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当关系[美校/寄住]》 1、Manhattan 文/山间酌月 2025.08.17 文学城独家发布。 * 【s:回来。】 【s:晚上九点前。】 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消息映入眼前。 桑竹月眉眼微垂,视线凝着屏幕,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迟迟没有回复对方。 派对上嘈杂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头脑发昏。 许是今夜喝了一点果酒,在酒精微醺的作用下,桑竹月难得大胆一回,直接将赛伦德发来的消息一键删除。 她暂时不想看见那个疯子发来的消息。 尽管她知道他会生气...... 今天是春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学。为了躲赛伦德,桑竹月骗他回了国,实则在学校宿舍住了整个假期。 不知为何,桑竹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赛伦德应该知道了什么。 正当桑竹月胡思乱想的时候,好朋友斯黛拉在她身旁坐下,一把揽过她的肩膀,问道:“你今晚准备几点——” 斯黛拉话未说完,便被旁边两个白人女生打断。 “嘿!你们听说了吗?赛伦德竟然不来参加派对了!” “omg!我就是为了他才来参加的,我今晚还准备表白呢!计划泡汤。”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桑竹月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她面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斯黛拉并没有发现桑竹月的异样,她对那两个女生耸了耸肩,安慰道:“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下次再请人邀请他就好了。” “好吧,真是太可惜了。”两个女生仰天叹了口气,边说边走向不远处的吧台。 赛伦德·洛克菲勒,传闻中桀骜不驯、行事恣意的天之骄子,美国顶级贵族洛克菲勒家族的唯一继承人。cu大学商学院的大二学生,成绩优异、背景硬、颜值顶。 因为这些,他一度成为学校女生们津津乐道的对象。 然而褪掉这些光鲜亮丽的外表,只有桑竹月知道,赛伦德私底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觉得赛伦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斯黛拉用手托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长这么帅,心地肯定坏不到哪里去吧......” 斯黛拉并不知道桑竹月和赛伦德的关系。准确来说,他们之间的事情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桑竹月看着好朋友这副犯花痴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你可别被他外表骗了,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说不定内里坏得很,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暗戳戳地骂了一句赛伦德,桑竹月的心里爽快多了,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说得有道理。”斯黛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她突然感叹了一句,“我都好奇了,你说他这样的男生会被什么女生拿下?” “难道是梅薇思那种辣妹?不对……”斯黛拉的目光突然落在桑竹月脸上。 眼前的女生及腰的黑发柔顺垂下,眼眸乌黑,像两潭幽静的泉水,红唇白肤。眉如远山含黛,鼻梁秀挺。 东方长相,在一众金发碧眼的白种人里格外显眼。平时走在校园里,桑竹月经常会收到不同男生的约会邀请,可惜都被她委婉拒绝了。 斯黛拉欣赏了几秒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我觉得你这种和他更搭。” 桑竹月笑着轻轻推了推斯黛拉:“得了吧,赛伦德那尊大佛,我可高攀不上。” 话音落下,她们相视一笑。 “月,你可真是太好玩了。”斯黛拉莫名被戳中了萌点,忍不住用手戳了戳桑竹月的脸颊。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便到了九点多,桑竹月准备先行离开。 “路上小心,到家后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斯黛拉叮嘱道。 桑竹月乘坐计程车前往billionairesrow。 路上,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 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桑竹月盯着来电显示人,身体僵了一会后,这才点击“接通”。 是赛伦德。 刚才在派对上和斯黛拉讨论的对象。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听筒里传来赛伦德缓慢的呼吸声,几秒钟的沉默后,赛伦德这才缓缓开口:“什么时候回来?” 甘醇磁哑的声音一点点缠上她的耳朵,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有点勾人。 “快了。”桑竹月侧头看了眼窗外,含糊不清地答道。 “晚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赛伦德问。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桑竹月没有回答。 见她沉默,电话那头的赛伦德敛眸,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意味不明。 “宝宝,你说——” 赛伦德故意顿了顿,尾音轻慢地上扬,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使人辨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是不是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 桑竹月的心重重一坠。 挂了电话后,桑竹月愤愤地将赛伦德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几分钟后,她又默默将他移出黑名单。 赛伦德这个疯子。 她讨厌他。 她真想不明白,那些女生到底看上了赛伦德哪里? 明明这就是一个空有皮囊的混蛋。 晚上九点多的曼哈顿中城比想象中冷清,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半小时后,汽车终于抵达目的地,稳稳停在centralparktower前。 位于纽约最繁华的街道,全球最贵、最高的住宅。这是赛伦德的私人公寓,离两人就读的cu大学很近。 为了方便上下学,这位公子哥特意买在这里。 当然,还为了方便和桑竹月做.爱。 记得当初刚买下这套房时,赛伦德问她。 “你不觉得这套房的地理位置很好吗?” “什么?”桑竹月没听明白。 “可以看到整个市中心的夜景。”面前的金发少年指了指偌大的落地窗,嘴角挂着懒痞的笑,“夜晚,这里,操.你,更有感觉。” 桑竹月懒得理他。 疯子、变.态。 她和这种人没什么可说的。 从过往的记忆中脱离,桑竹月乘坐电梯,顺利来到顶层公寓。她深吸一口气,往里走去。 偌大的房子里一片漆黑,安静极了。 不知道赛伦德在哪里,或许他在自己的房间。为了不惊扰赛伦德,桑竹月特意放轻脚步声。 可惜,她的算盘还是打错了。 站在客厅的入口处,桑竹月下意识地看了眼沙发处,在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下。 男生坐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泠泠洒下,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身着黑衣,隐约可以窥见精致的锁骨。 皮肤冷白,一头金发,几缕不驯的发丝垂落在前额,眉骨瘦削深刻,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下投影,愈发衬得五官立体。 赛伦德微微垂眸,长睫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枪,laugoarmsalien。 捷克制造。 精准,能一击致命。 是众多手枪中赛伦德最喜欢的一把。 如果桑竹月没有猜错,赛伦德刚从三楼的射击室出来。 这套公寓的三楼空间宽敞,本用于给主人家举办舞会,但赛伦德对这些没兴趣,他将其改造成私人射击室,用于平时练枪。 空气里的气氛有点诡异,谁也没说话。 “欣赏够了吗?”半分钟后,赛伦德开口了。 他没有抬头,依然在玩着手里的枪,动作散漫随意,举手抬足间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拆掉,再重组配件。 月光下,男生手指修长,腕线线条流畅,手背青筋凸起,脉络分明,力量感十足。 伴随着“咔”的一声,一部完整的枪重新回到手上。赛伦德终于舍得放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桑竹月。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交汇—— 一双碧蓝深邃的眼睛,眼尾微挑,靡丽蛊人,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引诱着她一点点沦陷。 “过来。”赛伦德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桑竹月站在原地没动。 赛伦德只是静看着她,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暗潮汹涌,悄无声息地酝着一场风暴。 这种眼神…… 桑竹月再熟悉不过了。 像无形的锁链,不紧不慢地缠绕上她的四肢,厚重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莫名的,桑竹月有些发怵。她脚步微动,刚想逃回自己房间,就见坐在沙发上的赛伦德起身,不急不慢地走向自己。 男生很高,至少有一米九,肩宽腰窄,面容隐在昏暗中,神情不清,凌厉感扑面而来。 一步—— “你迟了半小时到家。” 两步—— “你没回中国,一直呆在纽约。” 三步—— 一声极轻的叹息传来。 “小骗子。” 桑竹月紧张地捏了捏衣角,下意识往后退去,直至后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我……”喉咙有点发涩,桑竹月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赛伦德说的都是事实。 在距离桑竹月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赛伦德微微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逼近,周遭空气顿时变得狎呢。 赛伦德没有开口,垂眼淡睨着桑竹月,在对上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后,他的眼神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桑竹月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她别开视线,不愿去看赛伦德的眼睛。 与此同时,黑暗中,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男生的轻笑。 赛伦德抬起手,微凉的指尖重重碾过桑竹月的唇瓣,再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的下巴,稍一使力,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为什么躲我?”赛伦德声音有些淡,没什么起伏。 他在问春假的事情。 为什么躲他? 桑竹月没有犹豫,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最近在跟导师做课题研究,住校方便一点。” “哦?”赛伦德扯了扯嘴角,显然是不信桑竹月的话,“可是这里离学校也很近。” 桑竹月不吭声了。 “你又骗我。”赛伦德的眼神暗了几分,声音依旧,但桑竹月听出来了,他现在在暴怒的边缘。 “我躲你……”桑竹月不敢再硬碰硬,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委屈道,“还不是因为你不加节制。” 如果她不找个借口躲他,那么这一整个假期,她怕是都别想好好睡觉了。 “我只是想在这个假期好好休息一下。”桑竹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垂下头。 低头再抬头时,桑竹月故意轻咬下唇,眼里泛着不太明显的水光:“赛伦德,我错了……” 女孩难得露出柔软的语气。 赛伦德眼中的戾气散了几分,他微微抬手,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感受着肌肤细腻的触感:“下次还躲我吗?” 桑竹月乖乖地摇了摇头:“不躲了……” 才怪。 她下次还躲。 赛伦德轻轻嗯了声,接着问:“下次还敢不回我消息吗?” 桑竹月讨好似地蹭了蹭赛伦德的掌心:“秒回,以后都秒回你。” 才怪。 她下次还已读不回。 桑竹月在心里默默回怼。 不过赛伦德并不知道。 伴随着桑竹月尾音落下,赛伦德含混地笑了笑,低低的嗓音传来。 原本还有些阴郁的眉眼瞬间沾上了笑意,也不知是桑竹月说的哪几个字成功取悦了他。 见到这一幕,桑竹月松了口气,眼眶里原本要落不落的泪水立即被收回,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没想到这招对赛伦德来说这么有用。 看来她以后得多用用这法子了。 他气消了,在那方面,她就不会那么遭罪。 这是这两年下来,她总结出的经验。 她偶尔也觉得很奇怪。 这个疯子有时候很难哄,有时候又出奇地好哄。例如现在。 桑竹月还想说什么,却被赛伦德接下来的举动打断。 “嘘。”赛伦德的食指竖在桑竹月的唇前,示意她保持安静。 下一秒,赛伦德温热的大掌直接扣住桑竹月莹白纤细的后颈,将她重重压向自己。 桑竹月猝不及防,没忍住轻哼一声,不等她有所反应,已经撞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熟悉清冽的淡香从四面八方倾覆而来,紧紧缠绕着桑竹月。 桑竹月僵着身体不敢乱动。 男生的大掌渐渐下移,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肌肤,最终停留在她敏感的腰际,不轻不重地按了下,瞬间激起一片颤.栗。 桑竹月的双腿不受控地发软,彻底跌在赛伦德的怀里。 偌大的家里没有开灯,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暧昧抽丝剥茧般散开,空气里的温度在一点点攀升着。 赛伦德低头,唇瓣凑近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渴求:“先让我好好抱一会。” “宝宝,我好想你……”他声音很轻很轻。 2、Manhattan 终于…… 又抱到她了…… 他的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肌肤相贴处传来酥麻,平复了他大脑里焦躁不安的刺痛感,像干涸的土地逢遇甘霖。 赛伦德将脸深深埋进桑竹月的肩窝,呼吸有些沉,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鼻尖蹭过她颈侧的肌肤,不断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他的解药…… 他喉结微滚,喉间溢出极轻的喘.息。 没人知道,没有桑竹月的这几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然而,这样不够。 远远不够。 大脑被一种近乎暴戾的渴望占据,简单的拥抱已经无法满足。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接触,更多的温度,更多的她。 想和她接吻,更想和她做.爱。 “抱紧我。”男生嗓音喑哑。 桑竹月的身体僵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她抬起手回抱住赛伦德。 两人紧紧相拥,男生身上灼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向她,烫得她双颊不受控制地发红。 有点热。 桑竹月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怎料赛伦德手臂的力道一再收紧,像是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宝宝,”赛伦德缓缓闭上眼睛,低声喃喃,“我好爱你啊……” 耳畔传来对方胸腔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着桑竹月的耳膜。 可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桑竹月没有回应赛伦德,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究竟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喜欢她这具身体? 她不过是他病症的药罢了。 哪有什么喜欢与爱? 她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不愿再多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桑竹月以为差不多可以结束这一切时,赛伦德突然开口,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吻我。” 这疯子又得寸进尺。 桑竹月心里有气,准备反抗,她开始剧烈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不——” 她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他掐住。 紧接着微凉的唇落下。 未说的话被迫堵了回去。 身体先一步习惯了他的存在。 异样的感觉渐渐上涌。 女生的眼尾染上淡淡的薄红,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她抗拒地用手去推赛伦德,却被他反握住,手指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牢牢相扣。 察觉到桑竹月的抗拒,赛伦德心底戾气渐生,他倏地掀开眼皮,一双幽深莫测的眼睛直直看着怀里的女生。 他微微松开她,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紊乱,交缠在一起。 未等桑竹月作何反应,男生滚烫的手掌重新落在自己腰间,微凉的唇再度落下。 “唔——”桑竹月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也是,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她早该想到的。 良久,赛伦德终于松开桑竹月,他抬手抚过女生微红的眼尾,哑声问:“不是说过,不许躲我么?” 桑竹月望着他那双碧蓝的眼睛,鬼使神差间,她摇了摇头:“我没躲你。” “你刚才抱太紧了,室内很热,我呼吸有点困难。”桑竹月又开始找理由。 闻言,赛伦德唇角漾出浅淡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最好不要再骗我,宝宝。” 桑竹月喉咙发紧:“怎么会?” 赛伦德轻柔地替桑竹月拢好散乱的发丝,俯身在她额心落下轻轻一吻:“真乖。” 他按下开关,霎时间,偌大的房子明亮如昼。 桑竹月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赛伦德紧紧握住。 他牵着她走向客厅一角。 “看看我为你新准备的礼物。” 两人停在一架精美绝伦的古董三角钢琴前,灯光下,漆面反射出淡淡的光。 贝希斯坦。 复刻了19世纪为英国皇室打造的路易十五钢琴,由贝希斯坦工匠们耗时三年打造而成。 放春假前,赛伦德陪桑竹月参加了一场展览会,这架钢琴便是展品之一。 当时桑竹月多看了几眼。 未曾想—— 赛伦德竟然在不久后的佳士得拍卖会上以310万美刀的价格将其拍下。 赛伦德轻轻捏了捏桑竹月的手,微转头,凝着她精致姣好的侧脸,嘴角噙着笑意,问道:“喜欢吗?” 桑竹月没回答,望着这架钢琴,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了下,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指尖轻触琴键,质感冰凉光滑。 一个音符从她指下溢出,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余音绕梁。她没忍住,又按下另一个琴键。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赛伦德看出来了,她这个反应定然是喜欢这架钢琴的。 过了会,桑竹月停下手中的动作。 “怎么样?喜欢吗?”赛伦德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 “还行吧,一般般。”桑竹月有意与赛伦德唱反调。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赛伦德微扬了下眉,带着点玩世不恭,优哉游哉道:“宝宝,你又口是心非。” 桑竹月忽然转身,却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赛伦德顺势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桑竹月抬起头对上赛伦德的视线。 只见男生脸上挂着懒懒散散的笑意,他朝她微微低下头,隐隐暗示着什么。 “既然喜欢,没什么表示?” 桑竹月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别开视线,却被赛伦德捏着下巴转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男生的拇指在她唇瓣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垂眼扫过她嫣红的唇,视线晦暗了几分。 见桑竹月迟迟没动静,赛伦德狭长的眼睛眯起,开始施压:“嗯?” 