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她倒是想得美
嘴里的话欲说欲收。
阮绵也没正眼去瞧她,起身要走。
她也就适时起了个腰,腿都没站直,秦瑶拿起甜品旁的叉子,朝着自己的脸猛划了下去,用力特别重,她都能看到对方手背突起的青筋。
秦瑶面目狰狞的看着她:“阮绵,现在可以了吗?”
她猛然呼吸一窒,僵在原地。
着实没料到秦瑶会这么做。
阮绵蠕唇,才发现唇瓣颤抖得厉害:“秦小姐还真是不金贵自己这张脸啊!”
秦瑶咧开嘴笑,笑得两侧肩膀都在耸动。
刺目鲜红的血,顺着她下颌不止的流淌。
“哐当……”
秦瑶随手丢开叉子,皮肉撕裂的痛也没影响她说话的气场:“既然我还了这一刀,那你又拿什么还秦家这批货的损失?”
即便内心翻涌得厉害,阮绵维持面上的不慌不忙。
她道:“秦家的损失,跟我有什么关系?秦小姐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关系吗?”
秦瑶双手往前一撑,身子靠过来,她双目如鹰:“阮绵,陆淮南是在替你出气。”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他做的,而且是在替我出气?”
秦瑶的脸,只要她一动就会流血得更厉害。
此时,她衣领上全都是染红的血迹斑斑。
秦瑶定睛问:“除了他,燕州还有谁敢对付秦江两家?”
闻言,阮绵并未见心虚,眼皮一挑,冷声呵笑:“你大概也知道,我跟他关系向来不好,他帮谁都不至于来帮我这个前妻吧?”
她这么说,并不是狼心狗肺,不领陆淮南这个情。
而是有些事情撇干净点,对他,对她都是好处。
“不管怎样,你今天都走不了。”
秦瑶说完话,眼底一眯,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阮绵。
阮绵后知后觉,有种上当受骗的错愕感。
她反应过来,随即便要甩开她,可惜对方的脸上都是血,甩了几下血水都溅到她胳膊上,秦瑶满脸都是得逞的笑:“你以为你跑得掉?”
几个男人冲进门来。
阮绵不禁得心底深深一动,她另一边手伸起去拨电话给顾远行。
一个男人抓住她的胳膊晃动下,试图去抢她手机。
她抬起往上扬,电话在这时接通了:“喂,阮绵?”
“远行,你快回来……”
可她即使是踮高脚,手机仍旧被对方抢走,那男人骂咧一句方言,抓起阮绵的肩膀把人往外拖,动作又快又重,咖啡厅一屋子的人,没人敢上前阻拦。
她跟秦瑶都被带上了车。
男人双手禁锢住她的手,反扣压在她后腰处。
秦瑶则是坐在商务车的副驾驶。
车内的冷气打得她浑身发抖,阮绵的脸被压得很低,嘴里喘着粗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秦瑶叫了声:“老五,去帮我拿药箱。”
被称之为老五的男人,立马从后备箱取出药箱给她。
比起李锦心的脸,秦瑶的伤不算深,顶多是划破了一层皮肤。
但即便她怎么做处理,脸上的伤疤是去不掉的。
面对几个大男人,阮绵知道自己逃不掉,她抬眸往车窗外看,车刚行驶出去,开得还不算很快,不过她没跳车的念头,秦瑶瑶不会给她钻这个空子。
脑子在转。
好几秒钟,她不紧不慢的张嘴:“秦家的货,我可以去跟陆淮南提。”
秦瑶要的也不是阮绵这条命,她就是想让她开这个口。
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得意。
秦瑶招招手,示意人松绑。
阮绵也不表现得自己姿态虚,反而是一副坦然样:“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李锦心的违约金,归你们星娱负责,并且你得赔偿她一笔钱。”
这话,才真正的让秦瑶彻底认识到,阮绵根本就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女人,她之所以妥协,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在为李锦心的事做铺垫。
李锦心注定是没法在圈子里混了。
比起就这样等死,还不如拿钱养老图个快活。
秦瑶的语气带着挑衅,又有不甘:“果然是个聪明人。”
“三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秦瑶嘴角猛地抽搐下,嗤之以鼻:“不过一个戏子,你倒还是蛮重情她。”
“秦小姐只需要给钱就行。”
秦瑶语气带着压迫力:“那可就说好了,我要陆淮南松手。”
车在前方路口停靠下来,男人拽着阮绵的胳膊,给她直接往下推,如此以来,是防止有人拍到车里的脸,她后背按在地板的细碎砂石上,皮肤全蹭破了。
泛起火辣辣的疼。
她坐在台阶边,把手机按开机,一个电话打过来。
声音是陆淮南的:“你现在在哪?怎么手机关机了?”
阮绵头晕得不行,是刚才被甩下车后的后遗症,好半晌才有点缓解的劲头。
陆淮南急不可耐:“阮绵,你说话啊?”
她揉着太阳穴,把脸尽量的上仰:“我……我在弘阳大道。”
听到她这般,说话声音弱到快喘不上气,陆淮南声音压低了几分,其间是显而易听的关怀宠溺:“你在那等会,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别乱动知道吗?”
“嗯。”
“别挂电话。”
“好。”
阮绵总觉得身上哪里
不对劲。
等她把手机放在石板处,低下头去看,她脚踝上好大一块血渍,伤口露出刺目的嫩肉。
不知道的时候没多大感觉,眼下看到她只觉得疼痛难忍。
电话那边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多时,是启动车子的嗡鸣声,阮绵脸跟手臂都是麻的,还好在她摔下来时抱着脸,脸上没伤到。
一直没听到她说话,陆淮南在那头喊她:“没事吧?”
“还好,受了点皮外伤。”
一想到秦瑶,陆淮南是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秦瑶她怎么为难你了?”
阮绵也不虚言,径直开口:“她让我跟你提放过秦家的事。”
“哼,她倒是想得美。”
连线再次陷入沉默,陆淮南试探性的询问:“你怎么想的?”
“她伤我朋友的事,我会跟她算账的,但不是现在,而且你若是不放过秦家,秦瑶不会善罢甘休。”
第302章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有我护着你怕什么?”陆淮南鼻音很重。
听得出来,他是真生气了。
阮绵感觉很疲乏,眼皮挑动着,嘴里的声音愈发微弱:“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要是我能呢?”
她翕动鼻尖,有什么酸酸的东西在往心口蔓延,占据了她整个心脏,陆淮南的话再次响起:“我要是让秦家在燕州混不下去,他秦政尧敢说话?”
她半开玩笑的说:“那你这么做,跟她们有什么区别?”
“那就当我陆淮南不是东西咯。”
这句话的穿透力,远比过我爱你。
真正的爱,是能够俯下身段,为你付出一切。
眼前雾蒙蒙的,像是笼罩一层薄纱,阮绵抬手抹了下,问他:“你到哪了,这里有点冷。”
也就一瞬间的事,陆淮南差点心都化了。
他颤抖着唇:“好。”
阮绵不是那种容易张得开口说软话的人,起码这是两人相处以来的第一回。
一句“有点冷”如石头重重的砸在他心上。
等他赶到,陆淮南推门下车。
女人像团绵团似的,蜷缩在一块,她双手环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双臂间。
脚踝的伤口特别触目。
看得陆淮南胸口的愤怒,刹那间升腾,他忍了又忍,默不作声的把手里的外套往她肩膀一披,蹲身下去,右手握住她脚踝,沉声发问:“秦瑶干的?”
“嗯。”
“先起来。”
阮绵站不稳,腿一伸直,又麻又疼得厉害。
差点一个栽身倒下去。
陆淮南也是看出来了,单手揽住她身子,半抱在怀中,她嘴里的气息很重,喷洒在他下巴处。
她勉强的走出去几步,肿胀的脚踝特别不适应。
“要不要我抱你?”
他主动提出。
阮绵多少有点面色局促:“不用,我自己……”
话没说完,陆淮南拦腰将她抱起,他脸色奇臭无比,语气更甚:“不让我给你出气,也不让抱,阮绵,你还想怎样?想上天不成?”
但凡他现在有身份管她,他都不至于这么窝囊憋屈。
她没说话,也是觉得憋屈,伸手绕过他肩膀,轻轻扣住。
“我已经跟秦瑶谈好条件了。”
“什么条件?”
走到车边,陆淮南把她放到副驾座,车里有随带的医药包,打开车灯准备去帮她清理脚踝的伤口,阮绵缩了下,两眼眨巴眨巴:“送我去医院吧!”
他把手退回去:“也行。”
陆淮南绕到驾驶座去开车。
阮绵说:“秦瑶答应帮李锦心给违约金,并且给她一笔钱,条件是你得放过秦家那批货。”
他双目炯炯的盯着前方,神态上没有什么波动。
过去三四分钟的样子。
陆淮南才吐声,讲明自己的态度:“你甘心吗?”
“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我现在没别的选择。”
车停在红灯前,陆淮南手指搭了两下方向盘,动作停下,他扭头目光深沉的睨着阮绵:“只要你想,我尊重你的想法,你说怎样做,我就怎样做。”
打那次两人在楼下吵得不欢而散。
阮绵没想到再见他,是这样的情形。
陆淮南也是那次之后,长了记性。
跟她相处,不能过于强硬,得施软的。
女人是得哄着。
他面无表情的把车开出去,嘴里说着话:“上次的话,我有过失,你别太介意了,有时候人冲动起来,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说。”
这样道歉的方式,很适合他的风格。
阮绵有些闷笑,她忍住了。
若是换做以前,阮绵估计会冷漠的回他一句“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此时此刻,同样的话,她竟然很难再脱口。
唇瓣蠕动好几次,话才顺到嘴边:“那天我也有错,明知道都在气头上,不该去激你的。”
一抹笑意悄悄闪过,陆淮南眼角微勾,要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他就是心疼她受了伤,陆淮南在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他迟早得从秦瑶身上讨回来。
不管是用什么办法。
他都会加倍要回。
到医院后,护士给阮绵包扎开好药,叮嘱了几句,陆淮南送她回家。
燕州的天色已经黑沉了。
车开到半路,下起瓢泼大雨。
阮绵也不好狠心叫他直接走人,便邀请他进家门坐了会。
可这雨像是故意为之,下起来没完没了的,下了快两个多钟头,没有半点要停的迹象。
她洗好澡,坐在客厅沙发里抹药膏。
胳膊上的一些细碎伤口,只是做了消毒跟上药的处理。
陆淮南不知何时去的阳台,单手夹烟,另一边握着手机在听电话,他侧身站着,留给她一张侧脸,只见唇瓣张合,听不到说了什么,外边的雨雾打他面前飘过。
特别的有意境感。
阮绵看得都有些出神了,还是桌上的手机把她拉回到现实。
顾远行的电话。
她拿起走到卧室去接:“喂。”
顾远行问得很急促:“阮绵,你没事吧?”
阮绵顺着话,朝自己的脚踝看过去,苦笑一声:“受了点小伤。”
顾远行是个识趣的人,她没说,他也没问:“我当时打不通你电话,只得找陆淮南。”
“嗯,谢谢你。”
“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
阮绵刚把手机拿下,听到屋外关门的动静,是阳台的拉动门声。
她起身,脚踮在地上,疼得又缩了下。
陆淮南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她吃疼又不甘心的那副样子,他眉心狠狠一蹙,胸口闷闷的难受,话也说得重了点:“受个伤都不安分,忘了医生怎么说的?”
她脚有轻微脱臼,得养个几天。
真叫一个鱼刺在喉。
为了掩饰尴尬,阮绵说:“我口渴,本来想去拿水。”
“我给你拿。”
男人转身,连个背影都写着“威严感”三个大字。
陆淮南给她拿了瓶矿泉水,居高临下的往她手里递,递完蹲下身,仔仔细细的查看她那只包扎过的脚,阮绵皮肤白,受伤的缘故,周围一圈都是粉红粉红的。
裹挟着无比的性感。
他没忍住,喉结上下滑动,吞了口唾沫。
嗓子眼带起一股腥甜的滋味。
阮绵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迟迟没动作。
第303章 拦路雨
“陆……”
“唔……”
阮绵大睁着双瞳,眼睁睁的看着陆淮南抬起头,吻在她嘴上,两人四目相对,他伸手用掌心抚过她眼皮:“听话,接吻的时候别睁这么大。”
他手心滚烫,像是揭开一层火热的开水,往她皮肤上贴。
她吓得往后退。
陆淮南勾住她腰杆,一个强有力的劲往前带,唇在她耳畔吹着气:“想跑去哪?”
他这是赤裸裸的调情撩拨她。
阮绵脑子清醒得很,可身体却不自觉的开始发烫,甚至渴望他的触碰。
人的情绪,有时候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
陆淮南一边亲她,一边去拉她身
上的衣服。
他手指每触及一处,皆是点火燎原。
阮绵咬紧牙根不出声,陆淮南额抵住她的:“怎么了?”
“你……”
他捉住她的手指,往前拉,直到指尖触摸到他胸口:“我什么?我是谁?”
情不自禁的往下吞咽口水,阮绵口干舌燥,身体像是到了极致缺乏水分的程度,她仰起脸,一个轻微的动作搞得他快疯掉,一口咬下去。
对着她的嘴唇,精准无误的咬下去。
一道唇瓣撕裂的疼,疼得她浑身蜷成一团。
陆淮南恰好的将她抱住,往下摁。
两人滚进床中央。
她身体深陷在其中,仿佛被一团团绵绵的东西包裹住,很是舒服。
他的吻四处游移,从她嘴滚落到耳垂,再到下巴跟脖颈,吻了个遍。
阮绵半眯着眼睛,声音沙哑:“别……”
“不让?”
她死死的拽着自己衣领,陆淮南掰了两下,发现掰不开,好声好气的哄她:“绵绵,放手,别拽着。”
陆淮南费劲巴拉哄劝好久,阮绵才肯松手。
他逼她叫自己:“叫我什么?”
“陆……”
阮绵吐出一个字,陆淮南狠狠用力的去咬她。
她不止耸动肩膀,把两边胳膊缩起来,他锲而不舍的再次问道:“不对,再说一遍,你叫我什么?”
说完,还耐心的提醒她:“要是再说错的话,我可就不止咬你了。”
阮绵意识还是清醒的。
但经过这一番折腾,大脑有些宕机,她双眼眨巴,眼睛里蒙着一层似雾的液体,晶亮的眸子晶莹剔透的,特别漂亮,陆淮南最喜欢她的眼睛。
艳而不俗。
“自己脱,还是我来?”
阮绵红透着两边脸,说不出话。
陆淮南低笑一声,笑得好生得意满足。
他伸手去拉她的衣服,剥到一半时,氛围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说真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一种灵魂被瞬间唤回原处的错觉。
可那种感觉很差劲。
顿了差不多三秒钟,还是阮绵先反应,推着他胳膊往外走,起先陆淮南很不情愿,直到她推了好几下,好着声气的讨好他:“等我先接个电话,好不好?”
