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方可晴拨出去的三通电话都被挂断。
她心如死灰,明白李京泽的意思了。
他从始至终,只把她当成生育工具而已。
方可晴闭上眼,沉默良久。
李念泽扑在她怀里,哭累了,正小声啜泣。
沈乾林被医生叫去做治疗了,方盈还没回来。
方可晴不死心,拨助理电话,依旧被挂断。
北城电视台。
休息十分钟,直播间里的网友已经等不及。
“美女姐姐呢?美女姐姐快出来!”
“切~死舔狗。”
“我也是,汪汪汪。”
……
化妆师给两人补了个妆,陈瑞招了招手,准备开机。
这时,摄影棚大门被人粗暴打开,一群穿着保安服的人冲进房间内。
“你们是谁?外人是不能进入拍摄重地的,没人告诉你们吗?”
为首的保安虎背熊腰,气势汹汹。
沈青玫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梁恪川。
男人眉眼笼罩在一片阴影中,瞳色极深。
直播间只关了视频,还是能听见声音的。
陈瑞看了眼时间,上前交涉,“三天前我就预约借用了这个摄影棚,这是资源管理部开的证明,你可以去核实。”
保安一挥手,“我管你是谁开的证明,总之这里是拍摄重地,不准闲杂人等逗留,快出去!”
说着,就要动设备。
这些设备可是陈瑞的命根子,一盏补光灯就要四位数,哪里能让这些保安胡来。
“住手!我联系资源管理部王主任,你稍等。”陈瑞挡在设备前,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为首保安眼疾手快,夺了手机扔在地上,身后的保安随之关门。
陈瑞气急,“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损害公民财物,我有理由去法院告你们的!”
“那你就先去告,总之今天这场地你们不准用!”保安一挥手,“都搬走。”
沈青玫眉心一蹙,登时起身,挡在陈瑞面前,“做事讲究一个规章制度,我们按流程申请的摄影棚,你凭什么要赶我们走?”
保安扫她一眼,轻蔑笑道:“凭什么?凭这里是北城电视台,你们得罪了谁不知道吗?还要我明说?”
“兄弟们,动手。”
“等等。”沈青玫问:“是李京泽对不对?”
保安晃着脑袋,“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总之今天这场地你们不能用。”
说着,他拨开女人,就要往前走。
沈青玫重心不稳,高跟鞋趔趄几步,被温热大掌稳稳扶住,“怎么样?”
她低头瞥了眼小腿,不知被什么东西刮到,划出一条血丝,沈青玫微微蹙眉,“没事,谢谢。”
梁恪川明显也看到她的伤。
女人抬眸,见他眼底藏了些晦涩意味,黑瞳深处正凝成风暴,蓄势已久。
保安捞起一盏补光灯,正要离开,面前忽然闪现一道人影,紧接着杀意扑面,拳风紧随而来。
下一秒,他左耳轰鸣,被一拳打飞,空中甩出几颗牙,落地时地毯还沾了些血滴。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房间内众人噤了声。
梁恪川目光浸着杀意,巡视一圈。
机灵的保安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溜走了。
陈瑞从未见到一贯冷漠疏离的这位露出这一面,不由咽了咽唾沫。
沈青玫站在一旁,目光惊诧。
在他的印象里,梁恪川温润儒雅,清冷疏离,做得最叛逆的事,也不过是当着她的面训了方华琳一顿。
可现在……
她视线撞进梁恪川眼底,那股腾腾杀意逐渐清明,甚至闪过一丝无措。
“你们继续,我去抽支烟。”
梁恪川逃似的离开。
今天这事儿来得蹊跷,陈瑞忙着收拾烂摊子,哪还有功夫采访,索性宣布第二天再继续。
直播间哀嚎一片,求着“美女姐姐”开播。
陈瑞征求沈青玫的同意,让她开播做了个告别。
网友字幕滚动,约定明天再见。
沈青玫最终是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室找到了梁恪川。
男人靠在窗边,指尖夹着细烟,正向外看。
窗外是棵巨大的泡桐树,树冠宽大舒展,紫色花序一缕缕,一穗穗。
阳光穿过枝芽缝隙,落在男人脸上,带着眉目紧蹙的忧愁,白色烟雾将人包裹,有了形状。
沈青玫推开门,一股算不上难闻的烟味。
梁恪川听到动静,下意识将手伸出窗外,“怎么了?”
“吴老师说今天先不录了,明天再说。”沈青玫抬头问:“有心事?”
“没。”梁恪川摁灭烟头,“你的腿怎么样了?”
沈青玫低头,奶白色肌肤突兀凝固一道血线。
“没事了,我们走吧。”
沈青玫跟着他离开,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下楼,沈青玫眼尖,看见了那辆熟悉又憎恶的迈巴赫。
她回过头,脚步加快,却依旧让李京泽抓个正着。
“玫玫。”
男人眉眼黑沉,压着乌云,挡住沈青玫去路,“我以为你安分了,没想到你倒是有主意,谁给你找的陈瑞?他?”
李京泽眉眼微压,望向梁恪川。
后者表情冷淡,垂下来的眸却藏了几分寒芒,凌厉至极。
“李京泽,果然是你。”
沈青玫明晃晃的厌恶,她和李京泽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男人的下作程度一次次突破她底线,到现在,她心头已经起不了任何波澜。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京泽直勾勾盯着她,“回到我身边,当好李太太。”
沈青玫盯着他,忽而冷笑,“李总,现在的情况是你求我,之前的交易没想清楚之前,请不要再来叨扰我。”
李京泽表情淡淡,带着锋锐,“玫玫,我根本就没把那个交易放在心上,我只想让你回家。”
又提起这个话题,沈青玫无意再谈,拉着梁恪川离开。
李京泽盯着沈青玫的手,眉眼一拧,下意识要跟过去。
身后,有人叫住他,“贤侄,怎么有空到这里?”
李京泽脚步一顿,回头,“伯父。”
黄文源看向沈青玫背影,“那是……”
李京泽无意扬起家丑,先道:“今天多谢伯父帮我大忙,改日我一定去拜访。”
黄文源摆摆手,话还没开口,手机先响了起来。
李京泽来这是找沈青玫的,正好借此离开。
只是到停车场后,那辆保时捷已经没了踪影。
他懊恼几分,接到助理的消息,回拨电话。
“李总,小少爷被开水烫伤了,现在就在医院,您快过去吧。”
“烫伤?怎么回事?”
李京泽脸色巨变,忙上了车。
“不清楚,但是方主管说,她打过您的电话。”
他想起刚才的电话,脸色黑沉,挂断通话。
保时捷疾驰在车道上时,沈青玫看向心事重重的梁恪川。
男人好似在刚才之后就很忧心,她主动挑起话题,“你练过?”
梁恪川意识被唤回,点点头,“嗯,在国外的时候,有人欺负我。”
沈青玫心脏一跳,这是她第一次听梁恪川提起在国外的事情。
“你以前,经常受欺负吗?”她语气沾了几分小心翼翼,落在梁恪川耳朵里,像是茎叶上的绒毛滚了露水,一溜儿滚到他心里。
他眨眨眼,睫毛快速分开,“不算经常,一开始受欺负,后来我学会反击,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了。”
怪不得,刚才他浑身的杀意和骨子里的狠劲确实吓了她一跳。
男人余光看着她表情,沈青玫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刚才那么厉害。”
听完这话,男人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