桑竹月率先败下阵来。 “你这是强人所难!”桑竹月忿忿道,她不情愿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赛伦德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没等赛伦德回味,桑竹月已经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见状,赛伦德忽地低声一笑,他恶劣地拽过桑竹月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啄了一口她的唇。 “这才叫谢礼。” 这疯子又偷袭! 桑竹月气得想打他。 然而她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 赛伦德满意地看着桑竹月恼羞成怒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他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坐在钢琴前。 下一秒,赛伦德从身后贴近,胸膛几乎贴着女生的后背。他低下头,呼吸喷在她耳畔:“弹一曲?” 他喜欢看她弹琴。 听到赛伦德的话,莫名的,桑竹月的逆反心理又上来了。 她确实有意要弹。 但她主动弹琴和赛伦德命令她弹琴是两件事。 性质不同。 桑竹月思考完要弹哪首曲子后,她端正坐姿,手指落在琴键上。 一想到待会要弹的曲目,桑竹月唇角微微扬了下。 桑竹月抬起手,突然,又重重落下—— 李斯特的《马捷帕》,一首充满暴烈气息的超技练习曲。 高爆发、强冲突。 开篇就是一连串的八度音,琴键在重击下发出响亮的声音。 女生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将所有的不满情绪都倾注进音乐里。 当曲子进行到最艰深的部分时,一双手突然从后方覆上她的手背。 赛伦德的体温烫得惊人,他强硬地引导着她的手指,将原本狂暴的节奏强行拖慢。 “对我不满?” “故意弹这首?” 他的唇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嘴角的笑渐渐隐去,声音发沉。 桑竹月猛地抽回手:“你又没规定曲目。” 钢琴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气氛一度变得紧张。 赛伦德面无表情地盯着桑竹月,几秒后,他倏地一笑,冷冷赞她:“很好。” 桑竹月侧头看向赛伦德,正好撞进他那双碧蓝幽深的眼里,呼吸一滞。 不顾桑竹月的反抗,赛伦德直接将她一把抱起,扛在肩上,走向二楼房间。 “既然你不想弹琴,那我们就做点其他事情。” 血液瞬间倒流,桑竹月涨红脸,想挣扎又不敢,她害怕摔下去。 “快松开我,赛伦德!” 赛伦德故意放慢脚步,气定神闲道:“不松。” “我不要去你房间!” “你今晚只能去我房间。” 桑竹月更来气了:“我讨厌你,赛伦德!” 赛伦德脚步微顿,低头再抬头时,神色又恢复如常,他继续迈开步伐,唇角漾起一抹弧度。 “那之前是喜欢我喽?”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桑竹月暗暗握紧拳头:“之前更讨厌。” “哦——”赛伦德尾音拖了下,毫不费劲地将桑竹月的路全部堵死,好整以暇道,“那现在是有点喜欢我喽?” 桑竹月沉默了,不想再理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来到赛伦德的房间后,在他的要求下,桑竹月先去浴室洗澡。 桑竹月心里排斥,故意在浴室里磨蹭,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期间赛伦德都没有来催她。 她总觉得今夜的赛伦德有些反常,但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 总而言之,赛伦德肯定没安好心。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桑竹月这才缓缓从浴缸里起身,披上浴袍。 桑竹月站在布满雾气的镜子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一秒,她抬起手,将雾气一点点擦去。 镜子里一点点露出她的五官。 嫣红的唇,秀挺的鼻,乌亮的眼…… 最后是完整的脸。 贴在脸颊的一缕头发淌着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滑,没入衣领。 浴袍的系带被桑竹月紧紧打了两个结。 在赛伦德面前穿睡袍不安全。 要不是他逼的,她才不穿。 桑竹月静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几秒后,她轻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向浴室外。 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处开了一小盏暖黄的台灯,莫名添了几分暧.昧气息。 窗帘被全部拉开,透过落地窗,可以将曼哈顿市中心的夜景尽收眼底。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星星点点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桑竹月喜欢雨天。 每每夜里遇到下雨,桑竹月总会独自坐在阳台上欣赏雨景。 “舍得出来了?”赛伦德的声音轻飘飘地飘来,打断了桑竹月的思绪。 桑竹月最后看了眼窗外的景色,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房间里不解风情的那位。 只见赛伦德坐在偌大的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画笔,慢条斯理地在调色盘上搅动颜料。 笔尖蘸取颜料时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暖黄的灯光落在男生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赛伦德放下手里的画笔,眼皮微掀,漫不经心地往椅背一靠,长腿随意交叠,一瞬不瞬地盯着桑竹月,像是锁定了猎物。 桑竹月被盯着头皮发麻,不安地后退半步。 “全部脱掉。”赛伦德薄唇微启,缓缓吐出四个字。 3、Manhattan 桑竹月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浴袍的系带,生怕赛伦德伸手拉开。 赛伦德神色缓和了几分,声音又低又轻,透着蛊惑的意味:“乖,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放在腰间的手松了松。 桑竹月知道忤逆赛伦德的后果。 桑竹月认命地闭上眼睛,她涨红着脸,微颤的手指勾住系带,一拉。 浴袍顺着女生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堆叠在脚边。里面还穿着内.衣,堪堪盖住了最重要的隐私部.位。 赛伦德神色淡淡,卧室的暖光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晕出淡淡的影,辨不出眼里的情绪。 男生的视线缓缓扫过桑竹月的脸颊,再渐渐向下…… 他眼底漾起一丝细不可察的波纹,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手背脉络青筋凸起。 “赛伦德,你别这样。”桑竹月胆怯地移开视线,将手放在胸.前,试图遮挡。 她的身体早已被他看过,但是像现在这样袒露着站在他面前,她仍旧会感到不好意思。 “哪样?”赛伦德问。 “赛伦德,你混蛋。”桑竹月忍不住骂道。 “嗯。”赛伦德应下,吊儿郎当地扯了下嘴角,“还有更混的,这才哪到哪?” “再脱,还不够。”赛伦德再度命令道。 桑竹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赛伦德。一时间摸不透他到底想干嘛。 “你……”桑竹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需要我帮你么?”赛伦德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的画笔,垂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不用。”桑竹月也垂下眼帘。 在赛伦德看不到的地方,桑竹月默默攥紧拳头,再松开。 这样被压迫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卧室里静得可怕,唯有衣料摩挲的声响。 待桑竹月弄完一切,赛伦德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唇边笑意似有若无:“坐过来。” “你今晚到底想干嘛?”桑竹月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与其这样一点一点折磨她,还不如和以前一样,直接大汗淋漓地痛快一场。 “你坐过来就知道了。”赛伦德的语速依旧不疾不徐。 明明赛伦德才是坐着的一方,却无形中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令桑竹月不敢不从。 “你果然是个混蛋。”桑竹月小声骂了句,迈开步子来到赛伦德面前,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他腿上坐下。 赛伦德全身的肌肉绷紧,狭眸眯起,喉结上下滚动,他抬起手,不容拒绝地揽住女生柔软的腰肢。 桑竹月被动抬起身体,与男生的距离更近一步。她浑身僵硬,双手紧紧抵在他胸前,耳畔紧贴着他的胸膛,清晰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连带着她的心跳也一点点失控,踩出凌乱的节奏。 女生一头乌发倾泻而下,垂落至白皙的身体肌肤上。 赛伦德捻起一小撮桑竹月的头发,缠绕在指尖轻轻摩挲,再松开,撩起她所有头发,拨到身后。 一瞬间,女生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赛伦德的视线里。 莫名的,赛伦德心里凭空生出一股子破坏欲与凌.虐欲。 赛伦德微垂着头,半张脸恰好隐匿在暗处,眉眼间的神色模糊不清。 “睁眼。”耳际传来男生的声音,沙哑低沉,裹着病态的欢愉。 桑竹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正对上赛伦德近在咫尺的面容。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男生眼底溢出不易察觉的晦暗。 那支画笔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赛伦德指间,笔尖蘸着暗红色的颜料。 “你要画画?”桑竹月终于明白赛伦德想干嘛了。 “猜对了。” “宝宝真聪明。” 赛伦德唇角笑意渐深。 下一秒,赛伦德用画笔轻轻点在桑竹月的锁骨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颜料顺着肌肤纹理缓缓晕开,像一滴血泪。 “不行!” 这太不像话了。 她知道赛伦德有绘画天赋,尤其擅长画油画,偌大的家还专门有间画室供他绘画。 但是—— 画画就画画,怎么可以在她身上作画? 桑竹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想要挣脱却被赛伦德牢牢扣住。他的手掌如烙铁般滚烫,仿佛能灼穿她的皮肤。 “别动。”赛伦德握着画笔,沿着曲线缓缓下滑。 “你难道不好奇,我的画技有没有长进?”赛伦德顿了顿,锋利眼尾挑出玩味弧度,笑容顽劣,“毕竟我们有一整个春假没见面了。” 果然,赛伦德还记着这个茬。 “你不是说放过我了吗?”桑竹月气鼓鼓说道。 “嗯?”赛伦德眉梢微扬,“我可没说过。” “宝宝,”赛伦德似笑非笑地勾唇,笑意未达眼底,声音淡淡,“你躲我这件事,总归要付出点代价的。” 桑竹月不说话了,赛伦德也不再说话,开始专注于眼前的作品。 笔尖所过之处,颜料一点点渗入肌肤,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赛伦德微垂眉眼,神情认真,一笔一笔地描绘。 痒痒的。 与画笔接触的地方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似电流过境。 桑竹月情不自禁地攥紧他身上的衣服,她一想到她全身……,而他穿戴整齐,心底就涌上一阵耻辱。 他总是这样…… 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自尊碾碎。 因着羞怒,桑竹月眼尾渐渐染上薄红,热气蔓延至头顶,红透了脸颊和耳根。 画笔还在向下……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满室旖旎。 是桑竹月的手机。 “停下,有人给我打电话。”桑竹月一把抓住赛伦德的手。 赛伦德目光微移,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桑竹月的手没有挪动半分,态度强硬地要求他停下动作。 几秒后,赛伦德收回视线,直接将来电挂断,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 赛伦德动了下手,示意桑竹月松开。 桑竹月没动。 赛伦德静静注视着她。 气氛一点点凝固,变得剑弩拔张,谁也不肯让步。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当下的僵局。 赛伦德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拿起手机,替桑竹月点击接通,顺便按下了免提键。 “月,你到家了吗?”斯黛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到斯黛拉的声音,桑竹月这才想起来晚上离开派对前斯黛拉的嘱咐,平安到家后一定要给斯黛拉报平安。 都怪赛伦德。 害得她忘了这件事。 想到这,桑竹月瞥了一眼赛伦德,故意别过头。 “我到家了。”桑竹月回答道。 斯黛拉拍了拍胸口处,心有余悸道:“那就好,吓死我了,我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你都没回复,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你是不知道,最近外面不太平,今晚九点多皇后区那边刚发生了一起枪.击案,3死15伤……” 斯黛拉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说着,桑竹月却听不太进去。 罪魁祸首都是面前这个惹人嫌的赛伦德。 画笔突然移动,赛伦德开始优哉游哉地继续作画,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桑竹月强忍颤.栗的模样,眼底泛起愉悦的暗芒。 桑竹月精神高度集中,紧紧咬着唇,生怕发出什么声音。 “月,你在听吗?”斯黛拉问。 桑竹月一个激灵:“在。” “对了,”斯黛拉话锋一转,“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八卦事。” “今天你离开派对后,霍尔特找到我问了许多与你有关的事情,他想追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感觉他人很不错诶!” !!! 桑竹月心中警铃大作,她已经不敢抬头去看赛伦德的脸色了。 今晚一茬接一茬,赛伦德更不会放过她了。 果不其然,赛伦德在听到霍尔特这个名字后,眼皮耷拉着,辨不出情绪,下一秒,他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 桑竹月想关掉免提,却被赛伦德制止。 男生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那头的絮叨,另一只手缓缓来到桑竹月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抚着。 与此同时,手中的画笔未停。 “你是不知道,谈恋爱很爽的,你谈一个就知道了。”斯黛拉有过无数任男友,“我来帮你好好分析一下霍尔特。” 斯黛拉开始一一细数起霍尔特的优点:“长得高,帅,成绩好,还是飓风队的天才四分卫,你不是觉得会打橄榄球的男生很帅吗?那不刚好……” 赛伦德的手顿了下,突然加重力道。 桑竹月一个没忍住,轻哼出声,连忙按住赛伦德作乱的手,乞求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赛伦德嘴角噙着笑,恶劣至极,偏偏不如她意。 “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斯黛拉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不会生病了吧?” “嗯,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桑竹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斯黛拉放下心来,继续之前的话题,“霍尔特还说想约你下周五去看电影。” 心底戾气渐生,赛伦德敛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手掌依旧掌控着桑竹月的后颈。 “你要不试着和他约一次会?说不定合适呢?”斯黛拉问。 桑竹月唇角弯起,有意气人:“好——” 还未说完,就见赛伦德俯下身,昏暗光线中,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冰凉的唇贴了上来,不留缝隙,将她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时轻时重,缠绵缱绻。 像在惩罚她的分心。 电话那头的斯黛拉什么都不知道,越说越起劲:“omg,这么看来,霍尔特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呢!不比赛伦德差。” 桑竹月正被迫承受赛伦德的惩罚,听到斯黛拉这话,忍不住暗叹:还赛伦德呢?到底学校里都有谁在喜欢这个疯子?眼睛瞎了。 终于,赛伦德松开桑竹月,侧头覆在她耳畔,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告诉她,你在忙。” “月?你那边什么声音?”斯黛拉觉得怪怪的,平时桑竹月和她打电话不是这样的。 “没什么!”桑竹月下意识提高音量,“我……我在看恐怖片!今晚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聊!” “确实,现在很晚了,那我们明天再聊。”斯黛拉依旧什么也不知情。 桑竹月手忙脚乱地要去挂断电话,同时,她默默发誓,过两天请斯黛拉吃顿好的作为补偿。 她手还没碰到手机,就被赛伦德抢先一步。 男生手指划过屏幕,在挂断前的最后一刻,桑竹月清楚地听到斯黛拉疑惑的嘀咕:“奇怪,怎么感觉听到有水声?” 霎时间,桑竹月的脸再次涨得通红。 电话终于被切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赛伦德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他捏住桑竹月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家宝宝真受欢迎啊。” “赛伦德,我和霍尔特之间什么都没有。”桑竹月赶紧解释。 赛伦德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眉眼散着薄凉浅笑。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其他男生的名字。” 4、Manhattan “我们继续。”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赛伦德重新拿起画笔。 桑竹月不敢低头看,她只知道颜料干涸的感觉很难受。 画笔沿着她的腰侧描绘出繁复的图案。笔尖时而轻扫,时而用力。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画笔摩擦肌肤时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 赛伦德的眼神专注幽深,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作品。偶尔离得近了,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令人耳尖发烫。 良久,赛伦德总算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白皙的肌肤上藤蔓缠绕,朵朵鲜花绽开,隐约可以窥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三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诡谲的画。花瓣边缘画着极细的光晕,随着女生的呼吸微微起伏。 赛伦德缓缓直起身,目光审视般扫过她的身体,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温热的指腹轻轻滑过刚刚画下的痕迹,颜料微微晕染开。 桑竹月低头看去。 只一眼,她便匆匆移开视线。 “洗不掉怎么办?”桑竹月有点害怕。 “洗不掉,下次还怎么画?”赛伦德反问她。 言外之意,能洗掉。 “还有下次?”桑竹月不悦。 她真是低估他了。 “你不觉得很漂亮吗?”赛伦德唇角弯起,重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真美。” “比任何画布都合适。” 赛伦德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痴狂。 这个疯子。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桑竹月想拔腿逃离,然而情况并不允许。 赛伦德在她的肌肤上落下虔诚一吻,而后将她一把抱起,走向浴室。 身体突然腾空,桑竹月连忙抬手环住赛伦德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他的肩膀。 “我自己洗就可以了,不劳烦您。”桑竹月劝阻。 浴室明亮的灯光从半开的门缝漏出,在水汽氤氲的瓷砖地上投下光影。 赛伦德恍若未闻,踢开浴室门进去。将浴缸放满水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桑竹月放进去。 桑竹月当即将身体尽可能多地沉到水下,就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赛伦德,写满警惕。 “我自己洗。”桑竹月再次强调。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赛伦德俯首垂眸,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背后一片灯光,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说罢,赛伦德慢条斯理地褪.