他这才挪开身,让出一点位置供她出去。
阮绵接上电话,陆淮南从后抱住她,他跪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在亲她耳后。
搞得她气息很浮躁,连句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阮绵把耳畔的手机往旁边挪,蹙着眉头去看他。
陆淮南用口型,无声的问她:“谁的电话?”
她翻过手机页面,给他看。
是小何打来的。
瞧着是工作联系,陆淮南脸上的醋劲这才消退下去一大半,他也没那么磨她了,索性让她把电话接完。
这通连线不到三分钟挂断。
陆淮南坐在她身后,半边身子拥抱着她,手在拨弄她受伤的那只脚踝,他指间触及到她脚踝皮肤,痒痒的,很是难耐,她往回收,他又给她抓回去。
“干嘛?”
她还没问他干嘛,他先发制人。
陆淮南紧握着她的脚,全然不去看她的脸色,就当是视而不见。
阮绵眼珠子都快翻烂了。
动也动不了,她是不敢动,被他这么握着,动一下那都是钻心的疼。
陆淮南就是知道她这一点,才放肆无谓的。
她还没傻到自讨苦吃的程度。
“心疼死了。”陆淮南对着她的脚,忽然说了句:“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他埋头看得特别认真,就差把脸都贴上去。
阮绵心底深处有股怪异的滋味涌上来,她没有拒绝他的抚摸,也没特别的应承,只是眼神略显木讷的说:“这样的场景,以前我在梦里梦见过。”
她在说话。
却浑然不觉,陆淮南的表情有多压抑。
他手指颤着挪开,怕被她察觉,还刻意勾起唇角笑:“以后都会有的。”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又轻得令人心惊。
阮绵没说话了,可沉默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有破碎感。
就好像她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他是真是假。
陆淮南靠近,距离她不到三公分,他脸上的汗毛都能被她看得个一清二楚,阮绵屏了好几口的呼吸,丰润的唇瓣微微压着:“真的吗?”
“当然。”
“你没骗我?”
她满眶的薄泪。
他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吐出的沉声特别的重,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般,随后才是陆淮南郑重的话:“阮绵,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根本舍不得骗她一分一毫。
给出的全都是满腔热忱。
“现在哪怕是你要我的命,我都亲自捧上拿给你。”
阮绵感觉自己气血上涌,涌到整个头顶,她那股冲动压抑不住,捧住他的脸吻上他两瓣柔软发红的唇。
她气息又急又紧张。
“咳咳咳……”
陆淮南嘴角不慎给她咬破了,满嘴的血腥,他毫不在意,没等她咳过气来,吻再次逼上。
他连带着她,一同滚在被褥里。
阮绵不止是眼睛发晕,头也逐渐昏沉得厉害。
却在至关重要的一刻,她精神绷紧,动作顿住,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僵持。
“怎么了?”
面对陆淮南满眼的欲望,她恨不得给自己找个洞钻进去,在这种时候,她好巧不巧的例假来访,阮绵从未有一刻,这么糗过,结结巴巴的:“那个……我来了。”
“……”
她再次提起嗓音,有些虚:“例假。”
陆淮南像是没听懂般,好几秒都没动静。
“平时都是准时的,这个月晚了几天。”
第304章 半路杀出个拦路虎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轻如蚊鸣,听不清。
阮绵心虚得要命,她发誓这辈子第一次,比起她偷看小电影的时候,还要强烈好几倍。
那感觉,就是临门一脚,就差那么一点点了,结果……
半路杀出个拦路虎。
屁股底下软软腻腻的,有些难受。
阮绵甚至都不敢去推开他,哑着嗓音:“那个……我可不可以……”
“什么都别说。”
陆淮南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喉骨里挤出,他抿唇冲她笑了下,笑得有些苦涩无奈,捧起她的脸摁在自己唇边,似是在安抚她脆弱的情绪,也是在劝解自己。
他神情特别复杂。
阮绵蜷在他怀里不敢动,怕过多的动作,都会轻易的牵起他反应,让他更为难受。
约莫三秒钟有余。
陆淮南亲手给她穿上衣服,眼底的情绪恢复如常。
语气温和:“在瞎想什么呢?以为我要生气跟你闹?”
他起身,伸手过去抱她。
阮绵怕直接漏出来,她没敢挪身:“没有。”
“不要我抱?”
“我自己可以走。”
他也没坚持:“好,有需要叫我。”
想必他眼下肯定比她难受得紧,阮绵是想着各自的身体都冷静一下,免得待会再次擦枪走火,虽然他把情绪藏得好,但该看到的,她都看得懂。
“嗯。”
“楼下还有浴室吗?”
他问得猝然。
阮绵楞了瞬,才明白出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眼,视线恰到点的瞄到他大腿边。
猛地吸口气,可她眼睛却挪不开道了,明明理智告诉她不要盯着,身体跟行动上,却迟迟的无法跟大脑站在同一战线。
阮绵甚至都觉得很是羞愧难当。
她呼吸,再吐出,感觉胸腔热热的,心脏跳得特别快,脸烫心乱。
人在情绪越乱的时候,话脱口而出,或许自己都能吓一跳。
阮绵只听到她开口:“我可以帮你,要不要,不过你得等我先出来。”
两人瞬间表情都僵住了。
尤其是陆淮南,他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的,哪怕以前两人也多少有过,可能是这几年来的离别,她又向来冷脸他,面对突如其来的这话。
陆淮南有些受宠若惊。
他再次确认:“你刚才说什么?”
他没想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多听一遍。
阮绵显然也是没想到他还会问,脸唰地一下热如火烧。
喉咙更是干涩得,如同抽干了水分,她只能不停的吞咽唾沫,来缓解那种涩劲。
陆淮南玩味的看着她脖颈处不断的滑动好几次。
他双手一撑,掌心撑在她身边的床上,深陷进去,蹲身于她面前,仰视的角度睨她,目光深沉宠溺:“你刚才说,要给我解决问题,是真的吗?”
“嗯。”
闻言,陆淮南眸中微湿。
他嗓音轻柔:“心疼我?”
这次她没说话了。
心疼是发自内心本能的想法,沉默是想守住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尊严。
至从两人再次碰面,纠缠不清之后,阮绵就知道,她不能再用以前那样的模式跟陆淮南相处。
“怎么不说话了?”
“不心疼。”
她伸手推开他,作势起来。
陆淮南站直,一个反手捞住她左边手腕骨:“绵绵,我很开心你会这样,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哪怕我再难受,也该也必须忍着,你不用自责,知道吗?”
阮绵红着眼眶,把手抽开:“我没自责。”
她的语气再次回归到冷漠。
这不但没让陆淮南感觉到焦虑,反而是轻松跟欣慰。
说明,她已经脱下防备,开始正式接纳他了。
否则,依照阮绵的脾性,她是绝对不会佯装得自己很冷漠的。
但凡装的,就有异动。
装得越真,心思就越深。
他欣慰自己的坚持不懈,也欣慰她愿意再给一次机会,让他好好弥补她。
“清理的时候小心点,脚别碰着水,要是不方便的话叫我。”
“好。”
陆淮南又问:“家里有备用的那个吗?”
阮绵人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刚来时的量并不多,她还能忍住。
听到这话,心猛地狂跳两下。
“应该还有吧!”
“应该那就是没确定,我去给你买,用哪个牌子的?”
话毕,她能听到身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阮绵蠕了蠕唇,随口给他报了个品牌。
“好。”
她拉上门,由于一边脚上有伤,没法直接站在花洒下冲洗,先把浴缸里的水放到一半。
阮绵试探着半坐进去,把受伤的腿往外放,搭在浴缸边边,尽量不碰着水,水温不冷不热的刚刚好,在她面前微微涌动着,有种波澜微起的氛围感。
脑子里皆是陆淮南跪在床上的模样,又欲又好看。
阮绵拍拍脸:“阮绵,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得不说的是,陆淮南那样子,成功勾起了她的馋欲。
陆淮南去的第一家店,老板说没货了。
第二家店,没有那个品牌。
事情就是这么巧。
他开车往下继续走,在附近五六公里的一家商贸,碰见江岸跟沈叙,乔南笙。
两边近乎是迎面撞上,他进去,对方出来。
江岸冷着张脸,在跟沈叙说话。
反观沈叙,看到陆淮南的那一刻,眼神无比慌张,不过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他面部再次回归如常,也就是这两秒,陆淮南看了个真切。
恐怕秦瑶伤李锦心,又绑架阮绵一事,江岸根本就不知情。
他抬起眼,先出声招呼:“新婚快乐。”
陆淮南是故意的。
按照两人的关系,又是商场上的劲敌,他完全没必要跟他打这个招呼,自取其辱。
可如果他不打,事情就不得善终。
“陆总客套了。”
江岸同样的语气,客气疏离。
陆淮南站在距离三人一米远,他饶有兴致的问起:“江太太近来可还好?”
知道秦瑶的脸划伤,看江岸这么急匆匆的,估计正是为了这事赶回去。
他看在眼里,没一句话直接点破。
游戏就得慢慢揭开来,才好玩。
看着沈叙变幻来,变幻去的脸色,陆淮南只觉得解气又泄愤。
江岸冷声:“这是什么意思?”
第305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只是听说,江太太的脸被人划伤了,出于关心,正常问候一下……”
“陆淮南,秦瑶的脸是你干的?”
江岸冲上来,一把揪住陆淮南的衬衣领口,将他人摁在身后柱子上,怒目圆睁,陆淮南反倒是不恼不怒:“我跟她无冤无仇,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他到底不是那种冲动到没头脑的人。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陆淮南没有理由去伤秦瑶。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自己做了什么,却是他不知道的。
冷静下来,江岸松手:“我们走。”
陆淮南手指紧攥,声音冷冽:“江岸,你就不想知道,秦瑶的脸是怎么受的伤,这其间又有什么渊源?”
“姓陆的,你够了……”
陆淮南打断:“沈总,我没点你,你又何必来点我呢?”
沈叙咬碎牙根了,都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憋得脸色通红。
江岸脑子转得快:“你什么意思?”
“秦瑶伤了李锦心,她的脸为何毁容,这么大的事,你作为老板的人,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情。”
陆淮南道。
这阵子,江岸忙得脚打后脑勺。
刚办完婚礼,脚都没来得及歇歇,江南跟叶慧琳催着他去秦家一趟。
这人还没回来,燕州又传出秦瑶毁容一事,他甚至都还没得到星娱那边的消息,更别说了解来龙去脉。
眼前突发的变故,令他有种自觉触发的紧绷感。
“有话不妨直说。”
陆淮南也不兜圈子:“李锦心的脸是秦瑶划伤的。”
江岸:“一个艺人罢了。”
陆淮南眼睛没移开过他的脸:“拦截秦家那批货是我干的,秦瑶为了逼着我放手,她故意划伤自己的脸,绑架阮绵,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的手段就是把这一盆脏水泼在她身上。”
他还说:“这不就是她们秦家惯用的伎俩嘛!”
秦家,尤其是秦政尧年轻时,做事手段不太光彩。
发家史一直都是人人诟病的。
话说完,陆淮南默默的看向江岸那张黑沉的脸。
这可比起在商场上跟他斗得你死我活,来得痛快得多。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岸吐出一句:“你说是就是,证据呢?”
陆淮南这才看向沈叙:“你不在这些时间,一直都是沈总在帮忙做公关,你可以问问他。”
事到如今,沈叙想瞒,也瞒不住了。
江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情绪如常:“怎么说?”
这话问的沈叙。
“秦瑶她……”
“我问她了吗?我问你这事是不是真的?”
江岸有种被人背刺的心情,难以言喻,他没想到自己最能信得过的哥们,竟然背着他,跟秦瑶串通一气,最终他什么都不知情,还得陆淮南来告诉他。
那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叙眼里都是杀气,对陆淮南的。
一直没说话的乔南笙:“阿岸,再怎么说这事咱们关起门来……”
“看来江总身边的人,个个都只是想着自己的立场。”
陆淮南嗤笑。
沈叙彻底暴怒:“陆淮南,别他妈以为你有多清高,清高你当初何必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抢人……”
江岸抬起手,拽着他衣领往外拉,直把人连拉带推的扯到车里。
沈叙脾气也犟。
差点跟他直接打起来,一人半个身子在车内,一人在车门口。
江岸压着沈叙的脸,力气大得快把他脸上的皮揭一层下来。
“怎么回事?说啊!”
“阿岸,先放手。”
乔南笙上前去劝架,这一拉开江岸,沈叙又直接蹦起来:“我他妈的这么做是为了谁,要不是兄弟,我稀得管你这屁事。”
“她阮绵算个屁,我就是看不惯她。”
一开始,他就是冲着让阮绵心里不痛快去的。
沈叙跟秦瑶也不算关系合得来。
要说交情,
那更是沾不上边。
但反过来想,正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直到秦瑶的脸被伤,后知后觉,沈叙才猛然发觉事情不对劲,秦瑶根本没把他这个战友当一回事,完完全全拿他当一个能整阮绵的跳板。
被人利用欺骗的劲还没过去,又遇上陆淮南这一出戏。
沈叙都觉得,自己让人耍得团团转。
所以,他心里跟身体里的愤怒齐聚,一拳打在江岸侧脸。
一拳下去,三个人都冷静了。
江岸站在车门口,呼吸很急促,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喘气。
他脸很疼,嘴角也破了,渗出点血迹。
乔南笙则是看着两人,发不出半个字。
至于沈叙,模样跟江岸相差不大。
“今晚我就跟福伯说回坦州,你们的事情,我往后不会再插手半点。”
沈叙拉门下车。
乔南笙本是想拦人。
江岸不让:“别拦他,让他回去。”
如今他跟自己最要好的哥们搞成这样,还是在陆淮南面前,沈叙比江岸难过得多,可同时沈叙也明白,跟秦瑶串通一事,江岸没法原谅他。
回坦州,也算是各自给了份体面。
阮绵洗好澡,拿纸巾先垫吧着用,幸好初~夜量少。
此时距离陆淮南出门,将近过去了四十来分钟。
按理说哪怕跑几公里,时间完全充裕,她寻思着要不要给通电话问问。
怕他出什么事。
手机刚捏在掌心,门口门铃响了。
阮绵留着心眼,站在猫眼前看到人后,才拧门打开。
没等她问,他一边进门换鞋,边主动开口解释:“附近两家店都没有,跑远了点,你还好吧?”
“还好。”
“是这个?”
陆淮南剥开袋子,把整包卫生棉递给她,他手指修长皙白,入眼是悦目的,阮绵快速接过,藏住心底里那点小分心:“是这个,谢谢你。”
“快进去。”
“嗯。”
陆淮南只字不提遇上江岸一事,出于私心,也是出于怕她难过。
等阮绵整理换好,瞧见他在厨房煮东西。
远远鼻息间,就闻嗅到一股淡淡的生姜碰撞红糖的味道。
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惊喜:“你还会煮这个?”
“喏,不会可以学的嘛!”
陆淮南光明正大的把手机视频点给她看,阮绵瞥了一眼,不过他煮的这个卖相还确实好,有时候她都感慨,陆淮南真可谓是个少见的天才。
第306章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什么东西在他手里一转,绝对能游刃有余。
哪怕是他完全陌生的领域。
趁着空闲,他扭头去看她脚:“脚没沾水吧?”
