走进客厅,阮绵的目光一直环绕着他在看,尤其是他那张脸,她惬惬的打趣道:“一个小姑凉,至于吗?”
“你不吃醋?”
阮绵当即解释:“难不成你身边的女人,我都得吃一遍醋?那我估计早被醋酸死了。”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陆淮南总觉得她阴阳怪气的,在翻旧账,但又没确切的证据。
“喝汤?”
她嗓音脆生生的:“当然喝啊,人家一片心意。”
其实,对于方以禾,阮绵没那么多心眼,不是是个女人,就非要把对方当成假想敌的。
在这一点上,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好。
陆淮南给她拧开保温盒,看着她一口一口喝掉大半碗药膳汤,莫名的觉得心里挺上不来劲。
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阮绵砸吧着嘴,抽纸擦了擦嘴角,说:“还真别说,这汤味道不错,喝下去胃口都开了不少。”
他坐在那,目光一眨不眨,直勾勾的,也不说话,也不挪开视线,像个冰雕似的,看得人怪瘆得慌。
陆淮南沉口气:“你是不是缺心眼?”
喉咙猛然噎了下,阮绵眨巴眼:“干嘛?”
他双臂环抱,身姿往后坐靠:“我搞不懂。”
“搞不懂什么?”
实际上她清楚他在问什么。
阮绵就是要让他自己开口说,有些事只有自己说了,心结才能解开。
陆淮南忍无可忍:“你就这么放心我身边的人?一点都不怀疑?不说之前我跟方以禾去村里考察现场,就单拎刚才她来送汤的事,你心里没疙瘩?”
人都到门口了,她像个没事人。
闻言,阮绵挑动下眉梢,神情无多变化。
挺直腰杆,开口道:“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那我还跟你谈什么?”
像是想起什么,她再说:“况且刚才我也听到了,你拒绝她了。”
“那是……”
阮绵打断他:“陆淮南,我的心眼是对人的,我知道方以禾跟你不可能。”
她就是那么自信,那么坚决果断。
陆淮南那张英俊的脸上,所有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垮了下去。
他觉得跟她比起来,自己内心自私又狭隘。
可换个角度来讲,爱得越深的,才会伤得越深,想得越多,患得患失,是不是阮绵只是表面上跟他和好如初,内心里却始终对他保留着当初那份芥蒂与防范?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陆淮南脑子特别乱,胡思乱想。
第322章 自私狭隘
他又想到,是不是她随时随地都做好了要彻底抽身的打算跟准备?
“你在想什么?”阮绵问,声音难免多了几分硬朗。
陆淮南松开抿紧的唇,口吻轻飘:“没事。”
阮绵盯着他:“你有事要跟我说,别憋在心里,免得搞出什么天大的误会。”
一道冷嗤的鼻音溢出,可他倔强的就是不开口。
她拿着桌上的水,不紧不慢走过去,递给他:“觉得我不在意,觉得我无所谓,觉得我不爱你,是这样吗?”
事实就是,陆淮南不肯承认罢了。
阮绵往前再递几分,他依旧没接,她再次开口:“喝口水缓缓情绪。”
她很怕,怕大家
在冲动之下说错话,刺破了对方的底线。
他倔,她也倔。
他不接水,她就一直递着,递到手腕发酸都没打算拿下来。
最终是陆淮南忍得心疼,接过去:“我没那意思,别把人想得心思那么狭隘自私。”
他装得若无其事。
阮绵全当是看破不点破。
谁心里是怎样的,谁心里有数,不必点破。
但凡点破了,想必她两都没法坐在这心平气和的谈话。
酒店沙发空间本也不宽裕,阮绵攻其不备的坐下往里挤,硬生生看着他挪身给她让位,阮绵挤了一下,不死心的再挤,这下子他像被点着尾巴的猫。
陆淮南蹙眉看她:“阮绵,你故意的吧?”
“笑一个?”
他立马又把脸撇回去,动作快得很:“别闹。”
“笑一个嘛!”
阮绵跟着他脸的角度转过去,歪头仰脸的看他,伸手捧住他下颌处:“我就喜欢看你笑。”
陆淮南觉得心态都要给她弄炸了。
谁家好人,在你生气的时候,硬逼着你笑的?
他手指拽着她的,一根一根从他脸上掰下来,扣得她手有些发红。
这会儿,阮绵也倔着气呢!
她就是不服输,他用几分力掰,她就用比他更大的力气捏住,捏得他脸部变形,嘴唇嘟起,场面虽然滑稽,各自的内心实际上是不太好受的。
她刚想亲上去。
陆淮南忽然吼了一道:“我说了别闹,没听见吗?”
人确实是有脾气的,往往在一瞬间爆发。
等他脾气退下去,意识到问题,阮绵面目清淡,她坐在旁边一动不动,手指被他甩开,扣在他肩膀上,懒懒的就那么搭着,没往回收,也没抬起打他。
那场面状态,说实话有些颓败。
陆淮南一时间想不到说什么,脑子乱得很,半天都找不到一个词汇。
明明平时他很毒舌,也很能说的。
直到阮绵起身,语气毫无波澜:“你这么不开心,那我先回去。”
她一边快速拿起包包跟桌上的手机,提步准备出门。
陆淮南胸口强烈起伏,像是里边住着火山,马上要爆发了。
他夺声:“别走。”
阮绵背对着人,脚步也确实停了下来。
可她接下来的话,沉沉打落在他心尖上。
她说:“陆淮南,对过往放不下的人不是我,是你,可好笑的是,应该对那段过往放不下的人是我才对啊,怎么我们之间还反过来了呢?”
一句男人的占有欲,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阮绵觉得:“我觉得是你心里一直有芥蒂,如果这样的话,大家确实应该冷静一下。”
陆淮南坐在那,他明明是想起身去抱住她的。
不知怎么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如灌铅般,就是挪不动。
他手指颤抖着扣住大腿边的裤子,扣得皱皱巴巴。
试图让自己醒醒。
阮绵:“我先回燕州,至于你要不要回去,还是继续在这工作,你自己考量好。”
门很轻的关上,却也如沉石般砸在陆淮南的心底。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刹那间,摔得粉碎。
他双眼泛起红色,鼻尖酸酸的,喉咙跟心更甚。
呼吸都带出颤音。
“绵绵……”
陆淮南深深吐了声,喃喃自语,像一个刚梦魇醒转的人,他试图抓住点什么,恍然睁眼才发现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于是他拼命的抓。
“阮绵。”
这一声,声音比先前的大,不是自语,是呼唤。
陆淮南蹭地起身,他快步往外走,房门都没拉上。
两边的电梯上升缓慢,停在五楼好几秒都没动静,他等得急不可耐,下一秒直接照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下跑。
跑得又快又急,眼前视线模糊,脑子阵阵发疼。
腿软了好几下,差点跌坐下去。
陆淮南摸着手机边打电话,边下楼追人。
那种前所未有的失去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知阮绵离开多久了,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却没有一抹是她的身影,手机里传出的一直是那句冰冷冷的通话中,阮绵不肯接他的电话。
她不是在跟他较劲。
而是不想在他极度冲动的情况下,两个人再说错话。
相比较此时的陆淮南,阮绵要冷静理智得多。
偌大空旷的酒店门外,四周人来人散,陆淮南无助又迷茫无措得宛如一个失去方向的孩子。
他一边不相信阮绵会那么绝情狠心的说走就走,对他不管不顾。
一边却又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她有说走就走的理由。
以及魄力。
陆淮南脑子快炸了。
思想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这两个判断上,纠结徘徊,左右摇摆。
阮绵不接他电话,他就十足的成为了那只无头苍蝇。
往哪都觉得不对。
眼神里的光,黯淡下来,陆淮南满心悔恨,手里的手机揣进兜里,他暗自调节情绪跟波澜起伏的心跳,起码让自己此时看上去,不像个疯子。
身后是石板凳。
弯腰坐下,冰凉的触感迫使他理智回归了半多。
好久,他握着手机给阮绵发微信:对不起。
眼睛滚烫得难受,陆淮南努力睁大着再打字:刚才我太冲动了,没伤着你吧?
发这些的时候,他没想过阮绵会回。
事实也证明,她没有。
很多话堵在心里。
陆淮南需要点时间琢磨,片刻钟,他才打出一长串话:你说得对,心怀芥蒂的那个人,本就不该是我,我不会再为自己的自私狭隘辩解找借口。
第323章 怀了就生
“陆淮南。”
女声微扬,还带了几分悲拗的情绪。
陆淮南全当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他把脸往下压,眼睛的泪马上都要溢出了。
“哭了?”
这一句是真真实实,在他耳畔响起,女人口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上。
他轻微不可见的颤了下。
猛地回头,阮绵就站在他左侧,脸上跟眼里溢满了对他这副模样的心疼,陆淮南猝然间,两边眼角全是潮湿,口中都是那股酸中带苦带涩的滋味。
他吞下,再吞咽。
陆淮南多高傲的一个人,浑然不顾周围来往的人。
他起身抱住她,哽咽着:“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他声音跟音调,真的像是撕心裂肺了。
阮绵何尝好受?
但她没得选择,在那种时候,两人情绪极易碰出火花。
“阮绵,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陆淮南胳膊十分用力,生怕她再走掉,勒得阮绵喘不过气,她掰着他的手往外推:“先回去。”
“好。”
他双目失掉的光辉,重新燃起,漆黑如墨的瞳孔里,颤抖着一些复杂情绪,有隐忍,压抑,还有对她深切的爱意,陆淮南与她手指十指交扣。
他时刻都舍不得放开。
掌心攥出一层薄而发腻的细汗,阮绵抽了抽,他立马握紧:“别想再走。”
陆淮南眼圈发红,整个眼白全是红血丝。
阮绵不敢说话,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脚步往前走。
她觉得眼下的他,脆弱得像个布娃娃。
她是不舍,也不敢再伤他。
一进门,陆淮南压着她,双眼一闭,吻落得铺天盖地。
呼吸急得快喘不来,他凶猛到咬破了她嘴皮,生疼得很,是无心之过,阮绵没怪他,把他的脸捧住硬生拉开:“淮南,我嘴破皮了,停一下。”
他停住,深深的眸眼抵着她破了的嘴角。
盯了约莫四五秒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还笑?疼死我了。”
陆淮南右手扣在她脑后,拉着她人往前靠,阮绵脸贴上他脖颈,下巴往他肩膀压,清晰无比的感受他那汹涌起伏的胸脯,这一刻岁月静好。
他手掌轻抚她脑勺,一遍遍顺着,像哄小孩:“知道疼了?下次还敢不敢说走就走?”
“敢。”
她说一句,陆淮南就吻她一口,直到阮绵连开口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他星星眼的望她:“白天合适吗?”
“……”
阮绵唇刚张到一半,陆淮南打横抱起她,疾步的往卧室去。
此时此刻,谁都不能阻止他。
陆淮南心急,关灯又拉窗帘,跪在床尾,他开始脱衣服,阮绵探身过去,柔软无骨的双臂轻轻揽住他腰杆,从下往上亲他,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这么主动?”
“补偿你的。”
补偿二字,激得陆淮南心神荡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对她的邪念。
而且是愈发灼烈的那种。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压了压,阮绵脸跟嘴都贴在他胸口上。
滚烫的,烫得嘴皮发热。
她蹙着眉:“陆淮南。”
他抿紧了唇,有些压抑得紧了:“是你先惹我的。”
事后,陆淮南身裹浴袍,架着腿坐沙发里抽闷烟,烟是闷的,心情畅快无比,时而扭头观察下浴室里的动静,阮绵洗澡慢,还磨时间。
手里的烟抽到半多,阮绵在浴室喊他:“陆淮南,你他妈混蛋啊!”
她声音重得很,听上去就怒不可遏。
陆淮南知道她怒什么。
心底咯噔一声。
嘴上却明知故问:“怎么了?我干什么了?”
“进来。”阮绵直率得很,声音不善。
他懒洋洋的起了个身,朝着浴室走去。
阮绵披头散发,身上浴袍穿得歪歪斜斜,她愤愤的指着洗手池台上,那个拆掉却没用的T,怒火中烧到脸上:“你想干嘛?”
陆淮南挑眉,走进去抱她。
她手肘往后怼,给他硬生生怼开:“别跟我在这嬉皮笑脸的,你什么意思?”
阮绵真的特别委屈,事前她还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做好措施的。
然而他就是故意这么干。
他无辜脸:“一次不会那么准的。”
“万一呢?”
陆淮南想都没想,径直开口:“怀了就生。”
“谁想跟你生孩子,自作多情。”
阮绵赏他一个大白眼,抽了张纸巾,把台面上的T包好扔进垃圾桶,出门的脚步又大又急,陆淮南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孩子我养,你负责生。”
“我不。”
她瞪着眼。
但如果真的有了,她也没办法,所以现在大家都是赌,赌一个侥幸。
等陆淮南抽完烟,阮绵进浴室又洗了一遍,她还是不太放心。
“绵绵,怀了咱们就生一个,好不好?”
他起身拉住她胳膊,力气不是那种压迫性的,带着几分恳求。
她深吸口气,坐回去:“陆淮南,我现在不想生孩子。”
“如果意外呢?”
陆淮南这句话,把她堵在那,意外她没法拦,但这件事终究是他做得不对,思忖着,他看着她开口:“如果你不想生,我尊重你的选择。”
在孩子跟她之间,他首要选择就是她。
“不说这个。”阮绵眼底微红。
陆淮南心疼得要碎了,深知过错,他往她身侧落座:“生我气?”
她倔着脸,看都不想看他半眼。
有种被触及到逆鳞的味道。
他牵起她的手指,抚在左侧脸,拍了拍,她自己没那么大的力气,但陆淮南拍下去的力道是大的,掌心微微发热,有点儿疼,阮绵拿回去。
“下不为例。”
“好。”陆淮南满口答应。
阮绵下逐客令:“今晚我要一个人睡。”
“可以。”他也勉强应下:“在这边打算待几天?”
