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悬崖勒马?”
陆淮南本是走在前头,他脚步顿住,脱下那件及膝的呢子外套,走上台阶来给她披上。
她很不自在的躲开。
一个小小的动作,陆淮南脸色冷得没了温度。
阮绵眨巴眼:“我没事,就几步路而已。”
拒绝。
他有点习惯,也麻木了。
陆淮南点头,把手里的外套掸在臂弯:“行,你说了算。”
越往外走,寒风吹得越冷,燕州的冬天温度特别低,最低记录能降到零下十来度,好在那些年她在燕州也过习惯了,耸耸肩膀准备往车里钻。
拉车门,车门拉不开。
阮绵才猛然想起,自己没开车来,这是陆淮南的车。
他靠过来,胳膊贴着她的,开了车门锁。
她低着脸钻进去。
忽地像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立马下车,阮绵单手搭着车门,说:“你喝了酒,酒精还没彻底下去,暂时不能开车,你把钥匙给我,我来开吧!”
陆淮南很顺从的把车钥匙递给她。
启动车开出去。
“陆淮南,徐忠义的事谢谢你帮忙,我也会履行我的约定的,这点你可放心。”
“好。”
“明天几点过去?”
“八点。”
两人之间的氛围出奇的和谐,这种感觉就像是惊涛骇浪过后的平静。
很难得。
大家都很疲倦,都不想再起任何的争执。
阮绵先把陆淮南送到他的住所,再准备打车回去。
她拉开安全带,嘴里咀嚼着话:“要是怕麻烦,车你明早让司机帮你停进去,我先走了……”
“唔……”
安全带一拉开的瞬间,陆淮南从副驾钻了过来,他腿长身高的,在车内探身得特别拥挤,阮绵被他按在座椅上一动不敢动,嘴也同时被他亲吻住。
那种滋味,宛如一阵排山倒海的浪。
差点直接给她拍晕过去。
陆淮南明明酒劲已经过去了,可他对她的压迫感,比起喝完酒还要凶猛。
他手掌特别的有劲,掐住她的腰杆往上抬。
不知是按到哪,座位下降,她整个人都被他抓着架在车座上。
陆淮南一个翻身,双腿跨过来。
然而还没停罢,他抱起她转了个姿势,阮绵跟他面对面。
陆淮南坐在驾驶位上,至于她,半边屁股抵着方向盘,两只修长的腿骑马似的,骑在他腰间,她气喘不匀,又吓又惊,还有几分慌乱无措。
“陆淮南,你干嘛?”
他不作声,痞痞一笑,凑到她耳朵边咬一口:“想g你……”
阮绵唰地一下,脑子嗡嗡响,心跳加重。
若是此时车内开灯,一定能看到她如猪肝色的脸蛋。
陆淮南手指探到她后腰的衣服中,阮绵感觉有股力量在催促她。
“吓到了?”
他这么踊跃的往上赶着她,也不是没道理的。
阮绵分明近来跟他接触得多,心是有感觉的。
又或者说,在她还没来得及彻底爱上江岸的时候,陆淮南趁热打铁的把她拉了回来。
眼前乌漆墨黑,看得不是很清楚。
唯有男人的气息很重,阮绵努力的去仰脖子,结果陆淮南根本没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他单手勾着她的后脖颈往下压,直到两人的唇紧紧贴合在一起。
她满嘴都是往外溢的唔咽声。
陆淮南的强势,迫使得她腰跟腿都发软无力。
阮绵有种随时要被他拉下水的错觉。
明明理智在警告她清醒,可感性却拉着她跟他一起堕落。
那种左右拉扯的感觉,特别的难受。
“陆淮……”
快要窒息的时候,陆淮南挪开唇,让她透了口气,她刚脱口出声两个字,他又紧接着吻上,他双手拥抱着她的力道很紧,生怕她逃掉。
身后是方向盘,身前是他。
阮绵可谓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加上车内空间实属不宽裕,她浑身都在冒汗发热。
“阮绵,我爱你。”
亲到情难自禁时,他忽然捧起她的脸。
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
阮绵靠在他身上,后背都是汗,明明外边天寒地冻的。
就算看不到,她也知道此时自己面孔上的表情一定不是很好看。
她抬着脸没做声。
陆淮南又是低头亲她,第一口亲在她耳背,顺着下来到脖颈,再到肩膀,她肩头的衣服扒开一小片,露出皙白混着香味的肌肤,他唇特别的柔,像一汪水波。
阮绵腰抵在方向盘,摁得生疼。
他把她抱走,放在车座:“行不行?”
说实话,从今晚谈判徐忠义的事,再到她留在陆家老宅用完晚餐,其实按照成年人的思维逻辑,这个时候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陆淮南问她,是尊重。
前夫前妻那又怎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多了去。
大家都是血肉之躯,阮绵今年都快三十了,三年多的空窗期,总归是会想的。
况且他们都是单身啊!
“嗡嗡嗡……”
正当她脑子在快速运转中,包里的手机震得嗡嗡响。
是她的。
声音来源很清晰,陆淮南离她很近,几乎都是脸贴着脸的程度了,以至于她能感觉到他深抽口气的动作,紧随他身体变得越来越僵持。
昏暗下,陆淮南满脸都是失落。
他还不得不起身,挪开位置给她。
阮绵浑不做声,打他胳膊下钻了出去,两只腿跨到副驾驶。
紧接着身体也越了过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的瞬间,照亮车内一小片位置。
屏住呼吸,阮绵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曲政的声音,许是车厢内过于精密了,男人的话直接传入到陆淮南耳朵里。
曲政说:“阮绵,你今晚有空吗?”
阮绵还没开口,听到有那种骨节攥得咯吱作响的动静,她没敢扭头去看陆淮南,但也知道此时他是个什么状态,在这种事情上被打断,对男人来说很难忍。
“不好意思,我今晚没空。”
她说得小心翼翼,且声音低柔。
陆淮南听得很不是滋味,她都多少年没跟自己这么说过话了。
“咳咳……”
他故意轻咳了两嗓子。
阮绵差点没把手机掉下去,她紧握住,扭头拿那种愠怒的眼神瞪着他。
陆淮南佯装无意,脸更是撇开没与她对视。
气得她心窝子疼,努力的平心静气,道:“我今晚这边有个酒局,暂时走不开。”
第282章 我很想你
话应声落定,耳边唰地一下,手机被径直抢了过去。
陆淮南抢手机,以及挂电话的动作一气呵成。
“把手机还我。”
这时,阮绵竖目瞪他,瞳
孔中尽是挥散不掉的愤懑,面容下还嵌了三分难堪,陆淮南觉得但凡自己松手,把手机递过去,她能立马开门下车。
都不带半分犹豫的。
他是真舍不得她。
好几秒钟,陆淮南逐渐冷静下来,掏心窝子的跟她讲:“我不喜欢你跟姓曲的接触。”
她眉心拥蹙下。
陆淮南开了车里的灯,暖黄色的灯色照得她脸微红带怒。
阮绵伸手夺过手机,转身下车。
连句招呼都没跟他打。
有好一会他都是懵的,待反应过来,追下车去:“阮绵。”
“还有事吗?”
陆淮南能听清自己鼻腔里喘出的气息特别重:“抱歉。”
“嗯。”
“我送你上车。”
“不用了。”
唯恐他追上来,阮绵加快脚步,状似怆惶逃离。
陆淮南站定在原地,遥遥相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再到她上车,好半晌的功夫,他抬起左手,掌心朝里的贴在胸口,感受心脏剧烈而又鲜活的砰跳。
好久,他勾动唇畔,一抹浅浅的笑容划在嘴角。
似嘲。
回到家,阮绵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她往洗漱台的镜前一站,粉嫩的唇上,靠右边的唇角微微渗血,还有一点浮肿翘起,她原本就不是那种削薄的唇型。
沾点血腥,加之红肿,更显得迷离魅惑之态。
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很是动魄。
更别说是男人了。
阮绵修长的手指抚在嘴上,触了触,伤口发疼。
“嘶……”
卷了张纸,抿在唇边把那丝血迹擦干净,她伸手去丢,手边的手机响,屏幕上亮起一串陌生号码。
阮绵拿起手机,压了压心底的情绪,背对洗手池倚着台面:“喂,哪位?”
“到家了?”
陆淮南低沉的嗓音,掺着些许酒后的慵懒不羁。
一瞬间的事,她心脏犹如被人绑住高高悬起,出声的音质略显得沙哑:“刚到一会。”
“在洗澡?”
陆淮南问。
闻声,阮绵才恍然想起浴缸里在放着水,他是听到声音才问的。
浴缸里的水早满了,此时正沿着四周的浴缸边沿,不断的往外溢水,溢得满地都是。
她连进去关掉。
阮绵两只脚踩在水上,毛茸茸的拖鞋沾湿了一大片。
“在听吗?”
“刚才关了下浴缸的水,你说,我听着。”
手机那边持久的沉默无声,一点点背景音都没有。
阮绵也没急着挂电话,等他主动再开口。
约莫过去一分多钟的样子,陆淮南在摸烟盒,发出细碎的抖烟动静,紧随便是打火机叩响的声音,再往下才到他的话:“阮绵,突然很想你。”
准确说不是突然。
话顺着冰冷的电子设备传送到阮绵耳朵里,她心麻麻的,嗓子眼痒痒的。
很不自在,又说不出哪里难受。
这大概就是亲吻过后的后遗症吧!
阮绵早知道,她今晚跟陆淮南在车里闹腾那一番,不会那么轻易抚平情绪的。
他的话,犹如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起先只是一点点的心麻,渐渐的,那股火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她挪开点手机,沉沉吐出口气,再拉近贴在耳边:“别说这种话。”
“好,那你早点休息。”
陆淮南的轻叹声很无奈又自嘲。
“你也是。”
后半句少抽点烟,注意身体她想说,到嘴边没张得开口,阮绵怕自己随便脱口而出的话,对他造成莫大的困扰跟误解。
她跟他终究再如何亲密,都是隔着一条比海还远的隔阂。
电话没挂。
陆淮南抽烟又喝酒,酒瓶的碰撞声,被她尽收耳中。
最终,是她说:“那我先挂了。”
“嗯。”
手机放在玻璃茶几上,开着免提,陆淮南单手夹烟,目光定定的望向通话页面,不多会连线挂断,屏幕也随之回到主页面,继而黑暗下去,跟他的心情一模一样。
他握住酒瓶往拇指高低的酒杯里倒酒。
陆淮南仰头一口饮尽,酒液划过喉咙,突出的喉结划出一道性感的弧度。
暗下的屏幕,再次亮起。
他点了接听:“什么事?”
“堇阳喝多了,你要不要过来?那个……黎近也在。”
陈堇阳跟黎近当初都是那种一点就着的性子,谁也不服谁,两人较劲争吵都不知道多少回了,甚至打过架,陆淮南懒懒往沙发里靠:“你们在哪喝?”
“魅色这边。”
估计是酒劲上头了,他端着酒杯的手指颤动下。
稳了好一会才从沙发里挣扎起来:“行,我晚点到。”
陈堇阳在魅色喝多,跟人打得不可开交。
原因就是因为,坐在旁边卡座的男人,朝黎近这看了顶多是半眼。
他抡起酒瓶子,直接冲上去就给人破了瓢。
至于他这个冲动的源头,说是这么多年来的思念压抑所致也可。
说是他喝多了,没个分寸也是。
商衡拦都拦不住。
黎近被他这举止吓得不轻,缓过神来,才去拉人:“陈堇阳,你能不能冷静点,都多大人了,不是小孩子,做事情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不计后果?”
陈堇阳就是被她这句话吼住的。
整个人仿佛回光返照般。
猛然醒过来,定定的站在原地好久,最终才跌坐在身后的沙发里。
他手上全都是血,一道被碎玻璃瓶划破的伤口,股股鲜血往外渗。
那些血如同压抑许久的魔鬼,终于得到释放。
“你忍着点,我给你扎上。”
怕他流血过多,黎近平息好心情,蹲下身子,脱掉身上那件外穿的衬衣,撕开一条袖子往他手上包扎绑住止血,暂时没别的更好的条件设施。
陈堇阳比她高出一大截,低头看她的动作。
眼底溢满了深情跟阴郁。
黎近一用力,他疼得胳膊抖,往回收。
“忍着点,马上好。”
陈堇阳猛地低头,抬手抓起黎近的胳膊,把她人直接拉了起来,四目相对,黎近要抽手的,陈堇阳不让,死死的抓着她不肯放。
第283章 脸上多出的伤
她气恼无奈得不行:“陈堇阳,你放手。”
他眼圈绯红,无视周围的嘈杂跟喧闹:“黎近,你说你去援藏,去了那么多年了,这里就一点不值得你回来的……”
陈堇阳明显是喝多了。
有些脑子发昏。
陆淮南进门,就看到他跟黎近撕扯在一块,上前掐住他胳膊往外拉:“松手。”
陈堇阳是被他大力拽开的。
黎近险些撞在身后酒桌上,商衡见势搀住她。
陆淮南只是看了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
现场乱糟糟一片。
见他们要走,对方的人气势汹汹的赶过来,把路给堵了。
陆淮南半点都不惯着这些人:“说吧,多少钱这事能了?”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黄毛,看样子经常在这一代混,挨打的人是他手下马仔,黄毛往嘴里灌了口酒,磨着后槽牙说:“钱?今天这事怕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你想怎样?”
黄毛:“把他们给我拦住,今晚上谁也不准走。”
一声令下,周围的人纷纷凑过来,将四人围成一个圈。
商衡:“淮南,别跟这些人废话。”
想要治理这些人,陆淮南有得是法子。
只是他不屑于欺负跟他不是一个层次的混混。
就算是打赢了,他也得不到什么天大的好处,别人只会说他权大压人,以强欺弱。
对,他眼底全都是不屑。
但吐声又十分的和气:“要不这样,你朋友也被砸破了头,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把人送去医院,咱们去医院再坐下来好好谈,你们有什么条件……”
陆淮南嘴里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人趁乱混进来,拎着个啤酒瓶,朝陈堇阳头顶“哐当”砸过去。
“艹……”
商衡是个斯文人。
但他也不是没脾气。
嘴里骂咧一声,直接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狠狠用力,人被他直接踢开出去一米多远。
战况可观。
两拨人眼看形势,瞬间要打起来。
黎近拉住商衡:“别冲动,跟他们没必要,闹不着自降身份。”
陆淮南深深的朝着黄毛脸上看过去,笑意盈盈的眼中,是淬着冰霜一般的寒冷,他口吻更冷:“现在你的人也打了回来,算是扯平了,如果再闹下去……”
黄毛有点恨铁不成钢。
狠狠瞪着自己的马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开。”
人群中挤开一条道,商衡跟黎近搀扶着陈堇阳走出去。
陆淮南走在最后断后。
他想都想得到,对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人刚走出去没几步,陆淮南猛然转身,跟握着酒瓶的黄毛四目相对,他快一步闪开,可对方扔过来的酒瓶还是砸到他下颌处。
一阵疼痛传来,他抿抿唇,抹了下被划破的嘴角。
“这就没意思了……”
……
第二天,阮绵一觉睡到大中午。
跟李锦心约了个下午茶,两人说笑着打广粤府的门出来。
迎面撞上陆淮南的车。
他的车很好认,尤其是那张扬嚣张的车牌号,全燕州仅此一张。
她脚步打住,李锦心也顺着她眸光看过去,意味深长的哟了声:“这大白天的怎么出门戴个墨镜,这男人是什么特殊癖好,还怕脸见不得人?”