“没有,我很小心的。”
陆淮南盛出一小碗,放置在客厅的茶几上晾着,阮绵问:“我刚才没看到你拿红糖水啊!”
“在这呢!”
他揣了下兜,里边还有两小包,裤兜撑得鼓鼓的。
是先前她没注意。
之所以手拿卫生棉,是因为卫生棉太大,放不进裤兜里去。
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了些许怪异的滋味,阮绵怕他察觉到异样,捧起面前的小碗,放在嘴边吹气,碗本身就很小,挡在面前还遮了她大半的脸。
看得陆淮南那叫一个心疼难受。
他洗把手出来:“这么急?”
“味道还不错。”
“第一次做,你要是觉得不好,也没必要硬夸。”
阮绵还想说点恭维客套的话,瞬间给他噎了回去。
陆淮南是懂得怎么打破氛围,回归到他想要的结果的。
他坐下来,面对面,视线笔直的看向她,问:“刚才坐在这的时候,在想什么?”
“嗯?”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想。”
阮绵说不出此时的感受,但唯一一点,她承认的是,陆淮南早看穿了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脸上那些微妙的表情神态,他都无一余漏的。
她笑,想用笑来混乱他的视听:“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陆淮南说:“果然,女人过了25岁就不好忽悠。”
“那当然。”
“不管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
阮绵深吸口气,差点被他这话又噎了下喉咙。
陆淮南有一种特殊本领,就是明明你把话题岔开了,他却能面不改色的又给你绕回来。
还让你觉得他说得好像很对,并且让你怀疑自我。
面对这般的他,阮绵做出对策:“我知道啊,你不一直在追我吗!”
“我等你十天。”
“……”
她脑子一下没转过来,跟不上他换话题的节奏。
可凭这话稍微想多一秒,就能了然于心了。
阮绵放下碗,轻咳嗓子:“咳咳,这事再说。”
陆淮南看她看得双眼一眨不眨:“这么说,是答应了?”
他把她逼得骑虎难下。
“我有个建议。”
他很慷慨:“你说。”
阮绵端正坐好,受伤的腿耷拉到沙发边边,她还小心翼翼的托着点,蠕唇出声道:“就是以后我们之间说话,能不能别总是把什么条件都摊开来,摆在明面上。”
这是让她答应,还是让他不答应呢?
陆淮南其实不傻的,相反的他很聪明:“我的私心吧,想让你回答,只是想明确我在你心里的重要性。”
在感情中,男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占有欲在的。
这种占有欲,可以放在床上,也可以说是生活细节里。
……
那晚一过,又是十天后。
盐城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陆淮南一直在外地待着。
倒也是给阮绵足够的思考时间。
那夜确实是大家冲动了点,没控制好荷尔蒙,所导致的局面。
但要冷静下来权衡的话,阮绵还是觉得得正视确定好两人相处的关系,才能发生x关系,这件事上,必须必要的得有一个先后排序,不能乱套。
几乎她十天的理智,都用在这件事上。
李锦心的脸经过手术,在慢慢恢复,并且持续考虑往下的医美。
即便不能保证她日后上荧屏,起码能像个正常人。
“阮绵,你不用担心我。”
脸上带伤,她不敢做一些弧度比较大的表情。
阮绵看得很是心酸。
李锦心拉住她的手。
拍了拍:“圈里很多想隐退的,公司都不让,反倒让我捡了这个便宜,因祸得福,这几年奔波得厉害,说实话,我自己也早有退圈的打算。”
话是这么说,可她怎么想的,阮绵不至于不懂。
眼下是她事业的大好红利期。
就这样落下帷幕,换作是谁都不会甘心。
阮绵眼皮垂了垂。
李锦心生怕她多想:“你别去找秦瑶,别去招惹这种疯子。”
她收收凝固住的眼神,说:“好。”
嘴里说着好,阮绵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得让秦瑶付出该付的代价,迟早有一天。
“叩叩叩……”
“阮医生,江总来了。”
小何站在门外。
李锦心没及开口,阮绵先说话,她声线寒冷:“让他等下,我马上下去。”
许久未见,江岸憔悴了不少,白色的衬衫穿得略显宽大些,人比以前也清瘦了,他单手插兜,站立在会议厅的落地窗前,右手夹着烟在抽。
那根细烟抽到半多点。
他似没了兴致,烟头堆积很长的烟灰都没动作。
阮绵进门,倒好茶水。
稍稍提口气,尽可能的语气平缓:“江总,找我有事?”
闻声,江岸夹烟的手指,微不可见的抖一下。
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阮绵还是没止住心脏钝痛了秒多。
太多的过往,注定让她跟江岸没法像正常朋友那般,见面都是欣慰坦然的。
“李锦心的脸治得怎么样?”
他问。
阮绵下意识回:“不乐观,恢复原样基本上不可能的事,只能稍微做一些美容处理。”
她还想问秦瑶的,止住了嘴。
在这种时候,在没摸清楚江岸来此的用意之前,不必去冒那个风险多嘴。
“秦瑶找过你?”
这次,阮绵谨慎为好,她没很快回答,而是去观察他,江岸面不露喜,也不露怒,不辨成分。
“江总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江岸拿下烟,掐灭在烟灰缸中,动作是十分利落干脆的。
那种场景,怎么说呢!
给她的直观感,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简单轻松。
他目光撇到门口,阮绵猜到:“放心,没人会偷听。”
转回眼后,江岸一直在看她,那眸光有点令她不自在的放肆坦荡。
他眼睫本就浓黑茂密,平时压着都看不清眼底神情。
此时,他袒露无余。
“我今天来,是来解决问题的,至于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对我来说不太关心,也没有时间去管,既然是阿瑶她做错了,那必须得我这个做老公的帮她摆平。”
第307章 各有各的筹码
阮绵认真听着。
江岸提出条件:“阮绵,你我都是聪明人,知道我什么意思。”
“秦瑶还真是嫁了个好老公。”
她语气不含嘲弄。
江岸:“放过她,这件事我来担责。”
阮绵眼神对峙:“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她是绷着那口气的。
江岸说:“在你跟她之间,我会选择她。”
阮绵没有半点失望。
甚至觉得他这话是理所当然,算是默许的点了点头:“当然了,毕竟她是你老婆,就算她没嫁进门,你也会为了家族利益保她,换作是我,我也不例外,但是……”
她顿住一秒:“李锦心的脸不能白受。”
江岸挑了下眉梢,没想到她会这般不依不饶。
转瞬间,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只要我一句话,别说是她那张脸,她那些丑闻一个都保不住。”
阮绵看着他,时间仿佛倒流回了许久前。
那时候,她跟江岸还没有反目成仇。
他做事向来狠,狠到没人敢惹他。
可当初那么高傲的他笑得像个傻子似的,蹲在她面前,帮她穿鞋。
她忽感心酸,是替江岸。
终究是她先辜负了他一片好意。
事到如今什么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可她没有资格替李锦心原谅秦瑶:“你不必威胁我,这件事你自己跟她去谈,她若答应,我没意见。”
她也没有权利,去替李锦心有意见。
江岸起身,声音还是那般四平八稳的:“那就麻烦阮医生带个
路。”
他叫她阮医生,再明显不过的避嫌。
阮绵带着他去见李锦心。
话没说到三四句,李锦心满目怒容,恨得牙根痒。
她双眼绯红不堪,冷笑声打牙缝里挤出:“江总,除了这些钱,我还要江夫人给我当面道歉。”
江岸坐在对面软皮沙发中,双腿并拢,神色难测。
他左手的拇指一直摁在右手虎口处,来回的摩挲。
似在思忖什么,又像是在做最终的权衡利弊。
见他许久不言,李锦心眼皮稍跳,沉声:“要是江总觉得这么做很为难的话,那就先请回吧!您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的样子。
不必在人前恭维客套,阿谀奉承,也无需畏惧任何人的权势,成为权势下的奴隶。
好几秒钟,江岸拿开手起身。
他紧绷的唇角,微微松懈开:“钱再多江家都愿意给,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潜台词也就是说:她秦瑶绝对不可能道歉。
李锦心强忍着没有爆发的脾气,尽量给他一张微笑脸。
“那咱们就日后法庭再见。”
看着江岸离开得十分决绝的背影,她眼眶的热泪,瞬间而落。
李锦心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见电梯口出来人,詹敏眼疾脚快的上前拉开车门,江岸弯腰落座在后座,声线无比冷淡寡清:“回翠华首府。” 江岸的脸上就写着“不悦”二字,都不用拿心思去揣测。
詹敏把车开得小心翼翼,尽可能的维稳。
车内氛围降到极点。
其间江岸给几人打去电话,讲的也都是一些公关上的问题。
“李小姐她不同意和解?”
詹敏试探性的问。
江岸音质闷闷:“嗯,她提出必须得让阿瑶当面道歉。”
站在公平的角度来讲,秦瑶做错事,她该认,也该去道这个歉。
可秦江两家是什么家庭?
这事要是开了这个口子,那不止是对秦瑶身份的一个打脸,也会间接性的影响到江家生意上的往来,燕州这么多媒体记者的眼睛,可不是吃素的。
都想着从他们身上扒一口肉下来。
詹敏:“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既然有底气跟我谈条件,想必违约金有人在背后帮忙兜底。”
“陆淮南?”
江岸伸手揉揉眉心,满心疲倦:“说不准。”
依照如今阮绵跟陆淮南的关系,这些钱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詹敏沉默片刻:“江总,我们手上还有李锦心很多黑料,想必她不会不在意的。”
今天他去见李锦心跟阮绵,江岸也算是端详出来了。
她们很忌惮。
“这是我们手里最后握着的筹码,不能轻易拿出去。”
江岸是游戏玩家中的高手,尤其是在这种游戏规则上,他最懂得何时出牌,才能将对方钉死。
至打秦瑶的脸划破毁容,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古古怪怪。
尤其是在对待江岸的态度上。
两人坐在一张桌子吃饭,面对面隔了不到两米远的距离。
“小桃说你今天去了萌美,去见阮绵了?事情谈得怎么样?”
秦瑶低着头吃饭,口吻不重,但足够的阴阳怪气。
江岸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只觉心烦,拿纸擦了擦嘴:“李锦心坚持要告你,不肯松口,咱们得打长期战,短期内你最好在家……”
“江岸,你拿我当什么了?”
秦瑶脸很红:“被你圈养在豪宅里的金丝雀吗?”
江岸起身便要离开,连句回答都懒得说。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仿佛是冰降到了极点,再被人一锤子把冰砸碎了。
秦瑶深吸口气,满嘴的苦水往下咽。
她蹭地站起,掀翻了一桌子的菜。
“谁也别吃了。”
对于她发疯的行为,江岸表示无动于衷,他这个人的秉性向来如此,在外容不得人招惹,在内若不是他在意的人,他看都懒得看半眼。
掉碎在地的瓷碗渣滓,深深扎进秦瑶白皙的脚背。
她疼得站都站不稳了,手扶住饭桌,满脚的血。
江岸取了医药包,给她处理干净。
秦瑶依旧站着纹丝不动:“你现在不爱阮绵了,但是也不爱我,对吗?”
他挺直腰杆,把医药包随手一丢:“闹够了吗?”
“没够。”
“那你继续。”
秦瑶一巴掌甩过去,打在江岸侧脸上,五根明显的手指印浮现,他卷起舌尖顶了顶内脸廓:“你想得到的也都得到了,现在还想干什么?”
“你不就是怪我拿话去激她嘛!我要不那么做,你以为她会死心?”
江岸眼圈红得骇人:“所以你这是在帮我咯?”
第308章 局
“江岸,你心疼啊?”秦瑶瘸着腿,一步步的走到他跟前,她凑近,几乎脸快贴到他耳朵上去了,轻言细语:“阮绵其实喜欢过你。”
话音一落。
果不其然的,江岸脸色其重无比。
他反手掐住她胳膊,手指用力往肉里陷进去:“别逼我。”
秦瑶吃痛,她脸不显痛,反而笑得张扬放肆:“你心里比我清楚吧,但你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接受她跟陆淮南的事,江岸,你也虚伪。”
她一直都了解他的。
他嫉妒,甚至是恨陆淮南跟阮绵的过往。
而且,秦瑶一直都觉得,江岸特别的忌讳。
哪怕他跟阮绵最终是结婚的结果,他们之间也总会在某一时刻,因为过往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最终缘尽人散。
感情最经不起磋磨考验。
江岸也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
也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
人总是害怕揭露自己虚伪的真相,尤其是在爱人面前。
会让他觉得不堪,也会让他害怕自卑。
连江岸这样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秦瑶还在说:“那时候的你,爱得轰轰烈烈,可以不管任何的一切,可你其实懂,你一心只想着跟她在一起,没想过要处理日后的矛盾。”
她又说:“说起来,你这人也是自私。”
秦瑶看女人准,她看江岸更准。
江岸:“所以,你要干出这些事,让我清醒,让我面对现实?”
秦瑶一把抓住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活似要扒掉他一层皮。
“我知道,你从结婚之后就一直想方设法的躲着我,我要是不闹这一出,你会回来吗?江岸,你不会的。”
越听下去,江岸都觉得呼吸困难。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脸更是憎红色。
“放手。”
秦瑶拿开手指,往后退了几步,距离着他半米位置:“我说对了吧,那我亲爱的老公,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她们?”
江岸被问得心惊肉跳。
她亲手设的局,让他逼不得已跟阮绵成为敌对。
哪怕他们不会反目成仇,关系也不会好得了,朋友都做不成。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秦瑶设的一个局。
江岸的思维也是一瞬间,从局里跳脱出来。
真所谓是环环相连,每走一步都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料到阮绵会替李锦心出头,跟自己碰面,秦瑶以己赌命,划破自己的脸,再绑架阮绵,通过她出事招惹到陆淮南,再由陆淮南找到江岸。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秦瑶不说,谁会想到她的目的是什么?
江岸也确实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唯一让秦瑶错算的一件事,那就是阮绵比她想象中聪明。
她并未在李锦心受伤的第一时间,直接去找江岸对峙,那个节骨眼很敏感。
江岸恍惚了瞬,彻底醒过神来。
他率先是自嘲一笑。
随后目光低垂的直视秦瑶,失望的语气掩都掩不住:“兜这么大个圈子,把自己的脸都豁出去,就为了这点事?秦瑶,你不是愚蠢的人啊!”
“当然。”
她笑,两边眼角湿润:“那你想过另外一点没有?”
江岸对视的眼睛没挪开,在
等她继而开口。
秦瑶一字一句的说:“我的脸毁了,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秦瑶的江岸。”
浑身的血液往头顶涌动。
可不知道怎么的,江岸觉得四肢都是冰凉一片。
面前的女人还在笑,笑得无声,表情也不浮夸,她脸上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即便如此也没遮住她该散发的美丽动人。
秦瑶做起事来,比他还卑鄙无耻。
她平静的开口:“你也别怪我,这些都是我跟你学来的。”
“跟我学的,却第一个用在我身上?”
