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赛伦德重新拿起画笔。
桑竹月不敢低头看,她只知道颜料干涸的感觉很难受。
画笔沿着她的腰侧描绘出繁复的图案。笔尖时而轻扫,时而用力。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画笔摩擦肌肤时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
赛伦德的眼神专注幽深,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作品。偶尔离得近了,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令人耳尖发烫。
良久,赛伦德总算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白皙的肌肤上藤蔓缠绕,朵朵鲜花绽开,隐约可以窥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三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诡谲的画。花瓣边缘画着极细的光晕,随着女生的呼吸微微起伏。
赛伦德缓缓直起身,目光审视般扫过她的身体,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温热的指腹轻轻滑过刚刚画下的痕迹,颜料微微晕染开。
桑竹月低头看去。
只一眼,她便匆匆移开视线。
“洗不掉怎么办?”桑竹月有点害怕。
“洗不掉,下次还怎么画?”赛伦德反问她。
言外之意,能洗掉。
“还有下次?”桑竹月不悦。
她真是低估他了。
“你不觉得很漂亮吗?”赛伦德唇角弯起,重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真美。”
“比任何画布都合适。”
赛伦德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痴狂。
这个疯子。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桑竹月想拔腿逃离,然而情况并不允许。
赛伦德在她的肌肤上落下虔诚一吻,而后将她一把抱起,走向浴室。
身体突然腾空,桑竹月连忙抬手环住赛伦德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他的肩膀。
“我自己洗就可以了,不劳烦您。”桑竹月劝阻。
浴室明亮的灯光从半开的门缝漏出,在水汽氤氲的瓷砖地上投下光影。
赛伦德恍若未闻,踢开浴室门进去。将浴缸放满水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桑竹月放进去。
桑竹月当即将身体尽可能多地沉到水下,就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赛伦德,写满警惕。
“我自己洗。”桑竹月再次强调。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赛伦德俯首垂眸,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背后一片灯光,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说罢,赛伦德慢条斯理地褪.去衣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线条流畅,腰腹肌理分明,每一块肌肉如壁垒般结实硬朗。
虽然桑竹月不喜欢赛伦德,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确实很好。
桑竹月的视线微微向上移,只见赛伦德的脖子处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m的字母,与一个戒指相扣在一起。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歌手taylor的一句歌词:iwanttowearhisinitialonachainroundmyneck,chainroundmyneck……
赛伦德的名字里没有m这个字母。能让他特意选这个字母做成项链贴身戴着的,只有可能是对他来说特别重要的人,更何况还和戒指相扣在一起。
不知桑竹月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自嘲,垂眸再抬眼时,又很快收敛好情绪。
赛伦德迈开长腿,进入浴缸。浴缸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此刻在男生强烈的存在感下,宽敞的空间竟显得逼仄起来。
“离我远点。”桑竹月双手抱胸,条件反射地向后退,直至后背贴上冰凉的瓷壁。
赛伦德突然倾身向前,觑着桑竹月抗拒的模样,男生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长臂一伸,不顾桑竹月的反抗,径直将她捞入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直至毫无缝隙,热度互相传递着。浴室里雾气缭绕,模糊了视线,使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水下,他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不甚明显地晃了晃。
“先抱一会。”赛伦德嗓音低沉。
皮肤饥.渴症暂时没有发作,但他此时此刻就是想抱她。
控制不住地想亲近她。
舒服。
好舒服。
他埋首进她的发丝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过了会,赛伦德松开桑竹月,用手挤了些沐浴露,这才开始帮她清洗颜料。
“我自己来。”不论桑竹月怎么推他、拍他,都无济于事。她恼羞成怒,一把握住赛伦德的手腕,不让他再动。
帮她洗……太色.情,太羞.耻了……她真的不愿意……
“我自己来,好不好?”桑竹月放软语气,在水汽的浸润下,一双黑眸湿漉.漉地望着赛伦德。
“我说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赛伦德声音没什么起伏,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女生那点力道对赛伦德来说不不足为道,他转了下手腕,便轻松挣脱了她的禁锢,继续替她清洗。
桑竹月想避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按住身体,她气到眼眶发红:“你总是这样,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她最讨厌他这样独.裁专制。
他们名不正言不顺,不是情侣关系,却做着最亲密的事情,更何况,还不是你情我愿。
如果一定要说,他们之间充其量就是炮.友关系,但就算是炮.友,她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力吧?
