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来时,方可晴一脸阴郁。
果然,连学长也帮不了她。
rose来无影去无踪,自从半个月前离开欧洲研究所之后,便再也查探不了踪迹了。
威尔逊导师这样说,连家世显赫的学长也这么说。
可黄飞燕已经在医院躺了快一周,若是找不到rose,她真的觉得李京泽会让她走投无路。
难不成,只有找沈青玫……
方可晴轻吐一口气,拨通了沈乾林的号码,“爸爸~”
下午,沈青玫接到沈乾林的消息,让她回家吃饭。
女人笑一声,没回应。
直到对方没了耐心,拨通电话,沈青玫这才慢悠悠接通。
“喂?”
“怎么不接电话?”沈乾林语气中满是不耐,“今晚你方姨包了饺子,记得回家。”
沈青玫耐着性子,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种鸿门宴,自从她和李京泽闹离婚之后,沈乾林为她设了两次。
有时候她不知道,沈乾林到底姓沈,还是姓李。
梁恪川上车,她问:“工程验收得怎么样?”
男人点头,“一切符合标准,预计一个月之后就能开启使用。”
沈青玫点点头,道:“我先把你送回去,芝芝在家熬了骨头汤,今晚我得回家一趟。”
梁恪川点点头,“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回去?”他补充道:“你和李京泽闹离婚,我担心沈叔叔……”
“不用。”沈青玫摇摇头,“沈乾林不敢。”
只要他靠着李京泽一天,他就不敢动她。
晚上七点,沈青玫回了家。
与上次相同,推开门依旧是欢声笑语,玄关处的鞋柜依旧是一双一次性拖鞋。
方盈处处表现得大度仁慈,却又在背地里处处提醒她,她不是这家人。
沈青玫厌恶极了,吞苍蝇似的,没换鞋进了客厅。
客厅没人,她目光一转望向厨房。
厨房里,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方可晴和方盈包饺子,沈乾林在一旁打下手。
看着这副场景,沈青玫想到童年。
十岁前,纵使是父母没有分居的那段时间,厨房里也只有母亲一人忙碌的身影。
父亲在家只有两件事——吃、睡,甚至上厕所都不愿意掀一下马桶盖。
母亲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饭、做家务,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可现在,沈乾林却心甘情愿进了厨房,为二婚的妻子打下手。
沈青玫忽然理解了老师的感受。
她和母亲为了男人的所有选择,都不值得。
还是方盈先发现了她,“玫玫回家了?等一会儿,饺子就包好了。”
沈青玫嗯一声,兀自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
沈乾林看着她,莫名烦躁,“你的家教呢?你方姨在厨房这么忙不知道帮一把吗?”
沈青玫眼皮没抬,“我妈病得早,我有妈生没爹教,不知道家教是什么。”
这话气的沈乾林登时起身,“沈青玫,我养你这么大,你说什么?”
方盈急忙出来,手都没洗,顺着沈乾林的背,“玫玫啊,你爸爸高血压,不能生气的,快给你爸爸道个歉。”
“哦,对不起,我不该把实话说出来,让你心虚。”沈青玫表情淡淡,“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沈乾林指着她,手指颤抖,嘴里喃喃不断,“逆女,逆女……”
方盈小意哄着他,挥挥手。
保姆布置好饭桌,四人上了桌。
碗里的饺子是方盈的手艺,沈青玫食之无味,咬了一口便不再吃了,只吃面前的菜。
方盈笑意盈盈,“玫玫,是不合胃口吗?怎么不吃?”
“没胃口。”
“混账东西,我看你今晚不是回家吃饭的,是故意回家给我们添堵的!”沈乾林气到头晕,方盈连忙倒出药片,“玫玫少说两句,别气你爸爸了。”
方可晴连忙倒水递过去,“姐姐,这些年你没陪在爸爸身边不知道,爸爸身体不好,为了你的事情最近一直睡不好觉。”
母女俩一唱一和,体贴关照,倒显得沈青玫像是后妈带来的了。
沈青玫面无表情,“爸,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胃口吗?”
沈乾林仰头喝了口水,“你没胃口是你作,我哪知道为什么。”
“那我告诉你。”沈青玫指着饺子,“三鲜馅饺子,放了海虾。而我,海鲜过敏。”
话音落,面前三人没了动静。
沈青玫目光直勾勾盯着沈乾林,“十一岁,我妈生病后,保姆给我吃了口海虾,在ICU待了三天,您忘记了吗?”片刻,她又自嘲一笑,“是啊,或许您根本不知道,因为我在ICU的三天,您一直在南方出差,回来后,便带回了方姨和方可晴。”
沈乾林眉头耸动,怒火一波一波挑动神经。
他咬着牙,看着面前的女儿。“你和你妈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模一样!”
提起母亲,沈青玫更有话要说,“一周前,我妈脑积水进ICU这事,医生应该通知你了。”
通知了,但从未去看过。
沈乾林皱眉,“怎么了?”
“这是我妈脑积水发病前的监控录像,你们看一看。”
沈青玫掏出手机,特意将声音调到最大。
“脑积水的发病原因很多,其中有一条就是长期卧床患者脑部遭受重击后发病。”
她声音微顿,看了一眼方盈,“方姨进门短短几十秒,又急匆匆出去。我想问方姨,去找我妈做什么了?”
沈青玫眯着眼,微微俯身,看着方盈,“并且,那声闷响过后,病房里的装饰的小摆件就失踪了,又是为什么?我妈后脑出现了明显撞击伤痕,这又是为什么?”
周围霎时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硝烟味。
方盈藏在桌下的拳头收紧,面上却带着笑,温柔道:“玫玫,你是在怀疑是我害你母亲受伤的?”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青玫直起身,声音沉静,“方姨,你为什么要害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