“别怪我。”
他轻呵一声。
秦瑶靠近,伸手去帮江岸整理他脖子上的领带,打正后,她问:“明天就是爸的生日,咱们打算怎么给他操持?我家那边的人,我来通知。”
江岸身体是麻木的,心也是。
自诩聪明的他,却被摆了这么一道。
还是身边的人。
他拽开她的手指:“不用。”
秦瑶抓得特别紧,江岸用力往下拉,顺道把衬衫扣子都拽掉了一颗:“早点睡,明早上我让詹敏来接你。”
“今晚又不住这?”
江岸默不作声,只留给她一个潇洒慷慨的背影。
她嘴里无声的喊着他的名字,眼前逐渐模糊,直到男人颀长的影子融入到漆黑的深夜,秦瑶蹲下身,捂着脸痛哭流涕,哭声嘶声力竭。
她恨。
恨阮绵,也恨江岸的无情,更恨自己。
……
晚上八点多。
阮绵开车回小区,车刚停稳,左边一辆车灯乍然间闪动两下。
颇有一股介于挑逗与挑衅之间的味道。
她循光望去,只见一具男性高大的躯体钻出来。
他穿着白衬衫,下身是很日常的休闲西裤,肩宽腰细,腿还特别长。
她眼睛有些挪不动道了。
阮绵就这么视线笔直的盯着陆淮南从他车里,走到她车副驾的门前,他伸手扣动车门,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动,才把她思绪恍然间拉回。
打开车门,陆淮南往里坐。
浓烈酒味扑鼻而来,阮绵话到嘴边,他探手搂着她脖颈,亲得乱无章法。
他很急切,一切的动作跟呼吸都表明了这种情绪。
她挣脱不开,只好跟着他的节奏走,慢慢去适应。
陆淮南用舌尖撬开她牙齿,阮绵缩了下:“晚上刚吃了……”
“我又不介意。”
她双手贴在他肩膀处,把人往外推:“不是说还得晚两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昨晚上才通过电话。
陆淮南腻着她,唇瓣在她耳朵跟鬓角处来回的磨蹭,蹭得阮绵好生难受,呼吸都跟着不平衡了,他低哑着嗓音:“很想你,索性就早点回来。”
他现在说话直接打直球。
跟以往那个凡事不长嘴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工作……”
他不让她说话,一把给她抱起,抱到他腿上。
阮绵的车空间很不宽裕的,两人挤得很。
她只好去抱住他,否则自己腰背根本承受不住,面贴着面。
阮绵感觉有些热,气息都不敢喘大。
第309章 想要名份?
陆淮南还故意的往前抵,阮绵又后仰脖子,逼得他发笑:“躲什么?腰不要了?”
“那你还故意?”
她后腰是真摁得疼。
“我亲一口怎么了?”
他把她拉回来。
她一根手指探出来,戳了戳他右边肩膀,半带嫌弃的:“你二话不说,上车就亲我,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你消遣的工具人了呗?”
陆淮南让她这副样子,闹到没半点脾气,哭笑不得。
“要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闻言,阮绵挑眉:“你凭什么亲我?”
聪明人的对峙,就是对方能瞬间听懂你的意图,而不是去刁钻曲解你的话。
陆淮南抱得更紧,他唇红齿白的,皮肤也挺好:“想要名份?”
一头乌黑短发梳成那种港式的三七分背头,额前几缕碎发散落,又是一番别样的性感且欲。
她比他视线高一小截,低目垂脸:“随你咯。”
“想先要个女朋友名分,还是陆太太?”
他也很直白。
阮绵知道,今晚免不了一场大战,看他那样子,估计憋很久了,她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舍得让他这么忍着,所以她必须在这之前,先把想的事敲定好。
她绝对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跟他滚在床上。
故意把声音压低几分,阮绵意味深长的:“那你想给什么?”
“陆太太。”
陆淮南想要复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之所以一直不提及,是怕太过急功近利,反而把局面搞砸了。
说实话,这时候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阮绵想着,陆淮南不会就地取材的,在车里跟她直接来个惊喜大求婚吧?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虽然不能闹得轰轰烈烈,但起码也得有点仪式感。
也许是她到了这个年纪,觉得有些时候仪式感得到位,又或者此时的氛围环境,属实是敷衍了事了点。
于是,赶在陆淮南还没再开口之前。
阮绵想说话的,结果不知谁手机响了。
陆淮南伸手一摸,是他的。
屏幕上亮着一串没备注的号码,来自盐城。
但看他的表情状态,似乎知道对面是什么人。
阮绵没多想,很识趣的趁着他接电话,把腿跨开,从他大腿上挪到了驾驶座,他还顺手扶她一把,手掌不正经的掐她屁股,掐疼了她也没出声。
坐好去拿手机看微信。
这个点估计小何该来跟她汇报一下李锦心的情况。
小何发来段不到十秒的视频。
阮绵把手机按到静音,打开视频看画面。
李锦心在对镜头笑。
她佯装得对他接电话毫无反应,偏偏耳朵像是跟身体分离了,总是想听清他电话那端的话。
有时候阮绵觉得自己挺做作的。
车厢里寂静,稍微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就算陆淮南手机隔音效果再好,也做不到一丁点动静都不存在。
阮绵听到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
具体说什么,她听不清。
都说被伤过的人,总是容易敏感多疑,这就正对应了她的现状,她忽然有种不该有的念头,想要把对陆淮南的懈防墙,再重新建起来。
并且,那种思想是下意识间产生的。
许是看出她脸上不对劲,陆淮南手凑到她胳膊边,挽住她右手。
她要缩回去,他一把控住。
电话长达五分钟,陆淮南也就这样握了她五分钟。
互相手掌皆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汗,他不仅没松开,反手十指相扣:“表情这么不好,吃醋了?”
“没有啊!”
阮
绵淡笑。
陆淮南手扣她后脑,拉近距离,额抵着她的,温声说:“对不起啊,今晚上要临时回公司处理点工作,不能陪你了,我送你上楼好不好?”
他声音显而易听的透出一层浓烈疲倦。
阮绵很少看到他累成这样,眼底的淤青很深。
打上车,她就发现了,一直没机会开口问。
心态也很无奈吧!
但他说要走,失望肯定是有的。
只是在工作上,阮绵从来不愿去做男人的那颗绊脚石,她能理解,也能足够的包容。
“嗯。”
她揣好包包下车。
陆淮南绕过来,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伴着她上电梯。
电梯上升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指定的楼层。
看着上边闪动的数字,阮绵心底涌动起一层巨浪,她转身去,双手抱住他结实的腰杆,嘴里的话不甚清明:“忙完了,记得给我个消息。”
“好。”
阮绵松手,退到电梯门外去。
她眼眶灼热,好似有什么要马上涌出来,在即将坠落的一刻,转过身迈动步子往前走。
忽地,耳畔刮过来一阵微风,卷起她鬓角的发。
是陆淮南打电梯钻了出来,捧住她的脸,狠狠的吻她。
没给她一点反应时间,彼此尽情拥吻,忘却一切。
吻到深处时,她把手从他衬衫探进去,抚摸那一片滚烫的肌肤。
大抵是阮绵体力不支,吻得嘴肿,人也累了。
她才肯松手,隔着一层衣服扣住他腰杆,手指尖都要陷进皮肤了。
陆淮南失笑,他低声调侃:“在床上的时候,也没见你抓我抓得这么紧,看来是我之前太仁慈了点,下次一定得让你在床上抓得更紧才行。”
阮绵不仅不觉得羞躁。
面对这样的调情方式,给她更多的感觉是畅快淋漓。
若不是他急着要走,她得把他抓进屋。
提了口气,面色也恢复到三分之二:“快去吧!”
“再亲一下。”
他弯着腰去堵她的嘴。
阮绵手掌挡住他唇,自己往后再退半步,喉咙是沙哑的:“好了,再这样下去,你可就回不去了。”
难得她这么说话,不到深情处,她不会的。
陆淮南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四年的婚姻,听过的次数,也仅此两次。
还是他逼的。
“那我真走了。”
“嗯。”
虽说不甘心吧,阮绵还是懂孰轻孰重。
电梯门合上,将陆淮南的脸挡住,听着电梯下降的那一刻,她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难受感,努力去平衡心态,慢慢的挪开步子,好半晌才恢复回原状态。
匆忙赶到陆氏大楼。
陆淮南接见了远从盐城连夜赶到燕州的Jennie(方以禾)。
这次盐城鼎海项目的重要合伙人。
第310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方以禾年轻漂亮,学业有成,还是港城大家族方正的幺女。
在方正集团的地位角色,举足轻重。
见到他,方以禾唇角微牵:“一起先去吃个饭?”
“想吃什么,我来订位。”
方以禾坐上车,姿态优雅的放好包,她对陆淮南算得上熟,也没摆什么客套的架子,音质稍挑:“我对燕州也不熟悉,学长你看着来就行。”
陆淮南:“我记得上学那会,你喜欢吃顺德菜,正好附近有一家。”
方以禾是港城人,粤菜更适应她的口味。
“谢谢学长款待。”
方家很重视子女教育,方以禾大学毕业后,方正让她出国深造。
许多年都没回来过。
陆淮南:“这次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
提及此事,方以禾那张漂亮脸蛋上的笑,稍有僵持。
两柄浓黑的眼睫,上下扑散好几秒,她说:“爸爸身体不太好,家里想让我尽快回来接管家业,没想到他派给我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跟你合作。”
陆淮南能从她口吻中,听出几分安全感。
是对他的。
“方董没考虑过跟这个项目,可能对女人不太友好?”
按照方正的规模,方家完全可以找人跟,方以禾在旁打下手学点东西。
方以禾压低音量,说:“我知道。”
“你跟方董说坚持要跟的?”
“嗯。”她点头:“我想借着这个项目,跟你学习一些经商的本事。”
不管是在商界,还是大学为主场,陆淮南都是天之骄子的存在。
见他不开口,方以禾松开抿着的唇:“学长,你是不是觉得我……”
“没有。”
陆淮南想到了另一层面,鼎海项目具体的行程跟踪很复杂,还得去工地勘察,地处又偏远,去则是长住个把星期,他不愿因为工作跟阮绵导致误会。
尤其身边还带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方以禾保证:“学长,我没那么娇气的。”
这顿饭,陆淮南吃得有点心思沉重。
他得好生琢磨一番,该如何跟阮绵说这事,坦白总比瞒着好。
凡事得沟通,人要是不长嘴,误会就会越来越深,他吸取过深痛的教训。
在饭桌上,方以禾借着谈鼎海项目一事,喝多了点。
陆淮南派康堇送她回酒店,人已经醉到七八层了。
他打车回去。
凌晨一点多钟,阮绵接到陆淮南的微信视频。
他头晕沉沉的,夜色下的霓虹有些耀眼,陆淮南坐在落地窗前,卷起小腿的一截裤腿,盘膝而坐,后背靠着沙发,姿态慵懒,眼神迷离。
屋内光线比较暗,男人那张脸的优势更为突出了。
陆淮南脚边放了个烟灰缸跟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看她接得这么快,他扯起嘴角笑了笑:“秒接,想我了?”
阮绵心直口快,嘴还硬:“不想。”
“刚洗完澡?”
陆淮南还挺心细的,看到她锁骨上些微水渍没擦干。
“嗯。”阮绵半边脸对镜头,在抹面霜,手机搁在支架上:“你喝了多少酒?”
“一点点。”
“撒谎,一点点把自己喝成这样?”
陆淮南浅吸口气,笑没停:“什么都瞒不过你。”
阮绵盯他两眼,说:“是你脸上写着字呢,我可没功夫揣摩你。”
连线陷入沉默,他那双黝黑的瞳孔,一眨不眨望向她,虽说隔着手机,仍令人觉得有点悚然,他也不说话,只是那么杵着手机看她。
眼神宠溺,像是在看一个心爱的珍宝。
手里的盖子掉了,阮绵弯腰下去捡,胸口大片风光乍露。
入目是涌动的波澜,陆淮南那叫一个口干舌燥,浑身的酒劲都在朝着他脑袋拍。
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干脆不掩饰。
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表情,阮绵岂会看不懂。
她伸手顺势的捂住胸口,把衣领拉上去一些。
陆淮南的话三分傲慢,七分撒娇:“跟我还这么藏着掖着?不迟早是我的。”
“流氓。”
“那你喜欢流氓?”
“我不喜欢。”说话间,她狠狠瞪他一眼,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嫌弃意味。
可这话听在男人耳中,那就是赤裸裸的打情骂俏,陆淮南勾唇:“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嘴上说着不要,不喜欢,其实心里喜欢得不行。”
“那也比你们男人好。”
她就差骂他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陆淮南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主动挑起话题:“晚上还穿着睡,能舒服吗?”
“我防狼。”
“家里养狼了?”
他顺着她这话往下说吧,还给她噎着了。
阮绵左说不是,右说也不是:“你打这通视频,故意磋磨我来的吧?”
“我可没那闲工夫,想你了。”
后边三个字特别带劲也带感。
陆淮南换个位置坐,他把手机往下拉了点,她赫然看到他裤子中间位置。
加上他坐的姿势又恰到好处,阮绵都不好再往下看,端起杯子喝水掩饰乱掉的表情管理,免得他说她对他身体蠢蠢欲动,又在惦记他。
陆淮南抓着矿泉水瓶
在喝水,突出的喉结上下翻动。
划过去的弧度,每一桢都性感无比。
夜深人静的环境下,彼此间的氛围就变了味。
阮绵都快觉得身体跟眼睛,都不是自己的了。
跟着他的动作在跑。
等她回过神来,陆淮南在视频那段,笑盈盈的看她,语气不乏调侃:“今晚不行,我怕你过来,咱两明天都出不去这屋子,后天晚上我去找你。”
若不是临时的事,他恨不能黏住她不放。
陆淮南心里也烦躁不堪。
阮绵口是心非:“我没那意思,别污蔑我。”
“那我不来了。”
“随你。”
“阮绵,你这脾气可真犟。”
陆淮南说得也对,当初她爱他爱得那么深沉,死去活来的,也都忍着一个屁都没放,跑去盐城找他,看到他跟蒋自北,装得若无其事。
她说:“是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这时候阮绵是舍不得挂视频的,但她觉得陆淮南大抵是有些累了,声音低低的。
她才主动开口:“不跟你说了,明天还得上班。”
“那亲一个。”
“挂了。”
第311章 讨
阮绵没打招呼,直接掐断,她知道,自己不挂,陆淮南永远不会主动挂的。
他哪里会舍得。
一方面是看他累得于心不忍,另一方面她也怕自己禁不住他撩拨。
手机刚放下,震得嗡嗡作响。
她翻身捞起来看,陆淮南发来的信息:现在都敢挂我电话了。
阮绵:还得早起赚钱养自己。
陆淮南:我有钱,我养你。
她叹口气,手指敲磨下,才打出字:男人嘴里的这三个字最不可靠。
……
阮绵睡眠向来浅,闹钟震了两下,她就醒了。
洗漱完,准点开车去医院。
第一件事就是先上楼查看李锦心的状况,她看上去情绪跟状态都很不错,眼下是中春,屋外阳光明媚,她坐在病房阳台外跟小何聊天。
“阮医生,你来了。”
小何起身,敛起嘴角的笑唤她。
陪了会李锦心,阮绵下楼处理工作。
却不想秦瑶在楼下等着她,不如初次那般,她身后跟着三名保镖,来势汹汹。
保安去拦人,却被她身边的保镖差点一把推倒在地。
秦瑶眼都没往人身上打量,轻飘飘的一句:“我要见你们阮医生,谁帮我上去只会一声?”