曾几时,她也喜欢过他。那段青涩美好的感情在他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中渐渐消散,直至现在,她发自内心地讨厌他,可她却没法摆脱他的掌控。
赛伦德彻底敛去面上笑意,眼中不含半点温度,泛着刺骨的冷意。他双眸紧锁着她,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扫过。
在触及到女生微红的眼尾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赛伦德什么都没说,压着她就亲。
薄唇沿着她纤弱的脖颈下移,在锁骨处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桑竹月推搡着赛伦德,嘴里说着激怒他的话。
水花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翻涌,桑竹月不管不顾,用手死死扣住赛伦德的后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往下按。
察觉到桑竹月的意图,赛伦德微不可察地扯起唇角,故意顺着她的力道沉下去。
水面很快归于平静,只剩下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桑竹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方才还在唇齿间较劲的怒意,此刻被莫名的慌乱取代。
“赛伦德?”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对方没有反应。
“赛伦德?”桑竹月有点慌了,又重复了一遍。
她盯着水下一动不动的身影,急忙松开力道,正准备将赛伦德拉上来时,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哗啦!”
温水瞬间将桑竹月吞没,口鼻被猛地灌满水,窒息感汹涌涌来。
桑竹月在水中胡乱挣扎,却被赛伦德牢牢困在怀里,他的手臂勒着她的腰,不让她有丝毫上浮的机会。
就在她意识开始发沉,呼吸困难时,唇被温热的东西堵住。
是他的唇。
微薄的空气一点点渡过来。
水中,桑竹月蓦然睁开了双眼,却意外与赛伦德对视上。她清晰地望着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他那双碧眸中的情绪像被搅浑的水,渐渐沉淀出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赛伦德的手滑到她腰际,力道不轻不重,像安抚。
水下的世界静谧得可怕,就在桑竹月以为自己真的要溺死在这片寂静里时,赛伦德托着她的后腰,带着她一同浮出水面。
水珠顺着湿透的发梢滴落,在水面荡开点点涟漪。
桑竹月呛咳着大口呼吸,还没等她顺过气,身体就被重新按在了后面的瓷壁上。
“唔……”
赛伦德的吻接踵而至。
桑竹月的手抵着他胸膛,推拒的力道越来越弱。
“还讨厌我吗?”男生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水汽喷在她耳廓,“你有种就再说一句试试。”
他的眼尾微红,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有怒意,还有她不敢深究的偏执。
“说啊。”赛伦德又吻下来,这次却轻了许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讨厌,我就是讨厌你。”
水花再次荡漾开来,赛伦德掐着她的下巴再度吻她。
浴室里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后来桑竹月才知道,先前的画画不过是道开胃菜,正菜才刚刚开始。
回到了卧室,不知何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暴雨敲击着玻璃窗,掩盖了室内的声音。
“讨厌我吗?”赛伦德仍旧执着于这个问题。
桑竹月今晚彻底怕了,最终选择了妥协:“不讨厌。”
“喜欢我吗?”赛伦德又问。
不加犹豫,桑竹月说出了昧良心,但能哄他开心的话:“喜欢。”
男生眉眼舒展,明知她在骗自己,他仍然选择沉溺在这一刻:“乖,再说一遍,好不好?”
桑竹月不断在心里麻痹自己,嘴上说道:“我喜欢你。”
赛伦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算是对她的回应。
身体上的快.感还在继续,桑竹月的眼角无声滑下一滴泪。
虽然她讨厌他,但她的身体并不排斥他。日复一日,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他的存在,像有瘾般,摆脱不了。
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桑竹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察觉到不对劲,赛伦德忽然停下动作,与她额头相抵,轻声问:“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桑竹月摇了摇头,没回答赛伦德。
不疼。
很爽。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唾弃自己。
赛伦德颈间的那条项链因着他此时俯身的动作,触到了桑竹月的皮肤。
那里传来冰凉的温度。
桑竹月不动声色地将项链拂开,不愿碰到。
他为什么要选择和她维持这段不正当关系?明明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向他发出约会邀请,为什么他偏要和她?
她以前确实喜欢他,可她现在不喜欢了。
他们的开始就是一场错误,为什么不能及时止损,还要将错就错下去?
桑竹月很久没有哭这么伤心了,赛伦德侧头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放轻:“别哭了,月。”
“你就知道欺负我。”桑竹月只说了这一句话。
赛伦德蹙了下眉,下意识问:“欺负?”他不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嗯,你就是在欺负我。”桑竹月恶狠狠道。
桑竹月不想和赛伦德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彻底平复好了心情。她今晚想休息了,明天开学第一天,她有课。
该服软的时候服软。
桑竹月握住男生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一侧,轻轻蹭了蹭。漂亮的眼睛水光微泛,声音带着柔软的请求,像是在撒娇。
“赛伦德,我好累……今晚可以就到这里吗?”
嘶。
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