“三天吧!”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盐城她不熟,陆淮南倒是熟悉得很,他主动请缨:“你可以先看看攻略,攻略好告诉我,我再帮你做二次攻略跟计划。”
阮绵认真打量他:“我说认真的,你留在这边工作。”
他故作听话:“领导的指示,我敢不听吗?我也是认真的。”
鼎海项目太大,确实得他看着。
第324章 你我都不是无辜的那一个
阮绵走的那日,方以禾请她吃饭。
饭桌上相谈甚欢,她还跟她讲起不少关于陆淮南大学时期的事。
女人看女人最准,方以禾没有偷窃之心。
她跟别的女人不同,拿得起也放得下。
像李锦心说的:“人家家世好,模样也不差,学历还都是顶尖的院校,除了那份青春期留下的执着种子,我看不出别的她必须跟你争的理由。”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晚,方以禾喝多了,阮绵让陆淮南送她回酒店。
她在楼下等他下来送行。
方以禾吐他一身,陆淮南下楼时,只穿着件单薄到根本挡不住晚风的薄款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那性感有型的锁骨。
他紧紧拥抱她:“舍不得你回去。”
“我也舍不得,但医院有事。”
陆淮南不管不顾的,抱着不放手。
阮绵推搡两下,他依旧纹丝不动:“好了,大男人还这么矫情。”
他满眼失落,也是满眼不舍跟伤怀,把她手牵起压在自己怀里:“我还有一个月才能回去,你在燕州会不会每天想我?”
“想,每分每秒都想。”
陆淮南鼻尖酸涩得要命,比吞下去几口柠檬还酸:“等我不那么忙了,抽空回燕州。”
“嗯。”
阮绵上车,他帮她推上车门,站在车门外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
“快回去吧!”
这几日,陆淮南带着她吃喝玩乐,累得也够呛。
好几次两人坐在车上,他闭着眼就睡了过去。
鼎海的项目又这么大,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肩上。
赶到燕州,已经是深夜了。
连续几个小时的车程,阮绵腰疼得难受。
她捂着腰杆在玄关处换鞋,边给陆淮南说话:“刚到,准备洗个澡。”
小何的电话打进来。
阮绵支会声后,接听。
那边传出噼里啪啦的砸声,听着像是花瓶之类的瓷器砸碎了,紧随才是小何说话声:“阮医生,江太太过来了,跟锦心姐起了争执,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脱下去的鞋,再次穿上:“我马上过去。”
秦瑶找李锦心是意料之中,但比她想得早了些。
按照阮绵的推测来看,起码也得是等李锦心自己耐不住告她,她才出击。
秦瑶光长了张漂亮的脸,脑子被冲昏了。
阮绵做事也狠。
她先报警,把事情跟警察讲明,再自己开车过去。
既然都要反目了,她也想等着看江岸怎么收场。
凌晨一点,燕州警局。
江家的人跟秦家的人一并赶到,来了七八个,秦瑶的父亲秦政尧也来了,以及江南跟叶慧琳,江岸是最后一个到场,他浑身酒气未退,眼神都略显涣散。
秦政尧脸色不太好,直接跟警察说:“我女儿呢?”
“秦先生。”阮绵走上前,不卑不亢:“我叫阮绵,是李锦心的主治医师。”
她开口表明身份,也表明立场态度。
秦政尧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后,不屑的道:“就是你打电话报警,抓了瑶瑶?”
“您女儿打了我患者,我有权报警。”
阮绵笑,一身职业的西装,显得她特别干练飒爽。
秦政尧咬得牙根痛。
江南与叶慧琳在后头,两人进门时,都往她这边打瞧了几眼,还是江南开口:“老秦,这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你先进去看瑶瑶有没有事。”
秦政尧冷哼一声,走了。
但他对阮绵的仇也算是结下了。
江南主张跟她聊,想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董,这件事我不能替李锦心做主,她若是愿意原谅,那也是她的事。”
可谁都知道,李锦心跟阮绵关系最是要好。
阮绵都是置口否决,那李锦心那可能性也不大。
如今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江家人,秦家人都等着她们的一口谅解。
阮绵却丝毫没感觉到半点解气痛快。
“爸,妈。”
警局里闹哄哄的,江岸从门口进来,率先跟夫妻两打了
招呼,目光遂而才转向坐在最角落的她这,眼底一片迷雾难测,他吸口气:“阿瑶呢?”
叶慧琳说:“在里边,她爸进去了。”
江南:“你喝酒了?”
江岸收起情绪,面上不是笑,也不是难堪:“晚上应酬喝了点,不多。”
此时,阮绵知道是个机会。
她站起来,抿了抿唇:“江董,江夫人,我想跟江总私下聊点事,可否行?”
闻言,叶慧琳满脸警惕,江南倒是还好,他招招手示意叶慧琳跟他走。
事到如今,闹到警察这,他们没得选择。
他们也知道,阮绵不是吃素的。
江岸随性随便的坐下来,头都没抬起看她:“什么事,直接说。”
“锦心让我转达你,放过秦瑶可以,她得当面道歉,并且星娱解决好违约金的事,再额外赔付她一笔钱,还有……”阮绵加重语气:“黑料全部删除。”
江岸掏出支烟,衔在嘴边,听得发笑。
他迟疑片刻,才点火把烟点燃,深吸一口。
神情深不可测。
江岸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
阮绵觉得他今晚喝得不少,起码已经到了七成醉,她趁热打铁,把话说干净:“这是秦瑶最后的机会。”
他敛起笑意,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江岸蠕了蠕嘴,试探性的问:“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也可以,大家鱼死网破,谁也讨不到好。” “李锦心的意思?”
阮绵:“当然,她现在不想见到你跟秦瑶,从我嘴里说出的话,句句都是她想要转达给你的意思。”
嘴里蔓延起苦涩,江岸捏着烟,没继续抽,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不开口表态,她就一直等着。
江岸觉得,老天给他开了天大的玩笑,他低声:“阮绵……”
大抵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阮绵先出声:“江岸,我不想扯我们之间的事,你我都不无辜。”
江岸一开始目的就不纯,他是打着报复陆淮南的幌子,才接近她的,若不是这层关系,或许当初在国外,她会欣然接受他,也不至于回国发生这些事。
人跟人的缘分就是这样。
你不知道从何时起,也不知在哪就断了。
第325章 施舍
阮绵靠近,伸手跟他要烟:“还有吗?”
江岸没做声,但手在动,甩了烟盒给她。
她接住,抖出一根点燃,角落里光线昏暗,男人的侧脸隐隐约约的,笼着烟雾看不甚清:“江岸,你该恨我,可你不能因为我们的事,伤害别人。”
“别人?”江岸双眼晶亮,有笑,但不真:“谁啊?”
“你心知肚明,李锦心跟秦瑶。”
江岸如鲠在喉,一言不发的把脸扭回去。
他低垂着眼皮,黑沉浓密的睫毛盖住眸中神色。
阮绵吐口烟圈,口吻尽可能的中肯:“你想报复我,所以你娶了秦瑶,既然娶了她,你就该对她负责,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还说:“我也不想为难她,但她不能再挑事。”
江岸始终没开口说话。
并不是因为阮绵的话,而是他内心矛盾,自责。
他对阮绵的爱,就像秦瑶说的,够肤浅,也够占有,他爱是真的爱,但自私也是真的自私,狭隘也是真的狭隘,江岸甚至都没想过,如果阮绵跟父母要二选一。
他该怎么选。
当这个问题抛出来,他是麻木的。
烟过肺,江岸挣扎着沉重的眼皮:“秦瑶那边,我去做思想工作。”
最终的结果是,秦瑶被领回了秦家。
江岸去见过几次。
秦政尧不是太乐意,觉得他擅自做主,为的不是秦瑶,而是缓和跟阮绵的关系。
秦瑶大病一场。
病初愈,江岸上门去找她。
她坐在院里的河池边喂鱼,眼神木讷无光:“有事吗?”
江岸从她手里拿出几颗鱼饲料,扔下去,河池里的金鱼争前恐后的抢,瞬间一层饲料见光。
“李锦心这件事,不管你接不接受,都得做。”
闻声,秦瑶只剩下冷笑。
两边肩头耸动,眼泪湿掉眼眶,她抬手抹掉。
十分倔强的说:“劝我去道歉,是想着要跟阮绵缓和关系吗?”
江岸无所谓,反正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妥协,是为了阮绵。
只有他自己知道,维护的从来不是阮绵,是她秦瑶跟江家的颜面。
他也不屑于解释:“她需要我跟她缓和什么关系?”
“那我怎么知道?”
秦瑶撒下整包鱼饲料,水里的鱼噼里啪啦抢得你死我活,跟他与她的关系如出一辙,江岸扣住她手腕,秦瑶挣扎不开:“江岸,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用力:“道完歉,我陪你去国外,好好过日子。”
秦瑶的脸上不知是笑,还是苦笑。
她觉得眼前的江岸一点也不真实。
于是伸手,往他脸上摸了一把,男人的脸却有温度。
“你在施舍我吗?还是说,想用这样法子稳住我。”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秦瑶任由他握着,此时也不挣扎了,她扭开脸,垂着眼睫:“想要的是你那颗心,江岸,你给得起吗?”
江岸绕到她身前,手松开转到她肩膀上,轻轻按住。
他比她高出一大截,男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秦瑶脸部:“秦瑶,你是个聪明人,不该想不到的,阮绵给的机会就这一次,你想去坐牢?”
“她凭什么?”
秦瑶笑得像个被击碎到溃不成军的败手。
她去找李锦心闹,就是一时冲动,她忍不了。
然而一时的冲动带来无穷的麻烦。
甚至还把江岸也一并拖下了这淌浑水。
她要是说自己无心之过,别人也不会相信。
江岸不带情绪的告诉她:“就凭她现在手里有让你生不如死的把柄,秦瑶,你清醒点。”
他拿开手掌:“也为你爸跟秦家想想。”
说完,江岸转身离开。
走出去十几米的距离,听到秦瑶在身后说:“江岸,就算你帮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无所谓。”
他游戏人间了三十几年,一直不信佛,也不信报应,他做事从来只有他愿意,没有他该做的,跟不该做的,既然做了,至于结果怎样,他也不在意。
……
三天后。
秦瑶当面跟李锦心道歉,并且承诺赔付一大笔钱。
当天是江岸陪着她来的。
阮绵把那串佛珠亲手交到秦瑶手上,她亲自回洛溪常亭寺取回来的。
秦瑶在车里。
江岸送她到电梯口:“阮绵,我要出国了。”
阮绵楞了瞬,恢复笑容:“去哪个国家?”
“加拿大。”
“挺好的。”
他犹豫片刻钟,才深提口气:“能跟你说几句话吗?不用太久,就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好。”
这个点上,车库电梯几乎没人进出,四周寂静无声,氛围有些沉闷。
江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的,一直没找到机会,另一方面是拉不下脸跟自尊,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好面子。”
天第一,面子第二。
阮绵维持着笑容没变,手指垂在身侧扣了扣裤子。
他呵笑:“秦瑶说得对,我没有资格怪你。”
平心而论,他江岸对她的感情,又何尝没掺杂别的情绪?
他当着陆淮南的面,逼着他承认关系的时候,他甚至从没想过阮绵的感受。
他跟陆淮南对她的爱,终究是他的拿不出手。
“不说这些,都过去了。”
江岸眼圈愈发红润,一双漂亮的瞳孔,满是清澈跟真诚的光:“我这次出国,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心被轻轻的锤了一下,阮绵感觉得到泛起丝隐痛。
她忍着发热的眼眶:“你也是。”
江岸伸手,凑到她面前来:“谢谢你。”
阮绵知道,他指的是秦瑶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该谢,还是不该谢,但起码问心无愧,把手伸出去,两人手指相握,只是皮肤触碰到,都没用力,十指一握即分:“一路顺风。”
江岸点头示意了下,转身离开。
走出去大约几步,他回头。
“阮绵,有一句话你没说对,我娶秦瑶不是为了报复你,是为了忘掉你,我想逼自己忘了你,也想逼你放下不难过。”
江岸的声音明朗。
阮绵站在原地没动,满眼都是男人高挺的背影。
那一刻,她真的有种过往射出去的箭,回旋扎在心上的错觉。
第326章 对身体不好
很疼很疼。
她原本以为她有底气理直气壮的站在江岸面前的。
到最后才发现,她没有。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翕动鼻尖,抬手抹了抹眼角,回到电梯里。
江岸的告别很简单,也很仓促。
刚进到屋内,陆淮南电话追过来。
他在那头,声线低沉:“我听康堇说,秦瑶去找李锦心道歉,没什么事吧?”
陆淮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问。
“没事。”
右手掐着手机贴在耳际,阮绵透过电梯里的墙面,看到自己的脸,她脸色不是很好看,眼色也是沉沉的,有点忧伤藏在里边:“你忙完了?”
“刚开完
会,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江岸的事,她没打算跟陆淮南讲。
免得在彼此心上,多添一份芥蒂。
“嗯。”
陆淮南说:“康堇从盐城带了点特产回去,我让他给你送点。”
阮绵本想着拒绝的,免得麻烦康堇,转念一想,这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送东西是真,他想让康堇查看她状况也是真。
“他什么时候来?”
“晚上。”
下班后,考虑到康堇要来,她刻意留了个心思。
洗完澡回书房处理工作,麦姐给她打电话来,提及李锦心违约金的事。
江岸办事向来干脆利落。
三千万的赔偿款也是一步到位,星娱那边先后公布跟李锦心解约的消息。
加之李锦心微博退圈的动态。
一时间网上流言四起,各种揣测猜忌议论纷纭。
有人说是李锦心傍上大款,背后的势力逼着她跟星娱解约退圈的。
也有甚者,说她是得罪了大佬。
沉默了片刻钟,麦姐开口:“阮绵,锦心的事谢谢你,考虑到各方面因素,她暂时打算回老家,燕州也不好待,今晚就启程,我陪她一块回去。”
屋子里静悄无声,静谧得令人心慌。
李锦心老家是很偏远的山区,离燕州特别远。
如果不刻意去见,往后恐怕很难再见面。
江岸前脚出国,李锦心后脚回老家。
阮绵有种意外接踵而至的无助感。
她撑了撑额,提起嗓音:“你们几点走,晚上我过去一趟。”
“已经叫好车了。”麦姐满腔感慨:“你就别来了吧,锦心她说怕见到你,这事就走不了了,日后等燕州平静些,她再回来看你。”
打姜轻慈的事之后,李锦心算是唯一一个跟阮绵交心的知己。
她真的再走了。
阮绵在燕州真就孤零零一个人,连个掏心窝子说话的人都没有。
黑墨色的瞳孔中,微微有些颤栗的情绪,她嚅嗫好几次唇瓣:“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心情久久不得平静。
以至于门铃响了多久,她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康堇给她打电话。
阮绵遂才敛起脸部表情,出去开门。
“阮小姐,这都是陆总交代我给你送的。”
康堇上下七八的提着四五个袋子,看着就重,他两边手掌勒得发红,拽着帮她往门里送,倒也不越矩,只是给她拎在玄关处的鞋架边,退身出去。
阮绵邀请:“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
“也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说完,康堇笑着替她把门拉合上。
等进入电梯,他才拨通陆淮南的电话:“陆总,人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那边许久无声,偶尔传出翻阅纸张的哗啦响。
李锦心的事,康堇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思忖几秒,他说:“我估计她已经知道李锦心要回老家的事,脸上也没什么笑容。”
“你找人盯着秦家那边的动静,把李锦心护送出去。”
这场闹剧,最不堪的就是秦政尧,他手段本就黑,不怕别的,只怕他心狠手辣对李锦心再下手。
阮绵悉数将东西拽回客厅。
等着给陆淮南打电话时,那边一直提示通话中。
敷个面膜的时间,那边打过来了。
开腔就是解释:“刚才在跟康堇打电话,东西都收到了?”