“阮医生在工作。”
前台砸吧唇,开口道。
秦瑶率先是笑,冷笑,她摩挲指甲,磨得手指头都发疼了,才扬起下巴指挥身边的人:“你去,把人叫下来。”
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根本不敢拦人。
只好折返回去,拿起电话给阮绵通信。
阮绵打工作区过来时,秦瑶的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她眸色一厉,瞪着对方:“私闯我可以报警的。”
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起码一米九往上,硬是让她看得有些心虚:“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话音刚完。
秦瑶出现在两米开外,她那张明艳不俗的脸,挂起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上前伸手拨开保镖:“来人家的地盘,这么粗鲁干什么,得客气点。”
“是,夫人。”
秦瑶越过保镖,站到前边来,跟阮绵四目对峙着。
“江夫人带着这么多人跑来萌美,是想做什么?”
阮绵面色也不善。
“当然是谈事。”
秦瑶的脸是毋庸置疑的美,美到让女人都觉得嫉妒,即便她的脸毁了,就是单看半边也不难看出,尤其是在那种半笑不笑的状态下,像朵绽放的白莲。
有过一次血淋漓的教训,阮绵满眼的警惕防备:“什么事?”
“阮医生确定要在这跟我谈?”
说话时,秦瑶还回眸看看上来凑热闹的人。
都拥堵在门口,伸着耳朵偷听。
外界都知道阮绵曾经跟江岸有过一段,秦瑶又是江岸的正牌夫人,这种八卦,比捉奸还抓马。
“无妨。”阮绵咬咬牙,开口。
秦瑶没料到她如此警惕自己,笑了:“看来你是被我上次吓怕了。”
“江夫人清楚就好。”
秦瑶也很快收敛好脸部表情,摆出一副适当的样子:“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为了当年阿岸送给你的那串佛珠,不知道阮医生可还曾记得?”
佛珠不算什么贵重物品,否则当初阮绵也不会接。
她蠕唇,道:“佛珠在常亭寺,江夫人要是想要回,我可以抽时间过去取。”
“当然。”
秦瑶表现得很小气吝啬。
阮绵也觉得是理所应当,只是她不解:“江夫人对我好像敌意很大。”
“阮医生误解了。”
“是吗?”
秦瑶不着痕迹的把眼底那最后一抹计较,全部敛得一干二净,再次迎上她眸子时,笑得格外真诚:“只是我想着那佛珠是他求来的,不能散落在外,等于是散子。”
“你们秦家还有这种迷信?”
阮绵觉得最可怕的,不是她来找自己茬。
而是眼前这个女人,仿佛知道她跟江岸相处交往的一切。
连送佛珠这么小的事情,她都清楚。
秦瑶翘了下嘴角:“那就麻烦你了。”
“小何,送客。”
李锦心听说秦瑶来找阮绵,借着由头,又把这事跟陆淮南讲了。
说好后天晚上再见,他急急忙忙的当晚下班就赶到医院车库等她。
阮绵提着包下车库,正准备拿钥匙上车,一根胳膊揽到她腰上,吓得她举起手拿包去砸人,好在陆淮南躲避及时,却也仍然给她砸到胳膊。
“嗯……真狠啊!”
陆淮南捂着发疼的手,退了两步。
看到他脸的那一刹那,阮绵也是惊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几秒:“你没事吧?”
“你说呢?”
她忙扒开他衬衫袖子,帮他查看,扒到一半,腰再次被搂住,这次比刚才要用力得多,陆淮南二话不说,两只手掌抵着她肩膀给她推到身后车身靠住。
唇瓣应声落下,狠狠砸在她嘴上似的,都发出响声。
阮绵起先还不适应。
被他吻了几下,呼吸开始灼热,伸手去抱他。
陆淮南单手勾起她的脸,气息浓重:“想不想?”
阮绵双眼迷离,他声音特别轻而暧昧,听得她耳朵跟心都是酥酥麻麻的。
他逼着她说话,手探到她腰间,紧紧掐握住,男人的手掌宽大得很,加之她腰细,刚好够那么一捏,随着他的动作,她也猛地深吸口气,眉头轻蹙。
陆淮南重复问:“说,想不想?”
阮绵:“想什么?”
“想我。”
“想。”她嗓子特别干燥,声音自然是沙哑
的。
“重新说一遍。”
“想你。”
陆淮南不满意,掐着她腰的手再加大力:“谁想我?”
阮绵有种深深的错觉,像是自己的身体全然给他控制住了,自己都无法左右,她想伸手推他的,发现胳膊抬不起,腿也没法挪开,两边眼球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此时的她,就似一只被人勾起馋欲的馋虫。
自己浑然不觉,被人看在眼里确是无比魅惑性感。
“我想你。”
阮绵嗓音轻得,好似快哭出来。
但实际上她那不是哽咽声。
陆淮南打开车门,抱起她,转个身栽进车里,迈巴赫的室内可比她那辆车的空间宽敞得多。
暗无亮色的车内,彼此气息都重到了极致。
第312章 有受虐倾向
阮绵右侧胳膊处深陷下去,是他的手掌撑在那。
鬓角痒痒的,陆淮南的唇抵着她耳垂亲。
她左脚揣着右脚上的鞋跟,直接把两只鞋踹了下去,抬起腿缠在他结实强健的腰杆上,他抬眸低笑声很是磁性:“做梦都想让你这么配合我。”
阮绵脑子里虽然乱,但意识是有的。
她不想别的,只想跟他缠在一块至死方休。
亲累了。
陆淮南俯身在她上边,贴在她耳边问:“在车上敢不敢?”
阮绵衣服乱糟糟的,胸口更是露得不堪。
她伸手抓了一把捂住。
随后胳膊懒懒的勾住他的脖颈,在这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四目相抵的问:“陆淮南,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女人。”
他回答一句,阮绵把他脸拉得又近一分。
她继而问:“那晚上你去见谁了?我听着电话里是个女的。”
陆淮南在路上还盘算着跟她说,没想到她这么快追问过来。
搞得他哭笑不得。
但他陆淮南,终究是陆淮南。
用惯用的口吻,挑逗她:“忍不住吃醋了?”
阮绵心一横,缠着他腰的双腿用力夹住,直到他感受到疼,她才放开:“再逗我,不跟你好。”
说完,她翻身起来,一把无情的给他推开。
“一个学妹,负责盐城鼎海项目的合伙人,那晚上是去谈公事,有康堇在场作证。”
他坦诚坦白。
听他说,她也听得认真,没打茬,没质疑。
不过被她推开,陆淮南那不仅不怒,反而是笑的态度,令阮绵没好气的出声:“有受虐倾向?”
陆淮南倾身过去,下巴往她肩膀上压:“求虐。”
说实话,那欠儿欠儿的样子,阮绵真想给他一巴掌。
忍得她手心都发痒。
“不是说明晚才找我,今天跑过来干嘛?”
陆淮南:“有人给我打小报告,说你给人刁难了。”
不用多想,都知道是李锦心,知道这事的只有小何跟萌美的人,小何且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胆子,首先她连陆淮南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上哪打报告。
陆淮南换个姿势,揽着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动作亲昵得很。
抱着她,没有别的多余动作。
他下巴压住她头顶,掌心摩挲她脸的动作轻柔宠溺,声音更甚:“秦政尧今天来找我,谈的也是那批货的事,我给他拒了,不为别的,就是想告诉他你是我的人,他惹不得。”
一句惹不得,她差点没绷住。
这一刻是真的暖心窝子。
阮绵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情绪在不止高涨,心热得如被火烧炭烤,眼睛也热。
她想收拢手指,又怕陆淮南察觉到异样来看她。
只得低声去提醒:“燕州这趟水很深,你就不怕得罪秦江两家,以后会遭来不尽的麻烦?”
陆家在燕州权势大,拉拢的人越多,同样的有利有弊,站在对立面的人也多。
若是这些对立的人,都跟陆家的仇人结为朋友,齐心来对付他。
再是孤龙也难抵成群的饿狼。
商场如战场,就没有不狠的人。
陆淮南话闷闷的:“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谁也不能欺负你。”
默了许久。
阮绵试图去挣脱他的怀抱,猛然发现陆淮南抱着自己睡过去了。
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泥。
皮肉之内的那颗器脏砰砰的跳得疼,她忍忍眼眶的泪,手指轻轻触碰到他鬓角发丝。
短发有些硬,还有些扎手。
他这个人的意识力特别敏感,稍有触碰都会醒,即使她足够小心翼翼,还是被睁眼的陆淮南,伸手握住了捣乱的手指,五根手指被他撅着。
刚醒来,陆淮南撑着惺忪的眼皮。
质问声响起:“趁着我睡着,想亲我?”
“谁想亲你,我就是……”
“就是怎样?”
陆淮南力气很大,抱着她放在大腿上,视线一高一低,他仰起脸仰视她的样子,好生的欲。
她没忍住,鬼使神差的低头去亲他。
唇对唇,阮绵能意识到他在笑,得意的笑,没有声音。
她亲得急切又乱无章法。
倒不是阮绵不会接吻,是她浑身躁得很,只想尽快把那股情绪发泄出去,否则她会憋死。
陆淮南倒是很乐得配合她,双手掐她腰,迎合加深这个吻。
她脸通红,打脸到脖子,再到锁骨。
“嗯……”
起先还是被动的人,转为主动,阮绵的唇发麻发疼,陆淮南那架势,像是分分钟狠得要把她嘴皮揭掉一层,他怕她阻拦,甚至用另一只手控住她的头。
她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男人跟女人的力气差别。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阮绵想要维持坐姿,只得去抓住他身上的衬衣。
这一抓,不巧的直接给他拽了下来。
掌心里撑满的都是他身上饱满结实的肌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本身想抓根救命稻草的,结果抓一把是一片更深的深渊。
阮绵都是心死的无力感。
她试探性的伸手寻找到他背部,指甲抓得深深陷进去。
疼是真的疼,自己下多大的力,她清楚。
阮绵:“陆淮南,你这不是亲人,你这分明是想弄死我。”
陆淮南闷哼一声过后。
是那种畅快的调笑声:“弄死你也不是在这,得回家弄。”
他一路亲吻带啃噬,挠得她脖子,耳朵没一处好,不看也知道见印了,阮绵眼底神情分不清是恼的,还是讽的:“你做个人,留点好,明天我还得上班见人呢!”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人家问起,就说你男人做的。”
先前她亲他,亲得也凶。
陆淮南肩膀跟下颌都是唇印。
他还能依稀闻到一点口红的味道。
车里本身也不像外边那么宽敞,阮绵像只踩着尾巴的猫,蹭地要起身,不知撞到哪,也就一瞬间的事,她整只胳膊麻得动弹不得。
见她没了动作,陆淮南这才把车灯开了。
见状,他试图要去帮她。
阮绵最怕的事,就是手麻还被人借着帮忙的借口来动她,她身子唰地往旁边缩,警惕又防备的看着他,吼道:“别动我。”
缓了好久,那股麻劲才渐渐消退下去。
第313章 别这么见外,来真的
“好点了?”
“嗯。”她应声闷闷。
陆淮南左手掌心贴住她手肘,右手按摩:“秦瑶找你干什么?”
喉咙翻动吞口唾沫,阮绵口吻淡淡:“江岸送过我一串佛珠,她想要回去。”
他没记错的话,那串佛珠还在常亭寺。
他细睨她:“你真要回去取?”
“取。”她回得特别坚定,还咬着牙。
按摩的动作停下,陆淮南眼底的神色略显复杂,良久,他沉着脸点了下头:“我陪你去?”
“不用。”
他很忙,是肉眼可见的忙,去趟洛溪也不是什么大事,阮绵并不想因为自己的这点事,过多的耽误他的时间。
陆淮南将她手牵过去,十指交扣,他的掌心热热的,还腻着一层薄汗。
陆淮南说:“别跟我这么见外。”
今天这事,若不是李锦心跟他讲,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今晚还走吗?”
阮绵声音三分缠绵,七分探问,身体也象征性的朝他身边靠。
成年人之间的交流,无声胜有声。
单手捧起她脸颊,陆淮南歪头吻她,激吻中挣脱出一句:“晚上还有饭局,不过时间足够。”
“先回去。”
“去我那?”
按照距离来算的话,去陆淮南那比较方便。
“好。”阮绵松口点头。
赶往陆淮南家的途中,她在路边买了一小捧玫瑰,香槟色的玫瑰与她身穿的衣服十分应景,看得出她喜爱,他偏头问:“喜欢玫瑰花?”
“不,最喜欢茉莉。”
陆淮南兴致的啧一声:“刚才你为什么不买茉莉?”
她把花束搁在腿上:“茉莉不衬我今天的衣服,喜欢的跟合适的,有时候不能同时拥有,这本就是常态。”
到家进屋,他寻来个花瓶帮她养上。
玫瑰花瓣轻薄,窗边的风吹打进来,吹得蠢蠢欲动。
陆淮南正研究得聚精会神,手机响。
他随手一按,往耳边贴:“有事?”
商衡正在酒吧喝酒,背景音很嘈杂:“黎近明天就回去了,你要不要过来送送她?”
陆淮南顺势撇眼看向浴室。
玻璃墙面映出女性凹凸有致的曲线,模糊不清最是撩人。
他埋头看,看到很明朗的“轮廓线”,声线淬起情欲:“今晚不行。”
“你有事啊?”
“工作。”
陆淮南还是要面份,怕商衡觉得他这人脑子太重色,倒也不是不方便跟人说阮绵的事,他巴不得跟全世界宣布,一方面是碍于面子,一方面是尊重她。
“行吧,那你先忙。”
阮绵洗澡时,顺带洗了个头。
顾远行后天有台手术,遇上点麻烦,打电话来跟她探讨。
耳鬓处一股温热顺势贴过来时,她猛地打了个颤,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陆淮南的脸。
他身子重,挤着她往前压。
阮绵只得紧靠住洗手池台,她右手还握着手机,在听顾远行讲话。
陆淮南又亲又啄,亲得她耳朵湿腻腻的。
她无声的推他,他不但没放开,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于是她不敢了,任由他亲,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度:“这个问题,我晚点再给……嗯……”
“阮绵,你怎么了?”
阮绵吓一跳,撇头去瞪他,嘴里的话却不得不温和有礼:“我没事,先这样。”
电话一挂。
她双手撑着台面,转过身,面对他。
那双明眸中牵动深深的挑衅:“闹什么?”
