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被晃了一下,加之刚才倒置太久,血冲上脑,忍不住呕吐。
李京泽敛眉,黑眸微沉。
“开车。”
司机胆寒,后望,“李总,这……”
“开车!”
李京泽不信,梁恪川敢以命相搏。
司机哆哆嗦嗦踩油门,冲了几下,将宾利侧车身撞凹陷。
宾利被推出几米,轮胎擦过柏油路面,划出一道黑色长痕,声音刺耳嚣张。
眼见男人站在车后,不动如山。
司机也不敢再开,一脚刹车止住。
梁恪川面色无波,黑眸凝望,八风不动。
李京泽箍着女人细腰,双眸对视。
电光火石的一刹,皆是眉眼肃杀。
沈青玫回过神,听见李京泽命令,呵斥挣扎,“住手!李京泽,你不要命,别连累其他人!”
她开车门,被男人拘住双手。
司机冲了两下,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他是司机,又不是要人命的杀手……
梁恪川双眸促狭,面前宾利已腾空数道滚滚黑烟,鼻尖满是汽油刺鼻味道。
司机心理防线崩塌,屁滚尿流下了车。
“李总,快下车,要爆炸了!”
梁恪川见此情况,眉目一凝,疾步而来。
李京泽下车,将人锁在车内,挡住男人。
“梁总,这是我和内子的私事,请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梁恪川脚步未止,将人推开。
面前黑烟弥漫,只虚虚看见车玻璃后一双无措挣扎的小手。
梁恪川没空和李京泽聊那些,满心满眼都是沈青玫。
李京泽见他固执,扑上去挡在面前。
“梁恪川,你离玫玫远一点!”
梁恪川脚步止住,眼底厉寒令人生畏,“李京泽,你若真爱她,就不该在现在把她的生命当成你我胜负的筹码!”
李京泽这才恍然,看见身后被浓烟淹没的迈巴赫。
“玫玫!”
男人惊慌扑上去,只还未来得及,便见火光窜天,霹雳爆破声响彻耳边。
李京泽眼前一黑,双腿登时瘫软,不敢再上前一步。
忽然,身旁一道黑影掠过。
梁恪川逆风进黑烟屏障,强拉车门。
车厢内,沈青玫吸入过量二氧化碳,已然濒临昏睡边缘。
耳边响起一阵轰鸣,伴随男人低吼。
她双眼无力瞥窗外。
梁恪川正砸玻璃。
男人攥紧拳,脱下外套攥在手心,纯白西装被鲜血染红,浸淫在西装丝织物纹理。
一贯冷静的黑眸也掺杂几分惊慌,赫然不复原先模样。
沈青玫昏昏沉沉,用力摇头,堪堪生出几分力气。
梁恪川怒吼出声,“别睡。”
沈青玫四下巡视,从杂物箱翻出小尖锤,对准车窗边角用力一砸。
便再也没了力气,彻底昏倒。
梁恪川目眦欲裂,顺车窗裂缝一拳砸下——
女人耳边轰鸣声这才止住,愈加清晰的声音,她迷茫睁开眼,看见梁恪川惊慌失措的眸和林芝芝泪盈盈的脸。
便再没了反应。
再醒来,是在病房。
消毒水味混杂酒精被吸进鼻腔。
沈青玫唇齿干渴,声音虚浮,“水……”
隔壁病床咕咚一声,翻身下床,将吸管塞进她嘴里。
沈青玫这才睁开眼,瞥见双眸中满是关切的林芝芝。
“玫玫啊,你醒啦?”
沈青玫咳嗽两声,喉咙好似还蓄着二氧化碳混合的黑烟,引得舌尖都发苦。
林芝芝走到床尾小心摇起床头,“你吸入的二氧化碳太多,送来的时候深度昏迷,不过幸好没得肺水肿,医生开了高压氧舱,留院观察。”
沈青玫脑子一瞬浑浊,又好似投了石子,一圈圈荡开。
“梁恪川呢?”
她抓住林芝芝衣袖。
林芝芝舔舔唇,有些难言,“他……”
话音未落,走廊响起一阵喧哗。
沈青玫注意力被吸引,只见沈乾林冲进门内,身后跟着泫然欲泣的方盈,“乾林,别生气,别怪孩子,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商量个屁!”
沈乾林对沈青玫一贯没耐心,指着她鼻子骂:“不孝女,京泽现在身家百亿,没抛弃你是你的福气,你倒是敢和他离婚。”
沈青玫冷着脸,没说话。
林芝芝慌张半晌,不知所措,拦在沈青玫面前。
沈乾林早被怒气冲昏头脑。
今天刚下班,就得到消息,沈青玫这个不孝女竟敢去法院起诉离婚。
要知道玫瑰医药背靠李氏才得以生存,要是离了婚,玫瑰医药没了李氏支持,谁还会和玫瑰医药做生意?
沈乾林盯着女儿,愈发不喜。
何毓敏美则美矣,态度却强势,根本不像个女人。
如今,连她教出来的女儿也这副模样。
沈乾林气急,看着沈青玫冷漠表情,上前几步扇她巴掌。
“逆女!”
林芝芝面色惊恐,挡也没挡住。
沈青玫先侧过脸,对方指甲擦过她脸颊,泛起几条红痕。
“啊——”
方盈先惊呼出声,紧紧扒着沈乾林胳膊,“乾林,不至于,玫玫还小,一切都好说,对不对玫玫?”
沈青玫脱了氧气面罩,翻身下床。
她脚步虚浮,林芝芝忙扶住她。
“我一定要和李京泽离婚。”她声音坚定,望向沈乾林的眸底却又带几分悲伤,“既然当初您瞒着我方可晴怀孕的事情,那就说明您心底已经有了偏向,我成全她们。”
沈乾林的思绪没转过弯,只沉浸在愤怒当中。
方盈倒是心思敏捷,抓住重点,只是并未将心头喜悦表现出来。
“玫玫,不能这么说的,你和京泽恋爱这么多年,哪能是说离婚就离婚的。”方盈柔柔劝道:“当初我们瞒着你这件事,是怕你多想。”
“京泽想要孩子,你又不能怀孕,我们也是为了帮你。毕竟你们是亲姐妹,她生的孩子和你生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沈青玫歇斯底里,“我们不是亲姐妹!”
不是一个妈妈生的,怎么是亲姐妹?
沈乾林怒气上涌,“怎么不是亲姐妹!可晴以后就是你的亲妹妹!”
“要不是你没用,你以为我舍得让可晴替你生孩子?”沈乾林指着她鼻子,“和你妈一个样,骨头硬,嘴也硬,要不然她就不会……”
“乾林!”方盈喝止,“玫玫是孩子,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沈乾林好似醒悟过来,紧抿着唇。
沈青玫眯着眼,“既然你刚才提到我妈,我就问你。当初车祸,我妈真的是过错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