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眼中恨意翻涌。
以爱之名的伤害,难道就不是伤害了吗?
一段偏执的婚姻,该结束了。
徐沛冷静无比,“沈小姐,你和李京泽先生毕竟是结发夫妻,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能原谅他吗?”
“徐律会原谅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吗?”沈青玫反问:“或者说,徐律与李京泽是一类人?”
徐沛噤声,眉眼冷峻。
片刻,他道:“如今在谈的是你和我当事人之间的事情,请不要夹杂其他情绪。”
徐沛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当事人愿意给出的最大让步,沈小姐看完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沈青玫接过文件,一条条看下来。
之前离婚,夫妻财产双方各自一半,可如今李京泽愿意将名下所有不动产转给沈青玫,除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外,只要求别墅婚房那一套房产,连李家老宅都要给她。
沈青玫看着文件,越翻,冷笑越浓。
这哪是一份求原谅的文件,这是想把她这辈子都拴在身边。
“仅有使用权,却没拥有权,这就是李京泽的诚心?”
沈青玫那三年看过无数个合同,下意识找到了漏洞。
徐沛看着白纸黑字的几行条例,面不改色推推眼镜,好像一个输入了程序的机器人。
“沈小姐是不打算出具谅解书了吗?”
徐沛收起文件。
沈青玫道:“是。”
徐沛抿紧唇,面色端正,语气半是威胁道:“沈小姐,我方当事人入狱对你并无好处。”他镜片闪烁,“我查过,玫瑰医药如今的业务大部分是靠李氏,小部分也是李氏搭的人脉,且还有一个月,玫瑰医药和李氏的合约就到期了,若是我方当事人入狱,玫瑰医药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他又道:“并且,难道沈小姐不知道李氏现在有财务危机吗?就算你手上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无法控制局面。”他缓声道:“据我所知,李氏现在正在与海航金融谈合作,李京泽入狱,很可能影响到双方合作,到时玫瑰医药也岌岌可危。”
沈青玫静静看着他,倏而凌目,“徐律这是在威胁我?”
徐沛抬了抬眼镜,“不算威胁,只是摆明利害关系罢了。”
沈青玫看着他,面色更冷,“不巧,我这人吃软不吃硬,最烦别人用利害关系威胁我。”
她指着房门,“徐律请吧。”
徐沛眉心微蹙,“沈小姐,你确定要执意如此?”
“是。”沈青玫看着他,“以徐律的能力,难道无法为他免罪?”
徐沛眉目舒缓,“那要费些手段了。”
沈青玫简直要被这种人的无耻气笑,怪不得李京泽找他做辩护律师,这两人简直臭味相投!
“那就让徐律师费点手段吧。”
徐沛见事情已无转圜之意,起身握住门把手,脚步微顿,“沈小姐,她最近好吗?”
沈青玫挑挑眉,“她是谁?”
徐沛动动唇,不再说了。
出了门,徐沛按下电梯,看着电梯数字,他镇定冷静的眼瞳略有失神。
电梯门开,叮咚一声,唤回他思绪。
徐沛抬眸,看见梁明婧。
梁明婧微微一愣,随即收回目光,“嗯,你继续说。”
徐沛看着空无一人的电梯,沉了脸。
“梁明婧。”他转身,电梯门合上,“这么多年没见,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梁明婧步伐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是,下午我去找你。”
徐沛心中一空,反应过来时,梁明婧已经进了门。
沈青玫看见她模样,“怎么?遇上了?”
“嗯。”梁明婧这才袒露情绪,噘着嘴靠近沈青玫怀里,“玫玫,我好难过。”
沈青玫轻抚她头,“一切都过去了。”
“过不去!”梁明婧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发疯,“死渣男,见利忘义,老娘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甩就是栽到了他手里!我诅咒他这辈子生不了儿子!”
沈青玫见她模样,无奈摇摇头,“好了好了,一定如你所愿。”
下午,梁明婧有事离开,梁恪川来替班。
“李京泽的律师来过了?”
他打开餐盒,依旧清粥小菜,寡淡极了。
沈青玫点点头,“是,让我写谅解书,我没同意。”
她接过碗,“谢谢。以徐沛的能力,大概率能把人捞出来,只是费点力。公园没有监控,车祸也能被捏造成天灾人祸。”
梁恪川一顿,“那你想让李京泽进去吗?”
沈青玫抬头,对上男人认真的目光。
随即,她漫不经心笑了笑,“难不成你有办法?”
“嗯,我有。”
这倒是出乎沈青玫意料,不过转念一想,梁家现在虽然在港城,但在北城这边终究是有些根基的,自然能行得通。
只是梁恪川在梁家身份尴尬,为了她动用力量,只怕梁家不会轻易饶过他。
“不用,这次李京泽如果出来了,只能说他命不该绝。”她攥紧勺柄,“我相信老天有眼,不会饶了他的!”
听了这话,梁恪川脸色略有些失落,但随即扯起笑容,“好。”
“项目开始了吗?”沈青玫又问。
她住院一周,还不知道实验园那边怎么样了。
“开始了,初期同时进行三个项目,分别由你,姜教授和贺如纯负责,后续会与国科院和各大药企进行合作,兼顾科研和盈利,保证实验园持续运作。”
这种实验室项目,一般都是由各大高校和药企合作,双方受益,所谓原研药就是如此。
“你呢?”
沈青玫记得梁恪川原本也要负责项目的。
梁恪川道:“我不久后有个访问活动,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好,离开之前一定要告诉我!”
“自然。”
她出院那天,迫不及待去了实验园。
原本冷清的建筑如今大变模样,路边车上是一个个精密仪器和实验器具。
沈青玫到了专属实验室。
刚一打开门,就听菲菲道:“一二三,开始!”
两声礼炮拉响,纷纷洒洒飘下花瓣。
“祝贺青玫姐归来!”
菲菲抱着花束献给她,“我们早就想去医院看你的,是梁教授说我们去看你,不如在这儿好好准备准备,让你一回来就能投入实验,所以我只和姜教授去了一次。”
沈青玫抱着花束,只觉心头暖意震荡,一股暖流涌动,将她从冰冷的湖底捞了上来。
“谢谢,谢谢大家。”
菲菲搀着她坐下,众人四散开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青玫姐,这花还是梁教授选的呢,她说你最喜欢玫瑰花了。”
菲菲趴在她耳侧,“梁教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你没在的这段时间,他总是往我们实验室跑,按照你的习惯吩咐我们准备了很多东西。”
沈青玫看着一切,眉心一跳。
胸腔里那颗冰冷的心脏,好似真的动了起来。
她抿紧唇,又摇摇头。
“菲菲,以后不准乱说。”沈青玫低声呵斥,“我和梁恪川是朋友,从小就认识而已。”
菲菲看着她,没敢说话。
真的吗?可她总觉得梁教授和青玫姐郎才女貌,又有能力,十分般配啊。
沈青玫在实验室逛了一圈,准备先回办公室整理一下资料,第二天正式投入工作。
可还没等她回到办公室,就有学生小跑过来说,有个男人在校门口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