等走近了。
李锦心才发现是陆淮南,她忙不迭噤声,伸手捂住嘴。
“走吧!”阮绵拉她胳膊。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陆淮南跟康堇都没往这边看,她没必要硬生生凑上去。
由于要联络徐忠义的事,阮绵这才把陆淮南微信重加回来。
加完许久都没反应。
她又觉得刻意了点,再加一遍时,备注了句:晚上一起过去,微信好联络些。
阮绵放下手机去厨房倒水。
回头来时,陆淮南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并且还附带一句:时间提早了,你晚上七点能赶得过来望月府吗?
看了眼时间,六点过五分。
望月府在很郊区的位置,得绕半个燕州,那边是专程做私人订制的生意,往来的也都是一些达官显贵之人,从家里开车过去,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得一个钟才能到。
要是堵车的话,那就没数了。
她回:有点难。
几分钟后,陆淮南:那我帮你拖一下时间。
阮绵有些难为情,抿了抿唇,回了声:麻烦你了。
快马加鞭的赶过去,到望月府差不多七点十几分。
其实阮绵是可以不着急的,徐忠义再大的调子,不敢连这么个面子都不卖给陆淮南,但她又觉得人家给他牵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不能再让他破面子保她。
所以,当时她赶得特别急。
连简单的淡妆都没时间描一下,挂着张素面朝天,清汤寡水的脸就上去了。
包间里的场面很是热络。
陆淮南正端着酒在敬徐忠义,在徐忠义跟前,他是个晚辈。
今年都快六十五的徐忠义,满脸堆笑,和蔼得不行。
俨然不是她所见的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阮绵心底暗自感叹,到底是势不如人。
“阮小姐来了?”
所有人里边,唯属是康堇最先看见她,朝门口招呼了声。
阮绵心有些虚,陆淮南只是说给他搭徐忠义这条线,但压根没想到,在座的人起码七八个,全都是这燕州医美行业生意上的翘楚之辈。
她扫一眼过去,好多都是媒体上的大熟脸。
“赶紧进来坐。”
徐忠义喊她。
阮绵进门:“徐总,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晚了,我自愿罚三杯。”
她抓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嘴边凑,却浑然不知抓的是陆淮南。
要怪只能怪他把自己的酒杯,放到了空位旁。
等还酒杯回去,他正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阮绵也是同时看到他脸上的伤跟淤青,嘴角跟下颌皆是,还有一些在脖颈边,不过他今天穿着件高领的毛衣。
看得不是很明显。
“先坐。”陆淮南给她顺手拉凳子。
阮绵视线也仅此在他伤口上停留不过三秒,唯恐外人看出点异样端倪来。
一夜不见,他脸上添了这么多伤。
她脑子里有些胡思乱想,没听到桌上人在叫她。
陆淮南伸手往她面前扣了扣:“林总叫你,在想什么?”
第284章 严防死守
林嘉同过来跟她敬酒:“今天跟阮医生初次见面,真是久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大美女。”
阮绵起身,笑着同他碰了个杯。
杯中的酒只喝到五分之一,她放下。
“听说阮医生是海港人?”
饭局上,有人问起。
“对,海港新城的。”
这时,坐在正对面的林嘉同,又毫无违和的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带些打趣:“都说新城的女人个个生得如花似玉,温柔如水,看来是真的。”
“林总夸奖了。”
“而且你们新城人出大明星,那个近来影视剧很火的……”林嘉同思忖片刻,报出个名字:“荣慧思你知道吧?”
“知道的。”
阮绵始终维持着脸部假笑,不多一分,也不少半分。
落座林嘉同身侧的男人高高瘦瘦,带着副眼镜,他伸手提了提镜框:“阮医生怎么想着在燕州开办医院?”
“机缘巧合吧,正好朋友在这边注资了。”
“哦,这样啊!”
男人又说:“医疗这一块,确实是燕州比较占据前景。”
阮绵客气的笑笑,没说话。
她眼角余光一直在暗自打量徐忠义,他人沉稳老练,坐在那只听不说,全然一副置身事外,又能探听消息的姿态。
陆淮南往她杯里倒满酒。
阮绵瞬间懂了意思。
右手端酒,她往徐忠义那走,弯腰低脸做出一副晚辈样:“徐总,这杯酒我得敬您,今天能给机会让我见您。”
做生意的人都有两面。
尤其是像徐忠义这种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在里在外的脸是不同的。
他可以给陆淮南面子,也完全可以不给她面子。
徐忠义迟迟没表态,阮绵手都端酸了,脸色隐现几分担忧。
“徐叔,她是我的人,以后来往多。”
这话是陆淮南说的,说完,他去给徐忠义杯里添酒,徐忠义没伸手阻拦,这说明他打算给陆淮南这个面份,阮绵这才敢把跟徐忠义的距离拉近点。
徐忠义开口:“既然是淮南的人,那这酒也不必喝,有事说一声便是。”
阮绵很机灵的把酒退回去。
她回到原位坐好。
林嘉同声音很稳,不辨喜怒的说:“淮南学长这面子真是好使,想当初我找徐老办事,徐老可是好久才肯见我的面。”
这话听着,难免有些像是在开涮了。
不过陆淮南是老狐狸,他脸色纹丝不乱。
微不可闻的低笑:“林总这话说得酸了点,徐叔对咱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虽然阮绵不太了解两人关系网,但光看表面跟几句话的对词。
她觉得这个林嘉同不简单,并且跟陆淮南关系上,可能没那么和洽。
后半场吃饱喝足了,才堪堪提到正事上。
还是陆淮南引的线。
届时,阮绵下肚好几杯白酒,头开始发晕了。
其间陆淮南在明里暗里的帮她挡了好几回,她自己也争气,险撑到快散场。
结束时,话倒是跟徐忠义谈上了,只是接触不多,徐忠义这个人不太爱讲话,也是名义上看着陆淮南的面子,让她的人到时去公司再详谈合作事项。
满包间里,除去她,几个男人皆是酒都没上脸。
林嘉同时不时的撇着眼往她这边看。
阮绵是有感觉的。
喉咙跟胃都是翻腾,上涌开阵阵呕劲,她红着脸说:“徐总,我去趟洗手间洗个手。”
陆淮南没
明晃晃的伸出手去扶她,在暗里,没人看见的桌下搂了把她的腰。
阮绵没想到,林嘉同跟出来,在洗手间门口堵住她去路。
她转身就看到他斜斜倚着大门的墙壁,手里玩弄着没点燃的烟,脸上兴致阑珊的。
林嘉同生得还算标致,不过气质上有种玩世不恭的狡猾劲。
一看就是那种从小不缺钱的主。
“阮医生,你跟陆淮南到底是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据我所知的话,想跟他合作的人燕州都排成长队了,他会亲自带着个女人来跟徐总谈合作?”
这种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阮绵酒醒大半:“林总,这好像不是我必须要回答的范围吧?”
“当然。”
阮绵很怕跟林嘉同沾上点什么,她径直绕过他欲要往外走的,在两人擦身而过时,林嘉同忽地对她说:“还是说,你是陆淮南现在新找的地下情人?”
她跟陆淮南的婚事,当年闹得不大。
知道的人也不多。
前阵子因为司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陆淮南为了护她的名声,消息就在网上挂了没多久。
林嘉同不知道她,也算是正常。
阮绵轻轻哧了声:“林总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林总会带着自己的情人,来参加这种合作谈判?”
果不其然,林嘉同脸上快速的闪过一抹愠怒。
像是被她猛地戳中了痛点。
她走出去:“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包间。”
喝了点,好在没喝高,阮绵是有自我思考能力的,她觉得这个林嘉同跟陆淮南,绝非友好,相反的是劲敌。
康堇过来接两人。
陆淮南同徐忠义一块出门,阮绵跟在几人身后,默默无闻,乖巧得体的亦步亦趋。
以前嫁给陆淮南那几年,她老早就学会了这个技能。
也算是重演旧戏。
“徐叔,那我拜托你的事今天就谈到这,有空我一定到府上去登门拜访。”
“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有空你来家里,让你婶婶给做你最爱吃的鱼。”
“好,一定一定。”
最终,陆淮南把徐忠义搀扶上车,林嘉同跟着坐进一辆车的后座。
在关门前一秒,林嘉同朝阮绵的方向瞥,仅此一眼。
从表面上看,好似徐忠义更在意陆淮南。
实则他更看好,也更亲近林嘉同,都能同坐一辆车离开,关系自然不会浅薄。
陆淮南回眸打量她:“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嗯。”
阮绵脸色酡红,眼底泛起一圈淡淡的愠醉感,粉嫩的唇瓣紧抿着,那样子好似生怕什么不该泄露的,从她嘴巴里钻出来,那叫一个严防死守。
两人先后上车,康堇负责开车往她所住的小区走。
“阮绵。”
“嗯?”
第285章 错撩
她扭着脸在看窗外闪过的霓虹灯,越往市区开,视野越好,闻声扭头。
陆淮南勾了勾唇,嘴角清冷的弧度:“没事,就想叫叫你。”
在酒桌上时,强撑着没多少感觉。
一上车,车速缓慢的往前开,阮绵有点开始身心俱乏,眼皮在不止的往下耷拉。
但同时又迎着胃里阵阵的翻涌难受,两重折磨。
她想醒着难受,想睡又睡不着。
一只手伸了过来,熟悉的男性味道钻入鼻腔,掌心揽在她后脖颈上,将她的脸往上稍抬了点:“阮绵,你喝多了,要不要下车去吐一下?”
阮绵深吸气又吐出。
嘴边都是那种掺杂着酒味的呼吸,她吞唾沫,口水是甘苦带酸的。
陆淮南掌着她的脸,接触的那片肌肤滚烫如火烧。
一瞬间就把他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全撩拨了起来。
他压着那股难以自抑的情绪,说:“阮绵,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稀里糊涂的,也不知怎么的,后劲上得这么快。
阮绵伸手去抓了把,正好一手抓在陆淮南大腿上,她还用力的往下摁,把他的腿当成了车座,嘴里嘟囔道:“陆淮南,把我送到门口就行,不用进去。”
看她那样子,是真醉得不轻。
偏偏她还吊着口自认为没醉的劲。
“好。”
他只应声,没动作去拉开她的手。
即便被她摁得很痛,腿根都像是痉挛般。
陆淮南一直在看她,打量深究,可惜阮绵根本毫无察觉,她只顾着晕眩了。
在车里坐得很不舒服,她想躺下,伸手就去拽车座。
“怎么了?”
阮绵呼吸特别重,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喘,她抬头,满眼都是泪蒙蒙的,她还认认真真的问他:“怎么这床坐得这么不舒服,我好困……想躺着。”
她半仰起脸望向他,唇撅起,精致出挑的小脸儿红晕难散。
阮绵贝齿白皙,生得也特别的整齐。
她唇微张开,牙齿就如一颗颗含苞欲放的石榴籽。
陆淮南鬼使神差的,手指掰住她唇,一根朝着她嘴里伸进去,触碰到她的牙。
阮绵也不咬他,任由他掰着她的嘴。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后坐里,四目相抵。
氛围变得很凝重又旖旎。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猝然间打破,陆淮南只觉得情绪上头了,他明明半点没醉,脑子里却比喝多了还混沌不堪,屏住的呼吸重重往外一吐:“咬紧点。”
她还真稍加用力。
虽然牙齿咬住了他的手指,可没有痛感。
她并不是真正的咬他。
阮绵都快半跪在座位上,两只手撑住匐匍在他面前。
醉了的人,根本没多少理智尚存。
她的脸往前撞,贴到他胸口上,火热热的,陆淮南腾出另一边空着的手,顺势去抬她的下巴,拇指细细摩挲:“阮绵,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闻声,她还睁了睁眼。
这眼睁得,还不如不睁。
阮绵本是那种特别收敛的桃花眼,眼尾有点上翘,不笑时很高冷御姐,可喝多酒后的她,那股艳丽妩媚感,几乎被逼出得所藏无几,全然袒露在陆淮南面前。
那一刻的他,有种被她彻底攻略的错觉感。
她是一把刀,梗在他脖子上,掐住他的命脉。
陆淮南沉着声:“还有多久到?”
康堇的声音很稳:“半小时。”
阮绵滚烫的身体,全部贴在他身上。
陆淮南拽着她胳膊的手背,层层浮动突出的青筋,那种视觉感冲击力很大,又性感又有爆发力。
他忍了再忍:“掉头把车开回去。”
“好。”
半小时后,滨江府。
脑袋沉得厉害,泛着些许疼胀感。
阮绵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她被一层又一层的海浪无情的不断拍打,那股股而来的浪潮,势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张着嘴想呼救,结果一口海水堵住她的嘴。
海水伴随了淡淡的血腥味,还掺杂
酒味,各种熟悉的味道交织。
阮绵疼得睁眼,睁开到三分之一的程度,入目是一团模糊不清的人脸,几乎成了残影,那人抓着她的肩膀,脸时而俯起,时而埋下,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快把自己扭曲成一团。
屋子里黑暗一片,陆淮南低声在她耳边说:“乖……”
阮绵一觉醒转时,天色大亮。
难得入冬的季节开起了太阳,暖黄色的金辉入屋,铺得满屋都是。
两只眼睛望向天花板的一瞬,她不禁翻了个身,是下意识的反应。
“嗯……”
可浑身如被车碾过,骨头缝里都钻着疼楚,慢慢的以一种麻痹式的感觉,蔓延到浑身四肢。
阮绵躺着没再动,足足缓了两三分钟的劲,她才单手抓住床架起身,身上不着一物,屋内的陈设都是陌生的,她第一次见,呼吸再呼吸,来回反复了四五次。
状似要以此来平复难以平复的心情。
她捧住脸,再把手拿开:“阮绵,你都干了什么?”
