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泽不敢回头,更不敢应声,害怕看见那双熟悉的杏眸。
李教授未发现端倪,热情招呼,“玫玫,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总,这太太,一个很有能力的人,独立负责rose构建的项目。”
“哦?真的吗?”沈青玫脸上表情尽失,声音好似冰刃,刺进骨缝。
李京泽僵硬抬头,好似年久失修的机器,锈涩、滞钝,彻底对上那双冷到极致的杏眸。
沈青玫从没想到。
那个曾经深爱她的男人,能一次又一次骗她,一次又一次践踏她的真心。
她抬眸,一寸寸扫视。
李京泽今天穿的西服,是年前他们在欧洲出差时,她亲手为他挑选的藏青色。
他天生冷白皮,身材颀长有型,穿藏青色更衬非凡气度。
可如今,男人穿着她亲自挑选的西服,却戴着其他女人送给他的领带——红色条纹领带,与方可晴倒是相称。
视线定格,落在他们亲密互挽的小臂。
她爱他,痴迷他在商场征战时的杀伐果断,喜欢他居家相依时的温柔慵懒,可最爱的是每晚紧紧相拥的时刻。
她听着他的心跳,说,“玫玫,我爱你,一辈子都爱你。”
沈青玫忽然想起黄飞燕给她的离婚协议。
或许,连那一千万都是李京泽的默许。
李京泽敏锐发觉她目光,忽地意识到什么,抽出手臂。
“玫玫……”
沈青玫声音平缓,“李总,你好。”
姜教授狐疑,“你们认识?”
不等李京泽说话,沈青玫笑道:“是,我和李总是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在他的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
姜教授皱眉。
他记得,沈青玫毕业后就陪老公创业了,怎么会在李总的公司工作过?
“既然如此,都是旧相识啊。”姜教授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忙打圆场,“对了,玫玫,你那篇文章我已经润色好了,在办公室。”
“什么文章?”
李京泽敏锐察觉不对劲。
“随手写的散文。”沈青玫淡淡道。
她暂时不想让李京泽知道她太多,无论是考哈佛,还是加入姜教授实验室。
想走的人从来都是安安静静,那些轰轰烈烈的离开,不过是一次对感情的试探。
她的以后,与他无关。
“啊,对。”姜教授配合点点头,“玫玫,你先去我办公室,待会儿我过去。”
沈青玫点点头,径直走了。
看着女人决绝的身影,李京泽紧盯不舍。
他渴望,期盼,乞求沈青玫能回头。
无论是大闹一场或者是扇他一巴掌,他都愿意接受,因为那至少证明她心里还有他。
可事实相反,沈青玫没有回头。
男人心头忽地涌出一股冲动,好似他现在不追上她,就会永远失去最爱一般。
拔腿追去的刹那,方可晴忽然拽住他,“京泽哥。”
恍然间,李京泽回过神,听见女人的声音,“姜教授问你,怎么认识的rose。”
“一个……很重要的人介绍的朋友。”
他再抬眼,沈青玫已然消失在视野。
李京泽舔舔唇,下定决心,“姜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忙。”
他嘱咐方可晴,“可晴,你和姜教授好好聊聊,待会儿我来接你。”
说完,男人阔步往女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京泽!”
方可晴叫他不住,攥紧拳,眼瞳一寸寸布上阴毒。
……
温热的泪水顺脸庞流下,汇聚至下巴,一滴滴砸在地面。
沈青玫只觉心脏好似被蚂蚁蚕食,痛不欲生。
沈青玫再坚持不住,蹲在路边抱住自己。
一双棕色皮鞋出现在视野。
鳄鱼皮褶皱,一寸寸堆积,尽显雍容贵气。
目光上爬,灰色西装裤笔挺,褶皱锋利,再往上,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因为男人弯腰而微微起皱,直到对上对方沉静如水的眸,沈青玫才意识到自己在学校里大哭有多突兀。
“梁恪川?你不是去面试了吗?”
她站起身,接过手帕。
梁恪川低着头,看着女人。
她眼眶通红,泪水沾染黑睫,微微颤抖,像清晨摇摇欲坠的露珠。
此刻,那美丽的杏眸此刻布满悲伤,眼底布满破碎蛛网,却罩不住那颗碎成齑粉的真心。
沈青玫胡乱擦了擦眼泪,有些尴尬,竭力忍住哭声,却依旧发颤。
“沈青玫,我以为你会去找我面试。”
梁恪川语气淡淡,可那份平静无波总能给人以抚慰。
她有些愕然,抬头看着他。
“我认识的沈青玫,乐观善良,积极争取,从不会让自己变成情绪的奴隶。”梁恪川逆光而立,正午暖阳勾勒他修长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如果何阿姨看见现在的你是这幅样子,她会失望。”
梁恪川声音冷漠,注视着她。
沈青玫同样望着他。
在男人清冷的脸上,她竟看出几分悲悯,像神祇降临人间,听诉世事。
沈青玫捏着手帕,“我只是为我的青春不值。”
她抬起头,一点点绽放笑容,好似风雨后的玫瑰花。
“这是我最后一次流泪了。”
梁恪川看着她精致的脸庞,微微一愣,猝尔回头轻咳一声,“走吧,去姜教授办公室,看看你那篇文章。”
……
迈巴赫驶入别墅群时,正撞见那辆灰色保时捷离开。
李京泽敏锐察觉异常。
他下车,疾步进门,面色阴沉,“太太呢?”
陈姐胆战心惊,指楼上,“太太刚回来,去了卧室。”
他转身,又顿住,“知道是谁送太太回来的吗?”
陈姐摇头,“好像是个男人……”
果真!
李京泽攥紧拳,小臂青筋蜿蜒,如盘虬的青蛇,蕴藏滔天怒意。
他推门,卧室没人,淋浴间却哗哗作响。
男人眼眸一沉,站在浴室门前。
朦胧的雾气隔绝视线,他微微眯眼,脑海中出现女人窈窕身影。
毋庸置疑,沈青玫是没无人企及。
每每在床上,看着她风情万种的脸,捏着她细软的腰肢,他都想死在她身上。
李京泽喉结微动,心头好似灼了一把火。
淋浴间水声停下,他握紧门把手。
或许,有了他们的孩子之后,她就不会想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