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
小径的安静被一声轻唤打破,熟悉的声音跟着穿堂风钻进耳朵。
江怜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可身后的人也跟着加快了脚步:“涟儿!”
萧景怜绕到江怜面前,逼停了她的脚步,满含深情的目光侵袭般的落入江怜眼底,她向后退了两步。
“世子请自重。”她垂眸,语气冰冷如深潭。
“平儿险些被人暗害,那些人要剁了他的手指头,你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萧景怜上前一步,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江怜又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冰冷的语气听不出半分从前的羞赧:“奴婢是皇上的人,万事皆有皇上庇佑,不劳世子费心了。”
腹中翻涌着恶心,紧抿着嘴唇,她不能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你为何要对我视而不见?”
江怜绕过离开,身后的声音陡然响起。
寂静的回廊荡着回音,她登时停住了脚步。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世子,今非昔比,世子不必执拗于过去。”她淡定回首,字字铿锵。
转身离开,无视了身后萧景怜满腔的悔恨。
眼下谈旧情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的情爱只是我向上爬的拦路石,除了一脚踢开,我没有别的办法。
江怜眼底一片冰冷,微微抬眸脚步加快了许多。
萧景怜离开后,不远处的花丛中冒出一双眼睛,看向江怜离开的方向,随后又看向萧景怜离开的方向。
“有意思……”
翠芜宫。
“你可看清楚了!”云瑶青腾然站起来,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小钟子跪在地上,满脸谄媚:“奴才瞧得真真切切!景王世子眼睛都红了。”
云瑶青握紧了拳头,胸前剧烈起伏着长舒一口气:“好!好啊!”
被降了位分,她只着素色衣衫,挥了挥袖子,抓起手边的茶盏子喝了一口。
小钟子心下一惊,随后长舒一口气——
眼下若是再砸碎盏子,怕是内务府便不给送了……
“江怜,你这贱人终于让本宫捏住了把柄!新仇旧账,便一起算个清楚,本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啪!盏子被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钟子,想办法把这消息递去太后跟前,太后最是讨厌招惹是非之人。”云瑶青抬起手来,看着自己掉了一半的蔻丹。
小钟子连连颔首:“是!”
“慢着!再去给许燕柔那贱人说一说,依那贱人的脾气秉性,只怕江怜又要有苦头吃了。”云瑶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挑了挑眉,抬手将小钟子打发了出去。
昭阳殿。
“怜姑娘,我们娘娘今日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用了早膳便呕吐不止!”张嬷嬷看到江怜的一瞬间连忙上前来,声音急促着颤抖。
江怜马不停蹄去到后厨,冷静询问:“把娘娘的早食拿来。”
按着她的规矩,每日三餐皆需留样,若是早餐的问题,定然不会错过。
下人们将早食拿了过来,江怜细细查看,又取出银针刺入——没有下毒。
她抬脚去到了内殿。
许燕柔躺在床上,脸色煞白,虽是睡着的,可额上的汗却析出薄薄一层。
江怜观察片刻,随后站起身来从药箱中拿出一张方子:“这是此前张太医开的方子,专治不安盗汗的,先去熬上一碗服侍娘娘服下。”
宫女立刻接过转身离开。
江怜转向张嬷嬷:“太医院今日何人当值?”
张嬷嬷急得直跺脚,咬着牙关:“本事张太医当值,可是我去请了四五次却没瞧见张太医的人影,太医院的太监们说,是去了瑰丽楼!”
瑰丽楼……
江怜眉心紧蹙,心中起了计较。
瑰丽楼中住的乃是西域前来和亲的公主,阿依慕。
她性格孤僻,鲜少参与宫中之事,更莫说与旁人来往了。
江怜捏了捏指腹,眉心紧蹙道:“照看娘娘,我去请太医,若一个时辰太医还未来,便立刻着人去请皇上!”
安排好一切,江怜马不停蹄向瑰丽楼而去。
瑰丽楼偏僻,距离养心殿最是远,太阳当空晒得人心慌,江怜依旧不敢停歇。
不多时,瑰丽楼便出现在眼前。
江怜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挂在鬓角的汗珠。
她恭敬上前,敲了敲宫门。
不多时,宫门敞开一条缝,身着西域服侍的侍女冷目望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怜,不屑开口:“你是何人?”
“奴婢是养心殿的江怜,奉命照顾贵妃安胎,贵妃突感不适,又闻太医在此处为玥妃娘娘诊脉,不止娘娘安好了些没?若是安好了,奴婢也好带太医去为贵妃看诊。”
江怜颔首福了福,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话更是说的滴水不漏。
侍女冷笑一声,挑了挑眉:“旁人生病关我们玥妃娘娘何时?我们娘娘不喜生人,快走快走!”
话音落下,侍女摆手驱赶。
宫门就要关上的那一刻,江怜蓦地抬手,纤细的胳膊死死抵住宫门,唇畔勾起一抹笑意:“奴婢是来接太医的,接到太医奴婢立刻便离开,绝不会打扰玥妃娘娘。”
“你!”
宫女咬紧牙关,用力想要将宫门关上。
江怜拼死抵住,幸而从前在靖王府时,时常陪明瑶夜里翻墙,练就了一身力气。
她依旧面不改色,甚至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何人!”
蓦地,楼上传来一阵冰冷的斥责。
宫女力气稍稍放松,江怜猛地推开宫门,绕开宫女走了上去,恭敬跪在庭院之中:“奴婢养心殿江怜,参见玥妃娘娘。”
“贵妃不适,需太医问诊,还请玥妃娘娘海涵。”江怜深深低下头去,礼数周到,挑不出半点错处。
二楼的女子倚着栏杆,依旧是西域的装束,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漾起一片冷冽:“太医?你想要太医也可以,不过……”
“今天,你和太医,只能走一个。”
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妩媚,微微一动时,身上的饰品叮当作响。
江怜眼底一片冰冷,她咬了咬唇,微微抬头淡定一笑:“奴婢不才,能得娘娘青睐亦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