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害怕吗?”
梁恪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但同时,他又紧张沈青玫口中的答案。
于是,不由得紧张地搓了搓衣角,手心好似都渍出细密汗珠。
运筹帷幄的梁总还是露出了马脚。
沈青玫专心开车,没发现他的不对,“为什么要害怕?”
她踩下刹车,“你这么厉害,我佩服都来不及呢。”
梁恪川睫毛一颤,喉结不自觉滚动,咽下堵在喉咙间的忐忑。
“嗯,那就好。”
男人笑容不自觉勾起。
他怕,让她看到自己这一面。
有些记忆,有些偏见,是永远抹不去的,比如梁明婧怕他,林芝芝怕他,连他的父亲,都对他有些忌惮。
梁恪川很高兴,沈青玫没有。
车子开到湿地别墅,一辆黑色奥迪A8挡住去路。
她按了按喇叭,奥迪车门打开,一张不熟悉的面孔。
“沈小姐。”黄文源笑得夸张,脸都僵硬,“你好,我是北城电视台的现任台长黄文源。”
沈青玫狐疑看了眼他,又望梁恪川。
男人面色平静,右手靠着车窗,没说话,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她下车,“黄台长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黄文源低头道歉,“沈小姐,今天的事是大水冲龙王庙,没想到沈小姐会莅临电视台,是我眼拙,没看清是沈小姐,才让保安冲撞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他从后备箱提出两瓶洋酒,“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这一通解释弄乱沈青玫,还不得她再问些什么,黄台长便开着车离开了。
奥迪尾灯亮起,又迅速消失在拐角。
梁恪川下车,瞄了眼沈青玫手上的洋酒,“麦卡伦1926年威士忌,收着吧。”
沈青玫蹙了蹙眉,想到今天的事情,顿时明白了。
另一边,李京泽赶到医院时,念念已经上完药了。
陈姐脸肿着,站在门外,默默流泪。
看见李京泽,道:“李总,小少爷已经睡着了。”
“怎么回事?”李京泽透过门缝,看见方可晴正陪着念念,将人叫到走廊外,“我不是嘱咐过,让你好好看着念念,你是怎么做的?”
陈姐哆哆嗦嗦,“今天小少爷要喝甜粥,我趁着炖粥的空档去扔垃圾,结果回来之后就看见小少爷躺在地上,砂锅也被打碎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李总,我要是知道小少爷这么心急我不会出去的。”
李京泽拧起眉,没说话。
门内,方可晴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她红着眼,啜泣道:“京泽哥,我可以不再打扰你们,可你不能这么对待念念啊!他还是个孩子!”
李京泽如今心烦意乱,听见方可晴哭哭啼啼的声音下意识搪开她。
女人脚步不稳,撞到墙上。
男人推门进房,房间内无比安静,李念泽大概是刚哭完,眼角还沾着泪,红红的,惹人怜惜。
李京泽目光柔和,蹲在床边揉了揉孩子的头。
李念泽伤到小腿,一大片烫伤痕迹,早鼓起脓疱。
他眼眸一暗。
最近,他公司医院两头跑,确实忽略了念念。
男孩不知梦到了什么,喃喃呓语,“爸爸,妈妈……”
“爸爸在。”李京泽的心被揉了一下,酸涩无比。
他捧着小手贴在脸颊,“念念,爸爸一直都在,爸爸一定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晚上,林芝芝和梁明婧都回了别墅。
“美女姐姐~”
梁明婧拉着长腔打趣,“美女姐姐亲自炖的排骨,肯定很好吃。”
林芝芝嬉笑道:“是啊,谢谢美女姐姐~”
两人都看了今天的直播,恨不得把滚动字幕全都念一遍。
沈青玫再怎么都被臊得脸色通红,威胁道:“还吃不吃了?”
两人相对而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忍不住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
梁明婧拿了碗筷摆到桌上,“网友的眼光是雪亮的,美女姐姐。”
话音落,房门打开。
三人不约而同朝门外望过去,梁恪川手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原本张扬活泼的气氛戛然而止,男人将食盒放在桌上,“宝庆楼的湘菜,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沈青玫愣了一下,怪不得刚才梁恪川说有事出门,原来是去拿外送。
她心头柔软,想起下午男人的问题,不自觉叫住他,“梁恪川,一起吃吧。”
男人回头看一眼,林芝芝和梁明婧鹌鹑似的挤在桌角,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惊恐无措。
他动了动唇,“你们吃,我不饿。”
房门关上片刻,门外的欢声笑语重新响了起来。
梁恪川面无表情,打开电脑。
这时,房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见沈青玫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餐盘,“你在养伤,不能吃辣,我只给你挑了些能吃的。”她进门,将餐盘放在桌上,“我们没动过的,明婧说你爱吃酸味,这个柠檬鸡是她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青玫敏锐,能察觉到梁恪川故意离开的原因。
男人余光瞥了眼梁明婧,后者模样十分紧张,不自觉舔了舔唇,但目光是殷切的,眨了眨眼。
“嗯,谢谢明婧。”
梁恪川点点头,沈青玫笑了笑,扬声道:“爱吃柠檬鸡就好,那我们先吃了。”
“好。”
房门再次关上,原先孤寂的浪潮却已经被冲开,荡满欢声笑语的船。
第二天,沈青玫再去北城电视台时,得到了陈瑞的消息。
黄台长昨晚特意找了他,表示今天可以继续用电视台的摄影棚。
黄文源态度转变太快,实在令人怀疑。
与此同时,李京泽已经打不通黄文源电话了。
他盯着屏幕,又借了陈姐的手机,响了三声之后,黄文源接通电话。
“伯父,昨天我们还聊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他抿着唇,望窗外。
黄文源静默半晌,“贤侄,昨天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李京泽面色木然,等到耳边滴滴声彻底消失,才将手机还给陈姐。
黄文源这个见风使舵的东西,真是忘了当初谁把他送上台长位置了。
半晌,他收回目光。
如此,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