“你买那么多吃的干嘛?”
“都是一些盐城的特产,想着给你试试。”陆淮南:“你要是有空,可以替我给奶奶送一份回去。”
阮绵揭开面膜,手指放在嫩弹的面颊上摁了摁:“嗯,那我明天给许嬷嬷送去。”
“绵宝。”
“嗯?”她诧异下,才反应过来:“怎么叫我这个?”
喊得她很不自在,后背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陆淮南的口吻听上去懒洋洋的:“想叫你。”
一想到他在盐城起码还得待上大半个月,阮绵心底是不由而来的忧郁,说不想他,那是假的,连她自己都骗不了:“我也想你,这不是为了工作嘛!”
跟他婚期时,她真没真正的体验,或者了解过他的工作行程。
有时候出差久点一两个月,她觉得也就那样。
跟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一个月这么熬人。
他说:“好想你,怎么办?”
阮绵舌尖在口腔里,顶几下牙尖,话说得饶有玩味:“要不咱两开视频?”
“不。”
“你不想见我?”
“怎么会。”陆淮南气息明显的拔高了点,说话的口吻也重了几个分量,喉咙的呼吸沉沉往下压:“我怕开视频,今晚上我都睡不着。”
她又不傻,知道他话里指的是什么意思。
阮绵捏紧手机,手指骨都略显苍白,语音也随而绷紧几分:“你不是有手嘛,先用用?”
她觉得她这句话很大胆,实际上她已经说得很小心翼翼了。
一是这样的话她第一次说。
二是怕惹怒到他。
毕竟用手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讲多少有点有失颜面。
闻言,陆淮南哑然失笑。
笑完,他心不满意不足的:“用多了对身体不好的,亏你想得出来。”
阮绵伸手抚抚胸口,心脏跳动得比平时快了两倍。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有你这样关心自己男人的吗?”
这下子,直接怼得她如鲠在喉,那种噎感从喉咙滑动到肚子里,话在肚里咕噜噜转了好几圈,她才抿抿唇,吐出来:“那我总不能让你出去找……”
“阮绵。”
第327章 望梅止渴,自欺欺人
他忽然叫她,语气特别严肃,并且声音也大。
隔着几百公里,通过手机她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波动。
吓得阮绵立马噤声,还下意识间吞了口唾沫,缓解心虚。
知道他生气了。
她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淮南是觉得这样的话太过刺耳,他不想听,更不想是从阮绵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他有一种她根本不重视这段感情的错觉:“我真不知道该说你缺心眼,还是心大。”
别的女人都是防着。
她倒好,直接给人指条明路。
阮绵砸吧唇。
陆淮南在那边继续训她:“谈个恋爱,把脑子都谈傻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不清楚?”
他就差骂她心里没点b数。
好在阮绵也不反驳,虚心接受他的训斥。
一直听不到回应,陆淮南拿手指头敲敲屏幕。
她立马出声:“我在呢。”
“吼你两句生气了?”
“没有。”
嘴
上说没有,语气是不辨喜怒,阮绵是觉得两个人私底下相处,没必要搞得那么严谨严肃,上纲上线的,但她又不好在这种时候跟他提意见。
毕竟话是她先说错的。
陆淮南默了两秒有余:“刚才是我语气不好,你要是生气,可以骂我几句。”
“陆淮南你一点都不懂温柔体贴,还喜欢上纲上线。”
阮绵想都没想,径直怼回去。
陆淮南也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生生楞了瞬,压低嗓音:“忍我很久了?对我有这么多怨言呢?”
她三分撒娇,七分是不甘:“你才知道啊?”
“确实是才知道,以后改。”
陆淮南回复她的话,像是在宠溺孩子。
若不是隔着天高皇帝远的,她都怀疑他得伸手在她头顶摸摸。
深夜电话煲到十二点。
阮绵两眼一闭,人睡着了,连线还没挂。
陆淮南在盐城酒店,一边处理手头紧急的公务,一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内心有那么短暂的一些时间,得到充分满足,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
身体亦是。
手机就那么搁置在办公桌面上,一直放着不动。
“叮叮叮……”
门铃恰时响起。
白天方以禾跟两边的工程设计师去勘察要开发的地形地貌,晚上她得跟他过来汇报一声。
来得急,她身上衣服都没换下,灰尘扑扑。
两只白色帆布鞋裹了一层的稀泥,有些早干巴黏在上边。
知道她来,陆淮南也没想过要挂电话。
他把门打开,后背压着门板,给人让出一条道。
“要不我就不进去了吧?”方以禾明显的是在避嫌。
“工作上的事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总不能让你这么站门口讲,先进来喝口水。”陆淮南是一派的坦然真诚,就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情绪。
她低笑一声:“确实是一两句话说不完。”
两边茶杯斟好茶,上等的普洱。
方以禾对茶叶了解颇深,也算是有研究的,她品下两小口:“是好茶。”
陆淮南:“今天许局长送过来的。”
方以禾略显意外,很快恢复表情:“他倒是蛮有心。”
盐城这些年来,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几个领头的也是四处拉拢资源跟开发商,那晚的许局跟陆淮南说好,搞好关系也是正常,起码能多争取点。
“我听许工说,那边临时出了点事?”
方以禾也正头疼这问题:“有一户不肯走。”
这边要搞拆迁拿地,总会遇到一些难缠的钉子户。
只是没想到,事情都了订这么久了,这个时候搞这出。
陆淮南沉声:“了解过具体情况吗?”
方以禾轻蹙眉心:“之前都是好好的,那家人不知怎么突然说去算命,拆迁会影响他们家后代前途考公,这不跑去闹,说什么都不肯让拆。”
“要闹早该闹了,不至于现在冒头,后边肯定有人不想让咱们动土。”
闻言,她没做声。
方以禾暗自寻思片刻:“咱们得罪了这边的人?”
他们过来,一直做事为人都小心翼翼,加上陆淮南大手一挥收了那块废弃地皮,政府这边的人肯定是妥当的。
那就只剩下同行。
“我暂时还想不到是谁。”
但陆淮南心里有猜想。
不是陆显,就是冯家。
当年为了蒋自北的事,冯征被弄进去蹲了几年,冯家对他那恐怕是怀恨在心,早都想寻机报复了,奈何一直没找到适当的机会出手。
方以禾问:“学长,要不要我去跟政府这边的人打个招呼……”
“先不用,我明天亲自过去看看。”
他想去看看,拦路的到底是哪路鬼神。
……
翌日八点。
金辉铺地,暖阳透过纱窗照进来,暖意如春。
眼下的燕州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窗外的树叶吹得刷刷作响。
阮绵两眼惺忪,翻手去拿手机,掏了几下才握住,翻开一看,昨晚上的连线打了一夜,凌晨五点多才挂。
坐在床边醒神的空挡,她发微信给陆淮南。
「昨晚上忙了一夜?」
回复特别快,几乎是赶着下一秒,信息就传送过来了。
一如既往是他那简洁明了的风格。
「忙工作,五点半睡的。」
看得阮绵心生疼意,眼圈温温的,她手指按着屏幕,噼里啪啦打字,打完一长串又觉不妥,删除再打,语气难免牵出几分指责:「身体不要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
陆淮南这么急着处理工作,是想尽快赶回来见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更何况他们真的很多天没见面了,打电话开视频终究是隔着屏幕,解不了渴的。
望梅止渴,那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下,陆淮南那边就彻底失去动静。
她还等了四五分钟,依旧没回应,阮绵也没再发,成年人的默契吧!
知道这会儿早上,他指定在开会,要么就是在外边忙着事。
她打算先去一趟陆家,再赶去医院。
陆淮南给她拿回来的特产,都是两人份的,很明显他就是故意想让她送一份去陆家,且不说别的,这对她拉拢陆老太奶的关系,那是没得讲。
阮绵开车过去,去前跟许嬷嬷特地私下打好了招呼。
第328章 两个都是长满刺的刺猬
她连陆鸿文跟江慧丽的脸都没见,直接是许嬷嬷带她去的老夫人院里。
陆老太奶年岁长,但身体各方面都调剂得好。
精神头堪比四五十岁的人。
正在院里陪着小重孙浇花,孩子是陆淮南大哥的,老大难得带着妻儿回来一次,听说在陆家打住三天就得回国外去,大人都在正院,就留了孩子在这。
阮绵进门时,几岁的孩童跟她撞个满怀。
“嗳,小心,别摔着了。”
她一把抱住他,搀着他两边胳膊扶稳。
那小孩生得格外好看精致,打小儿一张脸就有了优越的骨相。
腼腆的从她怀里挣脱,跑回到陆老太奶那边:“太奶奶。”
许嬷嬷在身后,笑盈盈的:“老夫人,阮绵来看你了,还特意带了好多特产过来。”
“快过来坐。”陆老太奶。
阮绵巡视了一眼孩子,走上前坐在半米远的椅子上。
陆老太奶十分欢喜她。
见着人,伸手牵着她的手,一顿嘘寒问暖:“好久没来了,最近还好吧?”
“奶奶,我都挺好的。”
“听说你跟淮南和好了?”
“嗯。”
老人眼带笑意,连称了好几个好字:“淮南这孩子打小是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什么性情我最了解,没什么坏心眼,爱人不
自知,但爱绝对是真的。”
阮绵也顺着这话往上赶。
“他最近在盐城办公,这些东西也都是他寄回来,让我送一份过来。”
“有心了。”
之于陆淮南,陆老太奶除了看重,心生愧疚。
人年纪一旦大了,心里就难免忆起很多过往的事。
有时候,她也总是在想,倘若当初他母亲的事,自己多加阻拦,也许不会让他这么多年过得如此辛苦。
被众人猜忌,被人误解。
“奶奶,这都是他该做的。”
陆老太奶笑笑,满脸的褶皱也没掩盖她眼底那份和蔼之情。
她说:“当年他妈的事,本该是得恨我们,可这孩子天生傲骨,做什么事都想争第一,小时候他犯错挨他爸的打,燕州大冬天的下着没过膝盖的雪,他硬是跪在外边受罚,都不肯服软。”
阮绵很懂得察言观色。
这话她没接。
不管怎么讲,她都不好接的。
陆老太奶看着她:“阮绵,看到你们和好,我替他开心。”
“他值得。”
阮绵这三个字是很中肯的。
她跟陆淮南,兜兜转转了六七年时间,两个人就像是摸不着方向的刺猬,互相刺得遍体鳞伤都不肯放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哪怕死,也要死在一个坟堆里。
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那些日子,彼此不断的折磨,直到体无完肤,才醒悟过来。
陆老太奶满眼温情:“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阮绵临走时,许嬷嬷受老太奶所托,给了她一个祖母绿的手镯。
用红棕色的小木匣子装着,保管得很是好。
镯子万分贵重,那成色跟做工,起码至今无人能制。
是当年陆淮南爷爷迎娶陆老太奶时,女方母亲传过来的传家宝。
阮绵本不愿意收,是她不敢。
她实际上是怕,怕万一有一天跟陆淮南走不下去,或许是彼此没那么爱了,各自放手,这个镯子就得是压死她的那道重力,人自然就做不到那么洒脱。
有些东西能承,有些东西承不了。
许嬷嬷一直往她怀里推,僵持不下,她才不得不收起。
赶去医院的路途中,陆淮南的电话打过来。
跟方以禾去调解不顺利,对方还借机发疯打伤了他。
手机搁在桌上,打开免提。
陆淮南左手举起棉签棒给右手肘擦药,声音透着几分疲倦:“许嬷嬷说,你早上去了趟老宅送东西,奶奶跟你聊什么了?”
一想到那个镯子,阮绵是真头疼得紧。
她长呼口气:“奶奶给了个镯子,传家宝。”
她发誓,她说这话时,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岂料,陆淮南比她还淡定得多。
“一个镯子而已,把你吓成这副样子?”
阮绵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吐词清晰:“那镯子一看就很值钱,还是奶奶母亲传给她的,这分量跟一般镯子能一样吗?总之我不管,你得给我想个办法圆回去。”
陆淮南放下棉签,拉好袖口,利落的系上袖口。
他好笑的开口:“这镯子是奶奶送你的,我怎么给你圆回去?”
“反正我不管,你得想办法。”
“回头她得怪我对你小气。”
这事他指定不做。
阮绵磨他:“那你找个好点的理由呗!”
陆淮南说:“要不这样,我就跟她说这镯子先放我那,等结婚的时候,我再交给你,就当是奶奶给的新婚礼物。”
结婚两字,深深钻入她心底。
连线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她车里轻而优雅的音乐声。
响了许久,阮绵听到陆淮南在叫她:“阮绵,在听吗?”
“嗯,在听。”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大家心知肚明的,就差一口气挑破那层窗户纸了,只要陆淮南接着再往下多说一句话,但他心疼她,不想急着去逼她表态。
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话锋一转:“我这边出了点事,估计得推迟到下月中才能回去。”
下月中,也就是距离原本约定的时间,又多了一个多星期。
阮绵忽然就有种望眼欲穿,望不到尽头的错觉。
失望是难免的。
但她不能,怕说了彼此都难受。
“什么事?”
跟她也没什么保密工作,陆淮南实话实说:“这边有一户临时不肯拆,现在我们跟政府两方都在做思想工作,只要能摆平下来,事情就好办。”
阮绵小时候亲眼见过钉子户。
翻脸不认人的大把人在,甚至动刀子的都是常事。
但凡敢动他们,对方就能豁出去命,是真的不怕死。
闻言,她心下意识的提起:“你今天去见人了?”
“嗯。”
“没事吧?”
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她第六感比较准,阮绵总觉得陆淮南有事瞒着自己,说不出心里那个感觉。
陆淮南嘴里的口吻倒是轻松:“放心,没事。”
她搓磨了几秒钟,车马上开到医院。
阮绵停好在门口,问:“要不我过几天忙完这边的事,过去找你?”