去衣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线条流畅,腰腹肌理分明,每一块肌肉如壁垒般结实硬朗。 虽然桑竹月不喜欢赛伦德,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确实很好。 桑竹月的视线微微向上移,只见赛伦德的脖子处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m的字母,与一个戒指相扣在一起。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歌手taylor的一句歌词:iwanttowearhisinitialonachainroundmyneck,chainroundmyneck…… 赛伦德的名字里没有m这个字母。能让他特意选这个字母做成项链贴身戴着的,只有可能是对他来说特别重要的人,更何况还和戒指相扣在一起。 不知桑竹月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自嘲,垂眸再抬眼时,又很快收敛好情绪。 赛伦德迈开长腿,进入浴缸。浴缸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此刻在男生强烈的存在感下,宽敞的空间竟显得逼仄起来。 “离我远点。”桑竹月双手抱胸,条件反射地向后退,直至后背贴上冰凉的瓷壁。 赛伦德突然倾身向前,觑着桑竹月抗拒的模样,男生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长臂一伸,不顾桑竹月的反抗,径直将她捞入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直至毫无缝隙,热度互相传递着。浴室里雾气缭绕,模糊了视线,使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水下,他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不甚明显地晃了晃。 “先抱一会。”赛伦德嗓音低沉。 皮肤饥.渴症暂时没有发作,但他此时此刻就是想抱她。 控制不住地想亲近她。 舒服。 好舒服。 他埋首进她的发丝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过了会,赛伦德松开桑竹月,用手挤了些沐浴露,这才开始帮她清洗颜料。 “我自己来。”不论桑竹月怎么推他、拍他,都无济于事。她恼羞成怒,一把握住赛伦德的手腕,不让他再动。 帮她洗……太色.情,太羞.耻了……她真的不愿意…… “我自己来,好不好?”桑竹月放软语气,在水汽的浸润下,一双黑眸湿漉.漉地望着赛伦德。 “我说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赛伦德声音没什么起伏,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女生那点力道对赛伦德来说不不足为道,他转了下手腕,便轻松挣脱了她的禁锢,继续替她清洗。 桑竹月想避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按住身体,她气到眼眶发红:“你总是这样,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她最讨厌他这样独.裁专制。 他们名不正言不顺,不是情侣关系,却做着最亲密的事情,更何况,还不是你情我愿。 如果一定要说,他们之间充其量就是炮.友关系,但就算是炮.友,她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力吧? 曾几时,她也喜欢过他。那段青涩美好的感情在他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中渐渐消散,直至现在,她发自内心地讨厌他,可她却没法摆脱他的掌控。 赛伦德彻底敛去面上笑意,眼中不含半点温度,泛着刺骨的冷意。他双眸紧锁着她,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扫过。 在触及到女生微红的眼尾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赛伦德什么都没说,压着她就亲。 薄唇沿着她纤弱的脖颈下移,在锁骨处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桑竹月推搡着赛伦德,嘴里说着激怒他的话。 水花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翻涌,桑竹月不管不顾,用手死死扣住赛伦德的后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往下按。 察觉到桑竹月的意图,赛伦德微不可察地扯起唇角,故意顺着她的力道沉下去。 水面很快归于平静,只剩下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桑竹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方才还在唇齿间较劲的怒意,此刻被莫名的慌乱取代。 “赛伦德?”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对方没有反应。 “赛伦德?”桑竹月有点慌了,又重复了一遍。 她盯着水下一动不动的身影,急忙松开力道,正准备将赛伦德拉上来时,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哗啦!” 温水瞬间将桑竹月吞没,口鼻被猛地灌满水,窒息感汹涌涌来。 桑竹月在水中胡乱挣扎,却被赛伦德牢牢困在怀里,他的手臂勒着她的腰,不让她有丝毫上浮的机会。 就在她意识开始发沉,呼吸困难时,唇被温热的东西堵住。 是他的唇。 微薄的空气一点点渡过来。 水中,桑竹月蓦然睁开了双眼,却意外与赛伦德对视上。她清晰地望着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他那双碧眸中的情绪像被搅浑的水,渐渐沉淀出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赛伦德的手滑到她腰际,力道不轻不重,像安抚。 水下的世界静谧得可怕,就在桑竹月以为自己真的要溺死在这片寂静里时,赛伦德托着她的后腰,带着她一同浮出水面。 水珠顺着湿透的发梢滴落,在水面荡开点点涟漪。 桑竹月呛咳着大口呼吸,还没等她顺过气,身体就被重新按在了后面的瓷壁上。 “唔……” 赛伦德的吻接踵而至。 桑竹月的手抵着他胸膛,推拒的力道越来越弱。 “还讨厌我吗?”男生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水汽喷在她耳廓,“你有种就再说一句试试。” 他的眼尾微红,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有怒意,还有她不敢深究的偏执。 “说啊。”赛伦德又吻下来,这次却轻了许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讨厌,我就是讨厌你。” 水花再次荡漾开来,赛伦德掐着她的下巴再度吻她。 浴室里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后来桑竹月才知道,先前的画画不过是道开胃菜,正菜才刚刚开始。 回到了卧室,不知何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暴雨敲击着玻璃窗,掩盖了室内的声音。 “讨厌我吗?”赛伦德仍旧执着于这个问题。 桑竹月今晚彻底怕了,最终选择了妥协:“不讨厌。” “喜欢我吗?”赛伦德又问。 不加犹豫,桑竹月说出了昧良心,但能哄他开心的话:“喜欢。” 男生眉眼舒展,明知她在骗自己,他仍然选择沉溺在这一刻:“乖,再说一遍,好不好?” 桑竹月不断在心里麻痹自己,嘴上说道:“我喜欢你。” 赛伦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算是对她的回应。 身体上的快.感还在继续,桑竹月的眼角无声滑下一滴泪。 虽然她讨厌他,但她的身体并不排斥他。日复一日,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他的存在,像有瘾般,摆脱不了。 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桑竹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察觉到不对劲,赛伦德忽然停下动作,与她额头相抵,轻声问:“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桑竹月摇了摇头,没回答赛伦德。 不疼。 很爽。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唾弃自己。 赛伦德颈间的那条项链因着他此时俯身的动作,触到了桑竹月的皮肤。 那里传来冰凉的温度。 桑竹月不动声色地将项链拂开,不愿碰到。 他为什么要选择和她维持这段不正当关系?明明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向他发出约会邀请,为什么他偏要和她? 她以前确实喜欢他,可她现在不喜欢了。 他们的开始就是一场错误,为什么不能及时止损,还要将错就错下去? 桑竹月很久没有哭这么伤心了,赛伦德侧头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放轻:“别哭了,月。” “你就知道欺负我。”桑竹月只说了这一句话。 赛伦德蹙了下眉,下意识问:“欺负?”他不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嗯,你就是在欺负我。”桑竹月恶狠狠道。 桑竹月不想和赛伦德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彻底平复好了心情。她今晚想休息了,明天开学第一天,她有课。 该服软的时候服软。 桑竹月握住男生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一侧,轻轻蹭了蹭。漂亮的眼睛水光微泛,声音带着柔软的请求,像是在撒娇。 “赛伦德,我好累……今晚可以就到这里吗?” 嘶。 要命。 5、Manhattan “别这样看我。”赛伦德喉结微滚,单手覆上桑竹月的眼睛,嗓音哑得可怕。 他怕他又忍不住。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极力克制着自己,几秒后,这才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桑竹月的请求:“好。” 男生将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单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轻啄她的唇,又不舍地咬了咬,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赛伦德下了床,走向浴室:“你先休息。” 浴室门被关上,阻断了大部分声音,但桑竹月仍然隐隐约约间听到了水声和喘.息声。 不知桑竹月想到了什么,热气瞬间蔓延至头顶,她蓦然红了耳根,慌张地裹紧被子,将半张脸埋进去。 被子上满是男生身上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包裹着。桑竹月又连忙将头伸出来,远离了被子。 两人重新洗澡、整理完新的干净被子,时间已经凌晨了。 桑竹月被困在赛伦德的房间,她也不敢再提出要独自回自己房间的要求。 今晚赛伦德同意中途停止,已经是他极大的让步,她不敢再得寸进尺,免得又惹怒他。 夜深人静,桑竹月和赛伦德共同躺在一张大床上。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往床的另一侧挪去,生怕惊扰赛伦德。 就在桑竹月以为拉开安全距离时,一条有力的手臂突然横了过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带了回去,身体重重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桑竹月轻哼一声,带着点被抓包的窘迫,她试着动了下,怎料腰上的力道收得更紧。 “别动。”赛伦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桑竹月不吭声了,干脆放弃挣扎。她侧过身,背对着他。 她以为这样就好了,谁知道身后的人也跟着侧过身。 紧接着,男生的两条手臂都环了过来,以绝对占有的姿态,牢牢圈住她的腰肢,把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发顶。 桑竹月清晰感受到赛伦德戴着的那条项链,她膈应地挣开他的双手,又翻了个身,改成正躺。 谁也没再说话,已是深夜,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雨声,静谧极了。 今天累了一天,困意上涌,桑竹月闭上眼睛,渐渐熟睡。她的睡姿不好,不知不觉间,她顺着热源本能地靠过来,额头贴在赛伦德肩头。 黑暗中,赛伦德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浅浅描摹着着女生恬静的睡颜,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过了许久,赛伦德轻轻亲了亲桑竹月的额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goodnight.” ...... 这一夜,桑竹月睡得很不安稳,她梦到了许多以前的事情。 高一那年她独自前往美国留学,在家族的安排下,她暂住在桑父的好友西蒙,也就是赛伦德父亲的家中。谁知这一住便是好几年。 西蒙有一个和她同龄的儿子——赛伦德。 其实最一开始她和赛伦德并不熟。两人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大多时候都没有交集。 还记得桑竹月刚抵达洛克菲勒家族的庄园那天,赛伦德也刚好在家。 “以后就当自己家,不用拘谨。”西蒙领着桑竹月走进老宅,佣人拎着她的行李紧随其后。 “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怕你初来乍到吃不惯,我特意请了一个中餐厨师,晚些时候管家会来向你询问口味,你喜欢吃什么就告诉他,他会吩咐厨房做的。” 桑竹月轻轻笑着:“谢谢,麻烦您了。” 西蒙不甚在意地摆了下手:“不用这么客气。”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西蒙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对了,我家有一个和你同龄的儿子,经过我和你父亲的商量,准备让你转学到他所在的那个学校。你以后学习、语言、生活上有问题都可以去找他,毕竟同龄人嘛,共同话题也多一点。” “好的,叔叔。”桑竹月乖巧点头。 话音落下,就见二楼某个房间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桑竹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抬去。 只见少年停在二楼栏杆旁,一双颜色很浅的蓝眼睛像淬了冰的湖面,正懒洋洋地朝楼下扫来,眉宇间尽是疏离。 赛伦德居高临下地睨着大厅,视线停留在桑竹月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傲慢。 桑竹月佯装不知,任其打量,她微颔首,落落大方道:“你好。” 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赛伦德没有说话。 “赛伦德,下来。”西蒙扬声喊了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桑叔叔的女儿,接下来会住在我们家。” 赛伦德还是没应声,慢悠悠地走下旋转楼梯,最终在距离桑竹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刚才桑竹月没注意他的身高。 等到现在对方站在自己面前时,她这才发现男生长得很高。 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上。 “这就是我儿子,赛伦德。”西蒙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自己儿子,“小姑娘转去你们学校了,她刚从中国来,人生地不熟的,你多照看着点。” 赛伦德的视线短暂在桑竹月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嗯,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裹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这孩子……”西蒙无奈地摇摇头,对桑竹月解释,“性子就这样,看着冷淡,其实人不坏,你别介意。” 桑竹月微微摇了下头:“不会的,叔叔。” 西蒙看着赛伦德,皱起眉头,正准备说些什么,不远处响起电话铃声,管家低着头,毕恭毕敬地来到西蒙面前:“先生,您的电话。” 西蒙微颔首,面带歉意,对桑竹月笑了下:“抱歉,失陪一下,我这边有点事情,你们俩先聊。” 西蒙走后,大厅只剩下了桑竹月和赛伦德两个人。 精致繁复的水晶吊灯投下冷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佣人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别处,管家也垂首避开。 赛伦德忽然动了,朝前迈出一步。明明他年纪不大,周身却散发着骇人的上位者气息。 “在我家住可以。” 赛伦德重新看向桑竹月,他微微俯身,神色淡淡,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我有个要求——” “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他不喜欢别国人。 或者说,他讨厌任何打破他生活节奏的“外来者”。 “二楼东边都是我的。”赛伦德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如果你不小心越界,我不介意亲自把你扔出去。” “好。”桑竹月睫毛微颤,她神色未变,平静应下。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秋季的雨天,在一家曼哈顿的古老书店里,桑竹月独自找了本书坐在靠窗的位置......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桑竹月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在瞧见外面大亮的天光后,她蒙了一瞬,这才拿起手机查看时间。 !!! 时间来不及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她可千万不能迟到。 桑竹月慌慌张张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腰间还环着一只有力的手臂。 对了,赛伦德。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桑竹月面色通红,但她此时来不及顾那么多,抬起赛伦德的手正准备下床,却被他的力道拽回床上。 桑竹月被迫跌进赛伦德怀里,她顿时来了气,拍了一下赛伦德的肩,借机发泄:“快松开我!我今天早上有课,要迟到了!” 男生还没醒,忽然被桑竹月拍了一巴掌,他微蹙眉,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终于半睁开眼,眼中氤氲着未散的睡意。 “你快松开我啊,我真的要迟到了。”桑竹月急了,“昨晚都怪你,害我忘了定闹钟。” 赛伦德彻底清醒,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被单从精瘦的腰腹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男生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些暧昧的红痕照得格外清晰。 桑竹月不经意间瞥到,又急忙别过脸望向别处。 赛伦德好似没有发现桑竹月的小动作,他懒洋洋地扫了眼墙上的挂钟,云淡风轻道:“没事,来得及。” “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他早上没课。 平时都有司机专门接送他们上下学,但是这两天司机家里有急事,请假去了外地。至于其他司机,都在郊区老宅那边伺候着,不在市中心。 得到赛伦德的保证,桑竹月这才放下心来。 洗漱干净,吃完早饭,桑竹月跟着赛伦德来到地下停车库,里面停着各式各样顶配的豪车。 赛伦德径直走向自己最常开的那辆黑色迈凯伦720. 桑竹月望着越走越远的赛伦德,她停在一辆略显低调的黑色suv前,轻轻咳了下,没说话。 听到声音,赛伦德停下脚步,转过头,发现桑竹月没有跟上自己,问道:“怎么了?” “我不想坐你那辆,”桑竹月转头,朝着身侧这台库里南轻抬下巴,“我要坐这辆。” 那辆太高调了,学校很多都知道是赛伦德的车,她可不希望被人知道她与赛伦德之间的关系。 赛伦德微扬了下眉,倒没追问原因,只是转身朝她走过来,语气懒懒:“行,听你的。” 他停在桑竹月面前,突然抬起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汽车之间。 “我满足了你的要求,你也满足我一个要求?” 桑竹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什么要求?” “晚上陪我回趟老宅,吃饭。” 洛克菲勒家族的庄园,也是桑竹月高中时期住过的地方。 上了大学后,她和赛伦德都搬到了市中心这边,有些时候她也会住在学校宿舍。大学这两年,她去老宅的次数很少。 “好。”桑竹月悄悄松了口气,答应了赛伦德的要求。 她还以为又是什么坏事呢,幸好只是回老宅吃饭。 这样想着,桑竹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与此同时,赛伦德也上了车。 桑竹月刚系好安全带,赛伦德就一脚油门,车子猛地驶出车库,强烈的推背感传来,她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怕了?”赛伦德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勾。 桑竹月瞪他:“开慢点!” “这不是怕你迟到吗?”赛伦德轻笑,非但没减速,还故意在转弯时加重油门。 桑竹月懒得与他争辩,她转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刻意保持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主路,赛伦德才稍稍放慢速度。