记忆回笼,脑子里出现陆淮南的脸。
都是成年人,昨晚的事她大抵心如明镜,了然于胸了。
她跟陆淮南上了。
阮绵只觉得头皮发麻。
许是太久没碰过,他压抑得深,两人滚得屋子里乱糟糟一片,不堪入目,好在他不在现场,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砰砰跳得越来越重。
简单的去浴室收拾一番。
阮绵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没一处好的。
她连对镜看都觉得毛骨悚然,套好衣服匆匆忙忙出去。
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陆淮南都给她放在浴室的架子上。
衬衣都是重新洗过的,一股清新好闻的洗衣液味道。
厚一点的外套跟裤子难晾干,他就索性没给她洗。
阮绵也顾不上别的,趁着陆淮南不在,穿上鞋子往玄关处跑,毫不夸张的说,她是以小跑的动作赶到门口的,浑然不觉身后一双幽黑的眸子在盯着一切。
一夜过后的陆淮南,眼底卷着黑色,浅浅的一层。
他声音沉哑:“我开车送你。”
她站在门口,浑身僵住。
好几秒才转过身,看到人已经走近了,距离她不到三四米的位置,阮绵摆手:“不用,不用了。”
第286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陆淮南先她一步,拉开了门。
一股冷风灌进来,又再次被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挡住。
他先步出门。
阮绵穿好鞋,快步跟上去。
看似暖阳高照的晴天,实则寒风还是照样冷得刺骨,她伸手努了好几下衣服领口,围得严实些,双手环抱在胸前,两只腿酸疼难忍,走起路来比较费劲。
边往外走,边在脑中琢磨着如何开口解释。
昨晚上是她喝多了,至于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说过什么话,阮绵记忆模糊。
她开的是后座的车门。
陆淮南也没说话,只是轻幽的瞥她一眼。
车开往的方向是去她家。
阮绵抻着脖颈往外看:“你今天不上班?”
“先送你。”
她本来想通过他的语气,判断一下他心思的。
结果是,对方一句话说得毫无情绪,不露半点破绽。
阮绵好好的坐回去,后背贴着车座,深吸气再吐出,她左手的拇指摁在右手虎口上,来回打着圈,眼睛里是赤裸裸的尬色:“昨晚的事……”
“你不认也可以。”
陆淮南明朗的笑了下。
她绷着一张脸,努力的强装镇定,实际上心跳得快蹦出来了。
没听到她开口讲话,他继而道:“就当是一场意外。”
“好。”
高悬起的心落下。
阮绵觉得自己脸蛋发烫,肯定红得不堪。
她怕陆淮南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她,往车门旁挪了点位置,目光炬炬的盯着窗外。
回家后,阮绵又重新洗遍澡。
残留在身上的味道,始终难以挥散,像是嵌入她身体之中,双手撑住面前的洗手池,她抬起脸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的潮红已经褪去,眼下只剩一片寡冷。
她不笑时,就是那种寡淡的冷色。
拒人千里之外。
越看,心跳得越快,她整个人宛如憋了一股气,一针给陆淮南扎破了。
所有的气尽数往外喷。
晚点时,小何给她来电话,说是徐忠义的秘书去了萌美。
阮绵掐着点赶回去。
与之同行的,还有在酒桌上相见过的林嘉同,他满面春光,衣冠楚楚。
“阮医生,又见面了。”
阮绵还楞了瞬,才跟人面对面打招呼:“林总好。”
林嘉同唤一声徐忠义的秘书:“蒋秘书,你先去忙,合作的事我跟阮医生亲自谈。”说完,回头来看她:“我们在哪谈事?”
“去会议室吧!”
小何领着人先进门,回身时,在门口跟阮绵碰上:“阮医生,林总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林嘉同绝非善类,来者不善。
阮绵:“没事,他就是来洽谈合作的。”
她推门而进。
林嘉同端着本杂志在看,看得入木三分,男人本身就长得带有攻击性,加之他穿着张扬,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惹不得。
“林总怎么突然要亲自跟我谈?”
昨晚,徐忠义明明说的是让她的人去公司找他秘书。
对于他昨晚跟着徐忠义上车,说了什么,阮绵一无所知。
她唯一能看透的一点是,大抵林嘉同主动请缨了。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林嘉同笑着道:“我就是对阮医生这个医院挺好奇的,想涉及一下这方面的投资,难道这么小的事,阮医生都不答应?”
“当然答应。”
阮绵绕开会议桌,坐到他对面去:“那我们……”
“咱们先不急着谈工作。”
她捏着项目合作案的手,突地停下,抬眸与两米外的林嘉同四目对上:“林总说要涉及投资,却又张口不愿意跟我谈工作,那您这是想做什么?”
林嘉同望向她的眼神,无比幽深。
阮绵看懂了,他就是想看出她的破绽。
“林总不必这么看着我。”
“你是陆淮南的前妻。”林嘉同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说明他已经打听过了,他这么说只是在告诉她,他知道。
一口唾沫,随即往下咽,阮绵猛地打了个囵囤。
看着林嘉同,她面色依旧那副不冷不热的。
她说:“林总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吗?”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你们破绽太多了。”林嘉同:“他昨晚那么护着你,我就该看出来,你们之间的关系绝非平常,因为他陆淮南就不是那种大发善心的人。”
“陆先生是不是大发善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林总你今天来找我的茬。”
阮绵破罐子破摔,也不怕得罪于他。
她相信,陆淮南能带她去见徐忠义,就一定有把握,也不会怕林嘉同。
闻言,林嘉同露出讥笑:“那你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吗?”
她确实没想过。
只当他是陆淮南的生意劲敌。
有时候话多了容易错,阮绵保持沉默。
林嘉同身姿前倾,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他勾着腰背,脸尽可能的靠近阮绵这边,一字一句的从嘴里碾磨而出:“我跟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她眼底的神色,终究没忍住,瞬间闪动下。
可惜在她收敛时,林嘉同早已尽收眼底。
“没想到吧?”
“当年他妈嫁给我爸后,生下了我,可是他妈那个人根本就不爱我跟我爸,一心只想带着他回陆家去找陆鸿文,那一年我才不过五岁,亲眼看着我爸因为这个女人车祸身亡。”
阮绵面不改色:“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林嘉同笑道:“那个女人不是他陆淮南的禁忌吗?那我就偏要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时刻都想起他妈所作的一切。”
背脊有些凉意,在慢慢的往全身渗。
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报了才能了。
就好像林嘉同说的。
他母亲从始至终,爱的只有陆鸿文,哪怕陆淮南都得不到她的爱,之所以带着他,是因为他是陆家的种,这样的女人,为了上位可以不择手段。
就如同她找到林嘉同的父亲,以身体为筹码。
让她能好好的在林家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林父充其量不过是她落魄时的避难所,是她回陆鸿文身边的一块跳板。
仅此而已。
阮绵有种后怕的预感。
她觉得,林嘉同的出现,恐怕会搅得整个陆家鸡犬不宁。
第287章 二选一
而自己,就是他撬动陆淮南的第一块砖。
深思熟虑之下,阮绵还是决定跟陆淮南见一面,把这事说清楚。
她是生意人。
不能只顾着私人情绪,不考虑利益损失,毕竟如今她不是一个人,跟大家捆绑在一条绳上,她要养得起手下的员工,还有远在国外治疗的奶奶。
阮绵不求陆淮南能理解她。
但求做事问心无愧。
“怎么在这见面?”
陆淮南坐在她车里的副驾驶,车就
停在陆氏负二层车库。
阮绵心情郁结。
她在掂量着怎么开这个口子,把话顺出去,脑子都想疼了。
随性去摸烟,抖出一根衔在嘴里,扣动火机点燃,她深吸口烟,说:“跟徐忠义的那个合作,是林嘉同负责的。”
陆淮南没做声,脸微微下压,看不清脸上情绪波动。
良久过去,他伸手从她手边拿起烟盒,径自拿了一支。
阮绵把火机递给他。
她在看他的表情,陆淮南是压抑的,显而易见。
“你的事情,我不想过多干涉,但你帮过我,我不能恩将仇报的不通知你。”阮绵提口气,把话说得更干脆:“陆淮南,我出门做生意,不想夹在中间为难。”
这无关乎选择,而是大局已定。
如果林嘉同跟陆淮南横梗在其中,她肯定会……
“他跟你说过什么?”
陆淮南吐烟的姿势,很性感,面容嵌着薄薄的寒凉,有种冷酷的吸引力。
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止的将你往下拉。
尤其是他烟过嗓子,沉稳而又低哑的嗓音在作祟。
“他把你们之间的事,什么都说了。”
“呵……”
一道冷呵溢出:“我早就知道,他是回来让我不痛快的,可我没成想他竟然去抱徐忠义那颗树,想必他给了徐家不少的好处,为的就是刺我的眼。”
不知为何。
看到这般的陆淮南,阮绵心生怜悯,又觉得意外的心疼。
她鼻息有点热热的难受。
吸了吸:“那你想好该怎么应对他了吗?”
陆淮南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的拿烟,再凑过去深吸。
在阮绵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问了声:“阮绵,如果真的到了你必须二选一的时候,你会选我吗?”
她眼皮在沉沉发跳:“什么意思?”
陆淮南手指在抖擞。
他扭过头来,看向她的目光一眨不眨,近似恳求的问她:“换句话说,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会相信我,支持我,并且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她一时间无法判定这句话的含金量。
陆淮南是指的他母亲的所作所为,还是林嘉同在故意撒谎。
又或者说,林嘉同已经在策划着拿什么法子,让她跟陆淮南关系破裂?
她想得心里很慌:“陆淮南,你跟我说实话吧!”
他把脸转回去,咽下口水,轻声说:“当初是我妈抛弃了他们父子……可你知道,我妈她死得很不瞑目,我不想让林嘉同在她死后,还把她拉出来淌这趟浑水。”
“你的意思是,你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
所以他才会问她,能不能跟他站一队。
可阮绵自己心里有把天平秤。
当初明明是陆淮南的母亲做了那些,才会导致如今林嘉同的结果,如果事情永远不能见光,那又跟她当初替唐望清讨名声,有什么区别呢?
林嘉同只是想要个真相。
就如同他自己说的:“我不为别的,只为让人知道,我们林家根本就不欠她的。”
沉思过后,阮绵做出决定:“我不想参与你们兄弟间的争斗。”
陆淮南:“可林嘉同已经把你拉下水了,你避不开的。”
这话,就好像是在问阮绵,你要站在道德底线上,还是站在他这边。
阮绵都有片刻的恍惚。
陆淮南的脸褪去了原有的意气风发,剩下一片低落感。
那种感觉,就好比是原本华丽的殿堂,被扔下的一颗炸弹,轰炸成了一片废墟。
彼此间安静了数分钟,阮绵听到自己开了口,说:“你怪我自私也好,对你狠心也罢,将心比心,陆淮南,我没有办法跟你站在一条线上。”
“好,我知道了。”
陆淮南下车离开,她还在车里坐了许久。
虽然刚才那话是经过深思熟虑下的结果,但后劲很大。
心像是缺掉一大块,冷风不止的往里灌。
冻得她遍体生寒。
阮绵缩动着身子,把双手环抱住压在方向盘上,脸往下低,轻轻埋在手臂中。
“阮绵。”她喃喃自语:“你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要说这么伤人的话?”
康堇跟陆淮南同乘一部电梯,上到一层车库。
偶有几眼打量:“陆总,林总负责跟萌美的合作,难免他跟阮小姐会碰面,你们这层关系要不要我去跟阮小姐解释一下,避免到时产生什么误会。”
陆淮南声音轻,语气无澜:“她已经知道了。”
康堇抿唇噤声。
“那老夫人那边?”
“晚上回一趟家。”
……陆宅。
许嬷嬷在院里打扫花盆,陆老太奶最是钟爱菊花,每年都要买上百盆的各色菊花放院里。
这是刚到货的一批。
冬菊开得特别好看。
“淮南回来了?”
许嬷嬷打老远就见着陆淮南的车停进院里车库,忙赶着过去。
“嗯,回来看看奶奶。”陆淮南。
陆老太奶性子温和,但也孤僻,年轻时就喜爱清净,所以常年都是独居在这边院落里,一般没有特殊情况,她很少会去陆鸿文那边的正院走动。
陆淮南跟阮绵婚后就更少回来了,平日里独属陆显跟陆怀灵来得多。
许嬷嬷一边陪着他进门,替他挂好外套。
“五少夫人昨晚上发疯,披头散发的跑到老夫人这屋里,喊打喊杀的。”
说到此处,许嬷嬷压低嗓音:“说什么要阮绵去死,可把老夫人吓着了。”
“阿显没带她去看病?”
陆淮南问得也是云淡风轻。
“看了,怎么没看,人家医生都说她这情况好不了,只能就这么稀里糊涂,时好时坏的过一辈子。”
陆淮南大概是猜出许嬷嬷这话的用意。
第28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让他去跟奶奶讲,让陆显带阮渺出去住。
她这身份在陆家,也确实尴尬。
况且,倘若往后陆淮南真的要带阮绵回陆家,她阮渺该往哪放?
总不能各刺各的眼吧!
许嬷嬷一贯的话术:“淮南,你奶奶是想着你好的,她也看中阮绵,虽说家世不好,出了这么个混账爹,但她人心善,脑子也聪明,这陆家终究是容不得阮渺。”
“许嬷嬷,我知道了。”
“进去吧!”
陆老太奶年轻那会,对苏绣有特别深的造诣。
只是后来她手意外受伤,许多年间都没再提起过。
陆淮南进门,看到她正搀扶着工具,在做刺绣。
虽说如今的手艺远不如当年了,但也好过一众刺绣界所谓的大师。
“来了?”
“奶奶。”
陆淮南身后空空无人,陆老太奶脸一沉:“阮绵没跟你一块来?”
“嗯。”
陆老太奶一边收起手,挪开轮椅,其间略微打量他几分脸色,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谁让你当初爱而不自知,现在这些,是你该受着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许久他低声回:“许嬷嬷说,弟妹发疯跑到你这屋子?”
“不碍事。”
“要不让阿显带她搬出去住。”
“许嬷嬷让你来跟我说的?”
许嬷嬷跟在陆老太奶身边多年,算得上是忠实的心腹。
平日里有什么话也就说了,也就只当是说了。
可这主仆到底是身份有别,况且如今阮渺又是陆显直接娶进门的老婆,有些话她是不好直接开口提议。
陆淮南:“许嬷嬷是想得周到,也是担心吓着你。”
“这人老了,是禁不住吓。”陆老太奶叹口气:“你今天回来,有事情?”
打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又岂会看不懂他。
摩挲在右手手背上的拇指拿开,陆淮南提起压抑在心口的那口气,说:“奶奶,我能不能肯请你帮我个忙,像当年护我那样,护我母亲一次。”
当年陆鸿文顶着全燕州的舆论压力,把他接回来。
没少人在背后使绊子,想借着这事拉陆家下马。
是陆老太奶在幕
后主使。
那些舆论也是她亲手压下去的。
陆老太奶:“淮南,奶奶如今是老了,那些手段也不中用。”
陆淮南轻笑一声,笑声里又徘徊着几分憎,陆老太奶帮他,是看在他是陆家的种,才舍得出这个面,可他母亲不同,他母亲充其量是陆鸿文在外的小三。
这话,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坐在那,他心思非常沉重,在这个家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陆淮南很清楚,母亲的名声能不能够保得住,全看奶奶肯不肯伸这个手。
“扑通”一声闷响。
他垂头跪在陆老太奶跟前,声音沙哑:“奶奶,就当是我求你了。”
陆老太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她伸手去抓他:“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起身时,陆淮南眼底晕开两抹深切的红,陆老太奶皱巴巴的手抵着他眼眶,抹开一些,轻声安抚:“跟奶奶讲讲,最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提起你母亲?”
