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下楼时,李京泽依旧站在原地发愣。
她面无表情,略过男人。
“玫玫,等等。”李京泽叫住她,声音艰涩,“刚才,疗养院给我打电话了。昨晚是……对不起。”
沈青玫没说话,抬脚离开。
李京泽见她表情,脸上肉眼可见闪过慌,“玫玫,我陪你去探望岳母。”他追到门外,夺行李箱,轻咳两声,“你昨晚太累,不如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我今晚去照顾岳母?”
沈青玫紧紧把持行李,没动作,没表情,好似不知有人在身旁。
李京泽舔舔唇,大掌覆上女人的手,掌心渍出细密汗珠,“玫玫,我妈生病,我太着急了才会口不择言,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他急切证明着,卑微至极,“我把你关在家里是害怕你和那个再次男人见面,我很嫉妒他,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笃定我出轨,要把这口黑锅硬往我身上扣对不对?”
沈青玫转过头看着他,这个她二十岁就给她承诺的男人,此刻再不会让她信任了。
“你知道吗,我昨晚用家庭座机给你打过电话,是你没接。”
李京泽睁大眼睛,“不可能,我手机没有通话记录……”
“别狡辩了!”沈青玫攥紧拳,极力克制住怒火,“你母亲生病,进手术室,你说你着急。那我妈妈突发重病,我不着急吗?我不会难过吗?”
她深吸一口气,双眸如冰,“你该庆幸保镖放走了我,不然今天我回来就不只是收拾行李那么简单了。”
恰时,一辆灰色保时捷停在路边。
沈青玫拉着行李箱,慢慢走过去。
李京泽沉眸看着她身影,心中邪火又被拱起。
又是这辆车!
一次又一次将人从他身边带走。
男人双眸微眯,瞥见车窗内的短发男人……
“你到底是谁!”
他大步迈开,带着滚滚怒火,三两步冲到主驾,拉开车门——
不是男人。
他愣在原地。
主驾驶位上的梁明婧摘下墨镜,只觉莫名其妙,“李京泽?你犯什么风?哪有男人?”
她看着他,挑挑眉,“哦~是不是自己出轨,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也会出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做贼心虚啊。”
李京泽绷着脸,“梁明婧,别以为你背后有梁家我就不敢动你!”
梁明婧轻笑一声,“那你就试试,看看是梁家倒得快,还是你李氏凉得快。”
沈青玫上了车,“走吧明婧。”
梁明婧关上窗,轻哼一声,“玫玫,我就说你当初瞎了眼了,嫁了这么个东西……”
灰色保时捷扬长而去。
沈青玫望一眼后视镜,闭上眼睛。
李京泽站在车后,缄默伫立。
半晌,他眼底晦暗一瞬,拨通号码,“跟着太太。”
至于他——既然玫玫说给他打过电话,那昨晚碰他手机的,只有一个人。
李京泽回了医院。
第一次手术做完,黄飞燕精神蔫蔫躺在床上。
有沈青玫为她补的底子,堪堪撑过一次手术,只是后续放化疗,还是要请人专门为她调养。
主治医生将李京泽请进办公室。
“您母亲的情况比较复杂,是她自身有糖尿病,后续治疗又断断续续,不加控制,这才旧病复发。北城暂时没有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我的建议是请上次的医生来为您母亲重新做个手术,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李京泽抿着唇,“那国内其他医生呢?没希望了吗?”
主治医生斟酌考虑,道:“有,但能把这种手术做得如此完美的,只有您请的那位了。”
得到答案,李京泽整个人好似要垮掉一般。
上次做手术的rose,是沈青玫请来的,可如今……
想了想,他给助理拨通电话,“给rose所在的研究所发一封邮件,请他过来飞刀,价格不是问题。”
“另外,帮我约青川医药的裴总见面,他不肯就去劫,一定要约到!”
青川医药拒绝融资,证监会正在审查李氏资质,这次不通过,耽搁李氏上市进程。
到那时,漏洞难堵,更艰难了。
回到病房,方可晴正陪着黄飞燕聊天。
黄飞燕精神状态不错,看到李京泽后说:“京泽,可晴陪我一天了,你快带她回家休息休息,心疼死我了。”
方可晴握着她手,羞怯一笑,“干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是我干妈,我服侍您也是应该的。”
黄飞燕拍了拍她手,“可晴乖巧又懂事,比那个沈青玫优秀多了。我在这躺了一天了,她来看过我吗?一点孝心都没有!”
李京泽耐心解释,“妈,青玫的母亲也做了手术,她没空来。”
“她都出嫁了,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应该是她来照顾我!何况她妈那个情况,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黄飞燕嘀嘀咕咕,“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就护着她吧!我有可晴和念念就够了。”
李京泽皱了皱眉,没说话。
黄飞燕精气神不足,很快又昏睡过去。
方可晴跟着李京泽到门外。
VIP单人病房,安静得很。
方可晴跟着他到小阳台,羞怯无比,只是还未开口,就见男人转身,高扬起手——
啪一声。
扇得她头昏脑涨。
方可晴跌倒在地,脑袋空白,愣愣望着男人。
“京泽哥,我做错了什么?”
李京泽蹲下身,拽她衣领,“昨晚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男人眯着眼,咬牙挤出声音,“为什么挂断玫玫的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可晴结结巴巴,颤抖声音,“青玫姐没说什么事,你当时心里这么急,我担心影响你。”
她哆哆嗦嗦抬头,撞上男人目光。
阴冷、寒瘆,好像淬了毒的一把尖刀,插进人心。
方可晴心中更惧,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收回目光。
方可晴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
“到现在我还把你放在身边,只是因为你是念念的母亲,我劝你别妄想有其他心思。”
李京泽直起身,好似看蝼蚁一般看着她。
方可晴连忙点头。
“我,我记住了。”
李京泽关上门,女人一改恐惧表情,站起身。
方可晴盯着李京泽背影,双眸溢满毒液。
记住?
她这辈子要是不把沈青玫踩在脚底,永远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