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晨风拂过他的金发,衬得他侧脸线条越发凌厉。 纽约三月中旬的天气微凉,带着寒意的风穿过开着的车窗,灌入车内。 桑竹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许久未出声的赛伦德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车窗关上。 风被隔绝在外,只余细微的嗡鸣。 街道两旁光秃的枝桠在风中轻颤,零星冒出些怯生生的嫩芽,预示着春天将至。 赛伦德抬起手,将空调打开:“冷不知道说?” 桑竹月:“你坏。” 所以她说不说都没用。 “不是,”赛伦德听笑了,“我什么时候对你坏过?” 他什么时候对她不坏? 例如昨晚,是谁对她又画画,又……的? 她现在一看见他的脸,满脑子都是昨晚他吻她的画面。 桑竹月摇了摇脑袋,试图将那些东西从脑海里甩出去,她依旧望着窗外,没搭理他。 一路无言。 汽车驶入学校,快到教学楼时,桑竹月突然开口:“这里停吧,我走一小段。” 附近经过的学生很少。 安全极了。 桑竹月很满意。 赛伦德没回答,顺从地停下车。 桑竹月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刻钟,完全来得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突然被赛伦德扣住。 “怎么了?”桑竹月手一顿,又将半开的车门合上。 赛伦德懒懒往椅背一靠,大少爷的架子摆得十足:“我大早上起床送你来学校。” 桑竹月眨了眨眼,没懂赛伦德的意思,她顺着话头往下接:“然后呢?” “然后?”赛伦德重复了一遍,倾身逼近桑竹月。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赛伦德盯着她的眼睛:“不给点好处?” 桑竹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瞪向赛伦德:“你还好意思要好处?昨晚要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赛伦德低笑出声,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嫩肉:“嗯?” 桑竹月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故意不再搭腔。为了打发赛伦德,她随便从口袋摸了一把糖,是昨晚派对上斯黛拉硬给她的。 “你要的奖励。”桑竹月将糖塞进赛伦德口袋,“给你,都给你。” 赛伦德垂眸看了眼,从口袋摸出一颗糖,随意把玩着,语调漫不经心。 “宝宝,你知道的。” “我想要的奖励不是这个。” 桑竹月默默攥紧拳头。 “吻我。”赛伦德慢悠悠道。 “你疯了?”桑竹月压低声音,“这里有人会经过。” “你可以继续和我耗,毕竟——”赛伦德似笑非笑,“怕被人发现我们关系的是你,不是我。” 她的睫毛颤了颤,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确实是她要求的,可她没想到,赛伦德会把它变成拿捏她的把柄。 “你威胁我?”桑竹月忍不住骂他,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这个大坏蛋。” 赛伦德置若罔闻,脸上笑意渐淡,压迫感隐隐散出。他狭眸微眯,嗓音沉了几分:“给你三秒。” “要么你现在吻我,要么你早上的课别去了。” 6、Manhattan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桑竹月十分清楚他的手段,如果她选择拒绝,他是真的会把她困在车里,直到她妥协为止。 “三。” 赛伦德开始倒数,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不紧不慢。 桑竹月紧抿双唇,没动。 “二。” 赛伦德的目光落在桑竹月脸上,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暗暗挣扎的模样。 “一。” 尾音还未落下,桑竹月已经揪住赛伦德的领口,用力拽向自己。 两人的唇狠狠撞在一起,桑竹月带着报复的意味咬了他一口。霎时间,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赛伦德闷哼出声。 桑竹月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她正准备后撤,他宽大的手掌突然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深深插.入她发间,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别——” 桑竹月瞪大眼睛,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五官。 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开始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将她所有的不满都吞噬殆尽。 远处传来学生嬉笑的声音,桑竹月紧张得手指发抖,想动弹,却被他牢牢按住后腰。 直到桑竹月快要窒息,赛伦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拇指擦过她的唇角。 “要上课了,去吧。” 他终于放人了。 桑竹月赌气地抽出一张纸巾,故意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未等赛伦德有新动作,她迅速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朝教学楼走去。 抵达教室时,上课铃声还没响。 好朋友时笙早早便占好了座位,见到桑竹月,她举起手挥了挥:“这里。” 见到好朋友,桑竹月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在时笙身边坐下。 时笙也是中国人,和桑竹月认识好几年了,两人高中时期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到?睡迟了?”时笙用手戳了戳桑竹月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对,昨晚熬夜,睡晚了。”桑竹月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放在桌上。 “你怎么一副被榨干的模样?”时笙开玩笑道,“难道你昨晚背着我偷偷找男人了?” 桑竹月心下一跳,面上不显:“怎么可能?” “也是,你看着不像是会谈恋爱的样子。” “可恶,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桑竹月作恶地捏了捏时笙的脸。 “大人,小的冤枉啊。”时笙当即滑跪,“是那些男生都配不上我家月月,我家月月值得最好的。” 时笙托腮作思考状:“怎么着,也得赛伦德那种级别吧?” 桑竹月冷笑:“他那种我最看不上。” 时笙狐疑地瞥了眼自家姐妹:“怎么感觉你对他敌意特别大?” “有吗?”桑竹月正准备补救一番,就听见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 “我们继续上节课的内容。” 这节课是中级微观经济学,必修专业课,十分重要。 教室里安静极了,大家纷纷拿出电脑或平板,做笔记的做笔记,看电子课本的看课本。 桑竹月是cu大学商学院的大二生,经济学专业。她以后想当律师,但美国不允许本科生读法学,因此她有读研的打算,之后转专业到法学。 不知不觉,一节漫长无聊的课结束了,此时接近饭点,桑竹月和时笙收拾好东西,来到食堂吃午饭。 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桑竹月解锁屏幕,一看,又是赛伦德发的消息。 阴魂不散。 【s:你在哪个食堂?】 cu校内一共有九个食堂。 桑竹月想着食堂人多,赛伦德想干什么也没机会,于是难得没骗他。 免得这疯子到时候又发疯。 桑竹月敲击键盘回复:【lernerhall.】 赛伦德没再回消息。 桑竹月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收好手机,和时笙去打饭。 两人端着餐食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一如既往地让人没食欲。”时笙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些食物,“来美国这么多年,我还是吃不来白人饭。” 时笙转头一看。 好家伙,桑竹月吃得津津有味。 时笙叹气:“要是你的胃口能分我一点就好了。” “这味道不是挺好的吗?”桑竹月懵,她用叉子又叉起一小块三明治,细细品尝了一口。 这个味道也不错。 不过和赛伦德家的厨师做的相比,还是差了点。 “你听说了吗?今天早上梅薇思向赛伦德表白了。”时笙掌握八卦新闻的消息飞快,“就是近期新上任的那个拉拉队队长。” 握着叉子的手一顿,桑竹月垂下眼帘:“他被人表白,正常。”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单说高中时期,就有不少女生向赛伦德发起猛烈的追求。后来上了大学,许多白人女生热情胆大,甚至主动提出havingsex。 “当然呢,赛伦德拒绝了她。”时笙耸了耸肩,“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生才能入他的眼。” 桑竹月冷笑。 就赛伦德那个性子,谁被他看上谁倒霉。 “对了,我听说最近霍尔特在追你?”时笙开启了新话题。 “嗯。”桑竹月点点头,“他上周还请我去看橄榄球赛。” “你答应了吗?”时笙八卦道。 桑竹月喝了口果汁,摇了摇头:“没有。” “omg!”时笙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竟然拒绝了?关键是霍尔特人真的很不错。” “你想啊,你好歹都出了趟国,不亲一回洋嘴,那也太可惜了。”时笙振振有词。 “洋嘴有什么稀奇的?”桑竹月不解。 她亲过。 还不止一次。 而且洋嘴不也就那样? 时笙哽了下,几秒后才说道:“等以后回国就亲不到洋嘴了。” “那你为什么不亲洋嘴?”桑竹月又问。 要知道,时笙有一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也是华人。港城顶级豪门闻家的继承人,帅得很,留学圈里也出名得很。 时笙被逗笑了,忍不住伸手弹了弹桑竹月的额头:“诡辩。” “打扰一下,我可以坐这边吗?其他地方没空位了。”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骤然响起。 桑竹月和时笙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黑发浅瞳的男生端着餐盘站在她们面前。头发微卷,鼻梁高挺,五官深邃。 这人便是最近常被时笙和斯黛拉提及的霍尔特。 时笙了然地朝桑竹月笑了笑,转头对霍尔特欢迎道:“刚好我们对面没人,你坐吧。” 霍尔特扬唇一笑:“谢谢。”他在桑竹月正对面坐下。 见状,时笙在桌子底下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桑竹月的胳膊。 “上次小组作业合作得很愉快,希望我们下次还可以继续合作。”霍尔特注视着桑竹月的眼睛,开启了话题。 “好。”桑竹月点头应下。 霍尔特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喜欢看橄榄球赛,下下周五校队和兄弟院校有场友谊赛,我也会参赛,不知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来观看?” 时笙眼睛一亮,在一旁咳嗽起来,暗示意味明显。 桑竹月漫不经心地用吸管搅拌着果汁,微侧头瞥了眼自家姐妹。 她收回视线,正准备开口婉拒,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同学,这是你的学生卡吗?” 桑竹月顺着声源抬起头,正对上赛伦德的眼睛。 男生两手指夹着一张idcard,似笑非笑地看着桑竹月。 “是我的,谢谢。”桑竹月伸手接过。 “不客气,我刚才在地上捡到的。”赛伦德递过去。 两人指尖相触,卡片下,他故意屈起手指,温热的指腹轻轻勾过她掌心。 一阵细微的电流感窜上手臂,酥酥麻麻,桑竹月猛地缩回手,耳根烧得通红。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声。 桑竹月低着头不想看他。 时笙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她狐疑地看了眼桑竹月,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桑竹月面无表情地将时笙的头推开:“没有。” 时笙觉得更不对劲了,她看了看赛伦德,又看了看自家姐妹,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莫非你喜欢的人是赛伦德?难怪一见到他脸就这么红,难怪你为了赛伦德多次拒绝霍尔特。”时笙又嬉皮笑脸地凑到桑竹月耳边。 “闭嘴。”桑竹月咬牙切齿道。 她真想把时笙丢出去。 她这辈子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上赛伦德。 赛伦德身边还站着三个关系好的男生。 其中一个桑竹月认识。 名叫赫特·布兰切尔,赛伦德的发小。金发碧眼。同样家世不凡,是美国一家独大的科技集团的太子爷。 如果说赛伦德的洛克菲勒家族是oldmoney,那么布兰切尔家族一定是典型的newmoney. “hi.”赫特热情地朝桑竹月和时笙打招呼,“我们可以坐这吗?附近没位置了。” 桑竹月有些无奈,怎么一个两个都坐在她这边? “坐吧坐吧。”时笙欢迎道。 “谢谢。”赫特笑嘻嘻地拉开椅子,还不忘招呼自己几个兄弟坐下。 赛伦德顺势坐在了桑竹月左手边,长腿随意放着,在桌下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 桑竹月默默收回自己的腿,尽可能地拉开与赛伦德的距离。 怎料赛伦德来了兴致。 他恶趣味地将腿往右边挪去,一点点侵占她的地盘。 桑竹月偷偷瞪了赛伦德一眼,示意他收敛。 赛伦德微侧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尾挑出无辜弧度。 霍尔特的视线在赛伦德和桑竹月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按下心中疑惑。 他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重新看向桑竹月:“我可以邀请你来观赛吗?” 话音未落,赛伦德懒洋洋地瞥了赫特一眼。 赫特接收到消息,朝赛伦德挑了下眉,俨然一副全包他身上的样子。 “观赛?什么观赛?霍尔特你这可不够意思啊!”赫特夸张地捂住胸口,“冲着我们俩这交情,你怎么只请她不请我?伤心了啊!” 霍尔特的嘴角抽了抽:“……?” 他和赫特之间有交情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面有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压迫感十足。 给他一种像是被野兽虎视眈眈盯着的错觉。 霍尔特看向赛伦德,只见后者神色淡淡,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半是慵懒,半是压迫,周身凌厉的气场散开。 霍尔特稍加思考便明白了,他丝毫不惧地朝赛伦德勾起唇角,像在挑衅。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在空中碰撞,一场无形的硝烟战就此打响。 霍尔特率先收回目光,回复赫特原先的话:“抱歉,我这里只有一张vip坐席的票。” 他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好吧,那太可惜了。”赫特面露遗憾。 赛伦德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与桌面碰撞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赛伦德语速不疾不徐:“我这边——” 他话未说完,就被桑竹月直接打断。 她对上霍尔特期待的目光,语带歉意:“真的很抱歉,霍尔特。但下下周五我已经有别的安排,恐怕不能去为你加油了。谢谢你的好意。” 霍尔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弯唇笑道:“没关系,机会还有很多。”他垂下眼,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已经冷掉的配菜。 餐桌上陷入一种微妙的气氛里。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大家都低头吃着午饭。 赛伦德吃完后,坐在原位等自己的几个兄弟。 桑竹月也是,在等时笙。 时笙吃饭速度慢,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白人饭难以下咽,想吃快也快不起来。 桑竹月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恰在此时,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s:吃饱了吗?看你都没怎么吃。】 桑竹月悄悄瞥了眼身侧的男生,见他神色如常,正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男生脸上,勾勒出他分明的面部轮廓。 【月:嗯,吃饱了。】 【s:中午去我宿舍。】 cu的宿舍都是两人一间,桑竹月的舍友是斯黛拉。不过赛伦德身份背景特殊,学校特意准许他单人一间宿舍。 大多时候,赛伦德都不住在宿舍。有和没有基本一个样。 【月:去你宿舍干嘛?】 她才不想去他宿舍。 肯定没好事。 【s:听话。】 赛伦德言简意赅。 【月:我不想去。】 她就不去,他能奈她何? 一声辨不出情绪的轻笑自身侧响起。 【s:那我不介意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拉走。】 !!! 下一秒,就见赛伦德似有起身之意。 桑竹月一下子怕了。 【月:去,我去。】 似是觉得不够,她又连忙添了一句: 【月:你不许拉我。】 【s:好。】 【s:如果你没来,你知道后果的。】 桑竹月气梗。 又威胁她? 赛伦德单手打字速度飞快,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无比自然地伸到桌下,精准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根一根掰开她手指,然后与她十指紧扣,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桑竹月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发现自己这边的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整个过程,赛伦德的眼睛甚至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过,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桑竹月知道,桌子底下,他的拇指一直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隐秘的宣示…… 桑竹月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烫得快要融化,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了。 像在……偷.情? 怎么有点刺激? 这两个字突然从她脑海里蹦出,把她都吓了一跳。 她果然是被赛伦德带坏了,想到这,她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一遍他。 …… 从食堂出来后,桑竹月找借口说要去图书馆学习。 时笙:“那下午见,我好困,先回公寓了。”她没住宿舍,在学校外面有一套公寓。 他们下午还有一节很水的选修课要上,巧的是,赛伦德下午也要上这节课。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和时笙告别后,她视死如归般走向赛伦德所在的宿舍。 桑竹月站在宿舍门口,输入密码锁的指纹,推门而入。宿舍里一片昏暗,窗帘被紧紧拉上。 宿舍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死,将外界的光亮与声响彻底隔绝。 桑竹月还来不及适应眼前的黑暗,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在门上。 一具滚烫、极具侵略性的身体压了上来,直至两人之间毫无缝隙。 赛伦德俯下身,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剧烈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声,灼热气息裹挟耳畔,激起皮肤一阵阵战栗,连带着她的耳根也不受控制地升温。 “赛伦德?”她试探着轻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喘,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近乎病态般嗅着她。 带着一种本能的、急需确认所有的急切。 桑竹月想动一下,却被制止。 “宝宝,我好难受……” “别动……嗯……让我抱一下……” 7、Manhattan 桑竹月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冰火交织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懵。 她没再乱动,就这样让他紧紧圈着自己。 赛伦德患有很严重的皮肤饥渴症,以前他靠着药物和极强的自制力能勉强维持,直到他遇到了桑竹月。 一开始他们只是简单的肢体接触,后来是拥抱、接吻,再后来是在床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成了他唯一能依赖的那块“海绵”。 心理学上认为,患有渴肤症的人可能在幼时没与父母建立起正常的亲密关系,导致内心长期处于孤单无助状态。 桑竹月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感情好,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宠到极致。 对于家庭幸福美满的桑竹月来说,她有的时候还挺同情赛伦德的。 赛伦德的亲生母亲在他两岁那年因病去世,之后父亲新娶了一位贵族千金,也就是赛伦德现在的后妈。 两人育有一子——希克斯·洛克菲勒,赛伦德同父异母的弟弟。 像这种庞大的老钱家族,利益争纷、勾心斗角最是正常,但洛克菲勒家族没有。 