在陆家,在陆淮南这,他母亲一直是个忌讳。
容不得人提及。
哪怕是陆鸿文,亦是如此。
“林嘉同来燕州了,他近来跟徐家走得很近。”
陆老太奶是聪明人,一听便知这其中的缘由。
“所以……他让你产生了危机感?”
“嗯。”
陆老太奶看看他,意味深长的说:“可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林嘉同拿捏着你母亲当年的丑闻,但你不一定就怕他,淮南,你没跟我说实话。”
陆淮南唇瓣微微颤栗下,又很快不着痕迹的敛起。
陆老太奶把他想法看穿了。
陆老太奶主动提及:“是因为阮绵吧?你怕她再像跟江岸那样,被林嘉同掳走。”
他喉结上下翻动,唾沫在喉咙里滚动一番,苦苦的滋味。
“奶奶,我……”
陆老太奶打住他:“好了,我抽空跟徐忠义见个面。”
讲来徐家跟陆家也是有一些渊源在的。
当初徐忠义的孙女,本身是婚配给陆淮南,可当时他执意退了这门婚事,没过半年的时间,从阮家娶走了阮绵,这等于是啪啪打了徐家的脸。
徐忠义这些年对陆家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这恨怕是早记在心里了。
……
第二天,一大早。
阮绵接到个临时加急的手术,对方是个咖位不大不小的影视演员。
近来刚收获一部爆款影视的女配角,还频频拿下奖。
因此引得女主脑残粉粉丝的不悦,把她脸给划了。
她到现场时,看得头皮发麻,脸色都有些黑沉。
受损程度严重,几乎整半边脸贯穿了一条长长的伤口,伤口已经在医院做过处理,并且还维持过一阵子,只是看上去特别的骇然,触目惊心。
哪怕是在医院见怪不怪的阮绵,也一时之间觉得格外心惊。
进手术室前,女演员的经纪人塞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
摸上去起码有个大几万块。
“你这是干什么?”
经纪人眼神略显不屑,可口吻还算客套:“一点心意,阮医生,我也就直说了,这演员是靠脸吃饭的,我们看中你们萌美,也是林总在背后撮合,还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这话听着,就好像是在说,若不是林总,她们绝对不会来这。
阮绵似笑非笑,把拉门的手收回来。
她直视对方:“哪位林总?”
“林嘉同。”
本以为林嘉同的名字能唬住对方。
岂料,阮绵眉梢一挑:“你不信任我,又何必把人送到我这来?”
“你……”
经纪人被她怼得一时噎语。
她也不惯着人:“依我所见,不如你们趁着现在还没开始手术,把人送到更好的医院去,我这庙小供不起你们这样的大佛,也怕有什么闪失付不起这个责。”
话表面是贬低自己,实际上是在撵人。
阮绵见过女明星身边的经纪人太多了,这不是耍大牌,是纯属于没脑子还喜欢蹦跶。
最后的结果是,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过这也正如她的意。
“阮医生,你就不怕林总在合作上给咱们使绊子?”
“他不会。”
第289章 绑在一条绳上
说曹操,曹操到。
女星走的后半小时功夫,林嘉同赶来萌美找她。
听说她直接撵人,他不恼不怒,话却满含压迫:“女人可以聪明漂亮,但凡事不能过了。”
“林总这是在威胁我吗?”
坐在他对面,阮绵似笑非笑,试探性的问他。
林嘉同只觉得有些烦躁,他心情不好时,喜欢冷脸蹙眉,反观阮绵,那姿态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左眼皮忽地一跳:“你就真不怕我撤了那批设备?”
“林总请便……”
“阮绵,你疯了?”
林嘉同是眼睁睁看着她怎么拿下徐忠义的。
又冷眼旁观着她如何重视,满心欢喜的要准备下文。
他以为自己打蛇打着了七寸,已经拿捏住了阮绵,不曾想过这般。
林嘉同情绪激动,难得的脸红脖子粗。
阮绵甚至还耐心的朝他看去几眼,懒懒的收回视线,蠕唇道:“别这么激动,我又没说什么,林总也总该顾着点自己的身份面子。”
林嘉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门口围堵了一圈的人。
目光直直的打在他身上。
那种深切的羞辱感,瞬间令他整个人很是上头。
他对阮绵真的就是爱恨交加,说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
阮绵双眼打他愤怒的脸上,慢慢游移到那双扣住桌板的右手,她语速不紧不慢:“如果林总想撤掉我那批设备,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过多权衡利弊。”
越是这种时候。
她越得跟陆淮南站在一块。
林嘉同城府颇深,谁知道他会不会击败陆淮南之后,再来个过河拆桥,把她给拉下水。
“阮绵,你不会真以为徐忠义是看在他陆淮南的面子上吧!”
闻言,阮绵很快的啧了一声。
她站起身来:“我刚才说过,萌美也不是非这批设备不可。”
有,算是锦上添花,更上一层楼。
没有,也不会饿死她们萌美。
“小何,别在门口愣着,进来送送林总。”
小何小心着一张脸,战战兢兢的靠进来,没等她靠近,林嘉同愤然离去。
当晚,阮绵就接到徐忠义秘书的通知,取消合作。
对方有权有势,萌美属于手无缚鸡之力,跟徐家作对,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况且阮绵也没想过要击,林嘉同想让她听话,有得是办法,找个人为难她便是。
由于这事,阮绵回家晚了点。
刚把车沿着车库的路线开进去,她撇眼之间,瞅到路边的迈巴赫。
猛踩了一脚刹车,阮绵手搭着方向盘,透过车窗认认真真的打量。
那
么大辆车,猝然停靠在入车库的门口。
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到。
陆淮南在抽烟,车厢里烟雾浓烈。
康堇回眸,问:“那好像是阮小姐的车,要不要……”
话到一半,后座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是陆淮南挪腿去开门,他出去先是把手里的烟给掐掉了,随后用手指扣动车窗:“今晚不用接我,你先回去。”
“行。”
看着那辆立马开走的黑车,阮绵眉梢蹙动,轻浅的呵了一声:“又过来堵门,到底想干嘛啊!”
陆淮南不知是在灭烟,还是干什么。
在原地顿了几秒,方才往她停车的位置走过来。
周围路灯闪发着微弱的光,有几盏还是坏的。
距离又远,阮绵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步子不快不慢。
约莫一分钟,陆淮南才走到她车旁,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
自然是拉不开的。
隔着一层黑雾雾的车窗玻璃,阮绵都快把眼珠子瞪烂了。
她眼球转动几下,适当开了一小块车窗,也仅此能露出他半截脸,阴阳怪气的:“陆总怎么这么喜欢在人家家门口深夜蹲点,今天又有什么事?”
至打上次车库的事之后。
阮绵觉得,再见陆淮南,且不说想不想见,她挺尴尬的。
话都说到那个份上,就差红脸了,不得不说的是陆淮南确实比几年前,要沉稳得多。
他单手手肘压在车窗玻璃处,弯腰佝偻着脸:“这么防着我?”
“真有事说?”
“开门,先让我上车。”
阮绵本意是不想开的,岂料这时后边来了辆车,也要进车库,她等得了,人家等不了啊!
那司机还滴滴她两声。
她觉得很是烦躁。
陆淮南虽说神色不得意吧,但也跟得意相差无几了。
这一路上过来,他心里欢心又觉得激动。
他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跟阮绵缓和好关系。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他固执的认为,阮绵当着众人的面,直白白的戳了林嘉同的面子,让他从萌美愤然走人,就是她顾及他,就是她在潜意识的维护他,而且目的纯粹。
阮绵是无奈之下,给他开的门。
陆淮南一屁股坐进去,他理顺胸前的西服褶子。
看他如此坦荡自然,就像是在自己车上,阮绵不禁咳了一嗓子:“咳咳,有事说事。”
其实她心里明镜儿似的。
跟林嘉同闹成那样,这事纸包不住火,迟早是要传到陆淮南耳朵里,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准确说是陆淮南消息够灵通。
说实话,她现在多少有点儿心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陆淮南直接开口对她道:“阮绵,是不是因为我?”
“你说林嘉同的事?”
“对。”
否则,她怎么会如此坚定,连对方半点面子都没给。
阮绵把车停靠好,她看向他:“陆淮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我医院里安插了你的眼线,否则不至于消息这么快速传到你耳朵里去,你就说是谁吧?”
“我可以回答你,但一个问题换一个,很公平,你不吃亏。”
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量他,怕他耍诈。
陆淮南的回答,成功挑起了阮绵好奇心。
“好。”谁叫她好奇心重。
“是不是因为顾及我?”
阮绵也不怕戳伤他,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跟林嘉同闹得不欢而散,跟顾及你没关系,只是我不想被人威胁,当然……有一部分是觉得没必要静眼旁观。”
陆淮南很执着:“是静眼旁观,还是怕林嘉同过河拆桥,想跟我绑在一条绳上?”
第290章 偷心的贼
这话狠狠的将阮绵噎了下。
他说得对。
同时几乎也把她内心所有的想法,全都一一暴露在空气中,阮绵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不喜欢被人看穿猜透:“既然你明白,何必来问我?”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
说完,陆淮南继而道:“阮绵,你跟以前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时间真的把你打磨得圆滑又知趣,可这样的你……”
他不喜欢。
阮绵把视线呈180度的直直看过去。
迎上他幽深如潭的眸子:“你想说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对吗?”
“对。”
成年人的对峙,难免产生一些火花,很快又消失在陆淮南的眼里。
“可我喜欢这样的自己,拿得起放得下,也不必为任何人牺牲。”她说:“就好像那一晚,我跟你发生了关系,但我不再会像以前那样,恨自己讨厌自己。”
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她欣然接受。
陆淮南没说话。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寂之后,阮绵声音略显沙哑:“我喜欢这样理智的自己,不为任何人所动。”
话毕:“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阮绵这些言辞,很让人上头,陆淮南也确确实实因此感受到万箭穿心。
低低的嗓音,在一分钟后响起。
“我根本没安插眼线在你身边,事情是偶然被康堇听到的。”
“好,我信。”
“你要是不信,也可以选择觉得是我在撒谎。”
阮绵眼圈微红,眼底嵌笑:“我当然信,为什么不?”
陆淮南咬着牙根,完美到没有死角的俊脸由于紧绷,显得些许狰狞,他高挺的鼻梁处浸出一层薄薄汗水,眼中升满了雾气,不知从何而起的。
他深吸口气,像是吞咽许多无奈:“凡事你别总是一个人扛着,可以找我……”
“那我以什么样的身份找你?”
前妻,还是炮友?
被陆淮南圆回去的话题,再次让阮绵堵得无路可走。
其实这个时候,她自己已经能感受到,这么跟他讲话,扎他的心,也在扎她的心。
她弱弱的恳求:“陆淮南,以后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阮绵喉咙滚动,扭过脸去。
眼眶滚烫发热,她怕在陆淮南面前不争气的掉眼泪。
看到她这般,比起拿刀子捅他还难受,陆淮南伸手去揽住她的胳膊,阮绵宛如惊弓之鸟,吓得直接要蹭地跳起来,幸好他压住了她的动作。
“别动。”
嗓子眼溢满苦劲,阮绵话都不敢说。
说不出话,她也就没法拒绝。
陆淮南沉声道:“你怕我对你太好,再爱上我?”
阮绵胸腔不断的起伏,激烈得两边耳朵都发出那种嗡嗡声响,她不知自己是气恼,还是被人一语成谶所勾起来的心火,她无法冷静:“做梦。”
两个字,牙根都要磨碎掉。
“不管我做不做梦,你是真的怕了。”
他眼神无比的真诚:“绵绵,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呢?”
她阮绵从来都是一个记打也记痛的人,谁辜负她,伤害她,她真的能记一辈子。
也会恨一辈子。
可唯独对陆淮南,她意识到自己狠不下心。
他一次次的找她,一次次的维护她,帮她,她嘴上说着要把人情还他,心里想着要跟他保持距离。
然而一个人的内心真实想法,是不会骗人的。
她很聪明,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慢慢深陷他编织的那张名为“爱”的巨网中。
所以,尤其是当陆淮南再讲出这句跟她内心相辅的话。
阮绵当即双眼充血:“我不想。”
“我求你,好不好?”
她用力的甩开手,用尽全力,陆淮南一时无防,阮绵手背“啪”地一声甩在他右侧脸上,整边侧脸闷疼火辣,像是伤口上揉了一层辣椒粉,他咬紧牙关忍住。
一声不吭。
其实眼里疼得已经泛起了雾水。
阮绵也被这一巴掌吓得手足无措,好半天一个眼神没换过来,呆怔在原地。
陆淮南的脸跟盯着她的眼睛,至始至终没挪开过。
“你……你的脸……”
“心疼我了?”
他问,笑意无奈又自嘲。
她说不出话,满嘴的苦涩,不管怎么吞咽唾沫,都无法缓解。
“我不是故意的。”
陆淮南:“我知道。”
但只要能勾起她的心疼,这便足以,哪怕打他十个巴掌,他也忍了。
阮绵眼眶周围湿湿的,尤其是两边眼角的位置,她总觉得有液体溢了出来,手忙脚乱的去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你脸有点肿,用这个敷一下会舒服点。”
“你帮我。”
闻言她顿住,手扬起在半空中。
迟迟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
转念一想,即便眼下陆淮南是真的要开始跟她耍无赖,她也没法子拒绝,谁让人是她自己伸手打的。
这个念头,也就在脑中想过三秒。
阮绵捏着纸巾包装袋,从划口处撕开,她先拿掉包装纸,把湿巾纸取出来。
本意是想递给他的。
岂料陆淮南依旧冷静的看着,没打算接,分明是要她亲自帮他敷脸。
若不是真真实实的无防之下打的他,阮绵都怀疑是不是他故意设计这一出,就好让她给他做这些。
想明白,她沉口气,捏着湿纸巾贴过去。
“别放手,会掉的。”陆淮南还好心的主动提醒她。
她看到他眼里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笑意。
带着三分狡黠,七分得逞。
阮绵刚要松手,陆淮南像是感应到动作,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只手抬起贴在她手背处,一冷一热的结合,她蹙眉想抽开,他不让,紧紧压在他脸上。
她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的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阮绵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就像是个偷心得逞的贼,笑得还像只狡猾的狐……唔……”
陆淮南凑近,吻住她张合的嘴。
他趁着她说话,唇瓣没合严实,钻了进来,在她嘴里一顿胡搅蛮缠。
阮绵那一刻是真的又惊又吓,浑身绷紧的楞在那,手指用力的扣住身下座椅。
她说他是个偷心的贼,那他就真的要做那个贼。
专门偷她的心。
第291章 她是一阵风,抓不住
热度在浑身游窜,陆淮南高大的身躯兜头而下,将她整个笼罩。
眼前是黑沉沉的一片。
嘴里喘不过气来,她手掌撑住他胸膛,把人奋力往外推。
“别动手动脚的。”陆淮南一个迅速,反捉住她的手腕,高高举起,姿态十分的暧昧不堪,他声音低沉嘶哑得令人血脉喷张:“你刚才有反应了。”
阮绵脸跟脖子,以及耳根子都烫如浇了罐开水。
她扯着嗓音:“陆淮南,你流氓。”
他低头一口咬住她肩膀:“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不……”
“反抗无效。”
阮绵趁他脸没完全压下来,一边掌心抵住了他的侧脸:“要耍流氓跟别人耍去,别在我这耍。”
陆淮南一下子又把她这边手掐住。
她看着是个活生生的健全人,手脚却是动弹不得。
掀动眼皮,他乌黑的眼球里勾起淡笑:“怎么?喜欢我霸王硬上弓?”
