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冷着脸看着她,眼瞳好似射出冰霜利刃,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方可晴哑然,麻木动了动手指。
她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姐姐,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之前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绑架,你再帮我一次,不行吗?”
听了这话,沈青玫收敛表情。
她冷静盯着女人,面不改色,“方可晴,我帮了你三年,让你把我当成傻子耍了三年,还不够吗?”
隔着铁门,沈青玫面色阴沉,“况且,你求我的立场,是把我当成姐姐,还是李京泽的妻子呢?”
方可晴脸色一变,默默咬牙。
她就知道,沈青玫不会帮她。
昨天她妈还说沈青玫本性善良好拿捏,根本就不是这样!
“当然是姐姐。”方可晴压下心头嫉恨,吸了吸鼻子,“姐姐,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你得相信我,我和京泽哥真的没有发生过关系,只是做了人工授精而已!而一切的初衷,不过是想让你和京泽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攥着栏杆,“姐姐,自从那次绑架之后,其实我也想弥补你,如果你没帮我挡那一下,也不会生不出……”
“住嘴!”
沈青玫绷着脸,“如果你想弥补我,最好的方式是再也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她转身,进了门。
“等等!”方可晴趁她还没进门,“你知道三年前哈佛给你发了录取邮件吗?你想知道是谁删了你的邮件吗?”
她语速加快,“只要你答应回李氏,我就告诉你!”
沈青玫脚步一顿。
方可晴内心稍稍安定,“姐姐,帮帮我。”
“方可晴,你和我做了这么久的姐妹,不知道我吃软不吃硬吗?”
她语气听不出感情,“滚吧,别再来找我了!”
方可晴见她离开,再也抑制不住脾气,拍着铁门,“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
她愤怒攥紧拳。
“方小姐,求人之前连句道歉都不说的吗?”
男人声音响起,方可晴惊恐回头。
只见身后,梁恪川倚着车门,面色冷傲。
她凝眉,“你就是梁恪川?”
她只在李京泽嘴里听说过这个人,直到上次直播,她才在电视台门口瞥见过一眼。
“方小姐应该知道。”梁恪川不置可否。
方可晴看着他,眼中燃起一股嫉妒之火。
凭什么!沈青玫一个离异女到底有什么魅力,甩了李京泽之后还能攀上这种男人。
“上次在空中餐厅,是你打的那个电话吧?”方可晴想起之前,“那波记者也是你叫来的?为了强按李京泽承认念念和他的关系?”
梁恪川没回答,“方小姐,你既然来求人,就该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迈步,“你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亲姐姐的事情,难道不知道要说声对不起吗?”
风轻云淡的语气,却让方可晴心底莫名生寒。
“这,这是我们沈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听到这话,梁恪川轻哼一声,“的确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语气停顿,忽然凑近,“别再来打扰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又……”
“看看这个吧!”
梁恪川将文件袋摔在她面前,“看完之后,别再来了!”
见他进门,方可晴狐疑捡起文件袋。
里面只有两份检测报告,一份是李京泽和李念泽的亲子鉴定书,另一份……
方可晴眼瞳一睁,面露讶异。
这份文件怎么会在他手里!
要是让李京泽知道了,她就完了!
方可晴回过神,将东西收进背包,匆匆离开。
门内,梁恪川看见她狼狈逃走的背影,这才收回目光。
果不其然,李念泽的身世有问题。
他怔凝半晌,回过头。
二楼,房门紧闭。
沈青玫坐在书桌前,捏着笔身无意识发愣。
今天方可晴的话,再度让她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往,那一场绑架案,绑定了她和方可晴的命运,也让她这辈子再也不能生育!
沈青玫看着灯光,出了神。
彼时她刚高考完,因为她经期发烧,晕晕乎乎在家休息。
而沈乾林与方盈去参加了朋友的宴会。
方可晴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下来,当时的具体情况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方可晴为她拿了水和药。
可这时,沈家潜入两个小偷,断了一楼的电。
沈青玫还能保持镇定,第一时间下床反锁了门。
方可晴大概是没遇见过这种事,止不住尖叫,沈青玫虚弱至极,连拦住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打开门跑出去。
接着,小偷发现了两人,也发现了别墅里只有两个人。
于是,入室盗窃变成敲诈勒索。
被绑架之后,劫匪给沈乾林发了威胁短信,要的却不是现金,是何毓敏的研究报告。
这种东西对于沈乾林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
何毓敏已经出了车祸躺在床上了,这些东西他也看不懂,如果用垃圾能换回女儿的话,还算划算。
只是沈乾林依旧担忧,如果报警会不会影响到公司,会不会影响到体面。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沈青玫那边正准备自救。
她用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割破绳子之后,又割断了方可晴的绳子,带着她偷偷溜了出去。
夏日的晚风带着燥热,两个女孩奔跑在比人高的芦苇荡中,分不清方向。
绑匪很快发现了不对,也很快追了上来。
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的绑匪,她的第一反应是挡在方可晴面前,硬扛下那一脚,跌入河水。
后来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总之再醒来是在医院。
方盈哭哭啼啼阐述了事情经过,她被踢进河水之后警察就到了,方可晴得了救,却迟迟没找到她的身影,直到第二天清晨,警察才从不远处的泥洼里将她打捞上来送进医院。
那时,医生就警告过她子宫已经受损,不能再出意外。
后来大一冬天滑入冰湖,彻底让她脆弱的子宫没了生育能力。
只是谁都没在意。
后来,她甘愿供方可晴出国留学,也是因为这事。
她内心觉得亏欠方可晴。
总是在想如果当时方可晴没下来一楼给她送药,在二楼好好呆着,会不会就不会被绑。或者她不自救,两人乖乖等在原地,会不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门被敲响,唤回她的思绪。
“啊,来了。”
她打开门,是梁恪川。
男人偏开身子,“吃饭吧。”
“好。”
沈青玫下楼时,思绪还在恍然,脚步磕绊踉跄,重心不稳向前摔倒。
她惊促短叫,手却没抓稳栏杆。
眼见就要跌倒,身后男人猛地搂住她腰,向上一托。
沈青玫惊愕回头,眉心擦过男人薄唇。
她心中更慌,下意识抬头,却正吻上男人薄唇。
一时,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望见难以置信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