后妈对赛伦德一直不冷不热,这已是最好的情况。 后妈无意争权,也不希望自己的小儿子与赛伦德这个长子继承人争权。至于希克斯本人,他也无意从商,他志在从政。 但是赛伦德的父亲就一言难尽了…… 有的时候桑竹月觉得,赛伦德现在这副性子与他父亲有很大关系。 她刚住进赛伦德家的头半年,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他亲自定下的规矩。 但他也成了率先打破规矩的那个人。 这全部源于一次意外。 在一个闲暇的周六,桑竹月独自来到曼哈顿的古老书店——timelessbooks. 一家拥有120年历史的书店。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为此,她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 雨中的纽约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雨水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窗外秋意正浓,街道两旁的大树绿意尽褪,风过时,枯叶簌簌落下。 桑竹月欣赏了一会街景后,这才去找了本感兴趣的书《战争与和平》,经典的名著。 就这样,她开启了一个静谧美好的下午。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间过得很快。 直到一片阴影落在书页上,挡住了眼前的光线,她这才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却毫无防备地撞入一双蓝色的眼睛里。 少年站在桌前,一身黑衣,发梢微湿,裹挟着潮湿的雨汽。他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书脊朝下,看不清封面。 竟然是赛伦德。 赛伦德眼皮敛起,静看着桑竹月。 书店内暖黄的灯光静静洒下,眼窝处晕着浅影,显得男生的眉眼愈发深邃。 两人目光相撞,谁都没有说话。 下一秒,赛伦德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对面的空椅。 桑竹月读懂了他的意思,她微颔首,算是默许了他坐这里。 她没想到他也会来这里看书。 她突然意识到,他与自己认知中的那个少年并不一样。 桑竹月压下心里的讶异,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书上。 赛伦德阅读时有做批注的习惯,偶尔他会拿起笔在书页上写点什么。 时间在沉默的共处中悄然滑向傍晚。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暗沉下来。 差不多要到饭点了,桑竹月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原来是赛伦德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桑竹月本能地弯下腰,身体前倾,伸手去够。她的指尖刚触到笔杆,另一只温热的手也恰好覆了上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桑竹月僵了一下,下意识抬眼,正对上少年的目光。 晦暗不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眼尾有些红,呼吸也有些不正常。 桑竹月连忙收回自己的手,重新坐回位置上,耳根隐隐发热。 赛伦德怔愣半秒后,也缓缓坐直身体,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像是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温度。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远超他的所有认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她微凉的指尖窜入他的皮肤,沿着手臂蔓延,击溃了常年啃噬着他的焦渴和躁动。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舒适。 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短暂的沉默和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看着桌面,就在这时,他们发现看了一下午的书竟然一样。 《warandpeace》. 同一本。 桑竹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率先打破了当下古怪的气氛:“好巧啊,你也看这本书?” 赛伦德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想了解一下19世纪初俄国的社会。” 他回答得很简略,但桑竹月知道,没这么简单。 从他做了一下午批注来看,他肯定对这本书有很多自己的思考。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谈论起自己对这本书的看法,互相交换观点。 桑竹月惊喜地发现,在许多有争议的方面,他们的观点一致。 ……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在一次次的试探和实验下,赛伦德发现桑竹月真的可以缓解自己皮肤饥渴症的症状。 于是赛伦德找准时机,对桑竹月提出利益交换。 刚到国外半年,桑竹月的英语水平还很一般。日常的交流没有太大问题,但一旦涉及到学科,语言上的各种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那天,桑竹月刚因为口语问题在学校出了糗,她面子薄,回到家的当晚就忍不住躲在阳台哭。 桑竹月蹲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抽泣。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赛伦德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他斜倚着门框,沉默地看着那道背影。 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融化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起,赛伦德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桑竹月面前站定。 “别难过了。”少年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还显得有些生硬。 他没安慰过人,也不会安慰人。 桑竹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的黑曜石,茫然又惊慌地望向突然出现的人。 泪珠还挂在她长睫上,欲落未落,看上去狼狈可怜。 下一秒,她的注意力被他伸来的手吸引。 骨节分明的手摊开,掌心上赫然放着一颗太妃糖。 saltwatertaffy。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糖。 “吃点甜的,”赛伦德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心情或许会好一点?” 桑竹月一愣。 她怔怔地看着这颗糖,又抬眼看了看赛伦德,似乎无法将眼前这个会递糖安慰人的赛伦德和学校里那个倨傲的少年联系起来。 几秒后,桑竹月才小声地、带着浓重鼻音说道:“谢谢。”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 女孩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掌心。 赛伦德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 “想练口语吗?”赛伦德忽然问,他目光移开,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桑竹月捏紧了那颗糖,点了点头:“想。” “我可以帮你。” “陪你练口语,教你英文,也可以教你学科上不会的题。” “真的吗?”桑竹月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嗯。”赛伦德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满意地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预设的陷阱内。 赛伦德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作为交换,”赛伦德声音低低,带着近乎蛊惑的意味,“你必须答应与我牵手、拥抱。” 也是这个时候,桑竹月才知道,赛伦德有一个秘密:他患有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桑竹月觉得这个买卖不亏,欣然答应。 再后来,酒后乱.性,两人意外躺到了一张床上。 桑竹月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谁知第二天赛伦德来到她的房间,眉眼间满是认真。 “iwantyou.” “havesexwithme.” “你——”桑竹月脸上血色褪尽,因为羞怒,她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昨晚只是个意外!” “意外可以变成常态。”赛伦德神色平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辨不出情绪。 “作为交换,我会帮你摆平你家族的难事。” 彼时国内的桑家的出了点问题,桑竹月那段时间正焦虑得整日整夜失眠。 桑竹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赛伦德,沉默了一会,问道:“远在中国的事情,你怎么帮我?” “babe,你好像小瞧我的能力了。” 赛伦德轻轻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隐隐透出掌控一切的傲慢。 “真的可以?”桑竹月又问了一遍,与此同时,她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嗯。”赛伦德气定神闲地颔首,目光牢牢锁定她,“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有办法帮你。” 桑竹月同意了。 赛伦德也确实说到做到,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真的帮桑家渡过了危机。 他们这种不正当的关系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唇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将桑竹月混乱的思绪拽回当下。 “不许走神……”赛伦德双手捧着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 “你还好吗?”桑竹月下意识问。 等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是什么?赛伦德这个状态一看就知道,情况很严重。 “好难受……” “帮帮我,好吗?” 话落,他偏过头含住她的耳垂,又舔又吮,灼热的呼吸落下。 “好痒,别这样……”桑竹月想推开他的脑袋,却被他反手握住,动弹不得。 “求你了……帮帮我……”耳边传来男生的声音,含糊不清,透着哑意。 酥麻感从尾椎骨传来,蔓延至全身,桑竹月的呼吸也渐渐急促,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陷入欲.望。 “我腰痛,真的不能再来了。” 昨晚刚经历一场,若是再来,她承受不住。 “可是我好难受……” “帮我……好不好……” 赛伦德又捧住她的脸,一下接一下地吻着她的唇,声音里满是乞求,他身上的体温烫得吓人。 牙关被撬开,舌尖交缠,所有的呼吸被赛伦德尽数掠夺,直至上气不接下气。 不够,还是不够。 男生的眸色渐深,喉结滚动。 下一秒,他单手扣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顺着她腰线滑下,将人猛地抱起—— 桑竹月瞳孔一缩,连忙用手勾住他脖颈,双腿本能地缠住他劲瘦的腰身。 他的呼吸沉沉,眼尾泛着薄红。 觑着赛伦德这副模样,桑竹月终于心软了几分。 渴肤症发作起来,确实要命。 她只好选择后退一步。 “我用其他方法帮你,可以吗?” 赛伦德动作停了一瞬,轻轻嗯了声,紧接着更重更疯狂地亲她。 桑竹月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将头微微后仰,他的唇立即追上,再度吻上她。 他的掌心隔着布料贴在她的腰眼,不轻不重地揉按,激得她手指蜷缩,在他后颈处留下几道抓痕。 赛伦德抱着她走向沙发,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桑竹月仰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眸氤氲着雾气,看上去可怜兮兮,指尖攥着赛伦德的衣角,迟迟没有动作。 赛伦德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下一秒,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她及腰的黑发。 “怎么了?”赛伦德哑声问。 “我这样帮了你,你就不可以再得寸进尺。”桑竹月试图做一番最后的挣扎。 大掌缓缓移到她的下巴,微用力,碾过柔嫩的肌肤。 “好。”他同意了。 桑竹月松了口气,垂下头,而后又突然抬起头:“你要说话算数,不许反悔。” 莫名的,像有根羽毛搔过心尖,有些痒。 呼吸又沉了几分,赛伦德点头应下,掐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催促她加快动作。 得到保证,桑竹月再次低头,想到待会要做的事情,她深呼吸一口气,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裤腰处…… 眼里倒映着她此时的模样,他情不自禁地将手撑在她后脑勺处。 手背青筋爆起。 “好乖。”男生喉间溢出一声低喘。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下两人略急促的呼吸声。 战地早已从沙发移到了床上。赛伦德说话算数,确实没再得寸进尺。 距离下午的课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还早。 昨晚睡得本来就晚,今天早上又要早起,桑竹月现在累得手都动不了。 酸疼。 全身哪里都酸疼。 两人躺在床上,赛伦德强势地将桑竹月抱在怀里,脸颊埋进她的肩窝,亲昵地蹭了蹭,低声喃喃:“cutie,ifancyyou……” 桑竹月懒得搭理。 炮.友之间不谈爱,他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更何况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 “腰好痛,都怪你。”桑竹月瞪了一眼赛伦德。 “抱歉,我的错。”他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她脸颊。 能听到他道歉,那也真是稀奇。 男生宽大的掌心替她揉着酸软的腰,力道恰到好处,帮她缓解疲惫。 “这里?” “嗯。” “那你好好睡一觉,我帮你揉会。” “嗯。” 桑竹月连眼皮都懒得掀开,不管赛伦德说什么,她都只回复一个“嗯”。 看她累了,赛伦德也不再打扰她休息,自觉地替她揉腰。桑竹月蜷缩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的服务。 …… 下午的课结束后,赛伦德和桑竹月一同前往郊区庄园。 汽车沿着蜿蜒的林荫道往庄园里开,道路两旁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巨大的喷泉矗立在草坪中间,发出悦耳的水声。 赛马场、高尔夫球场、花园、泳池、酒窖……应有尽有。 桑竹月至今记得,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内心的震撼程度。 桑家在国内的房子是中式园林别墅,已经属于天花板级别,然而在这座庄园面前,竟也显得平平无奇。 汽车最终停在如同宫殿的灰白色主宅前。黑橡木大门上方雕刻着繁复的家族徽章,象征着洛克菲勒家族百年来的荣耀与辉煌。 管家躬身上前迎接,替桑竹月打开车门。 “谢谢。”桑竹月微颔首,笑道。 “您客气了。” 桑竹月和赛伦德穿过铺着鹅卵石的小径,走向主宅。 负责开车的佣人走上前来,赛伦德目视前方,脚步未停,将手中的车钥匙轻轻一抛。 佣人稳稳接住,转身去帮赛伦德停车。 “先生太太已经在等你们用餐了。” 推门而入,在管家的带领下,他们径直走向餐厅。 一路走来,墙壁上挂满历代家族成员的画像,每一件摆设都是价值不菲的老古董。 桑竹月无声地摇了摇头,这就是历史上万恶的资本家吗? 到达餐厅,果不其然,西蒙、夫人和希克斯已经坐在那里了。 “这么晚才到?”一见到儿子,西蒙皱眉,开口便是指责。 赛伦德面无表情,言简意赅:“路上堵车。” 西蒙正想骂些什么,就听见坐在一旁的夫人咳嗽一声:“好了,赛伦德难得回家一趟,你这是干嘛?” 西蒙强压下怒火,不悦道:“我知道了。” 在看到后走进来的桑竹月后,西蒙又变成外人眼里那副慈祥的模样:“你来啦,来来来,快坐。” “叔叔,阿姨。”桑竹月笑着朝他们礼貌打招呼。 “来,快坐吧。”夫人很喜欢这个华人小姑娘。 “开饭,不然菜都凉了。”西蒙乐呵呵道。 见状,赛伦德忍不住轻声笑了下,似嘲讽。 西蒙沉下脸刚要发作,就被夫人拦住。 “爸,什么时候吃饭?饿死我了。”希克斯也说话了。 西蒙冷哼一声,只好先作罢。 这一餐吃得人心惊胆战。 这种家族向来重视礼仪,食不言寝不语也是必然的。 吃完饭,一行人来到了客厅。 “你随我去一趟书房。”西蒙站在赛伦德面前,厉声说道。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赛伦德慢悠悠起身,脸上没任何表情。 这对父子俩站在一起,赛伦德的气场竟丝毫不输一个混迹商界、政界多年的长辈。 赛伦德看向桑竹月,原本冷厉的脸这才柔和了几分:“我和我父亲有事情商量,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待会我们一起回家。” 桑竹月点头:“好。” 西蒙父子离开后,客厅只剩下了希克斯和桑竹月两个人,夫人早早便回了卧室休息。 希尔斯今年高二,比桑竹月小三岁。 许是客厅里安静得过分了,希克斯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cnn。 “我爸最近心情很不好,别说我哥了,我这两天也老被骂。”希克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的书房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桑竹月的心一紧。 8、Manhattan 桑竹月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直到新闻播报完,开始进行下一个节目时,赛伦德才从书房出来。 “走,我们回家。”赛伦德站在桑竹月面前,垂眼看着她。 桑竹月抬起头,发现他的眼角下方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血珠隐隐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平添几分戾气。 下一秒,赛伦德抬起手,满不在意地拭去那滴血。 “哥,拜拜。”希克斯朝赛伦德挥了挥手,“改明得了空我去找你玩。” 希克斯对他哥有种莫名的崇拜,从小到大总是屁颠屁颠跟在赛伦德身后。 赛伦德扫了希克斯一眼,微点头:“嗯。” 希克斯早已习惯他哥这样,因此并没觉得什么。 他这辈子只见过他哥对一个人不冷淡...... 这样想着,希克斯转头看向桑竹月,若有所思。 “你就不能好好和你弟说话?”不知何时,西蒙站在了客厅入口处。 赛伦德没有理父亲,拉着桑竹月的袖口就往大门口走。 “孽子!你给我停下!”西蒙厉声吼道,用手指着赛伦德,“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赛伦德面不改色,始终望着前方,半分眼神没有分给父亲。 途经西蒙时,赛伦德脚步微顿,淡声道:“那件事你再考虑考虑。” “你在和我这个父亲谈条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西蒙怒火中烧,早已没了外人眼中那副优雅矜贵的绅士模样。 赛伦德微微一笑,凌厉的气场蔓延开: “但你没有吃亏,不是么?” “互利共赢的合作,何为不乐?” 说罢,赛伦德再也不顾西蒙在背后如何跳脚,自顾自离开了老宅。 “孽子!孽子!”西蒙怒目圆睁,盯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阿芙拉夫人出来劝西蒙:“你一天天能不能消停会?” 西蒙哽了下,一时间没说话。 阿芙拉望向赛伦德的背影,几秒后这才收回视线:“这孩子向来有主见,你又何必处处压他?” “我就是因为知道赛伦德有能力,所以我才放权给他,但是——”西蒙话锋一转,突然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懂,你一个妇人懂什么?” 阿芙拉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摆:“罢了,你们俩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反正也不是她亲生儿子。 爱怎么样怎么样。 这样想着,阿芙拉转身准备回房间。 “就连你也对我摆脸色?”西蒙脸色沉了又沉。 “爸,算了算了。”希克斯也开口了。 “大人说话有你小孩插嘴的份吗?”西蒙又将炮火对准希克斯,“给我滚到我书房来!今天中午的事情还没找你,正好——” 阿芙拉脚步顿住,猛地转身,喝道:“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西蒙想怎么打骂赛伦德,她都不管,但希克斯不行。 另一边。 赛伦德不想开车,故而让司机送他们回家。 司机知道大少爷向来喜欢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因此自觉将车内隔板开启。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桑竹月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赛伦德的距离。 赛伦德难得没有动作,他靠在椅背上,阖眼休息。 窗外飞速掠过夜景,男生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淡漠。