阮绵口腔里的唾沫,都要憋苦了。
她紧绷住后槽牙,挪挪身姿,发现根本无法动触半点,陆淮南那两只压着她的手掌,有力得很,她怒目圆瞪:“我喜欢你妹。”
“我没妹,不过你倒是有。”
好一个一语双关。
她都不知道是先羞,还是先恼。
不过阮绵很快就沉静下来,聪明的人总是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做出最理智的选择,就好比眼下的她:“你这么喜欢我妹,当初你怎么选我,不选她啊?”
果不其然,话直接戳到陆淮南心窝子,他脸上登及往下黑沉。
她趁热打铁的:“看着陆显娶她,你不难过吗?”
“阮绵,不准胡说。”
阮绵挑动眉梢,在他敏感的神经上尽情的蹦跶:“我说的实话。”
“我不爱她。”
“那你爱谁?”
两人脸对脸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他嘴里的气息尽数喷在她脸上。
陆淮南反问:“我爱谁,你心里没数?”
如鲠在喉,她就是装作不知情:“你爱谁?”
“明知故问。”
“那你说啊!”
陆淮南很淡定郑重:“我爱的人,至始至终都是你阮绵,别跟我说不知道,也别装作不知道。”
阮绵表现得比他更从容,红润滚烫的小脸上没有惊讶,亦不带情绪,寡淡而又清新。
他压下脸,偏头用唇堵住她耳朵,轻轻的碾磨那几个字:“我爱你。”
三个字重重的响起。
说完,陆淮南依旧保持原样不挪开脸,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要不要开灯说?毕竟这么黑,谁也看不清谁,说句情话都觉得费力。”
“好啊!”
陆淮南一句好啊,讲得特别的慷慨。
阮绵如他的愿,可起不来身,她竖目蹙眉:“你先起来。”
他这才起身,让开点位置。
她把车内的灯打开,暖黄色的车灯照亮一小方位置,尤其是彼此的脸,男性坚毅的下颚线凌厉干净,陆淮南微微绷着张俊脸深深的在打量她。
“阮绵,我爱你。”
阮绵深吸口气,脸上笑不是笑:“嗯,我知道。”
像这样的氛围跟机会,很难遇的,陆淮南心里清楚。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好久,静谧的氛围维持到再不开口说话,那股气氛要炸掉。
阮绵抹了下眼角,她扭过头去:“怎么重新开始?”
陆淮南半垂下脸,眼底的愧疚深不可测:“如果你忘不掉过去,我不会逼着你去忘,我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权利对你有什么要求……”
“你下车吧!”
她已经在开门了。
“不。”
陆淮南伸手撑住车门,怕她把自己推下去。
阮绵眼泪晕开,随时要坠落。
她猛地转头,定定睨他:“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大家都是成年人,陆淮南,你不是不懂的。”
陆淮南咬住牙根:“罪犯在定罪前还有一次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你就这么给我定了死罪?阮绵,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狠了?还是说你心里……”
说到这,他顿住两秒:“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这是她跟陆淮南在车库的第二次争吵。
依旧没有脸红耳赤。
却让人觉得无比窒息。
阮绵觉得自己仿佛被扔进一个罐子里,盖上盖子,密封性的容器中空气不流通,她快呼吸不过来,快憋死了。
“是吗?”陆淮南重复问她。
不断的咽唾沫,这是她唯一能用来缓解情绪的动作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她看到他那双细长的眼里,满是渗红,像是布了一层浅浅的血水。
各种情绪交织在其间。
看得人好生心疼难受。
而陆淮南一眨不眨的瞧她那张白皙,但冷漠的面孔,质问她:“是还是不是?有那么难回答吗?还是你明明在意,可你想要在我这掰回一局,故意刺激我。”
声音越说越哑:“你知道的,只要你想,别说是掰回一局,一辈子都行。”
阮绵一度觉得这样的他很疯。
可是人跟人,一旦关系破裂,信任坍塌。
想要重新建立起来,何其之难。
就像眼下,她根本看不透陆淮南对她是真心表白,还是一时的欢心,又或者说是男人那点占有欲,征服欲在作祟,别说她了,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
偏偏,她不想那么稀里糊涂的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况且眼前还是旧的人。
这必须得慎重,再慎重。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呢?”
闻言,陆淮南狠狠的倒抽口凉气。
是啊!
他凭什么?
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张口说出的话,阮绵这个当初的受害者,就会义无反顾的信他:“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说完,她再补充道:“也别在楼下守我。”
“好。”
阮绵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怎么抓都抓不住的风,自由不羁。
风有自己的方向,
它时而刮起狂风骤雨,时而又是风平浪静,你永远都无法用肉体去抓住,触碰到它,你也无法判断她想去的方向,可它的存在是实实在在的。
你能感受到。
看着陆淮南离开的背影,落寞忧伤。
阮绵把视线偏开,努力的安抚自己躁动的情绪。
第292章 拿你当狼防
那日一别,便到了除夕夜。
院里组织年夜饭,身为萌美合伙人,李锦心千里迢迢从望城赶回来,在院里开了一场抽奖大会。
阮绵抽到个三亚五日游。
她把抽签纸又偷摸摸的塞回去:“重新来抽,上边是空纸,估计谁忘了写奖励。”
明明李锦心看到了字。
她心里明镜儿似的,没做声戳破。
等大家都一一抽完散场去了席间。
她笑盈盈的冲阮绵开口:“我刚才看到的明明是三亚五日游,要是缺个男人陪你去,我帮你去找啊,保证你满意,你就说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再好看的男人,不也就是一副皮囊。”
李锦心啧啧:“那倒也是,更何况你可是见过陆淮南跟江岸那种男人的,一般的入不了你的眼。”
“跟他们没关系。”
“你不会性冷淡了吧?”
李锦心眨巴着眼,看她。
这些时日,不少借着看病名义来萌美找阮绵的,张口就是表白。
她嫌浮夸,连眼色都没给过一个好的。
李锦心一度觉得她经历长期的无性生活后,导致性取向都变了。
时不时的让小何,明里暗里给她塞一些男人。
阮绵拍拍裙摆,起身:“以后你别总是费力往我这塞人,我今年马上就三十了,不是十八九岁,爱情这玩意它最不值当,不想碰,也懒得谈。”
“人都说锁心封爱的女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伤过,要么是心里有人。”
她站起的脚步微微一颤。
李锦心没察觉。
阮绵脸部表情快速的敛起,恢复如常,道:“毒鸡汤少看。”
一个人越是怕什么,就越是躲什么。
她最心虚的,就是心里惦记陆淮南这事。
至打江岸从她生活里消失,陆淮南左右逢源的帮她,阮绵是能感觉到自己情绪波动的。
他的脸就这样在她脑海中,肆意妄为的浮现开了。
他悲伤时的样子,她见过。
他得意的时候,她也见过。
还有他在商场谈判桌上那样的雷厉风行,那样的霸道压迫。
甚至是陆淮南在床上跟她翻云覆雨时,那副情深意动的模样,她都帧帧刻在脑中,久散不去。
人最大的毛病,莫过于高估自己的理性。
往往越是嘴硬的时候,心里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她知道的,但是她不愿承认,她装得她什么都没有。
阮绵走去洗手间抽烟,身上的鹅黄色小礼服特别的明媚,腰间微束设计,恰到好处的把她腰部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不显干柴的瘦,又不臃肿。
上边是抹胸的领口,很衬她丰满胸型。
她脱掉高跟鞋,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左手拿鞋,右手夹烟。
手中的鞋子还没来得及放下,身侧位置坐来个男人。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
“还是这习惯,一抽烟就喜欢把鞋脱了,怎么就这么不老实。”
陆淮南打她手里接过鞋子,阮绵想拿回来的,根本抢不到,他还想弯腰去抓她的脚踝,阮绵动作很快,特别迅速的蹭一下跳开,差点烟头烫到礼服。
她弹开一段距离:“你怎么在这?”
他懒懒的回一句:“参加酒局,今年的最后一场。”
她嗔怪着一张脸:“你吓我一跳。”
说完,坐下去,但跟他依旧保持一小处位置,约莫一米远,凭这个距离陆淮南暂且再伸手捞不着她。
“一个人跑来这抽烟干什么?”
“包间闷。”
“去我那?”
这话,说得阮绵掐烟的手指一抖,看她这状态,陆淮南打趣她道:“怎么?在我面前还这么防备?”
“没。”为了维持点颜面,她故意放松姿态:“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他却说了句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话:“最近好多天没见,怪想你的。”
“呵呵。”阮绵堆积一脸的假笑:“陆总是这种多情的人吗?也就五天。”
“我多情?”
“深情。”
陆淮南看她表情无比的认真,比真的还真,但他知道她是故意装成那样给他看的,女人演起戏来,以假乱真,他叹口气,把手里的鞋子还回去。
阮绵立马穿好,还一直不停的拿眼角余光扫他。
陆淮南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至于把我当成狼一样防着吗?”
阮绵:“防你可比防狼难得多……”
“了”字还没出口,陆淮南一个近身凑到她面前,那股令人痴迷的男士香逼近,猝不及防的钻入她鼻息之中,她感觉得到,自己内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他一根手指挑住她下巴,略施力道抬起来。
阮绵目光紧缩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皙。
她很轻的蹙了下眉:“你要干什么?”
“亲你。”
起先,阮绵只当他是开玩笑,岂料下一秒,唇上覆盖一道柔软,他唇齿间还残留不少的红酒醇香,陆淮南的吻技特别好,就是那种足够让你沉沦的。
她也是好几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陆淮南用牙齿,试图去撬开她最后一道防线。
“唔……”阮绵瞪着大眼。
他故意调笑,笑得好生的狡猾,活像只狐狸精:“别乱动,小心我咬着你。”
阮绵吸口气,满嘴都是他的味道。
她不是犯怂。
这时有人往这边走,透过她的位置看过去,正是顾远行跟李锦心。
她脸烫得跟被火烧一样。
手指攀附在陆淮南肩膀上,阮绵想要转个面躲住,他偏不让,急得她抬起高跟鞋,一脚往他脚背上踩去,陆淮南也聪明,闪开给她踩了个空。
“你故意的?”
陆淮南笑着:“谁让你踩我呢!”
阮绵一把扣住他肩膀的肉,逼问:“让不让?”
她这么一做动作,彼此的氛围好生暧昧,但凡此时多一根火柴,就得直接燃爆了。
喉咙动了动,她把手往下退。
陆淮南歪头吻上她,还顺势将她的位置转个方向。
以此一来,顾远行跟李锦心都看不到她。
阮绵真的想踩死他,又不得不感激他。
陆淮南很狡诈,单手搂住她的腰,若是他一松手,她保准直接后脑勺着地,摔个难堪相,他唇抵着她的,笑说:“去我那,想怎么踩都行。”
第293章 极限拉扯
她还假模假样的作势几下,被他直接掐住小腿。
他手往上抬,她腿也跟着往上扬。
阮绵没好气的瞪住他:“放开。”
陆淮南近乎是贴着她耳朵皮,讲的话:“我说了,去我那,你想怎么样都行,别说是踩我,就是打我我都受着,你自己非要在这外边出洋相。”
她真想骂他一句:去你妹的洋相。
阮绵眼珠子都快翻烂了:“怎么,你现在还管上我了?”
“不敢。”
“放手。”
陆淮南松开手,她身子瞬间往下坠,吓得阮绵抓住他胳膊,差点喊出声来,她强忍住喉咙里欲要迸发出的声音,低声道:“你扶我一下。”
“不是你说的叫我放手吗?”
男人维持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阮绵满肚子怨气,气不打一处来:“我要摔了。”
“求我,我就扶你。”
他贴她耳朵边,她耳根子火热火热的发烫。
阮绵吞了一口又一口唾沫,强忍住翻涌不断的内心,说得咬牙切齿:“我求你。”
“求谁?”
她一口气登时掐断,差点噎住嗓子眼:“你啊!”
陆淮南又问:“我是谁啊?”
“你……”
再这样跟他耗下去,阮绵都觉得自己那把老腰要断了,这几个月她
连续加班熬点的,腰时常犯点小毛病,舌尖顶顶内脸廓:“陆淮南,陆总,陆先生。”
“这些个称呼,没有一个是我爱听的。”
“那你喜欢听什么?”她呵呵假笑。
“以前你叫什么?”
阮绵的笑在嘴角边僵了僵,眼底蓦然跳跃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悲拗。
她伸手就去推他,力气特别大。
陆淮南也意识到异样,手指掐着她胳膊,将人往回带:“别乱动,小心摔……”
“陆淮南,有些伤碰不得。”
他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满嘴叫着对他最亲昵的称呼,心却捅得如马蜂窝。
看似无碍,实则没一处好的。
尤其是那一次,陆淮南带蒋自北去盐城,江岸陪她去盐城找人,阮绵觉得她这辈子最窝囊,最狼狈的时候,也就是那一次。
“我的错。”
“好了,我还有事,先……”
“阮绵。”
陆淮南叫她,用那种依依不舍的语气。
此时阮绵转过身,背对着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她蠕了蠕唇,眸中猝然浮动点星星之笑:“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只要你想的,都可以。”
她没转身,扭过头来,脸对着脸看他:“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在这种时候说大话?”
“我陆淮南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我今年三十了。”
“所以你不信爱了?”