第329章 想我想得不行
“想我想得不行了?”
“我说正经的。”
陆淮南微顿,低声回她:“等我回去好不好?不想你来来回回的折腾,我心疼。”
两人都归心似箭,奈何天公不作美。
阮绵压了压心底的失落劲,提起口气:“嗯,我到医院了。”
“好。”
……
时间虽难熬,但陆淮南每日都会抽空跟她煲电话粥,一日不落,趁着他不忙的时候,还能开视频解解馋,她是愈发觉得男人那张脸生得优越了。
月底,陈正则一家三口来燕州旅游。
阮绵请了三天假,给他们全程开车做向导。
一天下来,她腿都快跑断了。
把人安全送到酒店,折返回家。
阮绵累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会帮着涂丁丁带娃,一会帮一家三口拍合照,快乐是真的快乐,累也是真的累。
下地下车库还得找车位,索性将车停在露天平台上。
她捞起副驾上的手机,翻开看了眼,给陆淮南发的信息,他还没回。
阮绵提起包包上楼。
人在疲倦时,独处一室,氛围里的寂寞因子会无限放大。
满屋像是弥漫着冷气的寂静。
她换好鞋,坐在玄关处的椅子上缓口气,打电话去涂丁丁那。
“我刚到家,你们那边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涂丁丁倒是很欢快的:“绵绵,谢谢你。”
“都是自己人,谢什么。”
阮绵拎起鞋子塞进柜桶里,边弯腰起身,边开口说道。
两人约好明天一起吃早餐,早上她得早起过去接人,陈正则开车,她负责在后坐帮涂丁丁看孩子,陈小宗长得愈发的像陈正则,尤其是眼睛跟嘴巴。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瞧她跟孩子合得来,涂丁丁打官腔:“绵绵,你这么喜欢孩子,不生一个?”
她跟陆淮南和好的事,陈正则都是知道的。
这事也瞒不住。
“八字还没一撇呢,生孩子为时尚早。”
阮绵抿唇笑,掩盖住眼底多余的神色。
涂丁丁音量压得很低很低,几乎是凑在她耳边:“我瞧着陆淮南是认真的。”
她今年29,明年就刚好满够三十岁,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了。
看出她不想提这茬,只顾着逗弄陈小宗。
涂丁丁把话又原封不动的收回去:“不过你两这事,放在谁身上都犹豫,生不生都好。”
人性最是复杂,前一秒还能跟你热脸热话的,指不定下一秒你得罪他,他能翻脸不认人,阮绵心里也有自己的掂量衡量在,她跟陆淮南生孩子,除非是真的到了必要的那一步。
否则她不会往前迈动半步的。
这不是她倔,而是人大多时候是自私的。
她也不例外。
三天时间,足够她们在燕州附近逛个遍。
那晚,陈正则跟涂丁丁要连夜赶回去。
说是陈母突然病重住院。
阮绵也只好将人送到车站,回家途中还不忘跟涂丁丁一直保持电话联系,安抚她情绪:“你们别急,先回去看是什么情况,照顾好小宗。”
她握着手机下车,抬眸间扫到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牌她不认识,却又觉得那辆车莫名的熟悉。
电话里涂丁丁跟她讲着话,阮绵就没多看,拎着单肩包快步往上楼的电梯口走。
进电梯,透过电梯透明玻璃,她看到那辆车在往里开。
这边很少会有这种商务车,尤其是昂贵的品牌。
于是,阮绵在电梯里还多瞅了几眼。
商务车的车窗紧闭,漆黑如墨,又正是夜晚,根本看不清里边一丝半点的情况。
进屋后,她忙着烧了壶水。
跑了这几天,嗓子眼难受得宛如吞了几斤的灰尘,咽喉炎都给忙犯了。
阮绵又上楼取来消炎的药。
等着水开,把药粉泡好,坐在厨房边的椅子玩手机晾药。
都说人心系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时,一旦空闲下来,心思就会飘到那去,这话诚不欺人,她在想陆淮南在做什么,一天都没回过她消息。
以前她觉得胡思乱想的人最没出息。
只不过自己成了那个最讨厌的人。
所有的情绪,只有当你亲身经历后,才能做到感同身受。
阮绵搓磨了好一会的手机,还是决定问一句:「在干什么?」
“嗡嗡……”
手机震动,陆淮南比她爽快洒脱,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打开免提,左手掐住,右手去拿药杯。
刚凑到嘴边,听到男人声音低低的,十分悦耳:“当然是在想你,忙完没有?”
她咕噜噜吞咽完整杯药,水还是挺烫的,阮绵嘶了两声,顺手把空药杯丢进垃圾桶:“嗯,他们回洛溪了。”
“辛苦你了,本来他们来燕州,理应我作陪做东。”
陆淮南其实是个很有礼数的男人。
“你这不是没在嘛,我招待也一样的。”
她盯着鞋尖瞅了瞅,眼底蓦然冒出几丝复杂异样的情绪来。
以前没有,是从见过陈正则跟涂丁丁一家三口后,才产生的。
对于这个时间结论,她很清醒。
阮绵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理智清醒的女人,尤其是离婚后,在澳洲待了这几年。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婚姻。
有幸福的,不幸的。
不幸的占去百分之八十,无非都是生活中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大多数的婚姻过得都不尽人意,吵得鸡毛满天飞。
可这几日的所见所为,阮绵对婚姻,对怀孕生子又产生了一种新的情绪,通俗易懂
点来讲,就是她还挺发自内心的羡慕涂丁丁跟陈正则的。
但这个话到嘴,她是没敢往外说。
“回头我们去趟洛溪,再请他们吃个饭。”
陆淮南真正想感激的,还是吴静跟唐青。
“也行。”
“怎么了?心情不太好?”
阮绵手撑着台面,她默了许:“没事,就是这两天带着他们上游下玩的,确实有点累,体力跟不上,还是平时缺少锻炼。”
屋外开始下起绵绵细雨,一层薄薄如雾的雨水飘进来。
嘴里吐声,人走到厨房窗户边去拉窗架。
她低眸一看,那辆黑色商务车依旧稳稳的停靠在楼下,这个位置看下去,正好能看到黑漆漆的车顶。
第330章 强行入室
起先,她是怀疑陆淮南人已经到了燕州,故意在逗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仔细一琢磨,又深觉不对劲。
真要是逗弄她,不至于打电话滴水不漏。
挂断电话后,阮绵站在窗台边,远远遥望好一会,举起手机放大画面拍下张照片,转发给陆淮南,顺带一句:「楼下有辆车,是你的人吗?」
「这车不是陆氏的,怎么了?」
她有种不安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阮绵眉心轻蹙,拿起手机打字:「没事,随便问问。」
旁边还有很多位置停靠,并且距离对面商场的有更好的停车位。
偏偏停在她这层楼下。
转念一想,或许是她心思过于敏感了些,说不定是这栋楼谁家买了新车。
转身回屋。
阮绵前脚刚走到客厅,后脚尖还踮着地没来得及放下,门口按铃响起。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惊魂。
她怔在原地四五秒有余:“谁啊?”
“物业。”
是个粗犷的男声。
阮绵在这住了这么久,之前是没听过这个人声音的,她对物业那边的人虽说算不上多熟,但多少能听出来,对方不是物业的人,可不排除物业新员工。
于是,她率先去门口猫眼看了眼。
男人站在门外一米远,拿着手机打字。
身上挎了一支深黑色的单肩帆布包,看上去沉甸甸的,压得他左右高低肩,顶着一顶驼灰色的鸭舌帽,看不见人脸,身上也确实是物业的着装。
“阮小姐?”
男人带着一口十足的闽台口音,普通话还不是很标准。
阮绵屏息两秒,手握门把拧开,门没全打开,只开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有什么事吗?”
男人抬起脸,他下颚处一大块伤疤,赫然显露出来。
出于本能反应,阮绵伸手去推门,手刚握住门框,对方一把用手掌撑住门板往里压,人在遇到突然发生的紧急情况时,潜力是平常的多倍。
面对对面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她硬生生把门推了出去。
“叩……”地一声脆响,门锁落定。
“哐哐哐……”
砸门声响得刺耳又炸头,这一刻她才深刻的意识到危险所在。
越是在这种时候,阮绵越强行灌输自己冷静镇定的思维。
此时也顾不得满头在冒冷汗,打上门的反锁,拨打110,她把玄关口的可拆卸式鞋柜搬到门口堵住。
一套动作办得行云流水。
“开门。”
男人换成拿脚踹门,踹得门板颤动,嘴里叫喊声恶劣。
阮绵眼底闪过一抹惊赫,表情还算稳定。
她走到距离门口最近的客卧,关门打锁,又再次挪动沙发压在门上抵住。
电话一接听,她立马口齿清晰的说话:“我要报警,地址是山水豪庭G5栋2808号房,这里有人想强行闯入,目前不清楚对方身上是否带有武器。”
“我们马上到,小姐你人躲好。”
门口是接连而来的砸门声,一声比过一声响亮。
阮绵躲在屋里,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像是在拿什么敲砸所发出的。
她犹犹豫豫的要不要给陆淮南打电话。
最终决定不打,免得他在那边隔着大老远的担心。
“不开门,小心我进去弄死你。”
不管外边传出什么动静,阮绵保持足够的冷静跟理智,她不回应话,万一这个时候对方冲进来,如果她讲话,能第一时间确定她的位置所在。
砸门声连续响了许多声之后,有片刻钟的停止。
全程她硬着头皮,不吭一声。
心脏在皮肉之中砰砰发跳,像是随时要炸裂而出。
她五指压在胸口,轻轻摁住,避免自己因心跳而情绪紧张。
约莫是距离她挂断电话后的十来分钟。
门口一阵闹哄,有人喊了几声,类似铁锤之类的物件重重砸地,阮绵在屋里依稀听到有警察在喊:“别让他跑了,追下去把人抓住。”
此时她还是高度警惕的,抬手抹掉额上的冷汗,起身把沙发搬开出门。
透过猫眼,是能看到门外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警服的男警。
后边则是物业管理的人连同跟上来。
看到熟脸,阮绵这才放心开门,年轻的男警与她四目相对,打量她两分:“小姐,你没事吧?”
她吞口唾沫:“没事,谢谢你们。”
说话间,阮绵眼角余光扫到门口,一个工地用品的那种铁锤。
武器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想必对方是空有一副蛮力。
门板被砸出好多处的坑洼,有一处都砸得稀烂,差点能砸开了。
这时,物业管理的人跳出来,解释:“警察同志,我怀疑这人是前段时间那个盗窃案的贼,之前也有居民反应过,说是半夜深更敲门,你们可一定要把人抓住。”
前阵子一起盗窃案打伤人,那家当时只有一个老人在家。
老人连拖带拽的双手双腿严重性骨折。
当时阮绵在盐城,这事她就没碰上信儿。
警察连续在这边蹲点了好几天,那贼狡猾得很,硬是没露头。
这么想起来,也算是明朗了。
阮绵跟着警察下楼,在楼下做了个简单的笔录。
她回屋时,警惕性很高,四处环顾好几圈,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停落在树荫下。
遭贼这一惊蛰,阮绵属实觉得愈发可疑。
回头跟物业打电话说明,物业赶过去寻探,她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盯着,黑车后座拉开车门,从中下来个西装男,标准的寸头,约莫身高一米八七往上。
模样派头都特别的正,身边还跟了两名保镖。
物业在盘问他时,男人阴鸷般的目光撇过来,直勾勾的打在阮绵脸上。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一块烙铁烫了。
她扭开视线,提步往电梯走,想强装作若无其事的,岂料男人叫住了她:“
小姐,留步。”
阮绵前惊未了,后惊又起。
她肩膀微微绷紧,脚跟往后退了半步。
迎上对面的眸光,那人朝着她这边走过来,目的性很强。
男人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滋味,气场强悍,并且你一看就知道是个不简单的人。
“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您?”
男人勾唇一笑,笑意颇深。
第331章 怕什么,来什么
剑眉星目,加之他是寸头,给人的气场就是霸道而又专制。
还有几分狂野的阴柔美。
阮绵稳了稳神,讲话:“先生,现在看来是一场误会。”
“是吗?”
她声音平稳:“是的,先前我家遭贼,正好您的车又一直停在这边,难免让人多想,误会了您我也感到很抱歉。”
男人的眼神宛如两根尖锐锋利的针,笔直的刺向她,说不慌那是假的。
阮绵甚至在想,对方要是敢越矩半分,她就冲过去找物业的人帮忙。
气氛短暂的凝固。
他嘴角一咧:“贵姓?”
阮绵两眼大睁着:“姓阮。”
“哦……”男人笑意加深,长哦了一声,道:“阮小姐,很好听的姓氏,我姓谢,单名一个晏。”
对方的自我介绍,对她来说,也并未能缓解半点紧张的氛围。
为了安抚他,阮绵再度出声解释:“谢先生,今天的事纯属意外,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单纯的事情碰巧,把你卷到这淌浑水里来了。”
谢晏轻飘飘一句:“小事,我不计较。”
“嗯。”
她闷闷出声,说完转身要走。
身后的谢晏喊住她:“阮小姐,鸿福三路是往这边走吗?”