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桑竹月非常清楚,赛伦德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桑竹月盯着赛伦德的脸看了几秒,视线落在他眼角那道伤疤上…… 想到今晚在老宅发生的种种事情…… 桑竹月默默抿了抿唇,正准备收回视线,一双眼睛突然睁开,正对上她的。 心脏停滞了一拍,桑竹月有些心虚,像是偷干了什么坏事被抓包。 “怎么?心疼我?”赛伦德微微一笑。 “怎么可能?”桑竹月气鼓鼓道,她别扭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空气又沉寂下来。 思索再三,桑竹月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太妃糖,递到赛伦德面前。 目光落在她掌心那颗糖上,赛伦德没有立即去接,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桑竹月。 桑竹月低着头,故意回避他的视线,她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吃颗糖,心情或许会好一点?” 赛伦德的手微微收紧,他垂眸,掩去眼底情绪。低头再抬头时,一切又恢复正常。 车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掌心的糖被对方拿走。 “樱桃味。”赛伦德捏着糖果端详,嗓音漫漫,“把你不要的给我?” “胡说!”被对方戳破,桑竹月耳根发热,伸手就要抢回来,“不爱吃就还我。” 赛伦德侧身避开桑竹月的动作,剥开糖纸,将糖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溢开,他忽地一笑。 “味道不错。” “你也尝尝?” !!! “不用不用。”桑竹月连忙摆了摆手,礼貌微笑,“我都送你了,怎么好意思和你抢。” 这个牌子的樱桃味很奇怪,她才不吃。 还未等她有新动作,一只手臂已经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带到自己腿上。 身体骤然悬空,桑竹月惊呼一声,刚要挣脱,就被赛伦德的手扣住后脑勺。 赛伦德低下头,精准无误地覆在她柔软的唇上。 “我都说了不吃——” 她的抗议被彻底封缄。 一股又甜又咸的樱桃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桑竹月讨厌极了。 她紧闭牙关,偏偏男生固执地加深这个吻,将半融的糖推去。 捶打他的手渐渐失力,糖果在交缠的呼吸间化开,直到彻底消融。 赛伦德稍稍退开寸许,额头抵着桑竹月的,呼吸略沉,手扶着她脸颊,无意识摩挲。 桑竹月呛咳着,一把拍开赛伦德的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猛地灌了几口,试图压下奇怪的糖果味。 桑竹月:“你故意的!” 赛伦德:“你才故意。” 被倒打一靶,桑竹月更气了:“我故意什么了?”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樱桃味。”赛伦德微扯了下唇角,“你不是故意的,那是什么?” 非常巧的是,这个牌子的太妃糖,桑竹月和赛伦德都不喜欢吃樱桃味。 在这一方面,两人的口味倒是奇特的一致。 桑竹月咽了咽,一时间没说话。 刚才见到他脸上的伤痕,心里短暂闪过的同情是真,想安慰一下也是真。 至于故意给樱桃味,也是真…… “我不管,亏我还给你糖呢。”桑竹月也准备倒打一靶,“你这么说我,简直是——” “简直什么?”赛伦德问。 “简直是一腔良心喂了狗!” 赛伦德难得没生气,他忍不住笑了下:“反正都当狗了,那我今天便当到底吧。” 桑竹月没听懂:“什么意思?” 昏暗光线里,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让我吃点别的。” 他的视线一寸寸下移,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暗了几分。 察觉到危险,桑竹月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唇,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可以。” 赛伦德觉得有趣:“我可没说是这里。”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耳垂,一点点向下,划过她修长的脖颈,最终停留在衣领肩带处,漫不经心地勾起。 “嗯?”赛伦德尾音上扬,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可手已经先行一步。 窗外的光线洒进车内,增添了些许朦胧,月光下,白皙的颜色.诱.人采撷。 赛伦德缓缓抬起手,将她的长发尽数撩起,全部拢到她身后,衣衫继续被褪.去。 “好像变大了点?”赛伦德随意比划了一下。 “你能不能闭嘴?”桑竹月羞红了脸,想制止却无计可施。 她真的要被他逼疯了! 一天天嘴上说的都是什么? 赛伦德垂眼扫过,继续逗她:“以后每天帮你揉,好不好?” 这疯子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有病……”话未说完,尾音变了调,桑竹月坐在他腿上,情不自禁地扬起头,一只手下意识扶上他的头,指尖陷进他的发丝里。 “你这个混蛋……” “你无耻……” 桑竹月一个劲地骂赛伦德。 她真想扇方才的自己一巴掌,好好的干嘛同情赛伦德? 他活该被打、被骂! 西蒙叔叔打骂得还不够! “你下流……” 骂名已背,不论桑竹月怎么骂,都没能阻止赛伦德。 “我讨厌你……” 赛伦德动作一顿,桑竹月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换来了更深更重的惩罚。 很快,桑竹月气喘吁吁,面颊绯红,无力地栽在他滚烫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赛伦德终于停下,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淡笑道:“哭什么?” 桑竹月只是摇头,泪眼汪汪,瞧着可怜兮兮的。 “不舒服吗?”赛伦德问。 她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的颤音:“不……不舒服……” “那刚才叫那么欢的是谁?”赛伦德低笑,手臂将她环得更紧。 赛伦德总是喜欢考验她羞耻的底线,看着她臣服、妥协。 “你又欺负我。”桑竹月抽噎着控诉,毫无气势,反而像撒娇。 赛伦德似笑非笑,慢声道:“宝宝,这怎么能叫欺负?” 一边说着,他低下头,叼住她颈侧的肉,不轻不重地咬着,吮吸。 车内光线昏沉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一旁的车壁上,交叠成亲密的轮廓。 最后是桑竹月先投降的。 桑竹月指了指窗外,求饶道:“要到家了,别弄了,好不好?” 赛伦德顺着她的手往外看去,几秒后,他深呼吸,哑声道:“好。” 他动作轻柔帮她穿回衣服,还不忘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眼看着还剩一点时间,赛伦德又缠着桑竹月亲了一会,这才松开她。 回到公寓,赛伦德将桑竹月丢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垫弹了一下,晕眩感传来。 桑竹月晃了下脑袋,双手撑着,正准备起来,就见赛伦德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住。 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高大的身形挡住眼前的光线,投下一道阴影。 赛伦德双眸紧锁着桑竹月,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划过,眸色深了些,喉结微滚。 他的视线太具有侵略性,桑竹月被他看得身体发软,胆怯地想要挪开视线。 赛伦德单手捧着她的侧脸,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眼底满是压抑的暗涌。 “我喜欢这样吻你。” 下一秒,他含住她的唇,喑哑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响起。 “你呢?” “喜欢我这样吻你吗?” 9、Manhattan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满室旖旎。 大概是遇到了重要的事情,赛伦德不得不就此作罢,他拿起手机去阳台和人通电话,神情间满是严肃。 没再被赛伦德缠着,桑竹月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 洗完头和澡出来,看着时间还早,桑竹月又在房间练了会古筝。 桑家是书香门第世家,从小父母就请了名师专门教桑竹月跳舞弹琴。 古典舞、古筝,这些传统玩意儿对桑竹月来说都不在话下。 赛伦德喜欢看她跳舞,为此,他还特意为她留了一间空房,将其改造成舞蹈室。很多时候,他总是强迫她跳给他看,跳着跳着又到了床上。 练完琴,桑竹月无所事事,终于闲了下来,她回到房间,一头栽进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桑竹月回过神来,拿起手机,在见到来电人后,眼睛一亮,欣喜地接通电话。 未等桑竹月先开口,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了一道女声:“月月,你在忙吗?” 是桑母打来的。 桑竹月连忙摇头:“没有呢,我刚闲下来。” “今天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桑母问。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赛伦德欺负她的种种画面…… 原本桑竹月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被桑母这么一问,委屈忽然涌上心头…… 而且她想家了...... 她家离美国隔着大半个地球,每年也就寒暑假能回家一趟,哪像赛伦德,说回家就回家...... 察觉到喉咙有些发紧,桑竹月默默抬起手,掩在自己的眼睛上。 几秒后,等她平复好心情,这才回复道:“妈妈,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你不用太担心。” 出国这几年,她向来报喜不报忧。 好歹是十月怀胎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桑母还能不了解自己女儿? “平时遇到问题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说,不要自己憋着,知道吗?到时候要憋坏了。” 听桑母这么一说,好不容易控制好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桑竹月声音有些哽咽,轻轻嗯了一声。 桑母还在电话那头叮嘱着,桑竹月一直没吭声,努力将母亲的声音刻在脑海里。 良久,桑母终于停下,问了一句:“你怎么都不说话?” 桑竹月撒娇:“妈妈,我想你了。”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我想你和爸爸了。” 桑母也沉默了,桑竹月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很轻的抽泣声。 眼眶微微湿润,桑竹月继续说道:“我想回国,好想马上见到你们。” “妈妈,我都想吃你亲手做的饭了。” 桑母的厨艺......烂得惊为天人...... 所以大多时候,桑家父女都不让桑母亲自下厨,反正家里请了保姆,桑母也不必学厨艺。 桑母听女儿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女儿都能说出想吃她亲手做的饭菜,那定然是在美国这边受了大委屈,才想家成这样。 “月月乖,你再坚持坚持,等这段时间我和你爸忙完,就去纽约看你,好吗?” “好。” 空气安静下来,母女俩谁都没开口。 过了许久,桑母又问道:“最近你有住在赛伦德家吗?” 桑竹月撒了个谎:“没有,我都住宿舍呢。” 桑母松了口气:“你现在也大了,别整天住别人家里叨唠人家,寄人篱下总归是不自在的。” “嗯嗯。”桑竹月一个劲点头,表示赞同。 她也想啊,她巴不得住宿舍呢。 可是赛伦德不允许。 想到这,桑竹月又默默握紧拳头。 “对了,”桑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你和妈说实话,你没有喜欢上人家吧?” 桑竹月被桑母这番话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 “那就好。”桑母放下心来,“我还怕你暗恋人家呢,毕竟人小伙子长得帅、有能力——” “停停停,打住!”桑竹月连忙打断,“妈,你说重点。” 她可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些夸赛伦德的好话。 “妈就是想说,如果你暗恋人家,还是及时止损的好,他们家和我们家......” 后面的话桑母没再说。 但桑竹月听懂了。 桑家在国内再有钱,在洛克菲勒家族面前都只是一个零头。 老钱家族最是注重门第和家族联姻,不论如何,她和赛伦德都没可能的。 “妈,我知道的。我不可能喜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放心吧。”桑竹月语气笃定,像是在对桑母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好好好,那妈妈就放心了。” 母女俩又说了不少悄悄话,这才结束通话。 下一秒,手机弹出一道通知:【到账20万。】 桑竹月以为是诈骗短信,正准备不加理会时,有人给她发消息了。 是桑父发来的语音:“拿去花,钱不够就和爸妈说,不开心也要及时和爸妈说。” 看到这里,好不容易压下的涩意又开始翻涌,直抵喉咙。 桑竹月揉了揉眼睛,待声音没有异样后,这才回了桑父一条语音和表情包:“谢谢爸爸。” 【桑父:乖。】 和父母聊完天后,桑竹月兴致不高,躺着玩手机没劲,她又去书桌那边坐下,拿出手账本开始涂涂画画。 过了半小时,她觉得做手账也没劲,又跑去书房准备找本书读。 推开房间,偌大的家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点,唯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微弱照亮了一部分地方。 人在黑暗的夜晚,总会多几分难以言说的难过。桑竹月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停在一扇窗户前,向外望去。 市中心的景色一览无余,万家灯火亮起,可她的心里却只有无尽的惆怅。 许是刚和国内的父母聊完天,她的思家情绪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楼上隐约传来枪.声,不出意外,赛伦德应该是在楼上射击室练枪。 想必他现在的心情也不好,在发泄呢…… 发了会呆,桑竹月轻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进书房,找了一本很喜欢的小说。 …… 另一边。 和特助巴克打完电话后,赛伦德来到三楼射击室,他站在摆着各种型号枪支的橱窗前。 赛伦德的目光并未过多流连,他目标准确地看向一把通身银色的手枪上——coltm2000。 前段时间刚买的新枪。 还没试过。 枪身线条流畅,冷冽的银光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寒意。 赛伦德打开柜门,将手枪取出,他拿出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枪身的每一寸,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准备。 擦拭完毕,赛伦德握紧枪柄,走向指定的靶道,他戴上黑色护目镜和降噪耳机。 一时间,世界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声。 赛伦德敛眸,慢条斯理地开始装弹匣,上膛。 举手抬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动作优雅从容。 “咔擦”一声响起。 他举起手臂,目光、准星、靶心三点一线,眸光深邃锐利,眼底毫无波澜。 阴狠、冷戾。 黑色衬衫袖口微卷,一块价值480万美金的rolex腕表格外显眼。 手臂肌理分明,青色血管极具张力,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隐在阴影下,眉骨瘦削深刻。 霎时间,凌厉的气场散开,透着难言的压迫感。 赛伦德唇角微勾,扣下扳机。 “砰!” 子弹脱膛而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破空气。 枪声响起,极具穿透力。 靶纸的正中心位置多了一个小孔。 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硝烟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入空气,越发激起了他心中的暴戾,胸腔处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感。 赛伦德保持着射击姿势,再次扣下扳机。 脑海里不断浮现今晚在老宅的一幕幕。 西蒙的话也不断在脑海里回荡。 “闭嘴!在我面前,你还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你只需要执行,像一把枪一样,我让你瞄准哪里,你就得瞄准哪里。” “砰!” 一发。 “记住,我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知道的,我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砰!” 两发。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那可怜的母亲就是被这种无用的善良害死的。如果你想步她的后尘,尽管继续。” “砰!” 三发。 赛伦德眼底的温度愈发薄凉,只剩下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疯狂。 “砰!砰!砰!砰!” 连续的快射,将所有的愤怒和痛苦,疯狂倾泻而出。 子弹无一例外,全部精准地射中第一发子弹所留下的位置。 弹匣清空。 赛伦德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些,他放下手,散漫地转了一圈手枪,随后放在一旁的台子上。 世界重新变得平静。 男生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耳机上,将其摘掉,挂在脖颈处。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一道悠扬动听的琴声,轻柔渗入这片被硝烟和暴力浸染的三楼。 是桑竹月在弹古筝。 曲调婉转清澈,似山间潺潺泉水,充满宁静与生机。 赛伦德动作一顿,聆听着楼下的琴声。 垂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地屈起,他神色微动,眼底漫上几分捉摸不透的情绪。 音乐继续流淌,不疾不徐,抚平了赛伦德心底的暴戾与孤寂。 赛伦德迟迟没有新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直至音乐声彻底消失,他才回过神来。 放在口袋的手机响起,赛伦德扫了眼,点击接通。 “少爷,都安排好了。”巴克毕恭毕敬道。 “嗯。”赛伦德语气淡淡。 “卡文迪许先生也已经同意合作了。”巴克禀告。 “他当然知道怎么选择。”赛伦德在旁边沙发坐下,懒洋洋向后靠去,单手支着头,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如果……”巴克犹豫了几秒,这才说道,“先生不同意,怎么办?” 指的是西蒙。 赛伦德忽地轻哂一笑,薄唇微启:“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 “直接按我说的办。”赛伦德唇线讥诮上扬,眼神嚣张肆意。 “好的,少爷。” 挂掉电话后,赛伦德将手机随意往身旁一丢,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赛伦德再次走向橱窗,拿出一把全黑色的□□步枪,重新回到靶道。 手里握着装满子弹的弹匣,赛伦德随手将弹匣朝上轻轻一抛,再稳稳接住。 迅速装匣。 抬起步枪,对着靶子就是一阵扫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连续不断的枪声顿时响起…… …… 书房里,桑竹月看书看得投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连何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直到一双手环过自己的腰,熟悉的气息压下,桑竹月这才从书海的世界脱离。 赛伦德微微俯身,从身后将她轻轻抱进怀里,下巴搭在她的发顶,深深嗅着她身上的馨香。 桑竹月身体一僵,却没有其他动作,她强迫自己忽视身后的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上。 下一秒,男生的手抬起,掀起桌上的书,看了眼封面。 “在看什么?”赛伦德问。 “《飘》。” 桑竹月很喜欢这本书,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可每次看,她都会有新的解读。 赛伦德轻轻嗯了声,没再说话。 “斯佳丽很酷,我喜欢她。” 斯佳丽是《飘》的女主。 “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和她一样勇敢的人就好了。”桑竹月自顾自说道,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你当然可以变成你想变成的样子。”赛伦德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轻缓。 桑竹月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多了几分涩意。 如果她是一个勇敢的人,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气氛难得和谐了一会。 赛伦德的手还紧紧圈着她,桑竹月感到不自在,始终读不进去。 桑竹月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侧过头看向身后之人:“你别这样抱我,书都看不进去了。” 赛伦德眉梢微扬,缓缓松开了手臂。 桑竹月下意识松了口气,正准备回过头,视线却一顿,落在了赛伦德的脸上。 她微微蹙起眉,用手指了指他脸颊那道明显的伤痕,提醒道:“你这里伤口又裂开了,有血渗出来。” 赛伦德不太在意地用手指蹭了下,果不其然,指尖染上一抹淡红。 可能是刚才在楼上练枪时,不小心崩到了伤口。