“也不是。”阮绵眼神特别深切:“但我不知道,你口中所谓的爱是不是像几年前娶我那样廉价肤浅。”
爱情本就脆弱,尤其是男人嘴里的爱。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怪异的寂静,令她感觉吸入嘴里的空气都是闷闷的。
闷得胸口发堵。
阮绵冷眼看着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怎么知难而退。
正所谓不想受情伤的最好办法,就是从根源上彻底遏断。
陆淮南差点被她这一句又一句的话绕进去,等他反应过来,他脸微红着,口齿都有些不那么凌厉:“阮绵,你这是想着法子让我知难而退,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走近,挺拔的身形笼成罩子将她盖住。
属实是有些威严感在的。
他一字一句的说:“你怕付出的得不到回报。”
阮绵勇敢的迎上他视线:“都是聪明人,知道何必问呢?”
“但我不会的。”
“你怎么保证,拿你所谓的人格吗?”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意更甚:“别忘了,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从未跟我解释过你跟付迎的关系。”
这辈子她都耿耿于怀。
“你要惩罚我一辈子,我也没意见。”
阮绵眼圈已经泛起深深的红晕:“陆淮南,何必呢?”
陆淮南:“没什么何必不何必,我这个人认定的人,就会一辈子认她,除非……她不爱我了。”
他把话将她堵死:“你敢说,你现在对我毫无感觉吗?”
陆淮南一时间将住她的军,阮绵想要冲破出去,就必须另辟蹊径。
他步步紧逼:“一句回答这么难?”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所有,阮绵的心思赤裸裸,一丝不挂的袒露在他面前。
不管她如何回答,都绕不开他的。
如此一来,她只好实话实说:“我对你有感觉那又怎样?难道就可以改变结局,改变过往的一切,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当做什么都没有吗?”
阮绵声音越说越大,脸也是越来越红。
越到后边,她眼睛充血发红。
那样子,宛如陆淮南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对不起她的事。
“说完了?”
她不吭声。
陆淮南径自道:“徐忠义现在就在我那,你要不要去跟他再谈谈,毕竟设备的事是他做主,还轮不到林嘉同……”
“不用了。”
阮绵拒绝。
她是爱财,也很想要这批设备,可她不是傻的,她知道,陆淮南能把徐忠义反水过来,肯定要让出比林嘉同更大的利益给徐家,否则别人凭什么改变计划。
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违约。
阮绵甚至都不敢想,陆淮南到底是拿什么说动的徐忠义跟林嘉同翻脸。
所以,她不想答应。
一是不想欠他人情。
二也是替他着想,不愿他拿太大的代价,去做无谓牺牲。
陆淮南:“就算你气我,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利益来对赌吧?”
“因为我不想欠你的,就这样。”
话音落下,阮绵捋了下踩住的裙摆,她蹬着双细高跟扬长而去。
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带着一阵阵刺骨的凉风。
李锦心见她进来,笑着问:“去洗手间遇着帅哥了?这么久才回来。”
“没。”
包间光线昏暗,李锦心又怎会看得到她眼下挂上的那两层淤色,有时候阮绵觉得自己特别的矛盾,陆淮南不止一次问过她的感觉,她不否认对他有旧情难却的情绪。
可依旧理智占上风。
她甚至还自信的认为,她不会掉进他的坑。
第294章 抱得美人归
十二点的时候,所有人聚集去天台。
钟声响起,阮绵的手机也在响,前后蹦进来好几条新年祝福。
她被眼前的烟花糊了眼,睁大着去看。
陆淮南给她发过来一个转账,是对应了2024的数字,不过他没那么小气:20万零2千四百。
阮绵站在天台最靠里的位置,头皮狠狠的木了下,她回出一个问号。
他也没跟她打虚枪,回得特别快。
陆淮南说:刚结婚那年过除夕,你说参加晚宴想要个包,跟我借钱买,一共是二十来万块钱,那时候我公务繁忙,一时间把这事给忘了,现在补上。
还有亏欠的很多,他都会一一补全。
这种行为,在阮绵看来,就是那种刚出社会玩套路的小情侣惯用的。
很是无聊且幼稚。
却偏偏就是这种无聊的把戏,撞得她心砰砰跳。
难以平复下来。
李锦心往她这边走,阮绵立马合上手机,去拿仙女棒。
“我说你躲在这,跟谁偷偷摸摸发消息呢?”
“工作的事。”
点了一支仙女棒,燃起的烟火把她脸照得忽明忽暗的,李锦心仔细打量揣摩,好半天才意味深长的跟她讲:“刚才上楼时,你猜我瞧见谁了。”
“谁啊?”
李锦心淡声道:“一个女人跟陆淮南咯,两人看上去关系还怪亲密的,就差牵手了。”
鼻中的气息屏住,憋了两秒才吐出。
她承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意外诧异了。
阮绵一脸的毫无可谓,是装的:“是吗?看来是要抱得美人归了,是好事。”
“你真一点都没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仙女棒燃掉,她丢进垃圾桶:“还是说我该有什么反应?”
李锦心反手撑着椅子的扶手:“我还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
“我什么时候表现过吗?”
“那就好。”
放完烟花,临近凌晨一点半,年夜饭也就到点了。
其他的人都忙着各回各家,顾远行要去送李锦心。
阮绵得自己叫代驾把车开回去。
她刚从电梯下到负一层的功夫,就碰着了也正在开车的康堇,两人打了个照面。
康堇都把车门打开了,看她扶着脸往外走,扬声问:“阮小姐,你这样能自己回去吗?要不我送你吧!”
她没说话,脚步也没停。
“陆总他不在车里,他去别的地方应酬了。”
康堇的话,结合之前李锦心的,阮绵脑子里蓦然浮现陆淮南被女人搀扶的画面场景,她心如心梗般,闷闷的疼了好几下,伸手去捂住,慢慢才说出话来。
“没事,我叫了代驾。”
“那你注意安全。”
康堇把车开走后,阮绵坐在副驾驶等代驾进来。
她其实喝得不多的,下车库的时候人还很清醒,却也不知怎么了,感觉头疼脑热得厉害。
又把两边车窗全都打开透气。
坐着坐着,没一会她两眼一眯,睡着了。
“小姐,小姐,你醒醒……”
感觉到有人在拍她胳膊,阮绵半梦半醒的睁开眼,入目是一个长相清秀的中年男人,男人左脸有块拇指大小的红斑胎记,穿着一身某某公司的代驾服。
他声音不是那种低沉磁性的,略微有些尖锐感。
她忙坐正身姿:“代驾师傅吧,车钥匙给你。”
师傅看上去有四十多了。
绕过车头进门,把车往外开,边说:“你这样睡着了,开着窗是很危险的。”
“不好意思,我太困了。”
她能感觉到,师傅在尽可能的降低车速,能把车开得平稳一些。
这样不会颠簸得她难受,尤其是喝完酒,开始起酒劲的这个点上。
连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都懂得体贴。
阮绵懒懒的靠住车座,就想到了很多她跟陆淮南的过往。
她每次的不堪,都在他面前彻头彻尾,赤裸裸的展现,而他的态度也如同他那张脸那般,冷漠无情,铁面无私的。
“师傅,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原本不爱你,却突然有一天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甘
愿给你付出一切吗?”
师傅的话声很轻:“你能这么问,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阮绵低声一笑:“您说得对,我信了,愚蠢的相信了。”
是啊!
倘若她不信的话,压根就不会问出这样的疑惑。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阮绵去海港洛溪长住了一个星期。
全当是散心解闷。
她天真的觉得,只要不见到人,情绪是可以压下去的。
大年初二,阮绵早早起床,要跟着唐青去市场买食材,按照洛溪当地的风俗习惯,大年初一到初三他们只能吃饺子,并且还得是吃素菜饺子。
这一度引得无肉不欢的唐衍很是不高兴。
跟着出门时,嘴里嘀嘀咕咕的。
阮绵捏他胳膊一把:“忍几天就好了。”
唐衍跟得有气无力:“姐,我听他们说上次来了个大哥哥,是你男朋友吧,这次他怎么没跟一块来?”
她脚步跨大点:“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喏喏喏,你心虚了,跟我说说呗。”
“不是男朋友,是合作伙伴。”
见没套到想要的话,唐衍脸色一拉:“嘁,欺负小孩,啥都不给我讲,你们这些大人一个个的都喜欢装深沉。”
阮绵只顾着往前走呢!
忽然脚步停住,脸部神色活跟见着了鬼。
因为她看到陆淮南,就在她们所站的马路对面,他脚边是红绿灯,红灯还有三秒钟,很快就由红转绿,紧接着着他随一群人往这边走过来。
阮绵反应快,往车后一躲。
恰好也就是她收脚的前一秒,陆淮南视线投射过来。
目光撞了个正着。
阮绵心也不虚,她把菜篮子丢一个给唐衍:“拿着。”
唐衍差点没接住还掉地上去:“姐,你砸着我头了。”
“废话真多,快走。”
陆淮南也没径直过来认熟,不过他眼睛定定的睨在她身上,像是被520胶水黏住了,拉不开,更像是在质问她,为何突然躲着她跑来洛溪。
其实阮绵自己也说不清。
为何偏偏听到他跟别的女人走在一块,她就心生浮躁。
第295章 像个烂人
垂过视线,阮绵不苟言笑的跟唐衍道:“我去上个厕所。”
旁边就是公共厕所。
她头不回的往里走,脸绷着。
陆淮南跟进来时,看到阮绵双臂环胸,眼线生冷,她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眼,随后冷呵一声道:“陆总,你可别跟我说,在这遇见你是碰巧。”
“你在躲我?” 打那晚年夜饭后,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淮南问过陈正则,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阮绵对他的话不以为意,转身去拧开水龙头,洗把手:“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不是碰巧。”
陆淮南身子堵上来,两边结实的小臂撑在她身侧,一边一只。
男人手背宽厚好看,皮肤里的青筋根根分明。
他将她堵得动弹不得。
但凡阮绵动触一下,又或者是往后倒,都能跟他来个“亲密”碰撞。
她腰间能清晰感觉到那处的轮廓。
阮绵仰着脸,气不打一处来:“你这纯属x骚扰,知道吗?”
“为什么躲我?”
陆淮南定定的,一眨不眨的望着镜中的她。
再次重复着原话。
阮绵脸色微红,不是羞,是气恼不甘,她不上手揪他两把,都算是心慈手软了的。
后背抵着滚烫的肉墙,她腰杆发酸,不得已双手撑到洗手台上去。
嘴里嚼着伤人的话:“大过年的,我来洛溪看自己亲人,你觉得我是在躲你,难道我还得跟你报备一声不成?”
“说好的……”
“你说那事啊!”
阮绵继而讲道:“你不是谈了个新女朋友嘛,我要是再跟着你回陆家,就算她不吃醋,我还不愿意让媒体捕风捉影的说我插足人感情……”
腰间一疼。
陆淮南的手紧紧掐在她后腰处,男人手掌本也宽。
真的就是盈盈一握。
逼得阮绵登及没了好脸色,她手肘往后怼,便要狠狠伤他。
陆淮南另一只手掐住她手腕,将其摁在台面,她手掌在下,他在上,刚好够贴住,他五分玩笑,五分认真的说:“你这么在意我有女朋友,吃醋了?”
“我吃你妹的醋。”
阮绵咬牙切齿,漂亮的脸却是笑着的。
更显得她像一只叛逆而又血腥的狼。
陆淮南好整以暇的松开她的腰,环抱住,把她直接拉过来面对面。
被这么一带,她头晕目眩。
没等她清醒,他脸压下来罩住她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交女朋友了?”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阮绵,直接被这话怼得哑口无言。
按照这话来说,李锦心确实一没拍到实质性的证据。
二来,人家也没亲口承认是情侣关系。
但阮绵心口的恶气,是只增不减,蹭蹭的往头顶冒,她抬脚踩住他皮鞋,脸上笑盈盈的乐呵:“我管你有没有对象,别没事来我这戳磨人。”
陆淮南也倔。
脚疼到心眼子了,他说什么就是不放手。
面部表情一副坦然无事:“想不给我戳磨也可以,跟我回……”
知道他要说什么。
阮绵冷声打断:“最讨厌你这副大男子主义,你有你的家,我有我的亲人,我干嘛要跟你大过年的回燕州去你家?”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留在洛溪过年。”
她这回哑然无话了。
“家里没准备你的碗筷。”
话音刚落,陆淮南径自去掏手机,给唐青打电话,恼得阮绵要原
地蹦起来,她单手缠住他腰杆,另一边跳着高去抢他手机:“你别打。”
他满脸写着“我很正直”四个字:“怕什么,我又不是土匪。”
她眼圈顿时红透。
有一股股的雾气在里边打转。
挠他的动作也停下,阮绵看他的眼神,带着深切的忍让与憎恨:“陆淮南,你非要闹得别人家也不安宁吗?”
她这话说得陆淮南心惊肉跳。
他原意不是这样的。
眼泪夺眶而出,滴在她衣领上,阮绵没有伤心难过,满心窝子都是愤恼。
她这人什么都好,唯独跟人争急了眼,眼泪就抑制不住。
有一瞬间,陆淮南整个人都是措手不及。
几秒后,他默默的拿下手机,掐断连线。
他刚抬起的手,被她冷声呵住:“不用那么假惺惺的,我不需要。”
这时,洗手间门口有几人进来。
阮绵猛地推开他,走了出去。
陆淮南默不作声的在后边持续跟着,唇瓣抿得有些发疼,他松开,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
唐望清走后,她很重视洛溪的舅舅舅妈一家,他那么做无非是触及到她的底线。
路边的车行色匆匆,呼啸着从身边刮过去。
洛溪的隆冬虽说不及燕州,但也不好受。
阮绵身上穿得单薄,寒风卷起她一边衣角,她伸手给它抚了下去,吸吸鼻息,开口:“我不想因为你的出现,搞得舅舅舅妈心神不宁。”
“对不起。”
她缩动两下肩膀:“不过你来都来了,就一块回去吃个饭再走。”
陆淮南的视线,笔直的落在她攥紧的手指上。
“谁跟你说的?”
他在问女朋友的事。
阮绵抬眼去看对面红灯的秒数,等绿灯亮起,她迈步出去,懒懒的蠕唇:“有人看见了。”
“是怀灵,那天我喝多了,她正好在附近,帮我开的车……”
“这些不重要,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陆淮南步调紧慢的跟在她身侧,他提起好几口呼吸:“阮绵,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别扭,爱一个人不丢人,又或者说你觉得爱我,是一件让你很难堪的事?”
两人正走在马路正间。
阮绵双腿沉甸甸的,她想停下来,可周围都是车。
被迫的往前走。
陆淮南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根针,扎在她心尖。
“是,我弱懦,我不敢承认。”
她胸口起伏,面红耳赤脖子粗,唯有神色是坦然的。
这副样子,心疼得他都快疯了。
阮绵两边眼球红得像兔子:“陆淮南,现在你知道了,是不是觉得很满足,我阮绵最终还是会喜欢你,还是像个烂人一样……”
“够了。”
来往都是人,大庭广众之下,陆淮南抱住她。
她无力挣扎,任由他抱着。
眼睛不争气的开始发烫,很想哭,却没有那种淋漓的冲动。
第296章 给你当狗,要不要?