乍耳一听,阮绵才知人家是走错了路。
这边的路况向来复杂,有时不熟悉的连导航都很难导出去,闻声侧头,她指着前边的大路:“从那边出去,走个三公里左右左转,沿着大路开。”
“谢谢。”
“不客气。”
阮绵走开,在等电梯下来时,余光扫描了那边好几次。
她就怕他跟上来。
事实证明,人家就真的只是路过走错了路,估计在这边琢磨了好半天了。
待她上楼进屋,阮绵拉开窗帘往下看,黑色商务车已经开走。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不安稳,做梦都梦到被人砸门。
半夜醒来,吓得一身冷汗。
……
翌日天刚蒙蒙亮,阮绵在网上预订了上门修门服务。
修门师傅得一个小时后到这边,她也不急,磨磨蹭蹭去浴室洗漱完。
还回头吃了个早点,人才上门。
师傅打量一番,说是门的损伤程度太大,修补的话可能不尽人意,劝她最好是换新门,阮绵也没犹豫,当场应下,临时临忙的去选了门回来安装。
下午三点多钟,警局那边来电话,说是恐吓盗窃的人抓着了。
她那颗悬着的心,这才平稳落地。
近来萌美新接了一批设备,要比当初徐忠义给的价还低一些。
起先阮绵以为是骗局,引人下套的商场杀猪盘。
跟对方的人私下接触几次之后,她才敢往下投钱。
小何给她提包,跟在身后:“你说这蓝途的管事人什么意思,合作都签了,还非要请咱们吃这顿饭。”
任是阮绵那么清醒冷静的头脑,也是摸不清对方的底。
站在包房门口,迟疑片刻没进门,她回眸对小何说:“待会要是他们故意劝酒,你就借由去洗手间给我打电话,我借机出去,咱们里应外合。”
“行。”
小何答应得一鼓作气。
阮绵手探过去把门往里推了推,发现门居然是开着的。
透过溢开的一小块门缝,她能看清包间里少有的布局。
正中央是圆桌,桌上约莫落座了三四个男人。
气氛也不沉闷,大家有说有笑的,好不欢乐,不像是来参加商业应酬饭局的,反倒更像是那种朋友之间的私下聚餐。
“黎总监。”
阮绵推门进去,笑着跟在座里,她唯一接触过几次面的黎近打招呼。
然而她这一看,桌上的几个男人,三个都是她认识的。
从一往后去,是商衡,陈堇阳,以及那日在楼下见过的谢晏。
那一刻,她真的有点脑子发懵,好几秒没回过神来。
阮绵本来想过这是一场劝酒局,估计会难受,没成想在座的人,都是熟人,除了第二次见面的谢晏,她内心的情绪波澜历程,瞬间以紧绷,转为无措。
黎近率先说话:“阮绵,都是自己人,过来坐。”
她知道阮绵是陆淮南的女人。
阮绵也知道黎近的身份。
当初合作,她第一次见黎近时还颇为诧异,听说她从藏区回燕州做起生意了。
误打误撞的,正好又跟她是对口。
桌上的陈堇阳跟商衡都没开口。
黎近先是给他们介绍:“我刚才跟你们讲的合作伙伴就是阮绵,你们也都是熟人,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今天请吃饭权当是私下朋友间聚个餐。”
话虽这么讲,但看场面,阮绵还是觉得喉咙发痒。
倘若对面给她敬酒,她喝不喝?
想什么,怕什么,偏来什么。
坐在距离她最远位置的谢晏起身,首当其冲的跟她敬酒打招呼:“阮小姐,没想到咱们第二次见面是以这样的方式,我敬你一杯,我先喝,你随意。”
说完,他手指抚了下杯沿。
阮绵照常跟他碰杯,凑到嘴边强行抿下去几口。
小何坐在一旁,不断偷偷察看打量几人的面色。
见状,陈堇阳也笑着过来敬酒:“阮绵,你都跟他喝,可不能拒绝我这杯酒。”
于是,剩下的半小杯也被劝进肚中。
商衡倒是沉稳中立,没趁火打劫,也没落井下石。
可阮绵也耐不住陈堇阳跟谢晏轮番劝酒,她以一敌二,终究是酒桌上的败将。
只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得火辣辣的难受翻腾。
黎近解围:“你两差不多行了。”
陈堇阳趁机灌酒,是想从阮绵嘴里打听点她跟陆淮南的事,又或者说是她的心里话,都说人在酒后吐真言,也容易给人壮胆,至于谢晏纯属替那日她举报他报仇。
虽然都是小打小闹。
阮绵此时七成醉意,头脑跟意识都还是清醒的。
她也看出来谢晏是在故意劝她酒。
倒满面前整杯,她大大方方的起身走过去,低着脸,满脸的酡红色:“谢先生,那日是我鲁莽了,今天这杯酒算我真诚给你道歉。”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陈堇阳在看热闹笑,商衡则是在揣测。
黎近叫小何
去把阮绵拉回到座位,她小声跟谢晏讲:“淮南女朋友。”
第332章 喜欢打探别人私事
谢晏再扫向她时,眸光蓦然变得意味深长了些。
陈堇阳拍板了:“阿晏,你别多想,这可是淮南心尖儿上的宝贝。”
他声音小,阮绵跟小何那边是听不到的。
“我哪有那兴趣,不夺人之爱。”
谢晏懒懒的,漫不经心的把目光收回来。
若不是有人看到他刚才看阮绵的眼神,谁会想到他在暗自揣摩她呢?
从第一次见面被她举报,再到饭桌上成了好兄弟的女人,谢晏对阮绵产生的不止是兴趣,还是浓厚的兴趣,在他看来,阮绵除了长得漂亮。
属实没别的什么能放大到令人一眼就爱上的优点。
也许男人就是好色吧!
他默默的承认,甚至觉得陆淮南也是如此。
阮绵坐了会,觉得胃里难受翻涌。
“我去趟洗手间。”
小何扶着她离开包间,一出门她脸色立马回归如常,小何眼睛都快瞪圆了:“阮绵姐,你刚才装的?”
她食指抵在唇瓣:“嘘,咱知道就好,别让人听见。”
她若是不装,恐怕谢晏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阮绵说:“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酒醉是装的,但胃里的难受装不了,那么多杯白酒下肚,她现在肚子里就是一团火,在火烧火燎,热得她难受,也烧得她难受,去洗手间扣扣喉,总比她在桌上楞坐着好。
洗手间距离包间还挺远,有两百来米。
男女两边是分开的,就隔着一堵墙壁。
阮绵倚着洗手池台,捧起凉水洗了把手,又从包里掏出粉饼稍加补妆,喝酒吃菜唇上的口红抿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她又索性补了个唇妆。
淡淡的裸色,很性感妩媚。
口红的磁扣搭合上,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阮小姐这演技真是好啊!滴水不漏。”
声音熟悉,谢晏的。
阮绵低着脸,伸手在接水龙头口的水,闻言她没急着抬眸去看人,而是暗自调节好情绪跟气息,转身迎上他的眸眼,笑道:“谢先生不也一样吗?”
虽说他是陆淮南的朋友,但她也不傻,谁知道对方是拿她也当朋友,还是敌人。
陆淮南是陆淮南,她是她。
没有道理说,她是陆淮南的女人,他身边的朋友就都得拿她也当朋友。
她也看得出,谢晏不是那种人,他做事为人有自己的那套逻辑根据。
这才是让阮绵觉得头疼的点。
谢晏往里走,靠着墙:“阮绵,听说你跟淮南结过一次婚?”
“谢先生喜欢打探别人的私事?”
阮绵回怼回去,不卑不亢,坦荡从容。
谢晏一笑:“也不算,纯属于好奇,答不答由你。”
男人脸上有梨涡,笑起来时比较明显,整张硬朗的脸都被衬得柔软了几分,他眉梢微微挑起一点弧度,玩味的再跟她说:“他们对你的评价好像很高。”
他说这话,好像是他觉得她不行。
这个评价他比较否认。
阮绵鼻尖翕动两下,喉咙滑过酒液,扯出的嗓音略显沙哑:“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准确说是偏见,不过她觉得意见这个常用词更好,不至于显得两人之间关系那么紧绷,一触即发。
回包间后,阮绵又给陈堇阳稀里糊涂的劝了几杯。
先前是装的,这会儿她是连装的心思都没了,白酒的后劲特别大。
怎么上的车,又怎么被难受醒的,她整个过程都是含糊不清的。
醒来时,阮绵只觉得眼前冒出陆淮南的脸。
她两边眼皮又沉又烫,以为是幻觉,拼命的睁着想去看清楚。
男人的脸总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看得晃动不已,像是那种眼神失神之后,怎么都对焦不上。
她伸手抓了把,两只手掌软绵绵的贴在陆淮南坚硬的肩头上。
嘴里吐着有气无力的声音:“陆……淮南。”
“是我。”
陆淮南脸冷,除了冷,没别的情绪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他是真不知道先心疼,还是先训她一顿,各种滋味交织在心间,左右撕扯摇摆他,喉咙里更像是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阮绵觉得很不真实,听觉跟着意识也变得无比薄弱。
手碰到他肩膀,似是找到一些支撑点,她撑着想要起身。
结果一下子摔在陆淮南大腿里。
“嗯……”
他不禁闷哼了一声,低眸去看女人,她留给他整个漆黑的后脑勺。
阮绵半天没起来,也没动作。
陆淮南扶着她胳膊,将人往上拽,女人脸蛋酡红,眼神涣散迷离,嘴里冒着淳淳的热呼吸。
打不得,骂不得。
陆淮南是忍了再忍,忍得声音都哑了:“阮绵,看看我是谁。”
他提高嗓子。
许是真被他这一声低吼,惊醒半多的酒劲,阮绵睁眼看了看,又像是看到什么怪异的东西,目光愣怔不动,许久才吐出:“你是什么时候回的燕州?”
这下,他是确定她没糊涂。
一口怼上她的唇,咬得阮绵轻声推开:“疼……”
“还知道疼?让你下次再喝这么多酒。”
陆淮南满脑子的气,右手掐住她下巴,迫使她脸抬起跟他对视。
若不是看她醉得深,难受得很,他在车上都能把她办了。
不是没那魄力跟胆识,而是他是发自内心爱她。
司机也很识趣,默默的把车内隔板升起。
陆淮南抱住她,不让她挣脱出去,单手扣脸的动作十分性感,他脸跟她都快抵在一块去了,声音沉沉的质问:“跟堇阳喝酒,还跟阿晏也喝了?你知道他谁吗,就跟他喝酒?”
本就酒醉得难受。
还被他这么逼着要问话,阮绵说不出的委屈,嘴角下耷。
她眼眶又湿了,嗓音沙沙的:“是他们一直劝我喝……不是我想的……”
“他们叫你喝,你就喝啊?我的话怎么没见你这么听?”
陆淮南心都快化掉了。
阮绵边吸鼻子,边伸着手掌去推他胸膛,可自己那点力气,还不够他半只手。
反抗不开,索性逮着他胳膊就下狠口咬。
陆淮南任由她咬,纹丝不动。
满嘴的血腥气,刺激得她松口,阮绵稀里糊涂的,视线都看不清,歪歪斜斜挺直身板要坐起来,他直接给她往下压,按在自己两条结实大腿上,动弹不得。
第333章 “上火”,“心虚”
“陆淮南!”
阮绵低吼,醉蒙蒙的声音都有些破音。
“叫我什么?”
他压着她的后脑勺颠了颠,脑子里的酒就跟在打架似的,晕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好半晌才缓过那阵劲来,挺起腰杆才发现人还死死扣着她。
陆淮南腾出一边手,掐在她下巴上往面前掰:“倔什么?”
阮绵披头散发,脸又热又红,每一口呼吸都烫喉咙。
她埋头往他怀里蹭。
力气大还野蛮,像只初生的牛犊。
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她。
陆淮南被她蹭得后背紧紧贴住车座,浑身绷紧,尤为是他双腿,语气带警告提醒:“阮绵,把脸抬起来。”
她火热的唇瓣,贴在他胸口。
彼此的肌肤相隔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那种欲远欲近的感觉,令他抓狂疯狂。
浑身气血都在往头顶上飙,他的抑制力濒临崩溃。
阮绵似没听到般,倚着不肯动,她头又晕又沉,动触半下都觉得费老大力。
陆淮南架起她两边胳膊,强力给人拽起来。
“陆淮南……你真凶……”
女人两颊绯红,身体又像个烧得火旺的炉子。
嘴里滚烫气息尽数朝他脸上喷洒而去,勾起淡淡的酒香。
他伸手拍拍她的脸:“清醒点没有?”
这样的动作显然没什么效果。
阮绵则是傻笑的去掰他的手,双眼仰视着他,把手指抵在她耳后,被她扣住手腕的那一下,陆淮南看到她满眼的恳求。
心跳快,呼吸快,血液流动得也快。
掰开她的嘴,迎住她唇瓣亲吻过去,陆淮南气息非常重。
他吻迅速且狠厉,试图榨干她口腔里所有水分。
坚硬的牙齿磕碰到嘴唇,疼得阮绵挤出声,两边眼角挂着薄薄的一层雾气。
他哑着嗓音:“怎么了?”
“嘴巴疼。”
“那我温柔点。”
陆淮南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说完,他顺着她鬓角亲到下巴。
阮绵浑身如被蚂蚁爬了一遍,奇痒难耐,她缩动身子,胳膊耸动。
嘴不断的躲他,陆淮南哪是那般好忽悠的?
单手扣脸,强行吻,他居高临下的睨她,说:“还想躲?在我这,你能躲到哪去?”
她两眼雾气巴巴,可怜是真的可怜,诱惑人也是真的。
陆淮南提声问:“还有多久到?”
闻声,司机都捏了把冷汗,回:“十分钟。”
十分钟,他尚且能忍得住,不至于在车里。
再者说,她喝多了酒,车里空间有限,怎么着都不方便,也是怕不小心磕着碰着她哪。
结果到家进门,阮绵吐得天翻地覆。
在车里勾起的那些欲望,瞬间失去大半。
陆淮南眼底盛着火气,手上帮她擦脸擦嘴,擦脖子的动作没停,阮绵站不稳,坐也坐不稳,大半个身子都靠他撑着,她眼睛睁
了睁,又闭上。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躲他,装醉的。
擦干净整洁,陆淮南抱她上床。
她揪住他的胳膊不肯放,拽着往怀里去,双手死死抱住,视如珍宝。
喝多酒的人根本没分寸,陆淮南抽了好几下,硬是没拉开。
无奈只能让她抱着。
凌晨三点多,许是胳膊抱酸了,她才松手。
陆淮南起身去浴室洗完澡,才得以回屋睡下。
阮绵唯一好的一点是,她喝多了大多数时候是不发酒疯的,除非是你运气不好,偏偏遇上她酒劲不对头。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她是被美食的香味引诱醒的,睡着睡着,梦到吃正宗白切鸡。
可那股味道又不完全像是在做梦。
阮绵挣扎着睁开眼,抹掉嘴角的口水,她耸动鼻尖闻嗅几口。
屋里的味道不可能骗她,她也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
但头昏沉得厉害,一时间起不来。
躺着酝酿了几秒力气,阮绵双手掐着床架翻身起床,一下子起得猛,险些一头栽下去,她长呼口气,动作又条件反射的放慢许多,先踮脚下地。
地板冰冰凉凉。
嗓子特别干燥,她试探性的拉扯几下,都没缓解的作用。
走下床,阮绵才意识到这里是陆淮南家。
“昨晚上我怎么会在这?”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时间,阮绵脑子发懵。
昨晚是真喝断片了,别说记忆模糊,是压根忆不起来半点,她只记得昨晚上跟小何去应酬,碰上那个又高又好看的男人谢晏。
之后的事,连影子都没在脑里转过。
她先走出卧室,探着探着的往外看,那股香味是打厨房传出来的,循味望去。
陆淮南一身黑色家居服,腰间围了条藏青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下厨,两边袖口往上挽起,露出那一小截皙白又强健的小臂,莫名的觉得欲气十足。
他头都没转,像是脑后长了双眼睛。
知道她就站在那盯着他看。
“心虚啊?不敢露脸见我,只能躲躲藏藏的?”