这点小伤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刚想说“没关系”,话到嘴边,赛伦德又临时改了口,他轻轻“嘶”了一声:“好疼。”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透着几分恶劣,又隐约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可以帮我清理一下伤口吗?”赛伦德刻意放软声音,与平日里的冷硬截然不同。 桑竹月怎会不知他这是装的?平时他身上更重的伤她都见过。 她静静地看着赛伦德。 她想起这道伤从何而来,又想起赛伦德的父亲和自己的父母…… 罢了罢了…… “好吧。”桑竹月终是答应了赛伦德的请求。 桑竹月起身去拿放在书架旁的医药箱。 赛伦德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神色柔和了几分。 桑竹月拿着碘伏和创可贴走回来,来到赛伦德面前。 赛伦德微微偏头,将颧骨上那道伤口凑到她眼前,睫毛低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替他脸颊上的伤口消毒。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一点点缠绕上他,抚平了他内心的烦躁不安。 桑竹月低着头,脸颊旁的碎发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他的皮肤,传来细微的痒意。 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伤口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她没有发现,头顶上方,赛伦德那道专注的目光,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桑竹月撕开创可贴包装,贴在赛伦德的伤口上,手指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他的皮肤,她的心尖不受控制一颤。 “好了,应该不会再裂开了。下次小心点。” 桑竹月准备退开,手腕突然被男生握住,他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灼得她耳尖微热。 桑竹月一怔,抬眼撞入赛伦德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里面多了几分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让我抱一会。” “好吗?” 他难得会用这样的口吻对她说话。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神色多了几分不明显的脆弱。 桑竹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不知为何,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赛伦德手上稍稍用力,将桑竹月拉进怀里,让她坐自己腿上。 下一秒,男生将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 桑竹月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耳畔传来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算了…… 她无声叹了口气。 先不和他计较了…… 就当自己是大发慈悲,可怜可怜他吧…… 这样想着,桑竹月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放在腿上的手犹豫了几秒,最终微微抬起,落在了他的背上,生涩地、一下下地拍着,似安抚。 书房的灯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在此刻,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这一小片静谧的、互相依偎的角落。 “谢谢……”他喃喃道。 拍着他脊背的手顿了顿,桑竹月没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赛伦德终于松开她。 桑竹月回到原位继续阅读,赛伦德也没再打扰她,他坐在一旁的书桌前,用电脑开始办公。 作为洛克菲勒财团的继承者,在赛伦德年岁渐长后,西蒙开始放权,将越来越多的事务交由赛伦德处理。 偶尔桑竹月会停止阅读,喝一口桌上的水,缓一缓眼睛。 好几次她抬起头,总会恰好与赛伦德投来的视线撞上。 不知道他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每每到这个时候,桑竹月都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继续看书。 时间慢慢淌走,深夜已至。 不知何时,桑竹月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清浅平稳。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台灯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氲出温暖的光晕。 赛伦德看了眼时间,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动作极轻地抽走她臂弯下的书籍,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桑竹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一歪,自然地靠进他温暖的胸膛。 睡意朦胧中,桑竹月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妈妈……”桑竹月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轻得几乎听不见。 赛伦德脚步微顿,他垂眸,打量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女孩眼睛安静闭着,睫毛覆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极低的声音问:“想家了?” “想……”桑竹月在深沉的梦里无意识地回应着,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回家……” 赛伦德凝视着她,喉结微滚,问道:“毕业以后,想回中国吗?” “嗯……”桑竹月模糊地应着,“要回国……发展……” 赛伦德的手臂猛地收紧,很快,他又意识到这会惊醒她,于是悄悄松开力道。 心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像被针扎过,一点点刺入心脏最不设防的地方。 他不敢去想,没有她的日子…… 不,不可以…… 她不能走…… 她走了,那他怎么办? 心底忽然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赛伦德低下头,贴近她耳廓,一字一顿:“你哪里都不许去。” 他声音微哑,眼底满是占有欲和病态的偏执。 “你只能留在纽约。” “留在我身边。” 永远永远…… 10、Manhattan 将桑竹月抱回床上后,赛伦德替她盖好被子。桌旁那盏台灯还亮着,他没有犹豫,走过去准备关掉。 桌面上放着五颜六色的彩笔和一本摊开的手账本。 赛伦德垂眸扫过上面的内容,忽然轻哂一笑,意味不明。 本子上写满了桑竹月对赛伦德的吐槽。 “疯子。。。疯子。。。烦死了。。。” “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他竟然还在车上对我做那种事情。。。好丢人。。。” 本子的角落还有一片空白的地方,桑竹月晚上还没来得及画东西。 见自己被骂,赛伦德也不恼,思索几秒后,他俯身,拿起旁边的彩笔,在那片空白处写写画画着。 台灯的暖光落在他侧脸,映着男生认真专注的眉眼。 弄完这一切,赛伦德唇角弯起,满意地将手账本合上,关掉台灯。 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 赛伦德来到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了会桑竹月的睡颜,又重新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在她身侧躺下,小心翼翼将她拢进怀里。 桑竹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睫毛微颤,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吵醒你了?”男生的声音压得极低。 “嗯……”她的大脑还被睡意笼罩,思绪混沌,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呢喃道,“好像梦见……我爸妈了……” 赛伦德用手一下下轻拍她的背脊,节奏缓慢,低声哄道:“睡吧……” 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桑竹月再次陷入梦乡。 赛伦德保持着轻拍的动作,直到她彻底熟睡。黑暗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清明,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别离开我,好吗?” 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 哪里都不许去…… 女孩早已睡着,没有回应他。 最终,赛伦德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收紧手臂力道,试图将这份短暂的、偷来的温存牢牢锁在怀中。 * “hey!我要和你们分享一个好消息。”斯黛拉追上桑竹月和时笙的步伐,三人一同走向教学楼。 “什么好消息?”时笙问。 斯黛拉扬了扬下巴:“我换了个新男友。” 时笙八卦道:“你不是刚和乔治分手没多久吗?” 桑竹月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斯黛拉。 斯黛拉嫌恶地摆了摆手:“别和我提乔治那个恶心鬼。” 时笙和桑竹月忍不住笑起来,待时笙缓和后,又问道:“所以你和谁新谈了?” “莱恩。” “可以啊,你竟然和莱恩谈上了。”时笙吃惊。 要知道,莱恩是飓风队的明星球员,也算是风云人物之一。 “莱恩和霍尔特是一个橄榄球队的,昨天下午我去看莱恩训练,霍尔特还找我打听与你有关的消息。”斯黛拉看向桑竹月,调侃道,“他还给你准备了惊喜,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没想到霍尔特还挺执着。”时笙以为前两天霍尔特遭到拒绝后会就此收手,未曾想对方居然越挫越勇。 “过段时间姐妹会和兄弟会将在mk联合举办一个派对,我们可以邀请好友一起参加,你们要来吗?”斯黛拉问。 斯黛拉是姐妹会的成员之一,学校里她认识很多人,是典型的“派对社交女王”。 “好啊,刚好我最近闲下来了,没什么事干。”时笙欣然应下。 “okay.”斯黛拉又看向桑竹月,“那你呢,月?” “我就——”桑竹月不喜欢那些吵闹的场合。 她话没说完,就被斯黛拉和时笙打断。 “哎呀,陪我一起去嘛。” “对啊对啊,派对超好玩的,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桑竹月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两位好友,笑着应下:“好好好,我去就是了。” 进入教室,上课时间还没到,三个人站在教室后门寻找空座位。 就在这时,斯黛拉突然出声:“嗯?” 时笙和桑竹月不约而同看向斯黛拉。 “怎么了?”桑竹月问。 斯黛拉半眯起眼,审视道:“月,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桑竹月心下一跳:“怎么可能?我要是谈恋爱了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 毕竟她没和赛伦德确认关系。 想到这,桑竹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番说辞非常精妙。 昨天时笙也问过桑竹月同样的问题,但是被她糊弄过去了。 时笙好糊弄,不代表斯黛拉也是。 斯黛拉俨然一副不信桑竹月的样子,她用手指了指桑竹月的侧颈:“那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时笙顺着斯黛拉的手看过去:“好家伙,桑竹月,怎么回事?速速招来!” 斯黛拉生怕桑竹月被渣男骗走,痛心疾首道:“你竟然瞒着我们谈恋爱,我太伤心了。万一那个男人不行呢?你要是告诉我们,我们还可以帮你把关。” 桑竹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讪讪道:“这个是被蚊子咬的。” 时笙冷呵一声:“你看我们信吗?” 斯黛拉也冷呵一声:“honey,你骗得了其他人,可骗不了我们哦,你这个就是吻痕。” 斯黛拉和时笙都有男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桑竹月侧颈的痕迹是什么。 许是斯黛拉的声音大了点,周围不少同学转头看向她们这边。 “我们先找位置坐下吧,具体的我和你们慢慢说。”桑竹月岔开话题。 眼看着已经瞒不住自家好姐妹了,她准备待会坦白从宽。 “好。”斯黛拉压低声音,生怕又被其他人关注。 三人找位置坐下,桑竹月坐在正中间。 斯黛拉表情严肃:“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说了。” 时笙同样如此:“坦白从宽,速速招来。” 桑竹月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是......”桑竹月整理着措辞,事情太多,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她已经能想象到待会的画面了。 她肯定要被时笙和斯黛拉双重揍了。tat 谁让她瞒着她们俩这么久。tat “这样吧。”时笙已经对桑竹月的“男朋友”有意见了,“你先说,是哪个狗男人。” 能让她家月月这样藏着掖着的,能是什么好男人? 说不定是个丑八怪。 思及此,时笙痛苦不已。 桑竹月不知道时笙心中所想,她眼一闭,心一横,回答道:“赛伦德。” 时笙:“???!!!” 斯黛拉:“???!!!” “stop.”斯黛拉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道,“哪个赛伦德?不会是我们学校那个赛伦德吧?” 桑竹月点了点头,完整报出人家的全名:“赛伦德·洛克菲勒。” 时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那就好那就好,幸好不是渣男、丑八怪。” 斯黛拉也放下心来:“就是,我们还以为你被渣男骗了。” 桑竹月但笑不语。 “不过,”时笙皱了皱眉,好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既然你男朋友是赛伦德,而不是那种歪瓜裂枣的东西,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 “因为我和他根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桑竹月回道。 时笙:“???!!!” 斯黛拉:“???!!!” “waitwait.”斯黛拉已经彻底懵圈了,“你们没确认关系?” 桑竹月点头:“对,我和他之间充其量算炮.友吧。” 想到这里,桑竹月忍不住又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顿赛伦德。 谁家炮.友管这么宽? 还动不动限制她自由,强迫这强迫那的? “你们什么开始这一段关系的?”时笙问。 桑竹月轻咳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热气不受控制地蔓延耳根:“两年前。” 时笙:“???!!!” 斯黛拉:“???!!!” “好啊,桑竹月。”时笙咬牙切齿,“你竟然瞒我这么久,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帮我当好姐妹。” “笙笙我错了。”桑竹月立即滑跪,“我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们的。” 时笙故意绷着脸,只留给桑竹月一个冷漠的侧脸,她轻哼:“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高中刚到美国的时候住在了他家......”桑竹月开始将自己和赛伦德之间的事情全盘托出。 待桑竹月说完,斯黛拉骂道:“人模狗样的东西,原来他这么混蛋,亏我之前看走了眼,还夸他。” “难怪平时我一提到他,你就暗戳戳内涵,原来如此......”时笙若有所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又问,“话说,你喜欢赛伦德吗?你心里对他有没有一点好感?或者说你喜欢而不自知?” “怎么可能?”桑竹月扯了扯嘴角,“他总是强迫我,我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他?” “也是。”时笙觉得桑竹月的话有道理。 “他喜欢你吗?”斯黛拉问。 斯黛拉和时笙毕竟没有和赛伦德接触过,也没法看出赛伦德的想法。 “不喜欢。”桑竹月摇头。 她没这么自作多情。 更何况,谁喜欢一个人会是赛伦德那样的? “你要不试试躲着他?例如说住宿舍,拉黑他,不回他消息。”时笙开始出主意。 “没用的。”桑竹月叹了口气,“我以前试过。” “那要不这样,你去谈个男朋友,他要是识趣点,应该就不会再打扰你了。”斯黛拉也开始出主意。 桑竹月仔细思索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她还没试过。 “算了,从长计议吧。”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踩着铃走进教室。 “对了,文化交流节快到了,你舞蹈准备得怎么样了?”时笙小心翼翼地觑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压低声音问。 学校每年三月底会举行文化交流节internationalfestival,有做手工、节目表演等各种形式的活动,力在弘扬不同国家的文化。 届时节目表演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桑竹月准备的表演是古典舞。 她本没打算参加。 参加表演的华人学生有点少,还差一个节目。其中一个活动负责人听说桑竹月擅长跳古典舞,无奈之下只好找到时笙,一起说服桑竹月参加。 最后,桑竹月选择了同意。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桑竹月给了时笙一个眼神,示意对方放宽心。 “hey,到时候现场有惊喜,敬请期待哦。”斯黛拉朝桑竹月眨了眨眼。 “好,那我等着。”桑竹月忍不住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便到了文化交流节那天。 后台人头攒动,充斥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乐器试音声和开嗓声。 桑竹月今天身着汉服,浅蓝色襦裙,裙片层层叠叠,轻盈垂顺,行走间裙裾如水波般荡漾开,在灯光下泛着粼粼微光。 头上并未过多装饰,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摇和几朵小巧绢花,简洁素雅,衬得她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很快,便轮到桑竹月上场了。 舞台灯光暗下再亮起,已变成一派柔和的蓝光,宛若流水。 桑竹月翩然立于舞台中央,音乐声起,她跟随着节奏翩翩起舞。 挥袖、转身、回眸。 女生舞姿轻盈飘逸,身段柔美,衣袖翻飞间,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台下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国家、文化背景如何,在此刻,都被这极致的东方之美所吸引。 偌大的礼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抹浅蓝色的身影。 一曲闭,灯光渐暗,掌声雷动。 “这是哪国的舞蹈?太精彩了!” “中国的。” “oh!unbelievable!” “这支舞跳得可真好。”台下,赫特兴致勃勃地鼓着掌,他看向赛伦德,故意问道,“你觉得呢?” 塞伦德斜斜歪歪地坐着,单手撑着头,他缓缓敛眸,喉结滚动,忽然低笑出声。 “跳得,”赛伦德顿了顿,“确实很好。”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响起一阵骚动。霍尔特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起身,手捧一大束郁金香,来到桑竹月面前。 “送给你的。”霍尔特嘴角含笑,“希望你能喜欢这束花。” 周围传来大家的窃窃私语,不少人好奇地打量着桑竹月和霍尔特。 桑竹月看着这一大束郁金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笑着接过花束:“谢谢你,霍尔特。我很喜欢。” 她最喜欢的鲜花便是郁金香。 霍尔特是怎么知道的? 这样想着,桑竹月恰好看到坐在一旁的斯黛拉冲自己挤眉弄眼。她瞬间了然,原来是斯黛拉偷偷告诉了霍尔特。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桑竹月总觉得有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侧头,意外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睛。 深邃,淡漠又隐晦不明。 没什么情绪的双眸在看到她的一瞬,暗沉翻涌。 本能地嗅到某种危险,桑竹月身体一僵,匆匆移开眼,抬脚离开这里。 赫特全然不知,还用手肘碰了碰赛伦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哇哦,有人动作可真快。” 赛伦德斜睨扫了眼赫特,没有说话,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我去趟后台。”赛伦德嗓音很淡,没什么起伏。一边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摆,缓缓起身。 …… 桑竹月捧着花回到后台,不少同学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她也礼貌回应。 “hi,你刚才跳的舞蹈真好看。” “谢谢,你刚才的舞蹈也很好看。” “你这身衣服也很漂亮,是中国传统服饰吗?” “对,traditionalchineseclothes.