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梁明婧就后悔了。
梁恪川和她的关系与陌生人好不了多少,说这话确实逾越了。
气氛有些尴尬,她偷偷瞟他。
男人抿着唇,幽冷屏幕荧光也暗下来,将他表情藏在阴影中。
梁明婧看着他,暗暗对比他容貌。
眼窝深、眉骨高、鼻梁直挺、嘴唇冷薄,唯一一点与两家人相似的,是一双凤眼,可偏生了黑眸蓝瞳,多几分异域风情。
父母都说,她这个哥哥冷漠疏离,不近人情,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
梁明婧打了个哆嗦。
恰时,沈青玫叫她帮忙。
“来了来了。”
她忙应声,起身要走。
在他身边窒息得要命,吓死人了。
“嗯。”
身后传来清淡一声鼻音。
飘飘忽忽,好似从虚空传来,听不真切。
可梁明婧确实听见了那声肯定,惊愕回头,梁恪川又重新投入工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妈呀!玫玫还没离婚,就被这阎王盯上了,不知是好还是坏啊。
第二天,何毓敏一切恢复正常,沈青玫总算放下心。
陪了一夜,她已然身心俱疲。
梁恪川买来早餐,“我在附近有一套房产,这段时间你先住在那儿,也方便照顾伯母。”
沈青玫下意识拒绝,“不用,我住疗养院就行。”
梁恪川没有反驳,淡淡陈述事实,“下周你要考试,疗养院的环境不适合复习。何况你丈夫会找到这儿。”
沈青玫一瞬动摇,舔了舔唇,“那我住明婧家。”
梁恪川有察觉,沈青玫在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一旁,梁明婧刚咽下的一口粥顿时呛在喉管中,咳嗽不止。
“咳咳咳,住,住我那儿?不太好吧。”
真住她那儿,梁恪川天天去找,她怕被冻死。
“不如就住我哥那儿,也免得被李京泽找到打扰你复习。”梁明婧有些私心。
虽说梁恪川面冷声冷,可毕竟能力强长得帅人品也不错,而且据她观察,她这个哥哥这次好像真的动了凡心,对玫玫无微不至关心。
只是这个神经大条的闺蜜到现在也没发现……
梁明婧目光幽幽,在两人面上逡巡。
俊男美女,相貌般配,要是两人能走到一起,还挺般配……
好闺蜜啊,亲哥哥啊,我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咯。
吃过饭,沈青玫接到陈姐的电话。
“太太,您忙完了吗?回来一趟吧。”陈姐哆哆嗦嗦,看着沙发上阴沉如海的李京泽,说话断断续续,“那个,我有事情找您。”
沈青玫察觉不对,冷着声音,“陈姐,李京泽在你身边?”
陈姐惶恐,支支吾吾。
沈青玫抿着唇,“你告诉他,我不会回去的!”
对方沉默片刻,重新响起声音,“玫玫,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李京泽咬着牙,挤出声音,“你不回来,我就把你书房里的东西全烧了!”
“你敢!”沈青玫目眦欲裂,“李京泽,你敢把我那些东西烧了,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书房里的,大多是她母亲生前留下的手稿资料和近三年她做的实验数据。
若是烧了,只怕接下来的实验也很难进行下去。
“玫玫,我只给你半小时的时间。”
话音落,沈青玫挂了电话。
李京泽沉着脸,“上楼,别让念念下来。”
陈姐瑟缩,连忙应声上楼。
二十分钟后,沈青玫回了家。
刚推开门,便见院内跪着几名保镖,赤裸上身,后背满是密密麻麻的鞭痕,鲜血直流。
女人皱眉,“你们跪在这儿干吗?都起来啊。”
保镖低着头,一言不发。
助理上前挡住她,“太太,别污了您的眼睛,李总正在客厅等着您。”
沈青玫深呼吸,高跟鞋踩在地上蹬蹬作响,女人心中蕴着怒火,进了门。
客厅。
李京泽坐在沙发上,讳莫如深,息怒不辨。
电视中正放映姜教授实验室动工新闻,他捏着手机。
刚刚,青川医药打来电话,停止了和李氏的合作,原因不明。
而如今,黄飞燕还躺在病床上,岌岌可危。
可到现在,沈青玫不仅不为他分担烦恼,还在为他添乱!
李京泽咬着牙,想起开保时捷的男人,让她考哈佛,帮她发SCI……他的老婆竟然在另一个男人的滋养下偷偷成长!
门被打开,沈青玫甩了高跟鞋,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沈青玫走到他面前,指着外面,“李京泽,你要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他们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他们有人权!”
男人交叠双腿,垂下眼帘,看不清眸底翻涌情绪。
他倒了杯茶,“坐下。”
沈青玫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冷眼相看。
李京泽冷笑一声,重重磕了茶杯。
他抬眸,沈青玫早换了身衣服,一身上不了台面的地摊货。
男人看得眼热,“玫玫,我是你老公,你回来第一件事不问我昨晚为什么不回家,反而关心那群保镖?”
李京泽抵不住心头邪火,目光锋锐,指着外面,“那我告诉你,我给他们钱,雇佣他们,一群卖命的凭什么来给我谈人权?”
沈青玫睁大眼睛,“李京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我以前太傻,傻到任由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厮混,傻到无条件相信你,傻到被你骗了这么久!”
看着面前怒火滔天的男人,沈青玫只觉诧异。
她好似到现在才看清李京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四年的恋爱,三年的婚姻,全是他温柔的伪装。
女人摇头,后退,“李京泽,我今天才看清你的本来面目。”她苦笑一声,压住喉间哽咽,“那你知道昨晚我为什么要出去吗?我给你打了电话啊!”
“到底是给我打了电话,还是给别的男人打了电话?”李京泽眼眸猩红,看不见她眼底悲伤,质问道:“玫玫,我妈昨天旧病复发了,你为什么不关心我?你到底心里装的是谁?”
沈青玫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他出轨,却硬要把这口黑锅扣在她头上——
见她不说话,李京泽冷笑一声,“你和那个男人好了多久?”
“两年?”男人垂着头,捏住她下巴,眼眸深沉,“两年前我妈生病,我出差频繁,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
沈青玫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双瞳震颤,实在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这个曾经爱他如命的男人嘴里说出的。
那段时光,公司刚有起色,李京泽出差忙工作,她既要顾及项目进度,又要研究新药,还得照顾黄飞燕。
日日夜夜,不眠不休。
短短半年时光,她整个人瘦成骷髅。
那时的李京泽,出差回来抱着她,满目心疼。
“玫玫,辛苦你了。”
可现在,李京泽的话无疑将她推入地狱。
沈青玫忽地笑出声,又定定看着他,万念俱灰。
“李京泽,我真后悔认识你,更后悔嫁给你!”
“你说什么!”
李京泽被这话触动,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男人松开手,沈青玫趁机推开他,上了二楼。
她要把这些东西都带走。
“喂。”李京泽语气不善,捏捏眉心。
“你好,沈小姐,这里是西郊疗养院,经过昨晚的手术,您母亲情况一切稳定……”
男人微愣,这才发现自己拿的不是自己的手机。
工作人员的话仍回荡在耳边。
所以,昨天晚上,她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