听到这话,阮绵登及挺直腰板。
她轻咳两声,声音特别沙哑:“我心虚什么,嗓子不舒服,来倒杯水。”
“喏。”
陆淮南提起一个小水壶,挪到距离她两米不到的灶台边。
谈黄色的水,里边泡着一些下火的花茶。
阮绵觉得他体贴也有,但态度着实是冷漠了许多,她走上前,心里怀揣着很多话想问,她也不急,一个一个来:“昨晚上我喝多了,你带我回来的?”
“嗯。”
他言语清冷,惜字如金,口吻也没情绪波动。
“哦。”阮绵倒好一杯,抿了几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提起这茬,陆淮南也是心里发闷得很。
他把手里的事情搁下,关上火,转过脸来,目光阴沉沉的抵着她的脸看。
像是揣摩,又像是打量什么。
看得她那叫一个毛骨悚然,后背发凉:“你别这么看着我,挺瘆人的。”
“昨晚上,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打给你助理,人说你在哪哪哪喝酒喝得不省人事。”
“哦。”她心虚,是真的心虚。
“哦?”
阮绵不敢说话,低头继续抿杯里的花茶。
陆淮南言语犀利严肃:“好在对面都是自己人,如果要是外人呢,你也把自己喝成那副样子?”
第334章 你还委屈上了?
她语塞。
好多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硬石,哽得她非常难受。
陆淮南一直冷着脸。
阮绵踮脚凑过去,将水杯搁在灶台上,朝他身后锅里的面条睇了一眼,砸吧唇瓣,蠕动嘴好心提醒他:“再不捞起来,面条得沱了。”
他倒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没打算去捞面条。
眼珠子直勾勾得要挂到她脸上来。
陆淮南磨着牙根,恨铁不成钢:“觉得自己酒量很好?还是思想太单纯天真?”
单纯天真这四个字安在阮绵身上,显然也不现实。
二十三岁之前,她尚且知道怎么写。
二十三岁之后,她就明白了,天真单纯那是傻。
对于现实社会中,不是什么值得炫耀表扬的优点。
口腔里的唾液到喉咙,慢慢往下吞咽,她拧拧巴巴的道:“我就是知道他们都是你朋友,我才敢喝的,平时我不这样。”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陆淮南眼眸深沉,用那种深度打量的视线在扫她,好似在衡量她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
看他这样是有所松缓的迹象。
阮绵趁热打铁:“我说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小何。”
她讲的话也确实是真,起码至今为止她没单独跟不熟的男人,在外边喝醉过。
他往前走。
男性的力量感很强,陆淮南几乎将她整个笼罩住。
眼前光线尽数遮掩,阮绵视线顿觉阴暗了几分。
他身上覆着一层淡淡的沐浴香,是她以前没闻过的,清新怡人,像薄荷味掺杂了橘子的气息。
“换沐浴露了?”
“别转移换题。”
陆淮南依旧像盯鹰般,盯着她不放,眼睛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血窟窿来。
“那你说,这事怎么才能过吧?”
阮绵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她伸手挠挠后脑勺,索性直接摊牌了。
他还有他自己的一套理:“怎么?没理,腰杆不直,开始跟我玩翻脸不认人这一套了?”
“我……”
话到嘴边,还是没吐出来,原来真正的欲言又止是这种滋味,阮绵头一次觉得自己虽然长了一张嘴,可长嘴比没长还难受:“下次不会了。”
陆淮南没继续搓磨她。
转过身,开火捞面,霸道专制的说:“你根本就没有下次。”
阮绵一边在心里暗戳戳的嫌弃他话说得太过绝对,一边不得不好声好气的应和他。
尽量避免氛围搅合出火星子。
她愣愣的看他捞面,再把那一大盘白切鸡拿出来,端上桌。
阮绵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得一丝不剩。
昨晚上喝完酒,到这边她就连续吐,吐得胃里空无一物。
饿,那是真的饿。
阮绵从没感受过,对食物这么馋欲。
陆淮南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一碗面,回眸来看她,语气淡淡的道:“愣着干什么,你的那碗自己端进来,吐了一晚上,还要我伺候你吃东西?”
深知理亏,她马上凑过去端起往客厅走,干脆利落得眼都不带眨巴一下。
他坐在对面,给她递过来双筷子。
阮绵握着碗边沿,搅拌得有些急促,拌得差不多就往嘴里送。
她人是蹲在面前的,胸口衣领又稍低。
白花花山峰挺立的模样,尽数展现在陆淮南眼眸中。
他盯了两眼,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体也跟着不太爽,艰难的把视线往回收。
声音沉哑:“吃完你洗碗。”
“嗯。”
阮绵回应得壳都没打。
她蹲着吃面时,陆淮南一直在看她,女人通体皙白,手腕也纤细,雪嫩雪嫩的,像是两根嫩藕,她乌发披肩,两缕散散的坠落在她胸前,安安静静的贴在皮肤上。
他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
陆淮南坐着都不安,他抬手捂住胸口,心跳得很快。
要不是看她吐了一夜难受,他真不想放过。
面前的面条吃掉大半多,阮绵胃里开始发撑了,她收了收手,去拿纸巾擦嘴,恰好这时陆淮南也伸手过去,两人指间触碰,一冰一热。
意识到这是个讨好他的机会。
她抽开,把嘴往前凑:“那你帮我擦。”
“多大了还玩这一套?”
嘴上这么说,陆淮南的手却是听话的去给她擦嘴,他动作特别的仔细轻柔,生怕擦疼了她。
阮绵笑:“谢谢我多金又帅气的男朋友。”
他眉梢一动:“别搁这献殷勤,你的事还没了。”
她拿筷子夹鸡肉吃,嘴里边咀嚼,边说:“你这么在意,说明你在乎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看你不是高兴,你是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那也是你罩的。”
陆淮南眼神一凝,有些冷了:“平时对你太宽容了?”
阮绵深吸口气,佯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憋着嘴说:“我错了。”
他时常觉得,爱这种东西最折磨人。
你明知道她是虚情假意,明知道她是装的,也自甘堕落的上钩,心甘情愿钻进她下好的套子里去。
陆淮南脑子里蓦然冒出两个字:“舔狗”。
或许在舔狗的世界里,就是这样,世间的对错都与他无关,只有她(他)。
阮绵睨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半晌不讲话。
“我保证,以后你的电话最多响两次我就接,好不好?”
此时此刻的感受,就是无可奈何。
陆淮南要的不是口头保证,他要的实质性的:“我看你也没那么老实,偷偷背着我去喝酒,招呼都不打,你的话我不信,这样,以后打不通我就给舅舅舅妈打。”
这可是阮绵的命根子。
她想反对的,陆淮南低下脸,虎口掐住她下巴。
迫使她视线上仰,跟他对视。
他那双如墨色般的黑眸,深沉得不可测,阮绵听到他一字一句的说:“下次再这样,可就不那么轻易放过。”
她都不知道,他
当时有多着急。
差点派人出去全城找人。
阮绵着实让他这样吓到,她缩动脖颈:“那你盐城的工作办完了?”
“你说呢?”
他呼吸喷洒在她额上,温温热热的,还蛮舒服。
她又问:“那你临时要回来,怎么也不知道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陆淮南稍稍加重力道:“你还委屈上了?”
第335章 那来真的?
“你没跟我说,跟别人说了没。”
“怎么了?”
“我吃醋。”
阮绵蹲在面前,探着修长皙白的脖颈,表情正儿八经,本身理直气壮的陆淮南,还给她瞧得有几分心虚,回燕州的事,他提前跟商衡打过招呼。
但他会伪装:“兴师问罪啊?”
“只准你管我,不准我问你?”
看他沉默又带不自然的模样,阮绵一语中的:“你跟谁说了?”
“咳咳,那个……”
她逮着机会,蹭地起身跳到他身边去,双腿压在他大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感觉到女性身体的温热。
阮绵双手抬起勾在他脖颈处:“女的还是男的?”
“男的。”
“商衡跟陈堇阳都在酒桌上,肯定不是他们,你还有别的要好的朋友?”
陆淮南轻蹙了下眉心,怕她摔下去,伸手轻揽在她腰间:“别闹,待会摔了我可不管。”
阮绵身子一偏,双腿岔开,跨在他腿上坐好。
两只白花花的腿在上下摇晃,像是荡秋千。
她玩味又得意的抻着他:“方小姐没跟你一起回来?”
陆淮南听她这语气,总觉怪怪的。
几分跟他在撒娇投巧取好,更多的又是想打探点什么事,所以,几成情绪夹杂一起,就变得些许阴阳怪气,他撩眼皮:“之前也没见你关心她。”
“随口问问。”
阮绵的脸距离他特别近。
女人五官出挑,是那种不管单看,还是组合起来看都出挑的漂亮精致。
小巧高挺的鼻梁,鼻尖微红,渗出细密的汗雾。
她满眼期许,唇瓣半敞。
陆淮南能投目看尽她那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默了几秒神:“她回港城了。”
“还犹豫几下才说,心里有鬼啊?”
她原本是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悄悄往下拿开。
他不让,直接摁住,眼神挑衅又专制,迎上她娇俏的眸光:“想抱我就抱,不想抱了就撒手,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完,陆淮南语调深沉,冷不防的问她一句:“吃饱了吗?”
吃饱了吗?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让阮绵觉得暧昧横生。
她手抽不开,陆淮南脸又近在咫尺,他嘴里的呼吸无尽往她脸上钻。
宛如拂了一层雾气。
对他的行为了如指掌,阮绵装作不懂,脸儿一转:“还没呢,放我下来,我再吃几口……”
她去扒他的手,却被陆淮南反手紧紧握住。
动弹不得。
“唔……”
他抱她转个身,将她压在身后沙发上,舌尖撬开她两瓣唇,探到口腔,将其空气一扫而光,阮绵都能瞬间感觉到他在扫她上腭,痒嗖嗖的。
她人深陷其中,根本起不来。
陆淮南疯得彻底,啃噬撕咬她的唇。
他身体里仿佛住了一只魔鬼。
阮绵推不开,也无法自主的呼吸,唯一剩下的只是应和他,让他态度变软点,给自己一丝吐气的机会。
意识到她的求软,陆淮南吻松卸几分。
一口新鲜气息钻入嘴里,她像只奄奄一息的鱼,瞬间满血复活。
陆淮南很坏,等她吞吐完几口气,他又迎面堵上。
压根就没打算让她有足够好的条件逃跑。
阮绵急得睁眼,满眼入目都是他眼底那抹得逞又傲娇的淡笑,他将她堵在沙发里,活生生像是在扣押犯人,抓住她两只胳膊往上抬,摁在沙发后背。
唇上传出丝丝的疼处,再到蔓延的血腥。
陆淮南双眼通红。
像极吻红眼的鬼,阴冷的发笑:“闹呢?”
她把狠狠扣进他后背肉里的手指拿开。
即便气息上也没比他好几分,阮绵非要装得自己老道熟练,笑更是放肆:“谁跟你闹啊!”
他抱起她,往上抬了几分:“那来真的?”
她一把掐住他肩膀:“我没带,你家有吗?”
上次因为这事,两人差点闹得急红脸。
教训历历在耳,这次陆淮南没那么大胆敢跟她硬来,但家里确实没有提前备好的,主要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提前回来:“还真没有,要不我去买?”
大好的氛围,他不想错过,她亦是。
等他买回来,折腾半天,再重新刻意去营造那种气氛。
那就真叫非此,非此。
两人脸上都显而易见的挂着几分不甘。
还是陆淮南率先打破沉寂,他边亲她嘴角,边说:“怀孕我娶你,咱们把孩子生下来,我说认真的,绵宝……”
话到半多,阮绵就特别清醒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陆淮南与她嘴唇衔接的位置,硬生生将他拉开距离。
这一举动,真的就是直接在他头顶兜头而下一盆凉水。
他以为起码在这种时刻,她是会心软一点的,结果没有,半点都没有。
此时,陆淮南深深的
觉得她很冷酷无情。
甚至像个残暴不仁的女暴君。
拉完人,阮绵还嬉皮笑脸的对他一字一句,道:“我等你,下去买。”
陆淮南的感觉就是,狠狠一拳,全砸在了棉花上,无可奈何又悲哀。
他发誓,他从没想过要用这样软磨硬泡的办法,让她答应怀孕结婚。
他也不屑于。
可她的态度,显然是过于冷漠了些。
陆淮南起先还懒懒的不愿意起来,阮绵推着他下去:“我先去洗个澡,时间刚好。”
乖乖的下楼去买。
等人进屋,关门扣锁,阮绵接到小何的电话,说是有个大客户临时改时间,她不得不赶过去,亲自跟人洽谈。
当时她真不忍心去看他那张脸。
陆淮南坐在那,一声不吭,就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
阮绵快速穿好衣服,套上鞋子,提起包包,走过来捧住他的脸,啪啪亲了两口。
男人那脸除了帅气,真的就半点情绪都没有。
任由她搓圆揉扁,各种形状。
阮绵也不敢耽误太久,急着要走的:“好了,别生气好不好?我忙完晚上过来陪你,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总之,陆淮南不给笑脸,也没给丧气脸。
他发脾气还好,她还能投其所好的哄哄,反而是这样,她根本无从下手,头疼得很。
还很内疚。
东西是她指使他去买的,结果买回来,她要走。
第336章 好没出息
小何在微信里催了好几遍,她是真不走都不行。
阮绵起身,把桌上的碗拿去厨房刷洗干净。
边忙,边解释:“这个客户比较难缠,先前就跟我们医院医生闹过很大的矛盾,听说对方挺有家世背景的,我得赶过去处理问题,要……”
听到客厅窸窸窣窣的动静声。
她停下手,擦干净,循声望去。
只见陆淮南在套外套,一件白衬衫,套上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沉稳儒雅。
她楞了瞬,脑子里快速思忖完:“你也要出门?”
“只准你走,不准我走?”
