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趁机给珍妮弗回了消息。
吴瑞很专业,大概因为受到珍妮弗阿姨的委托,对这事很上心,初步确定问题框架,足以证明她的专业性以攻破谣言。
沈青玫正发着消息,偶然抬眼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玫玫。”李京泽请郑经理来这儿吃饭,没想到能遇见沈青玫。
下午分别后再见,他的目光没了痴缠和热烈,倒是带着几分无法言说的情绪。
沈青玫只当看不见,继续看手机。
李京泽见她不说话,也不着急,兀自坐下,就坐在吴瑞的位置上。
“我想了想,我可以用另一件事和你交易。”
“说。”她低着头,眼皮不掀。
“我可以为你发一则声明,证明你的清白。”李京泽脸色略沉。
他很不爽这种事情超脱掌控的感觉。
只是当务之急是母亲的病,除此之外,他还会用其他办法让沈青玫回心转意的。
沈青玫没回答,李京泽微微俯身,“玫玫,学术抄袭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你的科研路或许就到头了,你不明白吗?”
女人挑挑眉,这才抬头。
原来这男人知道这事情的严重程度,可为了逼她回到他身边,还是这么做了。
“你说得对。”
李京泽脸色略微好看了些,“那我们的交易……”
“但我不同意。”她表明态度,声声掷地,“李京泽,我就算真的断送了科研路,也要和你离婚。”
说完,她看着李京泽僵住的脸,又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办法破你的局?”
男人蹙眉,倏而一挑。
三人成虎,谣言最难破,纵使他这个背后操纵人发声明,也会有人不相信,所以,他断定沈青玫是在吹嘘。
“玫玫,不要逞强。”
沈青玫忍无可忍,刚准备破口大骂,瞥见陈瑞身影。
“我的朋友回来了,你走吧。”沈青玫将人赶走。
李京泽抬眸,见是个中年男人,默默起身。
吴瑞正狐疑,就见对方伸出手,“你好,我是李京泽,玫玫的丈夫。”
吴瑞登时睁大眼珠,这……珍妮弗没说过沈青玫有老公啊。
“是前夫。”沈青玫解释,“我们正在闹离婚。”
她瞪了眼李京泽,饭也吃不下去了,“吴先生,我请你去其他地方吃饭。”
说着她要走,反而是李京泽先退让一步,“玫玫,我还有事,你们吃吧。”
沈青玫见他离开,这才重新坐下。
郑经理已经到了楼下,李京泽忙不迭下楼。
电梯运转到到三楼停下,打开门的瞬间,他正与门内男人对上目光。
强势、疏离,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尤电梯炽白灯光落下,映出他眼中的深邃,目光也愈发幽然。
衬得他,自惭形秽。
电梯没得到指令,缓缓关闭。
李京泽伸手挡住,“梁总也在这?”
梁恪川淡淡收回视线,“玫玫在这,我就在这。”
他抬步出门,只留下一个背影。
李京泽握紧拳,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一张溢满狠毒的脸渐渐现出原形。
梁恪川回来时,吴瑞正邀请沈青玫上一档节目。
他面带喜色,连常年垂着脸磨炼出的法令纹都提了上去。
“沈女士,梁……我们工作室合作的电台最近要出一档名人专访节目,你有兴趣吗?”
梁恪川坐下,将沈青玫的牛排自然而然端到面前切好,面色无波。
吴瑞拿将平板递给沈青玫,余光却瞟向梁恪川,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媒体从业者的敏锐让他捕捉到一些奇妙的东西。
好像缓慢进展的化学反应,还缺少些催化剂。
沈青玫翻着平板,这档节目是国外一家著名电台的专访节目,受访者都是各界名流、商业大亨,甚至会在诺贝尔奖之后设置一个“诺奖得主”专栏。
她虽说对自己发表的期刊很有信心,但毕竟名不经传。
沈青玫看了眼吴瑞。
况且,这位原先还是一板一眼的工作状态,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切。
她余光又瞥了下梁恪川,难不成……
也不对,梁恪川确实优秀,跟着姜教授在国外或许见过吴瑞的面,但她相信两人的交情不至于这么深。
“吴先生,我资历尚浅,上节目的事还是另说吧。”
沈青玫倒不是怵场,就是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吴瑞看了梁恪川一眼,点点头,“好,沈小姐什么时候有兴趣,什么时候联系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好的,谢谢。”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沈青玫走到酒店门口,正迎来穿堂风,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穿得略微单薄,情不自禁瑟了瑟身子。
梁恪川脱下外套。
沈青玫退几步,“不用,待会儿上车就好了。”
男人没说话,但动作未停,强硬地将外套披在她肩上,“穿好。”
沈青玫陡然一僵,冒着寒气的皮肤被男人外套残留的体温压下,还带着一股馥郁花香。
不像是玫瑰,说不出的味道。
沈青玫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梁恪川。”
“嗯?”
男人的声音从喉咙溢出,带着疑问。
沈青玫快走几步,并排而立,“明天你有时间吗?”
梁恪川仔细想了想,“上午有节课。”
“那下午呢?”沈青玫问:“我第一次接受这种专访,有点紧张。”
她有些犹豫,林芝芝最近忙得很,梁明婧下午给她发过消息又出差了,她倒是想去找姜教授,但是姜教授刚回国,各种学术会议忙得不可开交,加上实验园竣工在即,整天都要他审查。
沈青玫想了又想,身边唯一算是亲近的人也只有梁恪川。
“好。”男人看着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明天上完课我去找你。”
“谢谢。”
沈青玫打开车门,梁恪川绕到另一边,女人抬头一瞥,看见他带笑微眯的眼型。
沈青玫不疑有他,发动汽车。
第二天,沈青玫一身干练职业套装,踩着双红底高跟鞋进了酒店。
昨晚林芝芝知道她要接受采访,大半夜钻进她房间,给她搭配了一套干练优雅套装,今早又缠着她化了个淡妆。
要不是沈青玫快迟到了,林芝芝恨不得让她头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到了酒店,她想了想,给梁恪川发了个消息。
“我到了,你不用着急,路上小心。”
这两天她一直开着梁恪川的车做司机,今天接受采访,梁恪川得打车过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她的车窗就被人敲响。
沈青玫抬眼一看。
梁恪川不知从哪儿来的,竟就站在车外。
他今天出门很早,林芝芝说是叫了出租去学校的。
沈青玫下车,才看见他今天的休闲穿搭——芋紫色衬衫配卡其色西装休闲裤,脚踩棕色福鞋,腕上的银色劳力士腕表堪称点睛之笔。
惯常见他穿西服套装,冷不丁看见这一身,只觉休闲清爽,又不失贵气。
“你上完课了?”沈青玫看了眼时间,听见男人说,“我调课了。”
他声音浅淡,沈青玫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不远处吴瑞招手。
“跟着我的车,去影棚。”
两人上车,沈青玫狐疑看他一眼,“为什么调课?”
梁恪川正在看消息,听见这话抬起头,郑重其事道:“我想早点来陪你。”
话音落,车厢内不自觉蔓延起一股奇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