陆淮南边吻她的脸,像是蚂蚁啃噬肉似的,边睁眼去打量。
“起开,我洗个脸。”
她一推,陆淮南更是拽得紧,近乎给她死死压在台沿边,动弹不得。
男人的胸膛滚烫无比,宛如贴了个火炉子上来,烫得她呼吸加重。
“不听话,待会我可不放过你。”陆淮南。
“你……”
在绝对的力量上,女人再是强劲,也根本不是对手,阮绵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能睁着眼看陆淮南亲她耳朵,再到脖子,最后是肩头的肌肤。
他贪婪又疯狂,每一处都不舍得放过。
陆淮南双手掐腰,舒地抱起她。
双脚悬空失去安全感,阮绵吓得花容失色,手指用力扣住他肩膀。
他低笑声很好听,带着几分调侃:“再掐重点,今晚得见血。”
她深吸口气,把手松开。
拿手的动作撩到陆淮南身上的衬衫,加之两人那阵捣鼓,他衬衣的扣子早开了,肩头位置拨开,露出那精健的肌肤,皮肉上扣出很深一道印子。
看着都觉得疼,他却眉头都没蹙一下。
她扶到他肩膀处,轻轻吹了吹:“不疼吗?”
陆淮南:“现在知道心疼我了?”
“谁让你逗我?”
“那我不逗你。”他眉梢挑起,满眼都是对她取之不够的欲望:“来真的?”
阮绵双手展开,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抱我。”
“不喜欢浴室?”
“不太喜欢。”
“好。”
陆淮南抱起她,她把双腿缠在他腰间,整个宛如他驮了一只小羚羊,阮绵也不过在一百斤左右,对他来说,抱着打小跑都不是什么难事。
一路抱着她来到楼上视野最好的房间。
这边的卧室很大,足有她家三个大。
整面落地窗,能俯瞰整个燕州最繁华的景致。
真正所谓的寸土寸金。
看她看得入迷,陆淮南从后抱住,阮绵身子顺势往前倒,她双手撑在落地窗上,那姿势瞬间就点燃了他身体里剧烈的火苗。
这一燃,一发不可收拾。
他胸脯压住她后背,陆淮南用手掰住她脸,从上往下亲吻。
阮绵除了鼻息稀里糊涂的能闻到他身上味道,别的理智尽失全无。
陆淮南放开她一点。
提声问:“要不要去沙发上?”
“就在这……”
她又不是根木头,情绪早给他撩拨得足以燎原。
陆淮南低垂的眸子,黑漆漆的,里边看不到底,有什么复杂隐忍的东西从中一闪而逝,速度特别的快,阮绵踮脚去亲他嘴:“刚才……在想什么呢?”
他咬她嘴一口:“你猜。”
陆淮南是性感的,这点毋庸置疑。
尤其是在这个时刻,阮绵觉得自己要沦陷了。
于是,她亲得更凶,恨不得把他嘴上咬出血来。
两人从落地窗,滚到了沙发里。
“嘭……”
第314章 爱你爱到骨子里
一阵闷响打身后响起。
阮绵正勾着他脖颈,往上蹭身,想坐到陆淮南腿上去。
借着屋外的霓虹,她且看清了一小边位置。
打碎的正是她买回来的那捧香槟玫瑰,满地的水渍,渗透两人散落的衣物之中,不知花是陆淮南何时拿上来的,她楞不过半瞬:“花瓶碎了。”
“我赔。”
他吻得不知疲倦。
阮绵胸口火热热的,那种感觉不是疼,也不是难受。
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绵绵。”
陆淮南在黑暗中,柔情似水的唤她,每一个字打他嘴里吐出,就像是一片羽毛浮在阮绵身上飘动,激起一阵阵的澎湃。
她觉得自己要碎掉了。
十根手指穿梭进他发缝间,阮绵尽可能的仰起脸。
“看着我。”
陆淮南向来不是个善茬,比如在这种时候。
他一边行径,一边勾住她的脖子往前带,阮绵缩在他怀里,根本没反抗的余地,双目跟他对视上,她眼睛都是软绵绵的,里边化成一滩水。
陆淮南做的所有,都要让她尽收眼底。
身体变得仿佛一个极度缺水的大缸。
阮绵抱着他,眼底溢出令人怜惜的渴求。
陆淮南也不比她好几分:“绵绵,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他喉咙一扯开,吐出的满是颤音:“我爱你,爱到了骨子里。”
哪怕现在她要他的命,他都会甘之如饴。
陆淮南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爱一个女人,爱得如此深。
失去她,是要他的命。
整片后背软绵绵的陷在沙发里,阮绵心狂跳不止,两边脸颊的热度在不断攀升,一滴热汗顺着他鬓角,垂落到她嘴边,她卷起舌尖,轻轻划过舔走。
陆淮南吃相狠,恨不能把她掏干净。
结束时,临近深夜的十点。
满地狼藉。
她的衣裤跟他的西服衬衫,搅合在一块,被洒落的花瓶水淋透。
阮绵浑身无力,趴在沙发中央,连喘口气都靠着毅力。
陆淮南玩味的勾起嘴角,伸手抚到她屁股,力道很轻的一捏:“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去洗。”
她嘴里嘟嘟囔囔,有气无力。
他起身时,顺手弯腰抓起地上的衣服,才发现上边有玻璃渣滓,丢进垃圾桶,打开灯走去衣橱,顺道也不忘提醒她:“家里有备你的衣服,在隔壁。”
“嗯。”
这一夜,阮绵被折腾得够呛。
最后,连骂陆淮南的力气都没了。
她难得一觉睡到大天明,昨晚上连他人是几点离开的,都没察觉。
起来去看一楼门锁时,门口边挂着一串他家的钥匙。
钥匙下留了纸条:方便你随时过来。
陆淮南倒还心细。
阮绵取了钥匙,跑回浴室去洗漱。
一夜春宵苦短,陆淮南是半点亏都不吃,她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看得那叫一个刺目辣心,她是忍了又忍,忍得都差点跳脚打电话骂他一顿。
好在眼下天气不热,尚在中春的燕州,早晚还带凉意。
阮绵在衣橱边踌躇半晌,挑了一件高领的针织衫。
刚好够遮住她脖子上的斑驳印记。
出门前,她还精心打扮一番,用粉底液遮住眼底的黑眼圈。
若不是靠妆容,别人打眼一看就知道她昨晚战况了得。
李锦心眼尖。
打她进门来,便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阮绵很少穿高领针织衫,并且她不钟意任何高领的衣服。
李锦心接过小何削好的苹果,脆着声气儿,说:“昨晚上陆淮南送你回去的?”
“嗯。”
“你两…… ”
阮绵往小何那看去,小何很识趣的起身离开,还顺便带上门锁,待人走远,李锦心试探性的说:“你两都这情况了,不打算复合我可不信。”
“不是打算,已经复合了。”
“咳咳咳……”
李锦心刚往嘴里塞进去口苹果,嚼了还没两口,差点一个咳嗽喷出来。
阮绵从容淡定,抽纸递给她:“擦擦嘴。”
李锦心竖起根大拇指。
她伸手帮她擦,语气淡无波澜:“暂时只是考虑交往,别的事还没准。”
交往都已经算是迈出她最大的一个跨步了。
李锦心坐回去,伸手捂着脸,她表情做得大,脸还是会扯得疼。
抬眼问:“他没什么表示?”
阮绵眼皮都没抬起,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你想要人家有什么表示?”
李锦心抻着双精锐的眼珠子,认真打量揣摩她的心思,奈何她半点不露色,平淡的面目之间不辨喜怒,她嘶了一声:“他那么有钱,你……”
“拿去。”
她递苹果的动作,打断话题。
李锦心多少是觉得不甘心。
阮绵当初吃的苦,可不比陆淮南追她吃的苦少半分。
那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是自己家养得白白嫩嫩的白菜,给一个不知好歹的人拱走了。
怕她再口无遮拦的,阮绵抢先开口:“这几天江家肯定还会派人来跟你谈,你自己要想好。”
苹果放在手里没吃。
李锦心磨了磨牙根:“我不打算和解,除非她当面道歉。”
阮绵拍拍她的手背:“决定好就行。”
……
陆家。
鼎海项目落定后,陆鸿文找过陆淮南好几次。
话里话外,无不是在替陆显讲话。
陆氏从陆老爷子手里,传到陆鸿文这,许多年都处于一个垂帘听政的局面,他表面是陆氏的掌舵人,大是大非掌权的,仍旧是陆老太奶。
老夫人年纪大了。
这几年才陆陆续续的把所有权位交到陆淮南手中。
她虽疼爱陆显,但在大局上,没给他留多大的退路。
否则,也不至于让陆鸿文多次求情。
父子两同坐在在书房。
陆鸿文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项目的事,阿显跟你提了?”
“嗯。”
“你……怎么想的?”
怕他觉得自己公报私仇,陆淮南搬出方正:“他这个项目,暂且得停一停,不能跟鼎海这边对冲上,我前些日子才去见过方董,他的意思跟我想的一样。”
陆鸿文半信半疑:“方董他真这么讲的?”
“是。”
陆鸿文又找了个由头:“他女儿不是跟你走得挺近,这么点小事都过不去眼了?”
不管怎么说,陆鸿文就是觉得他故意刁难。
第315章 原价交换
闻声,陆淮南眼波里,藏着几许暗流。
“我跟方以禾只是校友,关系没您想得……”
“我看她对你有意思。”陆鸿文打断:“要是能跟港城方家联姻,两家利益会更上一步阶梯,再者说她方正培养的女儿,绝不会比阮绵差。”
用意在这。
真是隔山打虎,陆淮南算是看明白了。
他低笑:“这是奶奶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陆鸿文明显的心虚,轻咳一声:“我的意思。”
多情虚伪自私,这是陆淮南自小就对陆鸿文形成的印象。
他恨他,但也割不掉那层血缘关系。
陆淮南在心底里,饶有玩味的研磨着这四个字,随后淡淡吐出:“爸,您当初应该也没想到过,我会被奶奶器重,会拿走陆家的掌舵权吧?”
何止是没想到过,看着他步步高升。
说实话,陆鸿文心里如软刀子割肉,疼得很。
这话无疑是在他火口上添油。
陆鸿文脸色那叫一个难堪。
陆淮南轻叹口气:“我知道,您一直想抛弃我,就像当年弃我妈那样。”
可惜啊!
他越想弃的那颗棋子,是所有儿子中最争气的那一个。
倘若时光倒流,或许陆鸿文也会权衡利弊,对陆淮南好一点。
可时光倒流本身就是个谎言。
陆鸿文无奈又难堪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陆淮南面色如常的说:“大家毕竟是一家人,阿显这个项目,我不至于会砍得那么狠,您大可放心。”
他做得越仁慈,便彰显得陆鸿文当年越卑鄙。
形成鲜明对比,要的就是这一点。
陆鸿文:“下个月是你丽姨的生日,记得回来吃饭。”
至打陆淮南接手陆氏以来,他改了称呼。
“好。”
陆鸿文作势起身,起到一半似忆起什么,继而道:“平时多回来看看奶奶,人年纪大了念人,她这把年岁看一次少一次的。”
陆淮南下颚绷了下,咬紧牙根:“我知道。”
阮绵手中握着别墅的钥匙,倒一次也没去过。
鼎海项目一启动,陆淮南回燕州的次数变得屈指可数。
按照陆家跟方家的这个财势,鼎海项目落实,这盐城的商圈起码一半得姓陆。
陆淮南做事野心大,但也都是在掌控之中。
他绝对不会做掌控之外的事。
陆淮南偶尔会抽空给她来电话,一煲就是大半夜,时常讲着讲着人就睡了过去,起先阮绵还总警醒他注意休息,一来二往的,她也习惯了。
他大多时候都是城乡结合两边跑。
陆淮南吃过苦,这点苦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不过加上顾着方以禾,他就有些吃力了。
一桌子上,坐着七七八八得有十来个人,男士居多。
几个女人也都是请来撑场子的,职位上无关紧要。
陆淮南跟政府的人打交道不算少,这次的项目开发是商政联盟,开工之际,当地的自然资源局局长,文旅局局长特邀他赏光吃顿饭,一齐到的还有他好几个下属。
都是些酒局上的老油条。
方以禾与陆淮南坐在一边,往下是两方集团各派来的工程设计师。
在场的人,都是有实力,有能力的。
那眼神交流,各不虚让。
独到得很。
局长蛐蛐着身边的下属,过来给陆淮南敬酒,推杯换盏了好几次。
意图明显,有一块地皮商价一直没谈拢。
政府想高价塞给他,但陆淮南一直犹犹豫豫的。
方以禾忍不下眼,蹭地打他身侧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敬过去,看的是自然资源局的许局长:“许局,不好意思,陆总他喝多了,这杯我来喝。”
食指高度的白酒杯,满杯一饮而尽。
她脸都不带红的,心也不跳,坐回原位上。
对面的许局看得直接噎了眼,开始打起官腔说话。
方以禾虽然年轻,打小娇生惯养习惯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手拿酒杯,绕过大半个圆桌,走到那位许局跟前,两只充盈水雾的眼眸笑盈盈的:“许局,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对我们两家公司的照拂。”
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
方以禾参加过的酒局那都数不胜数。
酒局文化也就那一套,她说得客气又熟练。
全程陆淮南没说几句话,许局被灌下去七八杯酒。
吃饱喝足,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方方面面都到位,方以禾终于开了金口:“许局,你看咱们之前谈的那个地皮商价,是不是……”
话点到为止。
许局满脸酒后的通红,嘴里气息不太稳,旁边的秘书扶了扶他,在他耳边轻言细语两声,那种程度的轻言,旁人压根是没法听得到的。
陆淮南跟方以禾也没打算偷听。
饭局上的那些官方话,他们比谁都懂。
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了。
陆淮南面目不动,睫毛微挑。
他身姿往椅背靠:“许局,我让出三个点,那块地皮外加那边的废弃场地,我们一并要了。”
近几年来,盐城财政上吃紧得很。
想靠着文旅跟地产这两块搞点钱,放眼望去,陆淮南确实是一块大肥肉。
而且还是那种肥得流油的。
听说他加价,还把废弃的那块地也一并收走。
对方当即拍板。
饭局结束,两位局长喝得很高兴,方以禾跟陆淮南乘坐一辆车回酒店。
司机在前排开车,副驾驶坐的是方氏的工程设计师。
方以禾酒量到了七成往上的样子。
她眯缝会眼,口齿含糊:“学长,咱们没必要让这一步的。”
就算不让,大概率最后他们也能把对方磨到没办法,原价交换。
可陆淮南做人做事不这么想:“有些东西表面上看着是他们求于我,实际不然,咱们既然要在这边长期发展,往后必然得有一些麻烦事。”
到时候能处理的,还是这些本地人。
一时的忍让,取得长久的合作,那才叫赢方。
“哦,明白了。”方以禾鼓起腮帮子,仔细的琢磨片刻,挤出灿烂的笑容:“学长,受教。”
“谈不上受教,往后你得学的东西还很多,慢慢来……”
“嗡嗡……”
陆淮南兜里的手机响,他掏起一看,是阮绵打过来的。
第316章 他的爱是自私的
几乎是拿到手的下一秒,径直接听,酒后的嗓音倦着三分松散的懒意:“刚下饭局,怎么了?”