在中国,我们称之为汉服。” “ohhh,好神奇。” 寒暄几句后,桑竹月来到一面化妆镜前坐下,将花束轻轻放在旁边,准备开始卸妆。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桑竹月低头去看。 是赛伦德发来的消息。 【s:把花丢了。】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语气。 桑竹月一下子来了气,逆反心理出现。她直接关掉手机,开始管自己卸妆。 这里附近没人,大家要么正在台上演出,要么在不远处整理道具。 桑竹月卸完妆,又伸手摘掉头上的发饰,一时间,及腰的乌发柔顺垂下。她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拿起手机,前往更衣室换衣服。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她的腰,没等她有何动作,已经被强硬拉进最角落的更衣室里。 惊呼声还未响起,就被尽数堵了回去。 “唔……” 桑竹月惊恐地睁大眼睛,眼前是赛伦德骤然放大的面容。 他的吻强势急切,带着近乎掠夺的侵占。 赛伦德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攫取她的呼吸和所有呜咽。 空气变得稀薄,桑竹月的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 意识模糊间,她只觉得男生那只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力道大到要将她揉进他身体里。 桑竹月用手推拒着男生的胸膛,掌心下传来他失序的心跳震动,不知为何,连带着她的心跳也不断加速。 察觉到桑竹月的抗拒,赛伦德的手臂一再收紧,另一只手强势插.入她散落的发间,托住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承受这个更深更重的吻。 桑竹月身体发软,不得不靠在赛伦德怀里。 “停……停下……”桑竹月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传来。 听到声音,赛伦德这才微微松开对她的禁锢。桑竹月如同得救的溺水者,大口呼吸着空气。 不知何时,桑竹月手里的鲜花掉在了地上。 赛伦德随意扫了眼,只觉得刺眼不已。他想起刚才在观众席看到的那一幕,面色渐沉。 心下像是被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一股无名的妒火在胸腔里燃起。 他再度俯下身,惩罚似地咬着她的唇瓣,粗重的喘息喷薄在脸颊和颈侧,引起一阵阵战栗。 “把他送你的花丢掉。”赛伦德淡声道,还透着点哑。 桑竹月有意气他,她故意偏过头,试图避开他的吻:“我就不扔,好歹是人家送我的,一片心意呢。” 赛伦德的唇落了空,吻在了她侧脸。 他动作一顿。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诡异,狭小的更衣室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赛伦德缓缓直起身,与桑竹月拉开些许距离。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桑竹月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屏住呼吸,始终不敢与赛伦德对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下一秒,赛伦德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刚才吻在她侧脸的地方。 手指一点点下滑,落在她下巴处,稍加用力,将她的脸一点点转回来,迫使她直视自己。 “不扔?”赛伦德终于开口了。 桑竹月默默捏紧衣角,倔强道:“对,我就不扔。” 赛伦德面无表情,几秒后,他倏地一笑,冷冷赞她:“很好。” “是你自己选的。” 桑竹月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只见男生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被彻底撕裂,露出汹涌的、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不管待会发生什么,都给我受着。” “赛伦德!”桑竹月眼睛陡然睁大,而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又立即噤声。 赛伦德的手指轻轻抵着桑竹月的唇:“嘘,不要发出声音。” 他唇角弯起,多了几分恶劣。 “隔音不好,别人会听到呢。” 11、Manhattan 尾音落下,桑竹月就被迫转了个身,被压.在了更衣室的镜子上,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激得她微微一颤。 紧接着,男生灼热的气息从身后裹挟而上,胸膛紧密地贴着她的后背,以绝对的力量将她禁锢起来。 “不可以……这里不可以……”桑竹月抬起手肘,试图向后推拒。动作间,轻薄的衣料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皮肤白得晃眼。 发丝些许搭落,在更衣室昏暗的光线下,黑与白的反差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赛伦德眼底溢出不甚明显的晦暗,呼吸重了几分。 “小点声。”赛伦德伸出手指,轻轻探入她的檀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你也不想被别人听见吧?” 空气里温度一点点攀升,弥漫着危险暧昧的气息。 男生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肩窝,深深地呼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浅淡好闻的馨香,终于驱散了几分心头那股无名的焦躁与暴戾。 “好舒服,宝宝。”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赛伦德抬起头,微张唇,含.住女孩敏感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又松开她。 唇贴着她颈侧的肌肤,缓慢磨人地向下流连。湿热的温度伴随着吮吻,沿着颈线渐渐而下,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湿痕。 桑竹月的眼中漫上湿气,身体止不住地轻颤,她紧紧咬住下唇,试图抑住细微的呜咽。 见到这一幕,赛伦德淡淡笑着,眸色却愈发深重。 心底叫嚣着弄哭她,弄得她求饶,让她知道可以接什么人送的花,不可以接什么人送的花。 大掌向下移走,察觉到赛伦德的意图后,桑竹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她摇着头,啜泣道:“求你了,赛伦德……” “求你了……不要在这里……” 见状,赛伦德轻啧一声,手抚着她的脸颊,拭去眼角的泪,轻声问:“好好的,哭什么?” 手上的动作渐渐变了味,变得缱绻缠绵,充满色气。 下一秒,赛伦德揽着她,向后稍退了一步,拉开了与镜子的距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脸颊,强制她偏过头,望向眼前的镜子。 镜中清晰映出桑竹月此刻的模样。 乌发微乱,眼眸湿润通红,衣衫不整,整个人透着一股惊怯又动人的脆弱美感。 “瞧瞧,多漂亮。”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声音裹着病态的欢愉。 疯子! 他真的是疯子!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全身汗毛竖起,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桑竹月被吓到腿软。 赛伦德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目光紧紧锁定镜中的她,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么?” “你越是这样,我越兴奋。” 桑竹月害怕了,她主动转过身来,仰着头,央求地看着赛伦德:“我错了……我下次不收其他男生的花了……放过我,好不好?” 赛伦德依旧静静地望着她,既不点头,也不说话,唯有停留在她腰际的手轻轻摩挲着,勾起一阵酥麻。 心底的防线在沉默中一再后撤。 犹豫了几秒,桑竹月终是下定决心,她抬手勾住赛伦德的脖颈,踮起脚,颤颤巍巍地献上自己的唇。 “求你了,赛伦德……”桑竹月放软声音,哀声乞求着。 见他还是没反应,又鼓起勇气,微微仰头,用唇瓣轻轻蹭了蹭他凸起的喉结,满是讨好之意。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起,赛伦德挑起桑竹月的下巴,啄吻着她,后又不断加深这个吻,始终没说一句话。 良久,赛伦德松开她。 桑竹月以为他同意放过自己了,悬着的心落下,正要松口气,就听见赛伦德情绪不辨的声音响起。 “晚了。” 狂风暴雨般的吻再度席卷而来…… 眼看着情况不对,桑竹月不得不搬出最后的借口,她按住他的手,气喘吁吁道:“真不可以!” “我今天早上来那个了。” 闻言,赛伦德的手顿住,问:“提前一周了?” 桑竹月的心猛地一跳,她心虚地咬了咬唇,脸红得滴血,硬着头皮道:“嗯。”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呵,赛伦德似笑非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又骗我。” “你应该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气氛沉闷到让人喘不起来,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桑竹月知道,自己今天彻底完了。 “吻我。”赛伦德掐着她下巴,命令道。 反正都逃不过了,桑竹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彻底消散,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桑竹月唇角上扬,眼底满是嘲讽之意:“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吻你?” 掐着她的手指一紧,赛伦德的眼眶微红,看着她眼中的嘲讽,他只觉得喉咙发紧。 心脏像是被什么层层剥开,传来钝闷的痛感。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尖锐的碎片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刺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见到赛伦德露出这副神色,桑竹月也不禁愣了下,不等她细想,就被他用力扣住后颈,急切的吻狠狠落了下来。 “喜欢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男生的嗓音哑得厉害,他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苦:“说啊,说你喜欢我……” 桑竹月被吻得发懵,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没有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身体传来异样的感觉,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过,她执意气他:“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你。”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一点一点刺入他的心脏,直至那里鲜血淋漓。 赛伦德低声喃喃着,轻到桑竹月听不清内容: “喜欢我,哪怕就一点点也好……” “求你了……喜欢我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像易碎的玻璃,轻轻一碰就会彻底裂开。 12、Manhattan 桑竹月逃了。 她最近几天都不想看见赛伦德。 在时笙的怂恿下,她鼓起勇气将赛伦德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入黑名单,两人偷偷坐飞机去夏威夷玩。 一个全年气候温暖,适合海边度假的绝佳胜地。 一开始,桑竹月还会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无一例外,都被她后来那边便没了动静。 想必赛伦德是彻底放弃了。 眼看着自己终于扳回一局,桑竹月兴致高涨,和时笙尽情享受假期。 “太舒服了,要是能一直躺在这里该有多好?”时笙懒懒躺在沙滩上,脸上带着墨镜。 阳光倾泻而下,向远处望去,湛蓝的大海一望无际,远处冲浪者的身影与翱翔的海鸥点缀着海天一色的蓝。 桑竹月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是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桑竹月轻声回应,手握着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 “一下子给我玩爽了,我都不想回学校上课了,啊啊啊啊啊。”时笙嚎叫。 这学期她们的课很少,周四周五课表全空,连上周末两天,也算一个小长假了。 “赛伦德这两天没找你吧?”时笙问道。 “他昨天上午用其他号码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后,就没新动静了。” “那就好,他应该是放弃了吧。”时笙哼哼笑了两声,“哎呀,他也不过如此嘛,亏我还以为多厉害。我打包票,他肯定找不到我们的位置。” “最好如此。”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找到你了,怎么办?” 桑竹月冷笑:“那我就真完了。”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时笙突然从沙滩椅上坐起来:“难不成把你关地下室,打你,不给你饭吃?” “怎么可能?这也太夸张了。”桑竹月怀疑地看着自家姐妹,“你哪来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时笙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最近强.制爱小说看多了,我这不是看小说里都这么写吗?什么关起来,打,不给饭,常规套路。” 桑竹月被逗笑了,忍不住屈起手指弹了弹时笙的脑壳:“想多了,现实里要是真这样,那也太恐怖了。” “好吧。”时笙捂着额头,夸张地向后倒去,“那确实,现实里这样我跑都来不及,也就看小说能接受。” 桑竹月笑着摇头,重新躺回沙滩椅。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渲染成一片火红。白日的喧嚣逐渐褪去,海风带来了些许凉意。 看着沙滩上的游客越来越少,不知为何,桑竹月心底忽然涌上一丝莫名的不安。 给一种被无形视线窥视的感觉。 桑竹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沙滩上的人群稀疏,远处的酒店和餐厅依次亮灯,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 “怎么了?”时笙注意到桑竹月的心不在焉,凑过来问。 桑竹月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怪异:“没事。”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玩得开心吗?】 桑竹月身体一僵,只觉得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般。她猛地坐直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无需署名。 这种无处不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只属于一个人。 他根本没有放弃。 他甚至知道她在这里。 像猫抓老鼠,先松开她,给她希望,再悠哉悠哉地抓回来,碾碎她的希望。 “怎么了?”时笙好奇地探过头来。 桑竹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机这条消息给时笙看。 “赛伦德发的?他不会现在也在夏威夷吧?”时笙皱眉,她一拍胸膛,保证道,“你放心,月月,我会保护好你的。” 桑竹月从沙滩椅上起身,拉着时笙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酒店吧。” “好,走吧。” 离开沙滩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家开放式海景餐厅。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桑竹月无意间抬起眼,餐厅露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视线。 只见男生面朝大海,散漫地靠坐在椅子上,身着一件黑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解开两个,露出精致的锁骨。手里握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他好像正在看手机,没有察觉到桑竹月的视线。下一秒,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牢牢锁定她。 赛伦德。 他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是何时知道她在这里的? 又是何时过来的? 在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他又在暗中欣赏她的窃喜欣赏了多久? 一切轨迹早已被他计算分明。或许从她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她所谓的“逃脱”就只是一场他默许下的游戏。 想到这,桑竹月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疯狂擂动起来,周遭的喧闹被按下了暂停键,只余下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他对着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紧接着,无声做出一个口型。 桑竹月读懂了。 他说:“找到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碎了她所有侥幸的幻想。 “跑!”桑竹月凭着求生本能,一把攥住时笙的手腕,“我看到赛伦德了!” “可恶!他这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时笙瞬间反应过来,骂声脱口而出。 时笙反手更用力地抓住桑竹月,从被拖着跑变为主动冲刺,拽着跑不动的桑竹月发力狂奔:“快!我跑得快,我带你!” 远处露台上,赛伦德饶有兴致地望着那道渐远的身影,依旧悠闲地坐在原处,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换过。 身着笔挺西装的巴克无声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礼貌请示:“少爷,要派人去追吗?” 赛伦德闻言,从喉间逸出一声轻笑,意味不明。 “不用。” “再让她玩会。” 赛伦德慢慢开口。 猎物的惊慌,从来都是最助兴的前奏。 有意思。 赛伦德微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 回到酒店后,桑竹月和时笙匆匆忙忙地开始整理行李。 “阴魂不散!”时笙痛骂,“坏了我的度假。” “我们去哪里?回纽约吗?”桑竹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还有两天假期,要不我们去附近其他地方玩?”时笙提议,“我就不信了。” “都可以。” 时笙是行动派,当即买了两张新机票。 整理完东西,她们火急火燎地赶往机场。一路上,两人都紧张地频频回头,生怕下一秒就有黑色的车辆追上来将她们截停。 直到顺利通过安检,坐在贵宾候机室里,时笙才长长舒了口气,颇有几分得意:“看吧!我就说他能耐没那么大!等到了la,我们重新找个他绝对找不到的酒店!” 桑竹月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心底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绕收紧。 她总觉得,这一切顺利得有些反常。 这不是赛伦德的作风。 在贵宾室吃吃喝喝了一会,眼看着登机时间要到了,两人准备离开这里。 迈开步伐的一刹那,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自桑竹月身后响起。 “你还想逃去哪里?”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桑竹月耳侧。 桑竹月愣在原地,几秒后,僵硬地转过身子。 只见赛伦德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他身后不远处,站着巴克和另外两名身着便装的随从。 空气无端很重,沉沉压下来。 桑竹月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候机室内的乘客都被遣散了,一时间,偌大的候机室只剩下了他们在场的几个人。 赛伦德不疾不徐地走向桑竹月,眉眼深邃冷淡,压迫感重得逼人。 一步—— “游戏该结束了,宝宝。” 两步—— “你总是骗我,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三步——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乖,我们回家。” 他每说完一句话,桑竹月的心都下沉一分。 逃跑?反抗?在这种绝对的掌控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最终,赛伦德在桑竹月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男生微微俯身,单手捧住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宣判最终结果。 “gameover.” “youlost.” (游戏结束。) (你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