陆淮南抱得她特别的用力,仿佛是要以此将她嵌入身体之中。
阮绵口鼻间,皆是他身上的味道。
沉香与烟草味的混合。
许久,搂住她身体的两只胳膊才缓慢松懈点力道,耳畔响起低哑的男声:“我问了陈正则,他说他不知道你在哪,我才跑来洛溪找你的。”
眼睛又酸又涩,喉咙亦是,阮绵说不出话。
周围来往的行人,不时朝着两人身上撇。
她抹掉眼角的湿润:“先回去吧!”
回家的途中,两人无话攀谈。
陆淮南接了两个电话,商衡打来的,聊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至打上次唐衍一事后,吴静跟唐青对他分外客气。
一听说他要来家里做客,临时临忙的加了好几个菜。
搞得陆淮南怪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既然我是客人,就得我入乡随俗,哪有你们迁就我的道理,况且阮绵包饺子一把好手,我好久没试过她手艺了。”
吴静跟唐青相互对视一眼,了然于心。
前者笑了笑:“那也行。”
阮绵被唤进厨房包饺子,吴静在一旁帮她和馅。
她脸色其实不太好看,吴静赔声问:“打进门起,你就沉着张脸,吵架了?”
阮绵快手快脚的包了好多个,一一摆放在盘里,她热锅开始烧水,嘴里下意识的道:“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他……”
“舅妈,跟他没关系。”
吴静把饺子递给她下锅:“绵绵,你今年三十了。”
她一个女人家,在燕州那么大的城市拼搏,没有个家庭,总归是令人不安心。
“你妈走后,你也很少跟洛溪这边亲近,那些年你舅总是窜梭着我,想让我去阮家找你,阮文斌不让,明着暗着给我们施压,如今事情都明了,何必跟过去死耗。”
吴静:“人嘛,总会犯错的,只要他日后待你好就行。”
阮绵脸低着:“那舅舅有对不起你过吗?”
吴静笑笑,眼底透出几许苦涩:“两个人过日子,怎么可能没有坎坷挫折。”
说完,吴静拿了五个碗出来摆好。
“你跟江家那孩子没走到最后,说明无缘,也可以适当把心放宽点。”
阮绵抿唇不语。
就像是李锦心说她,她这人看似表面上和气好讲话,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犟,认定的事她绝对不会反脸的,就是要抹黑一头栽进去走到底。
晚点,陆淮南一人吃了一大碗的饺子。
阮绵去收拾桌子时,他还吃得意犹未尽。
那样子,搞得他跟饿了几天几夜似的。
她挑眉看了下他空空如也的碗里,连汤都喝得见底,遂而问:“还吃吗?”
陆淮南抬眸:“还有啊?”
“没了,不过可以给你再弄点。”
“那算了,麻烦。”
阮绵没说话,也没再去看他,忙乎着收拾碗筷,端着餐盘进厨房,浑然不觉陆淮南跟在她身后,一块走了进来,直到她转身去拿东西,吓一跳:“你干嘛?”
陆淮南还满脸的无辜:“我进来帮你。”
她直接拒绝:“不用。”
“给我吧!”
他二话不说,打她手里夺过洗碗刷,上手的动作也很利落,不过看他那架势,平时在家里很少干过厨房的活。
洗完手里的碗筷,陆淮南回眸:“放哪?”
“给我,我来放。”
阮绵去接,难免两人手指触碰到,她没缩回去,手里端着碗呢!
一缩就能全摔地上砸个粉碎。
也就是那一下,陆淮南顺势握住她的手,阮绵往外抽,没抽开,她深蹙着眉目去瞪他:“干嘛?在厨房搞激情?”
“你这个词用得不好,不喜欢。”
“用不着你喜欢。”
闻言,陆淮南眼眸彻底暗沉下去。
她有些急:“等我先放好碗。”
这回,陆淮南松开,阮绵弯腰下去,转身将碗筷放进消毒柜里。
他站在身后,盯着她乍露一片的腰线,呼吸跟着收紧了下,陆淮南鬼使神差的,觉得自己浑身血液上涌,精神都紧绷了好几个度,那种感觉特别上头。
阮绵转过身来,他还盯着她看。
“咳咳……早点休息。”
“阮绵。”
陆淮南倾身向前,厨房空间不大,尤其是他此时拦在她身前,瞬间给她逼得无路可走。
“什么事?”阮绵屏了屏呼吸。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
她努力的勾起笑,尽可能让自己眼睛里的表情自然得体:“能。”
陆淮南半垂眼帘,将她脸上细微的波动都尽收眼底:“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叫叫你。”
“别以为我……”
话跟嘴一并被含住,他强攻城池,半点不容得她反抗抵制。
陆淮南算不得暴力,但是绝对的压迫感。
阮绵掌住他两只胳膊,费力往外推,奈何眼前人纹丝不动,她推一下,他就稍加力道吸吮她的唇瓣,她能感觉到自己嘴唇红肿不堪,一定不那么好看。
他不断的抱着她往里挤,她被抵在身后墙上。
由此一来,陆淮南的攻势更可谓轻松应对了。
他单手抬起她下巴,吻得更深沉。
阮绵眼酸,脖子更酸。
陆淮南吝啬得连口呼吸都不让,唯恐她有喘气的机会,就找到法子逃脱。
她两瓣粉嫩的唇,火辣辣的刺疼,宛如被蜜蜂蛰过。
他挪开嘴,目光迷离的去看她晶莹剔透的唇瓣。
阮绵喘着粗气,眼白充血,胸口也在不断的上下起伏:“你是狗吗?”
闻声,陆淮南猝然低笑:“我可以给你当狗,要不要?”
“晦气……”
她转身便要从他胳膊下钻出去,他抢先一步拦住,把她压得退回到原处,陆淮南声音沉润悦耳:“阮绵,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舅舅对我也很满意的。”
吴静的那些话,蓦然钻进脑中。
她不得不再次去慎重思考。
阮绵出口气,语气还带了几分愠怒:“你这态度,像是要给别人思考的样子吗?”
就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霸王硬上弓。
陆淮南稍稍松手,她没试图逃跑。
阮绵刚才急了一阵,眼下也算是缓了口气:“就算考虑,是不是得给点时间?”
再这样下去,三
天两头的,她真受不了。
第297章 我贱,我自作自受
“想通了?”
她笑得勉强:“你这样子,我想不通也得通。”
这话到底是让陆淮南长舒了一口气:“你想要多久?”
“三个月。”
“太久了,半个月。”
“两个月。”
“再给你加一个星期。”
“一个半月。”
“一个月。”
再说下去,阮绵都得当这是菜市场讲价还价,她脸色一拉也就眨眼功夫:“好,那就这么定了,在我思考的这一个月内,你不准再打扰我的生活。”
陆淮南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送花送礼物行吗?或者偶尔请你吃顿饭。”
“不行。”
“追求女人,也得讲究……”
阮绵:“我不需要这些讲究。”
陆淮南长长吞口怨气:“那行。”
……
本以为达成协议,就能暂且维持安静生活。
陆淮南的本事,远远不是阮绵想象中那么简单。
打破平静的,无疑是他每晚绕过大半个燕州,从萌美送她回家,他没有亲自面对面的送,而是采取暗中跟踪的方式,若不是她眼尖,都发现不了。
短短半个月时间,陆淮南上下换了十来辆车。
既然他乐意,阮绵就当做看不见,不闻不问。
直到那晚,曲政在小区楼下等她。
她本以为,依照对陆淮南的了解,他顶多是在车里生闷气,不至于冲下车正面对峙。
偏偏出乎她预料之中。
陆淮南下车,直冲冲的走过来,当着曲政的面,说:“曲先生,不好意思,现在阮绵是我的女人,这么深更半夜的,大家还是得注意点身份形象。”
阮绵跟曲政同时愣怔在原地。
曲政眼中,转而变成失落跟自怜的轻笑。
他连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陆淮南下一句紧接而来:“说道别的话大可不必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
“陆淮南,你干什么?”
阮绵眼红红的,声音不重。
他真的一点都没给曲政面子,况且他还深知对方的痛点,使劲往上戳。
为的就是让他痛不欲生。
她到底觉得这么做残忍了点,该拒绝的话,阮绵早就跟曲政讲过,对方也是明白人,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陆淮南这无疑是让大家都下不来台面。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他那该死的占有欲作祟。
可凭什么要她来买单呢?
对于陆淮南的行为,阮绵表示很不满:“你说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让她问得怔了瞬。
陆淮南咬下唇,说:“我看不得他对你这样。”
“你以什么身份?”
阮绵逼问。
把陆淮南逼到了一个尴尬又无奈的地步,他凭什么呢?
她只是说在考虑,但没说就得为他守身如玉,有种好笑的嘲讽感,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他听到阮绵的话:“曲政要离开燕州,只是来道个别。”
这一瞬,陆淮南产生了把事情搞砸的恐惧感。
他不确定,阮绵会不会因为此事,而意气用事的否定了他。
脸上表情,是想象得到的难看。
阮绵停顿片刻,低声对他道:“回去吧,以后也别跟着我。”
话毕,她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种恐惧感,在陆淮南身体里逐渐加剧,他快步上前:“所以说……你这也算是对我一分考验吗?那我想知道一下,我的考验结果是不是没过关?”
“对。”
“呵……”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陆淮南眼睛很热,热得像是有汗水往下流。
他想去抹的,最终都没伸手。
他们之间仿佛是隔着一条河。
陆淮南觉得她在维护曲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指责他。
阮绵指责的从来不是他的话伤害了曲政,而是他对事情的态度,一如既往。
只凭着自己的感觉,却从未想过要先了解情况,就是等于一巴掌把她拍死在刻板印象上。
“陆淮南,你敢说刚才你没有想过,是我在应承曲政吗?”
可是她没有。
站在那,脸跟脖子里皆是灌入的寒风,刺骨锥心的,陆淮南情绪膨胀到了极点。
他现在就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稍有不慎就能“嘭”地一声彻底炸掉。
他甚至是动都不敢动。
阮绵掀着眼皮,眼球里浮动一层层疲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没得谈……”
“是,我是这么想了。”
陆淮南口吻低沉,语速反而急促:“那我就跟你实话实说。”
她抿唇蹙眉。
他说:“设问哪个男人不会这么想?”
他还说:“别说让你换位思考,大年夜那天,你只是听人说了一句,你便给我定罪,觉得我就是那种人,可是怎么到你这了,就变成双标现场。”
“可我没有冲上去,跟对面撕破脸。”
陆淮南忽地笑了:“阮绵,你当真对我有一分爱吗?”
“爱就是要让对方难堪?”
“你是不是觉得报复得很爽?”
“我不觉得。”
“现在你能站在我陆淮南头上,想让我往哪走就往哪走,想让我哭就不会笑……”
“这些是我让你的吗?”
彼此的话,字句诛心。
陆淮南往里放毒,她就再加一点,好半晌,他再次出声,声音是哑的:“我贱,我自作自受。”
阮绵一张好看漂亮的脸,只剩下茫然无措。
她深呼吸:“你说你改了,可你真的改了吗?从一开始你就觉得,我阮绵逃不掉,势在必得,哪怕中间出现个江岸,无伤大碍,只是需要点时间罢了,需要多说点好听的话。”
她说:“我还是会跟以前一样,会无可救药的跟你好,爱你,原谅你,对不对?”
“你说得没错,就是这样。”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第二秒,陆淮南冷声道。
他终于在此刻,深刻的明白了一句话。
人在低落到谷底时,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伤人的话都能往嘴边吐。
阮绵笑,比哭还难看:“你走吧。”
他转身扬长而去,坚决果断。
她站在树下,周身是漆黑一片,像是一块偌大的幕布,要将她整个吞掉果腹,阮绵一动不动,双腿站得都要僵住了,她才稍稍撑着腰杆弯了下腿。
这一弯下去,她眼眶的泪水也跟着一发不可收拾。
第298章 下马威
阮绵发了连续三天的高烧。
厉害时,烧到四十度退不下去,整天浑浑噩噩。
李锦心还是从小何口中,得知她生病在家一事:“为了个男人,也别糟践自己身体,天底下男人一抓一大把,身体要是垮了,那是自己受罪。”
“不是为男人。”
窗外的风刮得脸冷,她耸肩缩了缩脖子。
阮绵面色苍白,眼里掺渣红血丝,神色低落。
李锦心弹掉烟灰,眸子眯起去打量她:“有件事,我觉得你得知道,徐家被查了,圈子里都在传,是陆淮南动的手笔,至于他为何这么做……”
话点到为止。
她深吸口凉气,右手扣住膝盖处的毯子。
平息几秒后,阮绵眉头轻蹙:“我不知道。”
“他们都在说他是为了你。”
李锦心身姿前倾,拉近点距离,她声音就变得更为清晰了。
阮绵心颤得发疼,努力往下吞口唾沫,半仰起头:“他在燕州?”
“你要见他?”
“不见,问问。”
李锦心挪开烟,把烟头掐灭进烟灰缸里,话音懒倦:“我听经纪人说,这几天在盐城碰见过他,应该是在那边出差,看上去情绪很不好,你们……”
“没什么。”
对于陆淮南,阮绵严防死守,只字不提。
“阮绵,江岸跟秦瑶结婚的事,圈内那些人都说……”
“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我问心无愧,没什么好在意跟辩解的。”
她冷声打断,脸上还露着脆生生的笑意。
江岸跟秦瑶,她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如果江岸能够有一段好的婚姻,也算是对她的救赎。
李锦心是真心疼她:“不过这江家好歹也是燕州的名门望族,心眼可真够小的,结婚这么大的事,一份请柬都没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们有什么仇。”
阮绵却觉不然。
她跟江岸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死生不复相见。
“锦心,帮我个忙。”
“你说。”
阮绵道:“我想借你的名义,送份份子钱去江家。”
李锦心登及蹙眉不悦:“他们都这样了,你还花什么钱?”
“一码归一码。”
“行,我帮你。”
江岸跟秦瑶的婚事,办得十分盛大隆重,甚至胜过于当时的陆显娶阮渺,满城皆知,世人都道他江岸这辈子爱惨了秦瑶,秦江两家一时间在燕州风光无限。
自然也就有人拿阮绵跟秦瑶作对比。
秦瑶身边的朋友,都觉得阮绵就是江岸一个玩物。
不值一提,一文不值。
可纵使外人如何贬低她,只有秦瑶自己心里清楚,阮绵之于江岸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喝多了酒,嘴里叫的名字都是她的。
秦瑶陪着江岸去国外看过几次江家爷爷。
他给她的关系,也就是一直维持在相敬如宾的份上。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只要她不主动跟他产生矛盾冲突,一般来讲他还算和气体贴。
秦瑶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再从江岸身上得到除了尊重跟身份,以外的东西。
镜中的模样,美若天仙,肤如白瓷,唇红齿白。
即是她已经不再是十八九的年纪,都比那些年轻的女孩,要水嫩得多。
一身雪白婚纱,衬出她浑身那股白月光的气质。
秦瑶是生得漂亮,那种不染尘世的好看。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外人看着,她就是人畜无害,单纯善良的女人,跟阮绵一身反刺,美得带有攻击性的形象截然相反,后者给人的是一种直击心灵的美感。
而秦瑶这种,得细细的,慢慢的品。
“小桃,李锦心来了吗?”