闻言,阮绵立马笑眯眯:“不是。”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笑容僵在漂亮的脸蛋上,因为陆淮南开口,说:“在燕州,她家世背景有我大?我送你过去,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他那口吻不像是真心送她,反倒像是要去打架的。
想都没想,她上前拦住人:“不用。”
陆淮南脸往下垂着,半垂的姿态,目光深沉又凝重的睨住她,伸手轻轻挪开阮绵挡在面前的身板:“用不用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不是生气,是容不得有人欺负她。
偏偏阮绵还很是不吃他这一套。
她尽量抿起笑,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客户是上帝,我们应该的。”
陆淮南脚步顿住。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大门口的玄关处。
他以一种怪异的神情,打量她:“你是被人欺负惯了,都不知道反抗了吗?”
阮绵其实不是那种容易给人欺负的,相反的她性格尖锐。
陆淮南很多年前就看出来了。
若不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她不会这般,想到这些,他只觉得人都快炸掉,所以他随脚踢掉拖鞋,换上一双略显成熟的运动鞋,一言不发出门。
她无奈,只得跟上去。
瞧着男人黑黢黢的一颗后脑勺,阮绵心思沉重。
五味杂陈。
她要怎么跟陆淮南说,那位所谓的客户是江岸的母亲,叶慧琳。
在车上她好几次张嘴,话都到了喉咙,欲言又止。
“认识的?”
“啊?”阮绵快速反应过来:“算是熟人。”
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陆淮南兴致缺缺的扣了两下,没扭头看她,嗓音沉沉闷闷的:“是吗?熟人那更好开口。”
小何又发来连续几条短信,手机嗡嗡作响。
她没查看。
陆淮南心生不悦,觉得她做事犹犹豫豫,优柔寡断。
如果不是他今天凑巧遇上,还跟她摆冷脸,她是不是都不打算跟他讲?
看她那样子,也确实。
陆淮南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不称职的同时,也心疼。
“不看?”他问。
她回:“小何的消息。”
陆淮南很淡的笑了下,没说话。
阮绵也猜不准他是在想什么。
车急速在道路上,接连超了好几辆,她双手摁在大腿上,拽着包包带子,十指收拢攥紧成拳,她想叫他停下来,却没有过于勇猛的勇气说。
陆淮南将她所有的表现,尽收眼底,保持沉默,不闻不问。
车一停:“愣着干嘛,下车。”
阮绵快速收回思绪,推门下去,意外的是他没跟着下车。
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叼了支烟,在打火点烟。
彼此两道视线,被一道车窗玻璃相隔。
他深吸一口,满脸坦荡:“吓唬你的,真以为我要跟上去?”
知道她心里负担,陆淮南故意说道。
实际上,他有他的考量。
不管里边的是鬼,还是哪路神仙,他都得进去会会,之所以让阮绵先走,是不想给她太大的压迫感,她什么脾性,没人比他陆淮南更了解了。
“路上注意安全。”
“嗯。”陆淮南假模假样的启动车,还故意提醒她,做戏做全套的说:“别忘了晚上的电影。”
“好,我现在就买票。”
他装得像副模样,眼巴巴的盯她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操作。
买好票,阮绵反过手机,给他瞧:“晚上七点半的。”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点无下限了。
怕她觉察什么不对劲,陆淮南把脸凑近点,认真仔细看完,掀开眼皮,挑动眉梢,啧啧开口:“一场电影就被你收买了,真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阮绵亲他脸颊:“好了,快回去吧!”
“这边不亲?”
他把脸转过去,另一边脸颊对着她。
阮绵来者不拒,又凑近几分,在他那边啵一口,陆淮南心满意足,在她退身之前,狠狠用牙齿啄她的嘴唇,疼得她龇牙咧嘴的:“过分了哈。”
他说:“那也没你过分。”
自知理亏,她没跟他计较。
看着他的车离开,阮绵遂而才放心的提步进门。
却不知,陆淮南开出去拐了个弯道,右转从对面开了回来。
车停靠到原来的位置,他拨弄起手机给康堇打电话,刚拨出去又挂掉。
转为发微信:「查查最近萌美得罪过什么人,马上要。」
叶慧琳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在燕州可圈可点。
她不会像平常妇女那般,撒泼大吼。
只是安静优雅的坐在那,便给人一副泰山压顶的强烈压迫感。
阮绵上楼时,加快了步调。
小何吸吸鼻尖,暗下抻着眼去打量她的表情神态,面不改色,心神不动,淡定从容得仿佛里边就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客户,她不是特别重视,也不是敷衍。
走到门口顿住。
“你去端杯清水跟咖啡上来,咖啡不要加糖。”
“好。”
摸不准叶慧琳习惯喝哪一种,索性两样都安排上。
阮绵握住门把手,推门而进,一眼看到叶慧琳的脸,两人目光迎面相对。
在陆淮南家时,电话里小何跟她讲得很明白。
叶慧琳是买通了她们医院一个大客户的账号,直接预约联系到的她,如此一来,双方都不失颜面,还能正面相对。
倘若是叶慧琳借着她本人名义来。
阮绵可以拒绝,对方大约顾虑的也正是这一点。
她腰背挺直,走过去,脚上五六公分的高跟鞋蹬得地板咔咔响。
“叶女士。”
“阮医生。”
互相打了个招呼。
阮绵明知故说:“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账号是苏文丽小姐的,您跟苏小姐是朋友,还是亲戚?”
第337章 打的是谁的脸?
叶慧琳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敛起。
光凭那双眼睛,江岸跟她都有七
八分相像。
她打量着阮绵,不紧不慢的吐息:“苏文丽是星娱刚签约的艺人。”
阮绵半点不意外:“您大费周章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阮绵,过去有些事,是我们做得不对。”叶慧琳声音往上一提,掏出一张银灰色的银行卡,她两指压着摁在身前桌面:“里边有些钱,当是我替阿岸跟你道歉。”
处理秦瑶一事时,叶慧琳跟江南都没出面。
阮绵心下咯噔一声,口吻平静:“江夫人是想收买我什么?”
这次,她换了个称呼。
江家的钱不会乱落,一旦落下,必有事。
她不会天真的觉得,叶慧琳找自己,真的如她所说那般,是求和的。
“江夫人,喝水。”
小何端着水进门,识趣的往叶慧琳跟前递了一杯白水。
“谢谢。”
叶慧琳倒也没挑,符合她的素质跟身份。
于是,另外一杯不加糖的咖啡,落在阮绵手里。
她凑到嘴边轻抿半口,深深的苦涩溢进喉咙,听着身后的门被拉合上,叶慧琳才再次开口,道:“秦家的那批货一直走不了,是陆淮南从中拦截。”
阮绵顿悟。
秦家恐怕是找不到关系,跟陆淮南搭线,这才逼得叶慧琳出面。
女人跟女人,自然要好谈得多。
况且她跟阮绵说,也好比秦政尧去找陆淮南。
她紧抿双唇,不做声。
叶慧琳:“阮绵,你跟阿岸曾经好过一场,他为你做过什么,付出过多少,外人也是有目共睹,如果不是老天眷念,他的命都得搭进去,我想你是能理解我们为人父母的心的。” 这话不是道德绑架,也不是卖惨求和。
更不是强行辩解。
而是事实。
有一瞬,她呼吸喘不上来,憋在喉咙往下的位置,牙根都在颤。
有些往事是一根锋利的针,扎在阮绵心上,永远都拔不掉。
哪怕过去几十年。
江岸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觉得叶慧琳最狠毒的不是拿着江岸逼她,而是在明知道情况的前提下,跟她提江岸的命。
阮绵内心活动很多,但真正消化的时间也就十来秒钟。
眼角微微的湿润逼退回去。
坐在叶慧琳面前,她如一个打不破,摔不碎的瓷娃娃,笑颜如花。
“之于江岸,我得叫您一声阿姨,您也知道江岸为我付出很多,连命都豁得出去,我该自责,该觉得愧疚,那陆淮南难道就该被我伤害吗?”
她答应叶慧琳,打的是谁的脸?
况且当初陆淮南那么做,明摆着是为了帮她。
阮绵笑意加深:“正是因为我做错过事,伤害过人,如今的我每一步才走得小心翼翼。”
唯恐再错。
叶慧琳蹙了下眉心,额上有几丝青筋在动。
显然她没想到阮绵不是那种傻白甜。
奈何极高的素养,逼得她不能当场发飙。
眯缝下眼睛,阮绵尽量让声音清透:“阿姨,您不能为他母亲,就得让我再去伤人。”
不管承不承认,不管难不难过,能不能接受。
江岸都是过去式。
陆淮南才是眼下,实实在在跟她情绪共鸣,情感绑在一条绳子上的人。
她做这个决定,无疑伤透的就是他。
换作是江岸,阮绵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同样的选择。
叶慧琳深吸口气,她觉得阮绵最令她欣赏的是她的理智清醒。
相反的,最讨厌也是。
换个身份,换个立场的话,她跟阮绵一定会是相处恰合的朋友,或者生意伙伴,她们身上都有着极其相似的特征跟优点,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你说得对,是我冒失了。”
“阿姨,对不起。”
叶慧琳想做最后挣扎的,显然阮绵没给她机会。
她先起身站好,微不可闻的笑了:“需要我送您下去吗?”
叶慧琳提着包包,走到门口,她回眸:“阮绵,你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就像当初阿岸受伤,你也会想尽办法来见他一面。”
不可否认的是,阮绵也确实被她这句话说得呼吸一重。
如今秦江交好,又有着江岸跟秦瑶婚姻这层关系。
秦政尧的事,等同于江家的事,利益亦同。
她阮绵那般伶俐,又何尝看不懂?
陆淮南在叶慧琳出门的前一刻离开,屋内的谈话,他一字不落的尽收耳中。
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一定是不好受的。
车库昏暗,车内更甚。
手边摸到烟盒,抖落一根夹起衔住,陆淮南点燃烟的动作很利索,仿佛是想通过苦涩的烟,来缓解他心里那股堵得发疼的情绪,眼底晦暗不明。
烟圈一层又一层的浮动在眼前。
他被熏得眯眼,咳嗽:“咳咳咳……”
咳得厉害了,两边耳朵开始嗡鸣,陆淮南低脸拍拍,起先还是轻力,直到拍得侧脸都疼,他才停下。
阮绵以前跟他说过的。
江岸在她心里扎根的程度,不次于当年蒋自北在他心里的分量。
所以,他懂。
当然,陆淮南也清楚,她跟他好是真的为了爱。
可人这一辈子,不光是只有爱才能活得下去。
人性很复杂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不可能只能为爱活着。
抽到第五根时,手机在响。
刺耳又惊魂。
陆淮南没掐烟,单手支着,另一边伸到副驾去取。
阮绵打来的,她问:“还在车库呢?是在抽烟,还是在生闷气?”
又或者是感动。
一瞬间,他被问得真叫一个哑口无言。
好半晌的沉默,她口吻温柔娇嗔:“上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进门,还要我请你进来不成,还偷偷的跑去车库抽烟,陆淮南,这可不像你一贯的性格,胆小鬼。”
有种情绪压到了头顶,血压飙升的感觉。
陆淮南呼吸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大喘,他慌忙憋住,烟头的烟灰坠落,掉在他手指皮肤上,烫得他立马伸出手,探头的刹那间,看到站在电梯口的女人。
阮绵只是静静的站着,并未有迈步朝向他的迹象。
他提口气,满眼的雾水。
她听到他解安全带的声音:“你等我下,我过来。”
第338章 他不仅狡猾,还坏
彼此的气息逼近,都显得有点局促。
阮绵双面酡红,好在车库光线不甚明朗。
她扬了扬下巴,方向是他车:“不是开车走了吗?又跑回来。”
陆淮南衬衣领子乱乱的,额前几缕发丝,坚定深刻的眸光,定定的像钉子钉在她面目之间:“阮绵,我说不出心里的想法,激动感动,甚至是可笑自嘲……”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她把他抱着,尽情拥吻。
阮绵头一次疯狂又激烈,似要掀掉他一层嘴皮。
她动作不含技巧的撬开他牙齿,舌尖钻进去,搅动风云。
很快,陆淮南有种被她掌控全局的错愕感,他眼睛半睁着看人。
意识到他灼热的打量,阮绵抬手掩住他双眼,嘴里轻轻嚼字:“别看。”
那种感觉,不要太刺激。
你明知道要发生什么,却被人强行蒙上眼,你在等待着接下来所能发生的一切,心脏仿佛在被重物一点点撞击,砸得砰砰响,他呼吸又热又重。
两人衔接的嘴里不尽发出唔噎声。
阮绵吻得不管不顾,乱无章法。
两只胳膊懒洋洋的靠在他肩头,软而无力的搭着。
她浑身都是个软到无骨的状态,陆淮南有些不忍那种冲击感。
他嘴角撇开,不到两公分的距离:“去车上?”
“抱我。”
说完,阮绵两腿本能的往上挑起攀爬,陆淮南双手兜住,一个轻巧熟练的动作,特别的有默契,宛如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他信任她,他也没辜负她的信任。
一场酣畅淋漓,在车内卷得热火朝天。
陆淮南抓着她不肯放,直到榨干她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两边的小腿麻木得瘫软下去,她扶住车门爬起点,伸手去接他递
来的衣物,一边往身上套,阮绵还不忘四下环顾一圈周围,四下寂静,没有人走动。
有过一次后,她觉得确实刺激。
但骨子里的教养跟保守,不容许她表现得太过分。
抿了抿唇,阮绵从后抱住他,双膝跪着车座。
丰润红肿的唇抵住他耳畔,柔声嗔道:“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我想去云南。”
她跟他提要求的次数不多。
还是她主动提的。
陆淮南本是有几个重要会议,但忽然就觉得,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
胸前袒露一大片,他撑着手往上拉衣服。
阮绵在身后替他提了提。
陆淮南一把反握住她修长纤细的手指,贴在侧脸旁:“你想去,我随时有空,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开心是真开心。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她能跟他相处得如此融洽。
她窜到他面前,跨坐在结实双腿上:“明天就走,有空吗?”
