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的手机录像没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京泽的犹豫、恼怒,到沉默。
他耐心解释,“念念,这种动作只有最爱的人之间才能做。”
“可是我是爸爸最爱的人,也是妈妈最爱的人。”李念泽歪着头,“电视上说,只有最爱才能生宝宝,爸爸妈妈生了我,不就是最爱的人吗?”
李京泽皱着眉,不知该如何解释。
方可晴眉眼失落,但依旧温柔道:“念念乖,听爸爸的话。”
“我不!”李念泽耍起了小脾气,“我就要让爸爸妈妈亲亲,爸爸说了今天我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黄飞燕目光逡巡,见方可晴害羞,索性推了一把。
后者脚步不稳,跌进男人怀中。
“哎呀,念念都说了亲一口就行了,你们两个这么害羞干吗?当初该做的不是都做了么。”她抱起李念泽,笑着道:“念念,奶奶支持你!”
沈青玫瞳孔震颤,手指不自觉收紧。
当初李京泽信誓旦旦承诺,是试管,可黄飞燕怎么说那种话。
李念泽笑嘻嘻道:“爸爸妈妈快亲一口呀!”
李京泽接住女人,迟迟不动。
方可晴害羞垂头,牵起他手,“京泽哥,不如……”
李京泽下意识挡住,却又感受到李念泽殷切目光,生生忍住。
“好。”他松了口,“今天念念是老大,一切都挺念念的。”
刹那,沈青玫听见心脏碎裂声音。
屏幕中,男人身影高大,眉眼清隽,微微垂头。
女人娇小可爱,踮起脚尖。
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让空间氛围都甜蜜起来。
李念泽高兴拍手,方可晴红着脸跑开,抱住念念。
李京泽站在原地,忽觉一道目光。
低沉、死寂。
他巡目望去,沈青玫站在远处,直勾勾盯着他。
刹那,男人脑海轰鸣,好似火山爆发,岩浆湮灭所有杂乱思绪。
此地,此时,只有他和沈青玫。
“玫玫——”李京泽动动唇,却发不出声音,双膝好似被火山泥灌满固形,僵硬无比。
沈青玫勾唇一笑,她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来一遍遍告诉自己李京泽根本不爱她。
她当初信誓旦旦选择的这个男人,与其他男人并无不同。
女人捏着手机,转身离开。
李京泽这才好似解开禁锢,消失的声音重新入喉,“玫玫!”
他目眦欲裂,拔腿追上去。
沈青玫回了包厢,拎起包,“林律,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约时间吧。”
梁恪川眉眼微蹙,“怎么了?”
“没什么。”
沈青玫刚迈出门,李京泽便追了上来,急切又凝重,“玫玫,那不是我的本意,是念念,念念非要缠着说让我们……”
啪——
沈青玫抬起眸,放下的手掌微微泛红、发抖。
李京泽偏开头,脸颊浮现巴掌印,清晰可见。
林芝芝捂着嘴,下意识想出去,却被梁恪川拦住。
他站起身,看着珠帘外的两人。
帘影微动,折射光线,一寸寸滑过女人眉眼。
凌冽生寒。
李京泽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面前女人眼中再无爱意,只有跌宕丛生的恨。
“我们回家谈。”他攥住沈青玫的手,口中喃喃,“我们回家。”
“李京泽,你已经够让我恶心了。”她攥紧拳,“别让我更讨厌你。”
女人后退一步,声音好似寒冰,“以后有事,请找我的律师。”
林芝芝猛然惊醒,“是。”
她踩着高跟鞋撩起门帘,“李总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她脸上端着职业笑容,递出名片,“我有义务负责我当事人所有的离婚事宜。”
李京泽看着名片,没接。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
空中餐厅所有灯具皆是法国进口水晶灯,色彩缤纷,价值连城。
水晶门帘流光溢彩,却突兀映出道黑影。
李京泽顺倒影上寻,视线定格。
一双男人的眼,黑眸蓝瞳,侵略性极强。
他微微眯眼,遑不相让。
四道目光无声打起擂台,针锋相对。
商场多年练就的直觉令他敏锐意识到面前男人,就是开保时捷的那个神秘男人。
他查过他底,空白一片,毫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显然,第一回合他输了。
李京泽默默攥紧拳,敌暗我明的态势。
“玫玫,他是谁?”
“和你有关吗?”
沈青玫迈步挡住。
她不想连累梁恪川。
李京泽是疯狗,逮住谁就咬谁。
要是让他知道是梁恪川为她找的律师,说不准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
“让开。”
男人垂眸,眼神冰冷,语气却柔,“我们的事回家再聊,可现在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解决。”
沈青玫皱着眉,一动不动。
李京泽抬手拂过她眉心,动作温柔,“别皱眉。”
女人偏头一躲,“李京泽,你滚开,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男人眯起眼,攥住她的手,“你的朋友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李京泽亮出戒指。
黄钻戒指亮丽,尤其在灯光下,更是美不胜收。
沈青玫头疼,“李京泽,既然选择了孩子,就不要让我看见你这副假深情模样,只会让我恶心。”
他开口,将将要说什么,“景泽哥!”
李京泽转头,看见方可晴抱着李念泽,笑道:“姐姐也在这儿?”
沈青玫偏开头,不说话。
她目光扫过黄钻戒指,“念念说,该切蛋糕了。”
李京泽拧眉,“你不能切吗?”
“可是念念想和爸爸一起切。”李念泽揪着衣角,怯怯问:“可以吗?”
李京泽沉默,沈青玫趁机搪开他手。
“滚吧,别再让我见到你们。”
她厌恶至极,转身离开。
林芝芝瞥一眼包厢,还是跟着沈青玫走了。
李京泽站在原地,看着包厢里的男人。
“爸爸……”
李念泽晃了晃他的手。
男人呼气垂头,按了按眉心,“走,念念,去切蛋糕。”
李念泽眼睛一亮,朝方可晴眨了眨眼。
李京泽抱起孩子,脚步迈出,又停下。
“我不清楚你是谁。”他转过身,却又像宣战,“但是你记住,沈青玫永远是我的妻子!”
包厢内传来一阵轻笑。
“李总胆魄果然非同凡响,那就拭目以待吧。”
话音落,李京泽大步迈开,回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