助理小桃走上前:“已经在大厅了。”
秦瑶嘴角一勾,淡声道:“那去请她上来,我要见见她。”
李锦心明白,秦瑶要见她,实则是想通过她间接性的给阮绵下马威。
可是只有越心虚的人,才会仗势欺人。
介于江岸还是她的老板,李锦心待秦瑶的态度,算是很客气的:“江太太,您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瑶穿着一身婚纱,行动很是不便。
小桃看懂她的眼色,走过去给李锦心倒茶。
看着满满的一杯浓茶,她眼皮发跳了下。
这时,秦瑶嚅嗫着唇,开了口,说:“你是星娱旗下的艺人,近几年又接连爆了好几部剧,我平时没少听阿岸提及你,请李小姐喝杯茶不耽误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锦心多狡猾的人,她能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吗?
“江总都跟江太太说我什么了?”
秦瑶还是那副样子:“当然是夸李小姐尽职尽业,给星娱赚了不少钱。”
“是吗?”
李锦心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又没往下喝,再次拿开:“江太太不妨有话直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秦瑶也不矫情做作:“锦心,阮绵她怎么样了?”
感情在这等着她呢!
李锦心面色声音如常:“她挺好的。”
秦瑶叹口气:“作为你的朋友,我本来是想着让阿岸给她一份请柬的,再怎么说,毕竟当初的事情……”
“江太太,今天您这茶属实有点烫嘴。”
李锦心抿了一口。
“什么意思?”
李锦心顺手将茶杯放回原位,话讲得底气十足:“大可放心,阮绵她不会对您跟江总的婚姻造成任何威胁,您也不必时刻的想着怎么对付她,大家都怪累的。”
秦瑶冷呵一声,目光变得锋利。
按照身份地位,她还轮不到一个旗下的女艺人这般对峙。
可这话是她先挑起的头。
李锦心起身:“没什么事的话……”
“李小姐,如今你也还是我们星娱的人,做人要懂良心,别净做一些吃里扒外的事。”秦瑶威胁意味十分明了:“我不喜欢,阿岸他也不喜欢。”
她是装都懒得装了。
李锦心背对着人,面露冷笑,嘴角都快合不上了。
若不是看在阮绵的面子上,不想多惹一事,她真想好好问问她秦瑶,她算个什么。
江岸能跟她结婚,无非就是受父母的压力。
恰巧她秦家又能跟江家对得上门户,势力相当。
江岸爱过她半分吗?
第299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秦瑶跋扈惯了,李锦心的话又难听。
基本上是半点面子没给她留。
大婚之上,她怎能忍得了这个气。
李锦心前脚进门,后脚两个男人堵进来,将她按在洗手间的墙壁上,另外一个拿起相机猛地拍她的脸,快门咔咔声过了好几次,她猛地反应过来。
“滚。”
她连忙去捂脸,挡住镜头:“滚啊!”
男人丢下一句:“不该惹的人,劝你别惹,否则这还只是个开头,有你好受的。”
随后转身走了。
这个事件发生得很快速,前后也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她甚至都没怎么看清楚男人的脸。
后知后觉,李锦心拿起手机,手指颤颤巍巍的给经纪人麦姐打电话。
她已经吓得连哭都没眼泪了:“麦姐,我被人偷拍了。”
如今事业正是节骨眼上,这种照片断然不能流传出去。
否则是一张死牌。
她没想到,秦瑶做事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设想一下,倘若事情曝光出去,江岸是会护她,还是秦瑶的可能性大?
傻子都知道的结果。
秦瑶那是明媒正娶的江太太,她的身份与她的所作所为,无疑都是跟江家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也正是仗着这一点,秦瑶才敢这么胡作非为。
通完电话,李锦心战战兢兢的离开了江家。
麦姐过来接她。
一上车,麦姐劈头盖脸一顿训。
“我的活祖宗,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这种人能得罪吗?我看你真是嫌自己现在咖位升得太快,没事非要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李锦心紧咬唇瓣,不作声。
到底麦姐是老牌经纪人,见过各种大风大浪。
她扯来块毯子,盖在她蜷缩的腿上。
随后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咱们最主要的是得想办法解决,我亲自去找一趟江总,你在车里等我别乱跑。”
麦姐进去不到半小时,回来说秦瑶要见她。
一进门,秦瑶当众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
“啪……”
对方下的死手,李锦心左侧脸很疼,嘴里渗着血腥气。
艺人都是靠脸吃饭的,见状,麦姐也是慌了神,忙去劝说:“江夫人,都是锦心她不懂事,这事她知道错了,您看……”
秦瑶十分不屑的看着她:“那你替她受罚?”
麦姐吓得不敢说话。
秦瑶手指指着李锦心:“你,去拿果盘上那把刀子。”
见她没动,秦瑶又吩咐麦姐:“你去拿。”
麦姐颤颤巍巍的把水果刀取过来,秦瑶拽住她的手,朝李锦心那边挥舞了一下,锋利的水果刀哗啦,划破了她明艳漂亮的脸,鲜血直流。
李锦心疼得快呼吸不上来。
她双手捂住那边血流不止的脸。
麦姐则是直接蹲到了地上。
刚才刀是她拿的,人也是她伤的。
秦瑶只是推了她一把,就算这事说出去,也没人会信是她秦瑶干的。
一个名门正派的阔太太,又怎么会跟一个戏子过不去?
李锦心忍痛,眼泪已经流了一脸,她一声不吭。
秦瑶居高临下:“就算你是她阮绵的朋友,我也照样让你不好受。 ”
下午三点多,阮绵接到小何的电话。
小何在那边话说得很急促:“阮医生,李小姐的脸被人给划了,麦姐刚把她送到医院,她坚持声称得你帮她主刀手术。”
她正好站在阳台边浇花,一手握着手机,脚下打滑,差点没摔下去。
“怎么回事?”
阮绵放下花洒,赶着往客厅去。
“是秦瑶干的。”
说话的人,变成了麦姐,麦姐在电话里哭哭啼啼:“阮绵,你赶紧过来,锦心她情绪很不好,我怕她出事。”
“好,我马上来。”
几个小时前,李锦心还跟她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惹是生非。
如此看来,秦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阮绵赶到医院,是半小时后的事。
麦姐哭得稀里哗啦,面容煞白,小何在旁不停的安抚着她情绪。
她叫小何把人带进旁边休息室。
顾远行打包扎室出门,摘下口罩,神情凝重,他轻叹口气:“脸估计是保不住了。”
阮绵嚅嗫唇,没出声说话。
垂在身侧的两边手指,紧紧握住攥成了拳,攥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动作。
她抬眸看向顾远行,口吻冷淡:“照顾好麦姐,我来手术。”
李锦心的脸本身就巴掌大小,划伤几乎横过她整边侧脸,阮绵进去时,她人处于半昏迷状态,左手探过手术床的架子去拉她,嘴里嘟囔不清。
眼睛迅速发热,火辣辣的。
她跟李锦心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第一次见她这般。
心疼自然是不用说。
“会没事的。”阮绵咬紧牙关,把她手推回去:“小何,准备好手术。”
在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李锦心是被疼醒的。
她做梦,梦见整张脸都被秦瑶划烂了。
她双手扑腾的往自己身上打,嘴里发不出声,唾液随着她两边嘴角往外流淌。
阮绵冲进门,将她整个抱住,只留一张脸露跟双腿在外边。
“锦心,冷静点,不要去抓你的脸。”
小何马上安排好镇定剂:“阮医生,镇定剂。”
阮绵朝门口的麦姐嗔一眼过去,冷声呵斥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麦姐赶忙进来,抱住李锦心,她双手都在抖,完全就是靠着那股蛮力在强撑。
镇定剂缓缓输入,李锦心挣扎的动作,缓慢的转为平静。
连她嘴里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细了。
麦姐满头是汗,可她双手依旧牢固的攥紧人,阮绵去拽她胳膊:“松手。”
她这才松懈开。
好半晌,麦姐才回过神来,问:“阮绵,她这脸还能维护到原来的样子吗?”
李锦心想要继续在娱乐圈打拼,脸必然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她们刚签下几家影视,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毁容出现问题,得赔付巨额的违约金,哪怕李锦心这些年赚得再多,赔起来也吃力。
见阮绵没做声。
麦姐继而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
“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精神状态,能不能恢复如常。”
第300章 好好长长记性
麦姐抱头痛哭。
阮绵对于她丝毫没有留情面,也不值得同情可怜。
最后还是顾远行递给她张纸巾:“麦姐,先擦擦脸。”
麦姐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拿纸巾堵住一边眼眶:“我本来想的是找江总的,想着他能看在阮绵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没想到秦瑶她……”
“阮绵跟江岸当初闹成那样,她又怎么会让你去见江岸?”
麦姐目光蠕了蠕,眼泪再次坠落。
她身为女人,应该最了解秦瑶。
只怪她当时病急乱投医,脑子不够清醒,害了李锦心。
这事总归是圈里人有知情的,不胫而走传到了商衡耳朵里。
又由他的嘴,说给陆淮南听。
“秦瑶这事可真够做得绝的。”
“依我看,她就是想借着这次婚事,给两边一个下马威,你以为她傻啊,弄伤李锦心的脸,不过是伤了个艺人,可想过打的是谁的脸吗?”
当然是阮绵跟江岸的。
秦瑶是在警告江岸,也是在提醒他,婚后若是他为夫不尊,下一个就是她阮绵。
今天是商衡生日,宴请来的人不在少数,混商场的,律界政界的。
音乐放到最大,一群人也玩得很嗨。
旁人越嗨,就越彰显得落座在角落的陆淮南,出奇寂寥。
商衡端起杯,坐过去:“喝点?”
一晚上他只是抽烟,滴酒不沾,人敬的酒他全都拒了。
见他神情晦暗不明的,商衡拍拍他肩膀,说:“你怕她跑去找江岸算账?”
“她没那么愚蠢。”
陆淮南夹走嘴边的烟,淡声气的开口。
商衡一笑,身姿往后靠,目光睨在他后脑处,沉声:“秦家有批水货急着要出,那边路段又恰好得听我商家的,要是你想,这事很简单。”
他这话很明白。
任她秦瑶多嚣张,哪怕是江家护着,该被人收拾,还得吃亏。
就不信因为她一气之下毁人脸,害得家族生意亏损尽失。
秦政尧不怪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商衡都以为陆淮南不打算开口了,他刚要说话,陆淮南道:“那就让她好好长长记性,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碰的。”
“对了,我听说陆显要盘定海的楼盘?”
“做给人看的。”
商衡:“陆家大局已定,他还有什么需要做给老夫人看的?”
陆淮南抽口烟,烟过喉,牵起点韵味:“谁知道呢!”
“不过,他为什么要娶阮渺?”商衡去看他:“还把动静闹得那么大,这不摆着让人看他笑话嘛!按理说,陆显这脑子没那么愚蠢啊!”
“那时候我跟她关系比较敏感,也确实因为他娶了阮渺,让她对我心生芥蒂了。”
“呵,真够有意思的。”
陆淮南无心去顾及陆显,话峰一转:“事办隐秘点,别让人抓着把柄。”
“我办事,你放心。”
拦秦家的货那晚,商衡还特意跟陆淮南打了个招呼。
临时的变故,这可把秦江两家为难住了。
秦家的货最终也没能走,损失惨重。
得知此事,阮绵是从报道上看到的,直觉告诉她,此事绝非报道里写的那般简单。
秦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这么大的生意被拦,除非是背后有更大的鹰。
她登时想到的就是陆淮南。
除了他能在燕州轻易办下这事,还真没第二人。
她想了想,这事不能是她先开口去问人,有种不打自招的滋味,如果不是他,只是秦家素来的仇家做的,或许对方还会觉得,是她自作多情。
再三权衡之下,阮绵暂且选择静观其变。
下午六点多。
刚结束完一台手术的顾远行同她一块下楼。
出电梯,拐到大厅正门。
迎面一辆血红色的拉法行驶而来,急速打她身前开过去,顾远行忙拉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
阮绵嘴里说着没事,腿已经发软了,她抬眸看过去。
“保安怎么回事,这里怎么能让车开进来呢?”
顾远行边说,边过去招呼保安。
她站在原地没动,心跳跟呼吸蓦然的变得很快,阮绵总感觉那车里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她也没挪眼,直勾勾回视过去,一眨不眨。
“嗡嗡嗡……”
这时,她手机响了。
一个来自燕州的陌生号码。
阮绵掀动下眼睫,把手机贴在耳畔:“哪位?”
对面话语挑衅:“阮绵,我知道你也想见我的,对不对?不妨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她冷声拒绝:“秦小姐,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李锦心的视频你不要了吗?”
既然对方不遮不掩,阮绵也索性打直球:“秦家的事跟我没关系,并且我也不知是谁干的,你不必在我这套话。”
秦瑶声音婉转了些:“我也没说是
要跟你聊这个。”
她没说话,等着对方再开口。
短暂的沉默过后,只听秦瑶讲起:“就是叙叙旧,没别的,要是你不放心我,你来挑地方。”
李锦心脸的事,也是有怨气一直埋在阮绵心底。
她不是不想给李锦心讨回这个公道,而是在等候时机。
贸然行动,只会让对方再占上风。
“那就在对面咖啡厅吧!”
跟顾远行道别后,阮绵还在外边巡视了一圈,确保没有秦家跟江家的人跟随,她才敢迈步进门,与此同时她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全程录音。
倘若秦瑶要做什么,那便是铁证如山。
阮绵进门时,桌上摆放了两杯拿铁。
位置隐蔽,在咖啡厅东区的最角落。
秦瑶一席雪白长裙,落座得风度飘飘,乌黑长发用一只木簪子绾成发髻盘在脑后,典雅中透出这个年纪的知性。
见她停顿,服务生回眸问:“小姐,您……”
“我没事。”
阮绵绕过几张桌子,走到对面位置坐下。
她不讲话。
“阮绵?”
这算是秦瑶正儿八经的第一回见她,阮绵那张脸给她的冲击感,是照片完全无法比拟的,她惊艳得都是攻击性,倨傲冷艳,像一株压不断腰的莲。
“视频在哪?”
阮绵径直开口,开门见山的问。
秦瑶目视她,手指抚在咖啡杯边沿,来回的打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