那头好几秒没开口。
他也没问,等着她说。
约莫十秒后:“今天陆伯父来找我了,他跟我说陆显项目的事。”
陆淮南听到,眉目狠狠一缩,眼神诧异中又带着不甘。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想让我劝劝你,别处处针对陆显。”
阮绵只道出一半,剩下关于陆鸿文与她提到的方以禾,她觉得没必要这个时候讲出来,增添两人之间的误会,她既然选择陆淮南,就无条件信任他。
“没别的了?”
听得出陆淮南压着嗓音。
“还能有什么别的?这事你怎么想的?”
他压住手机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嚅嗫唇:“他那个项目跟鼎海这边时间太对冲了,得往后推一推。”
陆家的事情,她这个外人并不想多参与。
“嗯。”
阮绵声音柔而低浅。
就那么浑然不觉的勾起了陆淮南心底的那块痒痒肉,可奈何方以禾跟他同坐在车里。
有些私话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讲。
“咳咳咳……”陆淮南音质很平稳:“我晚点再打给你。”
“嗯。”
阮绵知道他忙起来没个分寸,挂电话前,悉心提醒:“累了注意休息。”
在他接起电话的下一秒,方以禾的心情已经逐渐低落。
陆淮南那样子,很难看不出对方的身份。
但她固执的不想开口问,好似只要她不开口,这个事实不摆在面前,她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当做他只是他,也只是属于他学长的陆淮南。
她甚至还怕陆淮南主动说。
在他张嘴之前,自己抢先说话:“学长,那块废弃场地,你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我打算建个公共足球场,当做公益。”
方以禾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本来加钱买那块地皮,他们就已经是超出预算,亏了的。
再花钱建球场,于他们而言毫无利益可取。
要知道,商人大多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视线微垂,陆淮南说:“这块地算我个人收下的,你们方氏可以不跟……”
“我跟。”方以禾抢声得特别坚决果断:“爸爸要是不同意,我以个人的名义跟你做。”
送完人,陆淮南回房洗澡。
一进浴室,他拨电话过去,打开免提站在花洒下。
温水冲了半晌,阮绵迟迟没接。
陆淮南洗干净,裹着身藏蓝色的浴袍出来,脚上没穿鞋,头发吹到半干,想了想,他又换着微信视频往她那边打去,这次依旧是没人接听。
他不死心,再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手机喇叭传出冰冷的机械声,陆淮南捏着手机在落地窗前转了个半圈。
改为发信息:刚到酒店。
随后,他赶急的拍了个视频传送过去,拍的是酒店房间的整个布局。
起先陆淮南是躺在床上等,十几分钟过去,阮绵没回他,也没打电话过来。
他满心浮躁。
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里,抽闷烟等。
嘴里苦苦的,烟都抽掉四五根了,对话框仍然毫无变化,尚停留在他那句话上。
这会儿将近过去半小时。
陆淮南的心理历程跟情绪,也由先前的焦躁,变得愈发平静。
最后是激浪平缓下来的冷静。
他没采取最笨拙的办法,直接打电话或者再发微信,而是返回去仔细的回忆,阮绵跟她说话时的语气,听似无澜,再想想是有点端倪轨迹的。
陆淮南深深的意识到,他有多怕失去她。
怕得要命。
他在足够的理智跟清醒下,打通了阮绵的电话。
“这么晚还没睡觉?视频我看到了,刚才我在跟家里打电话。”
陆淮南:“我过两天回燕州,把这边的事交给康堇处理。”
阮绵不解:“为什么?”
“累。”
“你撒谎。”
连线沉默片刻,才再次响起陆淮南的声音:“阮绵,我实话实说,刚才你一直没给我回应,我特别害怕,是真的害怕,怕你觉得我跟方以禾有什么。”
阮绵压着喉咙里的笑意:“那你跟她有什么?”
“没有。”
“那不就结了,我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你没做的事,我不会往你头上扣帽子的。”
喉口的唾液,陆淮南努力吞咽,轻声:“绵绵,换成你,我做不到这么大度包容。”
他的爱是自私的。
他容不得阮绵身边有其他男人。
所以,也正是这时候,陆淮南觉得他必须跟方以禾保持距离。
话不用多说,阮绵也了然于心:“你还是坚持要回燕州?”
“嗯。”
刚才她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天知道他是何种心情。
陆淮南感觉自己胸腔都要憋炸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
“绵绵,对不起。”
阮绵笑了下,笑声里若有若无的几分调侃:“对不起我什么?莫非你真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
“没有,我保证。”陆淮南的真诚,就差直接举手放在脑门了:“我好不容易才跟你和好,哪怕是天王老子来阻拦,我也不会放走你的。”
她笑声更大:“好了,不逗你了。”
“我说认真的。”
陆淮南恨不得立刻,马上能抱到阮绵。
人跟人的感情升温,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面对面的一个深吻,一个拥抱。
肢体接触,永远都是
最好的良药。
“陆总,那你不工作了吗?”
阮绵故作调皮的翘起声调,打趣他。
陆淮南不想再逞能,也不想再掩藏任何内心的难受想法,哪怕被她骂没出息:“看不到你,碰不到你的每一分每一刻都是煎熬,别说工作,命给你都不打紧。”
淬着这迷离的夜色,她只觉得男人嗓音撩人得很。
心底的那根弦丝,猛然被人拨动了下。
当然,她不会要陆淮南的命,也不会让他因为自己,放弃工作。
阮绵此时窝在柔软的床中央,几缕发丝顺着脖颈钻进胸口,拂动得她皮肤发痒难耐,她伸手去拨开,另一边又坠落得猝不及防,她烦躁的嗯了声。
听得对面的陆淮南,酥麻入骨。
第317章 他不是素食主义者
身体里的“怒焰”,一下子冲到头顶。
“怎么了?”
阮绵坐起身:“没事,头发有点乱。”
陆淮南全靠脑中自补画面,想象着她如瀑般的乌黑长发,披散在雪嫩的双肩。
不光是她的发,还有如天鹅颈的脖颈。
陆淮南最喜欢的,还是阮绵在床上唇齿半露的姿态,每次她脸极易发红,像挂了两颗熟透的柿子。
那盈盈可握的腰肢,纤细笔直的腿。
无时无刻都在召唤他的灵魂深处。
打两人结婚,陆淮南跟她在床上都无比契合。
这曾经一度令他有些舍不得跟她离婚,毕竟这个世界上,漂亮身材好,家世也好的女人,在他眼前虽多如过眼云烟,但真正需求契合的,难得找。
陆淮南也向来不是什么素食主义者。
他自认俗气,需求也大。
恰好阮绵这个人耐受得很,不管怎么样,她都能配合他。
嗓子里仿佛唾沫被抽干,干涩无比。
陆淮南扯了扯喉咙,问:“整理好了?”
“嗯。”阮绵扯根皮筋绑住,家里也没外人,她只简单的穿了件真丝睡衣,从上往下看的话,里边是空的:“怎么?还不舍得挂电话?”
“想你啊,想得快疯了。”
他音量低到令人发毛。
跟她离婚之前,陆淮南从没体会过这种程度的思念。
他觉得,眼下的比离婚时更浓烈。
“我也想你。”
话传送过去。
陆淮南只是得了个心满意不足,不足在于他摸不到,碰不到,还睡不到,只能忍着心痒难耐,他把手机举起,划开免提:“绵绵,给我发张照片。”
夜深人静之下,即便是隔着手机,暧昧因子也在各自周围乱窜。
窜得阮绵心收紧,身体也跟着绷紧。
她低声问:“想看哪?”
“看腿跟脸。”
看胸不方便,陆淮南还是很注重网络安全性。
他等着坐收成果,估计是三分钟后,阮绵发过来两张未修图的高照照片,一张是她全脸素颜照,另一张是她修长的腿照,大腿根披着裤子,只露了三分之二。
她皮肤特别白,是那种冷白肤色。
腿型长而细,又直,看上去不是干柴的瘦,是健康的圆润。
阮绵本身长得就是那种妖艳清冷脸。
不笑时,是清冷绝情的仙女,笑起来又很妖娆艳丽,像朵艳压群芳的大丽花。
从他见她的第一眼起,陆淮南记得最多的也就是阮绵那张脸。
好看到带有攻击性。
“看完了?”
“真美。”陆淮南:“要不是隔着天高皇帝远的,我非得让你一晚上睡不着。”
以往他会有意无意的调调情,这一下子直接打直球。
阮绵一个措手不及:“说话能不能斯文点?”
“你喜欢斯文的?”
她认真的思忖下,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不是阮绵找虐,而是陆淮南就学不来斯文,并且她也觉得,她跟他这样的相处模式,不管是床上床下,其实都是很满意的,起码对她来讲是这样。
“明晚有空吗?”陆淮南突然问。
“想让我去盐城找你?”说话时,阮绵心思都没完全平稳下来。
“来不来?”陆淮南的直球是越打越顺。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契合的一拍即合,不合的大战几百个回合,也不可能走在一起。
“下午约好了一台手术。”
至于内心,阮绵确实有被波动。
话音落下,电话里再次沉默无言。
她以为自己的拒绝,点到了他脾气上,暗自调节好呼吸跟口吻:“你生气了?”
陆淮南单手握住手机,人已然站在了浴室的花洒下,两瓣薄唇紧抿着,脸朝上半仰,入目是阮绵那张白花花的腿照,他眼睛宛如着了火般的红。
脸上更甚。
脖颈与手背都是青筋,最后一刻,他身上的浴袍还不是很凌乱。
直到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以及男人抑制不住的吞咽声。
阮绵乍然明了陆淮南在做什么。
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伸手捂住胸口,心脏跳得好快。
像是跃跃欲试着要蹦出胸膛的逃犯。
她内心挣扎,又觉得有点激动,阮绵端详着手机连线,迟迟都没敢开口说话。
怕自己惊扰到他。
陆淮南动作还挺快的,十分钟不到,浴室的水声停了。
他窸窸窣窣的往身上讨好浴袍,阮绵掐着点问他:“弄好了?”
他暧昧的勾唇一笑,声音更暧昧:“听你这话,猜到我刚才在做什么?”
“还用我点明啊?”
陆淮南但笑不语,他觉得手累,心里更累。
擦干净头发,坐在沙发里往嘴上夹烟,烟过眼前笼起一层薄雾,把他那张脸晕染得更加深邃好看。
“谁让我女人魅力这么大,一张照片就让人把持不住。”他一边抽着烟,嘴里的话不算太清晰:“下次咱们不搞这些虚的,直接视频好不好?”
直接视频?
他不虚,她都得虚了。
阮绵喉咙跟眼睛都是烫烫的。
烫的地方也不止这两处,只是这两处最为明显。
她蓦然有些心疼陆淮南。
按身家,按样貌跟头脑,他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也不过是招招手的事,偏偏在她身上栽得这么深沉。
同时,她也承认自己的犯贱行为。
“明晚上你真有空见我?”
阮绵的声音特别轻。
陆淮南刚咽进去一口烟,卡在喉咙,闻声:“咳咳咳……你要过来?”
她扬声:“你这么激动,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那哪是激动有事,纯粹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惊得。
陆淮南索性遂直挂断电话,他快速点进跟阮绵的微信聊天框,打视频过去。
解释不通的,一个视频足以。
视频连线接通的那一刹那间,她整个手机屏幕都被他那张帅气的大脸挤满了,他笑得开心满怀,还理直气壮的拿着手机在屋里绕了一圈。
“怕你不信,特意给你打个视频。”
陆淮南讲话特别的有底气。
阮绵憋着笑,憋得好生难受:“逗你的。”
刚洗过澡,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挂着件浴袍,胸膛半露,隐约能看到胸部的轮廓线条。
第318章 宝刀未老
陆淮南头发不打理得正儿八经时,有种平易近人的懒倦气质。
“明晚上真的过来?”
阮绵:“如果不出意外,能。”
心里想得都快发疯了,若不是现在项目开工,他实在走不开,连夜都能开车赶回去找她缠绵。
但同时,陆淮南也心疼她,不免多问一句:“工作上没影响吧?”
“你话都说了,现在问我这个是不是有点马后炮?”
“心疼你嘛!”
阮绵目光深沉几分,声线也变得低了些许:“听说盐城那个项目要住在村里,你在那边吃喝住行都还习惯吗?”
“关心我啊?”
她发现,跟他这人说话,有时候挺费劲的,阮绵白眼都快翻烂掉了,陆淮南凑近点屏幕,满脸都是得意又显眼的笑:“除了没有你,别的都习惯。”
“算盘珠子都快打到我脸上来了,陆淮南,把你那副嘴脸收收吧!” 他立马听话的收敛起。
陆淮南这人生存能力一直强。
盐城没比燕州差到哪,要说也就是稍微冷一点。
这个时候,燕州十七八度,盐城不到十度。
比这更冷的地,陆淮南都去过。
“绵绵,明天过来记得多带点衣服,这边有点冷。”
他突如其来的温暖,还令阮绵挺不自在的。
“嗯。”
“早点休息。”
阮绵虽然不舍,可时间确实是不早了:“你也是。”
挂断电话,陆淮南望了个多小时的天花板,瞌睡才稀里糊涂的渗到脑子一星半点,睡着过去手里还握着手机,力道捏得死死的。
早上起来手酸得不行。
方以禾起得比他还早,拎着两袋早餐过来敲门。
陆淮南刷牙到一半。
对方也很习惯,丝毫不觉得男女独处的尴尬,只是方以禾不比旁的俗女,她把分寸尺度拿捏得刚刚好,不会让你有丝毫的察觉不对劲,甚至有时候还欣然接受。
方以禾拎开餐盒的盖子,一一摆整齐。
“学长,今天我们还是去那边巡查吗?”
陆淮南已经洗好脸,整理得差不多了,对镜系上领带。
他提步到客厅,随眼朝餐桌看过去。
方以禾以为他会多少夸两句,实则陆淮南没有话,态度也是不太受用的。
他径自去冰箱拿了杯矿泉水,喝下两口:“你今天跟着他们过去,我有点事。”
闻言。
方以禾表情僵持,愕了半瞬,快速恢复:“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私事。”
陆淮南本也打算跟她打直球,不遮不掩:“准确说,是我女朋友晚上要过来,我想着去买点东西给她。”
许久,方以禾脸都是僵硬的。
她尽量维持如常:“那我晚上得……”
“以禾,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明白。”
陆淮南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脸,任她是半点细微表情波动,都能尽收眼底,方以禾还算镇定从容,她笑着:“学长,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讲。”
其实,这时候她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只是在赌。
在赌他是不是用这样的方式试探自己。
陆淮南弯腰放下手中的水瓶。
声音很低:“我知道你跟着来盐城跟这个项目是为什么,但我们之间不可能,如果说我拒绝你,方董要回这个项目……”
“不会。”
方以禾说完,又摇头:“不会要回的。”
陆淮南点点头:“那就好,咱们往后是利益上的站队。”
不是她心思缜密敏感,而是事实摆在面前。
方以禾硬着头皮,问:“所以学长你打算……”
“过几天我会让康堇过来接替我的工作。”
方以禾气血冲到脑顶,她所接受的教育跟素养,又不允许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身体中仿佛有一股气压,横冲直撞的,憋得她人快炸了。
持久的沉默过后,她咬着筷子,吐出一个“好”字。
“对不起。”
方以禾想抬眸,她怕眼泪不听使唤,脸更是往下压了压。
陆淮南看眼腕表:“待会我让你助理过来接你。”
“学长,不用了。”
说完,她快手收拾好餐桌上的餐盒,兜着袋子快步走了出去。
陆淮南的绝情果断,对这个阶段的方以禾来讲,并非是件坏事。
助理赶到酒店去接她下楼,方以禾哭了许久,下车库时,两边眼睛又红又肿,白眼球里全是布满的红血丝,她使劲的扬起胳膊抹眼泪。
眼泪这东西,就像初生的逆子。
你越是跟它较劲,它越来劲,一发不可收拾。
助理看得心疼:“方总,待会要去见勘查开发局的人,你这样……”
“我没事,开车吧!”