阮绵眼神黏腻,还勾勾的,像是一把锋利的钩子,狠狠勾着他。
她想尽快的避避,免得再跟秦江两家碰头。
其实去哪都无所谓的,只是她更想去云南。
陆淮南面目压近,把她抵在车门。
来了个事味深长的吻。
大约三分多钟,阮绵那张早已肿胀红透的唇,哪经受得住这般,此时看着,整个宛如被蜜蜂蛰过,水润到形似散发着光泽的Q弹果冻。
许久,陆淮南:“陪你我随时有空。”
情人之间的情话,讲得太多太密就不够调情了。
她就钟意他这副样子,进退有度,该沉着时沉着,该放肆时绝对不手软。
阮绵伸手,帮他把衬衣纽扣一颗颗系上。
她微凉的手指皮肤,时而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
陆淮南的意犹未尽,全写在脸上,分毫不掩。
他就是故意要让阮绵看见,看她会不会心疼自己。
她笑着,笑得脸好生妩媚:“陆淮南,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这个男人就知道在我面前装可怜,想着让我心疼你,让你为所欲为,我才不上当。”
闻言,他倒是转脸比翻书快,立马把脸色收起,一本正经。
阮绵勾他下巴:“狡猾的男人。”
“这个我承认,我不仅狡猾,还坏。”
陆淮南嘴里吐声,手下意识的探到她后腰里,掐了一把。
“哎呀,我下车了。”
为了躲避他的捉弄,阮绵立马往车下挤。
说巧不巧的,电梯口走出来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面貌,两人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又顺势朝着车里的人看过去,那眼神别提有多意味深长。
对方倒也识趣,加快脚步,赶着上了旁边的一辆白色奥迪。
她那脸,真的是唰地一下,全红透了。
陆淮南也犟着没去拉她,她多希望他拉自己一把。
阮绵深呼吸,再吐出,都不敢看过去半眼,硬是等人开车离开,她随手捞起车里的手机,招呼都没打,说走要走,他反手扣住她胳膊:“提上裤子不认人?”
她真怕这时候,再出来人。
脸上的表情是难堪尴尬各占一半:“放手,我要上去了。”
“说说话,还早呢!”
关于叶慧琳,陆淮南确实是有些话想跟她讲。
“有什么电话里说。”
他不让,下车偏给她直接打横抱起,重新丢进车里:“电话里说太浪费口水,我还不如当面跟你讲。”
阮绵被他强制性的抱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大睁着双眼:“说什么?”
陆淮南把脸贴近,贴在她耳边:“你知道的,很多事情只是你一句话的事。”
话从耳朵钻入心脏,阮绵心口突突跳,快了几个节拍。
她眼睛微垂着往下看,没去正眼瞧他。
许是看到她神色低落下去,陆淮南五指扣上她下巴,稍稍抬高,话是质问,语气是体贴:“真不打算跟我说?”
阮绵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一句话的事,秦家的货解决。
也给她跟江岸之间各自一份体面跟颜面。
鼻尖微红,她紧咬双唇。
好半晌,才一点点蠕动松开:“不。”
她吐声坚定果断。
陆淮南很欣赏她有这份拒绝的魄气,哪怕是她说要为江岸求情,他也是肯松口的,但她拒绝,才更是符合他的心意。
他给她选择,任何结果他都接受,她却选了一个他最满意的。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
第339章 机会只给一次
“机会我只给一次。”
阮绵也根本不是跟他欲情故纵:“给再多次,也是同样的答案。”
陆淮南身体僵了僵,笑容持在嘴角,像朵没来得及绽放的花苞。
他埋头进她脖颈间,低声问:“在里边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都是真的。”
她不想再说任何违心的话,自欺欺人,还伤害别人。
鼻息跟口腔,皆是阮绵衣服上淡淡的清香味,陆淮南贪婪而又迷恋的闻嗅,觉得心都舒畅了不少,他抬起脸,笑容灿烂夺目:“晚上我再过来接你。”
“不……”
他亲过来,堵住她说话的嘴。
食指玩弄她嘴唇,逼得阮绵没法继续开口。
陆淮南目光笑盈盈的迎着她,说:“不准说不要,不喜欢听这两个字,床上不准说,床下也是。”
“好。”
了解他脾性,她表现得特别的乖巧温顺。
陆淮南这才放过她,允许她回去。
看她走远的身影,他暗自摸烟抽,抽得嘴里干巴巴的,嗓子眼也辣得难受,才启动车回住所。
刚到,忙着洗完澡,躺在沙发里玩弄手机。
他的朋友圈很少动态,几乎长年不发一两条。
今儿个,陆淮南却心血来潮般,发了一个意有所指的文字跟配图。
图片是阮绵的背影,黑色西装,黑色直发让风吹得飘逸,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鞋带衬得她脚皙白漂亮。
她人瘦,还骨感,脚踝骨突出。
侧脸线条丝滑干净,眼睫长到侧着面,都能看到卷翘弧度。
陆淮南配的文案是:冷是你,热亦是你,余生还是你。
对于一个平常近乎毫无动态的人,突然有一天开窍发朋友圈,这惊讶程度不亚于亲眼见证铁树开花。
陆淮南发朋友圈,阮绵的微信炸了。
是个人都往她这里发信息询探消息,有些是好奇八卦的,有些是不敢直接问原主的。
只好跑来她这打探情况。
属黎近首当其冲:「阮绵,他什么情况?万年没一条动态的人,突然发朋友圈,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眼睛出现幻觉了,这还是那个高冷的陆淮南吗?」
顺着这话,她点进去看,放大了图片。
那张图,是先前在盐城拍的,他抓拍技术还算不错。
最主要的是阮绵人长得好,怎么拍,怎么控原相机,都没什么太大的瑕疵。
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
阮绵也不着急回信息。
连黎近都来找她探问,倘若他没屏蔽外人的话,估计这会儿他圈子里那些人,都闹翻了。
事实也恰如她所想那般。
尤为是陈堇阳跟商衡,电话打到陆淮南那,逼着质问他怎么回事。
陈堇阳嬉闹的还把他动态截图,发进私人小群里,招摇过市的艾特人看,一个个的,活似见着什么稀奇玩意,看得眼珠子都瞪直了。
陆淮南有种被人当猴子耍看的错觉。
偏偏他还没法阻止,动态是他自己发的,没人逼他。
“喂,有事?”
陆淮南不耐烦的接起电话,手机斜斜贴在耳际。
商衡意味深长的嘶一声:“你这是撞邪了,还是吃错药了?”
手里磨咖啡的动作停下,他思忖会,眼神坚定:“就没可能是正儿八经的?”
“真开窍了?”
陆淮南这个微信号,从亲朋好友加他为止,只有在很多年前,他发过一次新年动态,差唔多是在他大三那年,从那至后朋友圈像是常年打烊了,
万石都砸不出半点水花那种。
阮绵成为他,这十几年来的第一条。
她是那么幸运,又那么特殊的存在。
他吞下一口手里的咖啡,苦得很。
陆淮南喝咖啡从不加糖,此时他却拿勺子舀了一勺进去,搅动几番,才缓慢着语速回复商衡的话:“猪都有开窍的时候,感情我在你们心里,连它都不如?”
平时他不讲笑话,讲起来又好笑,又要命。
商衡:“得得得,我不损你。”
陆淮南的朋友圈已经被点赞赞爆了,但大家都保持着一致的态度:静眼观火。
只敢点赞,不敢询问别的。
他低沉着声音:“她还没答应,现在是情侣身份。”
这话就玩味了,像是解释,又不像。
商衡觉着他是在维护阮绵,怕别人以为是她先勾的他。
毕竟人跟人的身份摆在这,谁高谁低,大家有目共睹。
大概商衡开了免提,陈堇阳在旁听着,下一秒就是他聒噪的声音传送过来:“这还不好办,生米煮成熟饭,我不信她还能真去把孩子打了?”
这种招数在圈子里,屡见不鲜。
繁华偌大的燕州,多少女人前仆后继,费尽心机的想接近陆淮南。
想傍上他,更别说生孩子这种荣幸之至的事情。
真要是陆淮南渣点,敞开大门,光明正大的做生意,那些名媛千金早冲进门了。
奈何,他不屑于任何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商衡想拦住陈堇阳这张破嘴的,陆淮南先他一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你跟黎近那仇,这辈子都别想解。”
大家不说,可谁都看得清。
黎近回来燕州,不是为了他陈堇阳。
他们之间仍然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姿态相处,就是不能越界半步,哪怕陈堇阳有一天把婚离掉,重新追求她,黎近也绝对绝对不会往前跨越半步。
有些人啊!
错过了,就再也不会回头的。
黎近就是这种人。
她很现实,对待感情也很专一忠诚,是优点,亦是勒死陈堇阳的一根缰绳。
“给你出主意,你也不必这么损我。”
陈堇阳把手机交给商衡。
商衡轻咳一声:“淮南,你刚才这话过了啊!”
陆淮南一口一口的品尝他做好的咖啡,沿着杯沿抿。
又觉得索然无味,明明还是苦的,他松手搁下:“我这是劝他清醒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要是我,有种点先把家里那个解决掉,不然他想让阿近站在什么立场上?”
那边久久的沉默无语。
“你跟阮绵在一起?”
商衡绕开话题,避免大家都心里不畅快。
陆淮南懒懒的吐声:“没,晚上她要过来看电影。”
第340章 怕我技术不过关?
等待阮绵,陆淮南一个人在家搓磨时间。
第一次觉得,几个小时可以这么漫长。
他好几个软件换着花样来回翻。
黎近有些受不了他总是点到她发表的视频下访问,于是打电话过来:“陆大总裁,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网上约个人陪聊,没必要三分钟点我视频六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关注她。
实际上,陆淮南就是无聊作祟。
他先前还去书房待了半会,发现满脑子都是阮绵的身影,根本无法静心工作。
陆淮南也是头一次理解恋爱脑这个东西,确实是无脑。
被人这么赤裸裸的问,面子上多少过意不去。
但陆淮南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一声不吭,直接挂断。
黎近都给他气笑了,转而又把这事事无巨细的讲给阮绵听。
“我跟你说,你再不管管他,他是真的要发癫了,前脚发动态,后脚往我跟商衡的视频下不停访问,这人也是够闲得无聊的,你说他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阮绵听着,没回话。
她是想笑的,憋住,怕黎近说她没良心,重色轻友。
“你别气坏自己,我待会跟他讲讲。”
陆淮南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大学时喜欢窝在家里找点外国片子看。
最近他爱上港片,正好最近有部不错的片子上映。
阮绵也算是投其所好。
等到下午六点的时候,陆淮南等得差不多不行了。
取上车钥匙出门。
阮绵安安心心在医院等他过来接人。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开过去反正也是停在路边等,陆淮南在路过一盏红绿灯时,扫看瞧到路边卖花的阿婆,沉静温柔的茉莉在风中飘动。
他打方向盘,在旁边停下,过去买了捧茉莉花。
其实陆淮南也没那么多心思,单纯想买花送她。
顾着要去看电影,阮绵索性没背包,放在办公室。
她只拿了手机下楼,刚出电梯门,迎面看到陆淮南的车停在正对面,车库很大,车与车之间的间距也很大,他面对她这边,背倚着车身而站。
意外的没抽烟,也没玩手机。
阮绵看到他时,他眼神还略显呆滞,不知在寻思什么。
陆淮南个头高大挺拔,一米八七的身高。
那捧茉莉在他身后藏得严丝合缝的,没漏掉半点。
走近了,闻到扑鼻而来的花香,她才翕动鼻尖闻。
像个侦探似的:“你买花了?”
“喜欢吗?”
陆淮南身后的手探出来,一大捧洁白的茉莉,包装纸收拢着花枝。
“喜欢。”阮绵接过:“什么时候懂得浪漫了。”
他手指压住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抚到耳后别起来,她只觉得男人那张生动的脸,此刻温柔到不像话,更不像平日里严肃正经的他。
陆淮南眼圈有点热,他低笑声溢出嘴:“这辈子都栽你身上了,这点浪漫算什么。”
阮绵错愕半秒:“我不是吗?”
“要是辜负我怎么办?”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往里夹,力道不大,也没弄疼她。
倒是把她脸上的肉夹得嘟了起来。
阮绵单手抱花,另外一边去掰他的胳膊:“那你辜负我怎么办?”
陆淮南突然变得认真:“我不会。”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
阮绵要比他矮一点,加上她今天穿的平底鞋。
眼前的人往下弯腰,陆淮南躬身在她跟前,视线往上仰视,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真挚:“你要是会,我就把你腿打断,让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
“嘶……残忍。”
“怎么,还真有想法?”
阮绵嘴角一撅:“有也不敢了。”
他一把掐着她的脸,亲得好生凶狠。
猝不及防的,瞬间夺走她嘴里所有空气。
她只当他是玩闹,直到嘴唇发疼,他在咬她,手指下意识的去抚住他鬓角往上的位置,指腹触碰到他眼角的湿润,阮绵屏住呼吸,身子僵住没了动作。
陆淮南挪开唇,视线抵住她的:“不跟你闹着玩的。”
“陆淮南,我不会。”
她边喘,边说,脸颊红果果,发烫得很。
陆淮南遂而探手过去牵住她,十指交扣:“走。”
这一路上,阮绵都在想,到底是爱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一想起她要离开,哪怕是句玩笑话,也会掉泪,也会惶恐,患得患失。
眼角余光扫到他,陆淮南面目冷凝着,没多大情绪波动。
“陆淮南。”
“嗯?”
他应声挺闷的。
阮绵把花搁好,郑重其事的道:“我们像普通情侣那样,好好谈恋爱好不好?不要给彼此太大的压力,你也别给自己过度的负担。”
他这样的状态,她真怕哪天他炸了。
她相信陆淮南不会伤害她,但她真的怕他伤害自己。
他的偏执,她都是了解的。
与其说偏执,不如说病娇感。
阮绵也是第一次,从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人身上,体会到“病娇”这两个字的感觉。
一只热热的掌心覆盖在她手背,是陆淮南的,他反扣住:“好。”
声音温润儒雅,除了宠溺,沉得没点多余情绪。
她抽出手,掰住他小手指,用自己的勾住:“那咱们说好了,不准食言,跟你拉钩,说过的话要算数的。”
虽然嫌弃幼稚,好在他也配合。
“算数,不食言。”
阮绵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的手,刚松开,陆淮南再次握住:“给我握握。”
“开车呢!”
她耐心的又给他放回去。
陆淮南让她娇俏模样逗笑了:“这么惜命?怕我技术不过关,撞车连累你?”
“呸呸呸,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封建迷信。”
阮绵转移话题的节奏很快:“你回来,没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宅去看看奶奶?”
人年纪一大,总是念人的,尤其是陆淮南打小生长在陆老太奶的羽翼庇护下。
比起旁人来讲,他是她最亲近的孙子。
陆淮南沉默。
良久:“绵绵,其实我跟奶奶的关系,没你想象得那么好,也许是因为当年我妈的事情吧,我们奶孙之间心里都有一道划不清的隔阂,也都不肯放下。”
“有隔阂,才要去化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