满手的纸巾揉成一团,塞在掌心里,方以禾喉咙用点力压住哭腔。
她对陆淮南的那份执念,已经许多年了。
埋藏在心,不敢轻易表露。
他今日的拒绝,恰到好处的将她所有执念希望,都敲击得破碎不堪,碎成一地渣滓,捡起来都拼凑不全的那种。
……
阮绵是下午四点下的手术台。
她照例看完李锦心后,赶着开车去盐城。
打心底里来讲,她并不太愿意让陆淮南抛下项目,回来燕州。
两个人谈恋爱,不能把对方任何空间都锁死,那样的话跟监禁有何区别?
阮绵应陆淮南的邀约,赶去盐城见他。
不过是想着,这件事当面解决,免得在电话里,不清不楚的到时候争吵起来,太多的分离就是问题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才会走向极剧恶化的轨迹。
既然要谈,那她一定会好好的谈。
不负自己,也不负时光。
燕州去盐城的这段路,并不那么好走。
开到天黑,还没行驶进市区。
陆淮南的电话先一步打到:“到哪了?”
手机开着免提扩音,阮绵目视前方:“差不多还得半小时才能到你定位的酒店。”
“行,那我跟你连线。”
显而易听,陆淮南心情不错,看来对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角,阮绵握着方向盘打弯,车行驶进城市道路,她揣摩片刻,问:“你真跟她讲明白了?”
“我心里只有你,容不得别的女人,哪怕她是我学妹,关系很好,那也不行。”
“陆总宝刀未老啊!”
第319章 我很见不得人?
阮绵提声打趣他。
“既然你这么说,我还真得让你知道是不是宝刀未老。”
陆淮南起了个身,赤脚踩地,鞋都懒得穿,走去浴室开水,水声哗啦啦的响,从他那边传到她耳中,这氛围,这画面多少是跟暧昧脱不开关系了。
原本的半小时,事实是比她想象的更难走。
绕来绕去。
等阮绵找到具体位置,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
酒店在山脚下,独门独户的,远近三四公里仅此一家。
装潢设备上还算上档次,就是位置偏了点。
阮绵熄火停车。
她顺手在兜里摸了下,一个滑腻腻的包装袋,一共装了四个在里边。
以防万一。
万一陆淮南这边偏,没地儿买,也好临时派上用场,在感情没稳定下来之前,阮绵并不打算有怀孕生娃的任何想法,哪怕意外也得预防好。
地处偏僻,自然也就没有那种一对一的服务。
她进门时,前台都坐在那打瞌睡,眼都没往她这边撇半下。
阮绵刚出电梯,一只手掐住她胳膊。
走廊里乌漆墨黑的,半天声控灯也没亮。
不知是她动静小,还是坏了。
吓得她转身抬脚踢过去,脚尖还没碰着人。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调侃玩味:“每次见着我就动手动脚,你也不怕踢坏了没得用。”
阮绵真的被吓得不轻。
她脚没收回来,故意往他腿上踹了一脚:“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虽然黑,但听到他声音时,她意外的觉得勉强能看清他脸廓。
陆淮南一把抱住她,抵在身后墙上,他急促又激烈的吻落下来,呼吸沉重,心跳加速,彼此间的气温也在呈现直线上升的趋势,她下意识去勾他脖颈。
两人如两块胶,黏在一起。
阮绵脖子烫,脸烫,耳朵烫,浑身都热得不行。
她抬腿,试图想往陆淮南腰上窜。
他也很配合,搭了她一把。
陆淮南抱着她腰,阮绵视线比他高,四目在黑暗中对视上。
她低声呢喃:“抱我进去。”
他笑得好生玩味:“怎么?在这害怕了啊?”
“我又不是暴露狂。”
这次她确信走廊的灯是真的坏了,不然不会这阵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阮绵听着听着陆淮南脚步进门,门锁一扣上,他唰地将她放下来,抵上身后门板,迫不及待的亲吻,咬得她嘴皮又麻又疼,他撬开她牙齿。
在她嘴里搅动得翻天覆地。
屋内没有说话声,只有接吻的沉闷哼唧声。
陆淮南来得凶猛而“深沉”。
他边亲,边带着她往浴室走。
令阮绵觉得神奇的是,人在这种环境,这种氛围下,竟然不用双眼,也能直接定位锁死位置,并且脚下还没绊倒任何物件。
进到浴室,陆淮南像是发觉了新天地,睁着眼亲她。
不管不顾的。
那一刻,真的像是相隔了几百年没见的情人。
右手压在她纤腰处,紧紧禁锢住。
左手勾起她下巴,把她身子往后抵,力道却保持在没弄疼她的分寸。
洗手池台边,亮起一盏暖黄色的橘灯,阮绵半睁着眼睛去看人,陆淮南眼神迷离深醉到,恨不能吃了她。
“淮南,我爱你。”
他动作一瞬僵住。
好半天没继续。
陆淮南气息又重又沉,他吐出好几口,五根修长的手指紧攥住她下颌,捏得阮绵都吃疼了,她听到他声音颤着在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从彼此卸下防备,重归于好后。
这还是阮绵第一次这么喊她。
之前在床上,陆淮南也不是没要求过,阮绵总是不开口。
她不开口,他不好去强迫她。
那种惊喜撞击心脏的刺激感,远比过世间美好万物。”
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阮绵满头是汗,亲出来的,她低着脸,额头抵在他额上。
陆淮南欣喜过后,竟然是平静,他伸手打她衣服底下窜进去,使坏的捏了一把,唇齿咬住她鼻尖,再挪到她嘴边:“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要命。”
他举起她双手,摁在身后镜面。
阮绵看着他匐匍在自己身上。
两人气息交织重叠在一块时,她感觉自己快死掉了。
直到嘴里的血腥味弥漫,再次将她从那种晕厥的状态中敲醒。
她听到陆淮南在她耳边呢喃轻语,但听不清说的什么。
好似在念她的名字。
阮绵一只手压住他头,这才听得半清他嘴里的话。
“真想弄死……”
由于身体的过度疲乏,这一夜她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大天明,盐城这个季节的天色雾蒙蒙的,早起时外边还在下毛毛细雨,把窗台飘了一层雾霜。
陆淮南给她留了张纸条:出门跑步,晚点回。
跑步是借口。
他主要是怕,自己起得太早,没忍住对她再动邪念。
阮绵身上就像是有一种魔力,时时刻刻吸引着他。
索性出门跑跑步,发泄发泄体力。
酒店房间的视觉倒是很好,从窗往外看,能一览群山,层峦叠嶂的。
阮绵坐在沙发里边等,边拍照给李锦心看。
不多时,陆淮南穿着一身休闲运动套装进门,那张脸干净利落得,昨晚上半点的情欲都没留,就仿佛他压根什么都没做,纠察不出丝毫蛛丝马迹。
“兴致不错。”
他一边拿着水喝,一边视线撇过来,夸她。
阮绵顺手把手机屏幕转个方向,故意不给他瞧。
陆淮南一把抓住她手腕,强行看:“什么宝贝?”
结果是她拍的几张他的照片。
角度还没怎么抓好。
心底偷着乐,眼底却抿起严肃:“想拍就拍,干嘛躲着拍,我是很见不得人吗?”
阮绵跪在沙发上,手顺着他胳膊爬到他肩膀去,就这么整个人往他身上驮着:“要不,你别回去燕州,先把这边的工作处理好吧,我在这陪你几天。”
陆淮南挑眉深思。
用那种打量她的目光。
半晌,他冷着声开口:“怎么?你在燕州藏着别的男人,怕我回去发现了?”
“哪能啊!”
阮绵那认真的表情,就差说天地良心。
“真没有?”
她嘴角撇了撇:“我不想你耽误工作。”
第320章 陆淮南,你给我买套楼吧!
陆淮南打嘴里沉出口气,回眸去看她:“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好。”
“我知道,但我不计较这些。”
“你是真大度,还是对我感情没那么深?”
这句话,算是同时问到了彼此心里的点子上。
他在问她,也在问他自己对她的一个考量。
陆淮南眼睛幽黑,深不可测,抵得她头皮发麻。
阮绵温声:“我说实话,至今我心里还有隔阂,但不是不爱,若是强求的爱,我也不会跟你好,更不会给你一丝一毫的希望,让你铆足了劲往前追。”
“隔阂能消吗?”
“能,需要时间。”
“那就慢慢努力,我跟你一起。”
她下巴贴着他肩膀,扭着脸跟他四目相对,互相都能看清彼此眼里的神情波动。
阮绵蠕了蠕唇:“那你不怕我突然说走就走,把你丢在原地?”
“你敢。”
“我确实不敢。”
她知道伤害一个人的代价,当初的江岸,阮绵再不敢把同样的场景,想象到陆淮南身上来,她怕自己恶事做多了,遭报应,也怕这辈子良心不安。
陆淮南转身,抱住她,把她揽在怀里:“晚上带你出去逛逛。”
阮绵睁着大眼珠子:“那白天干什么?”
“干……你。”
“嘶,肤浅。”
不管她说他肤浅,好色也好,陆淮南实际上就是这么想的,满脑子都是对她的邪念,挥散不去。
他抱得更紧,贴得也更近:“你是不知道自己对我的吸引力有多大。”
阮绵低着眼眸,她满眼的星辰,就这么落进了陆淮南眼里。
她吻他,他尽情享受。
甚至偶尔还主动回应她两下。
吻得累了,陆淮南才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整个白天,阮绵跟他窝在酒店房间看大耳朵图图。
看困了睡觉,来回睡了几个囫囵觉。
她虽然也喜欢西方文化,各国语言也懂得不少,但阮绵这个人本身就是俗,她很少会找一些外国片子看,陆淮南说她是童心未泯,童年缺爱。
晚点的时候,他在隔壁书房开视频会议。
阮绵就全程窝在客厅,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
耐心的等他忙完。
差不多七点多,陆淮南舒着气,伸着懒腰走出来,看到她的一瞬,满脸疲倦化为动力。
“坐着,我给你按会。”
阮绵学着专业手法帮他按摩肩颈跟腰部。
按到后腰处,陆淮南伸手牵住她手腕,他蹭地拉近,两人一同滚进软沙发里。
面目近在咫尺。
阮绵唇口半张,两瓣粉嫩的唇嫩得像颤动的果冻。
他在下,她在上。
陆淮南笑得邪魅,仰起头亲她一口,如蜻蜓点水般,亲过则止:“真香。”
“你是狗吗,整天就知道亲。”
“我是你的狗。”
阮绵憋着笑:“俗套。”
陆淮南把她往下拉,她那点单薄的力气哪里是对手,整个胸脯扑在他身上,他捏着她下巴,问:“怎样的不俗套?”
脑子里莫名闪过前些天她看的一本小说,男主比女主大了一轮,爱她如命,舍得给她豁命,更舍得给她花钱,女主说喜欢玫瑰,他就大把大把的砸钱给她建一座玫瑰城堡。
这样的剧情,看得俗套肤浅。
真身临其境,阮绵觉得自己比女主还俗。
她说:“你给我买套楼吧!”
岂料,陆淮南还问她:“你说的是一栋,还是一套?”
“一栋我受不起,也住不完,一套就够了。”
他眼皮掀着,眼里一半是冲动,一半是压抑:“以后我的都是你的,别说一栋楼,都给你。”
“我还没……”
阮绵嘴里话吐到一半,陆淮南扣住她后脑勺,用嘴严严实实堵住她余下的话,他语音警告:“以后不准反驳,我迟早会再把你娶进陆家。”
心软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腿跟胳膊也跟着软了。
阮绵觉得此时再不转个话题,她神经得崩到崩溃。
于是,她唇一张,开口:“陆淮南,我饿了。”
“起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她双手一撑,率先爬起来,把鞋穿好。
陆淮南过来时,老早就租好了跑路的车,是一辆霸气十足的黑色大G。
阮绵第一次看他开这种大型SUV,又飒又有气场。
车开到距离酒店外的十来公里,是当地一个大型的夜宵市场,里边驻扎了全国各地的特色小吃摊贩,从南到北。
每个店铺都忙得不亦乐乎,来往的顾客很多。
阮绵不喜欢太嘈杂拥挤,选了个比较清闲的路段走。
前边是露营地,后边就是一个喝酒的清吧,对面还有生态湖。
在这,看到的是人间烟火气,大家酒后畅所欲言。
还有光着膀子在划拳的。
燕州那样的繁华大都市无法比拟,一对情侣从两人面前走了过去,女生瘦瘦小小,怀里抱着好多小吃,铁板鱿鱼,臭豆腐,章鱼小丸子。
陆淮南胳膊撞过来:“想吃?”
“嗯。”
阮绵点头得特别快,好似生怕慢一秒,他就得反悔。
“等着。”
她坐着等他,陆淮南前前后后排了三次长队,才拿到手。
铁板鱿鱼的香味飘入鼻间,阮绵拿起浅尝两口,鱿鱼比较辣,但很有嚼劲。
吃了几串,她辣得不行,嘴里斯哈斯哈的。
陆淮南顺手给她递水:“喝这个,解辣味的。”
阮绵喝
完,又觉得不过瘾,意犹未尽想去尝旁边的臭豆腐,陆淮南瞟了她一眼:“这个你确定吃得惯吗?吃不惯别勉强自己,小心回去拉肚子。”
“不有你照顾我嘛,不碍事。”
这话说得,恍然一听是没毛病。
这次的臭豆腐还耐用,起码没鱿鱼辣味重。
阮绵吃掉一小盒,陆淮南又端着水瓶给她洗手,她回头一个转眸,又说:“陆淮南,我还想吃冰淇淋,你去给我买一个好不好?”
她撒起娇来,别说一个,十个他都抵不住。
“我去去去,谁能缠得过你呀!”
阮绵眼巴巴的跟着他身后,跑去冰淇淋摊位买。
她要了两,一人一个。
等走出这条夜宵市场时,肚皮都快撑破了,回头一上称,重了三斤。
吃得多胃不好消化,阮绵坐在大G的副驾上,欣赏夜景的心情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