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眼睛却陡然亮了起来。
好硬朗帅气的男人!
姜莲一直面对着韩有德,一直都在忍着吐的边缘,如今这个男人带着干净的空气迈开长腿走进来,看得她一颗心脏都剧烈跳动起来!
她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摆出一副可怜的神色。
“同志,你救救我,我是有苦衷的!”
她试图走到郑家华身边,但是迈开脚步,韩有德就一把将人抓住,脸色阴沉。
“我还寻思着你是个听话的,现在当着老子的面就敢找相好的?”
“我看你今天敢不敢走!”
姜莲僵立在原地,韩有德见状,朝来人勾出一抹挑衅的笑,一只油腻的手掌就这样从姜莲的腿上往上面缓缓挪动。
郑家华面对这样挑衅的行为,其实内心毫无波动,也没有自己的人被动了的气愤。
他刚才在外面不知道里面呼救的人是姜莲,但现在就算知道了,他心里也没有别的情绪。
从知道姜莲和郑家成厮混到一块儿的时候,她在他眼里就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身份了。
唯一维系两人关系的一张结婚证,也迟早会成为离婚证明。
但是这样的场景下,换谁受到这样的威胁,他都会选择出手。
郑家华冷着脸开口,语气像是带着冰碴子似的,听的人心里发凉,“当着外人的面还敢威胁女同志,你好大的威风。”
“把手放开。”
他是军人,职责大于私欲。
随着郑家华两句话音落下,周围还看热闹窃窃私语的人一下子鸦雀无声。
来这地方的人就那么些,都是些天天烟酒不断的酒蒙子,大家伙儿一大半都对韩有德混了个脸熟,知道他不是个一般角色。
“哟,你是啥东西啊,仗着有一张脸就敢来英雄救美,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就算是道上来的,我都不怕你!”
郑家华面色不变,身姿挺拔,连紧张蓄力的趋势都没有。
韩有德毫不顾忌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直接吐到了姜莲鞋边。
姜莲终于忍不住了,干呕了两下就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地黑。
韩有德脸色难看,面上挂不住,一把推开了姜莲,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老子真是高看你了,瞅着听话,结果对谁都是个水性杨花的,没有白薇一半带劲儿!”
“啊!”
姜莲刚刚吐完要站起来,结果后背就被猛地一推,她下意识地想抱住郑家华,后者却不动声色地躲开,只用一只手稳住了她的肩膀,一触即离。
姜莲心里却对郑家华有好感了,久违地升起来一股脸红心跳的感觉。
周围都是难闻的味道,郑家华身旁那股淡淡的冷冽味道就传入鼻尖她的声音都不自觉端了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同志。”
郑家华淡漠地点了一下头。
他实在对姜莲生不出来什么好感。
韩有德看着姜莲对郑家华一副恨不得贴上去的样儿,反倒对自己就忍不住吐,气得眼睛都皱没了!
“妈的,真是晦气,你给我等着!”
韩有德站起身来,绕过两人,肩膀重重地蹭到姜莲身上。
“啊!”
她作势要倒,郑家华从动作知道她不会摔在地下之后,便冷眼瞧着,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
他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更别提是女同志。
太久没闻到烟味,郑家华确认了没事之后,转头就走。
这次是意外相助,他已经申请了离婚审批,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应该就是离婚签字了。
姜莲低着头,不好意思抬头看他,根本没察觉到郑家华已经走了。
“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今后再好好答谢你。”
“……”
眼前迟迟没有回应,反倒是周边响起来带着嘲讽的议论和笑。
姜莲皱着眉抬头,眼前的身影早没了,她后知后觉感受到开门带进来的一股冷气。
她脸上一阵挂不住,又羞又气,赶忙开门离开。
但等出了门之后,姜莲先是被外头一阵风刮起来的雪粒子冻得打了个冷战,等到朝前看去的时候,已经没有郑家华的身影了。
……
经过这么一遭,又被灌了不少酒,姜莲的肚子一阵发紧发疼。
坠胀的感觉让她开始有些害怕,赶紧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姜莲就没有再住家属院,她在里面本来就像是过街老鼠,要是在这时候被发现怀孕,指不定要被怎么蛐蛐!
所以她干脆在卫生所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了,条件没有家属院的房子好,但好歹能住人。
这两天她没少往军区奔波,求爷爷告奶奶的试图把郑家成赎出来。
但是没用就算了,今天还彻底得罪了韩有德,这事儿之后指不定有多难办呢!
刚才是难闻的烟味,现在是风雪的冷意,刚刚吐完的姜莲你又开始一阵阵恶心,一路脚步匆匆地到了招待所。
结果不知道是月份到了还是那晚身体真的受了影响,姜莲连着恶心干呕了好几天。
她现在一个人住,烧水买菜都是一个人,难受了几天没出门,家里的菜全吃完了,偏偏她现在手上又没钱,只能出门赶更便宜点的早市。
招待所离军区不远,家属院不少人也来这买菜,姜莲不愿意让家属院那帮人把她看扁,每回去买菜之前都特地打扮,遮住憔悴的脸。
一早上的天比平常还冷,平时闻着没味道的冷气,现在闻着有一股铁锈似的腥味。
偏偏这时候还碰到了家属院的一个婶子,平日里俩人就不对付,姜莲只能压抑着想吐的冲动。
但是等到走进了早市,里头卖啥的都有,更别说刚一进去就有卖煎饼包子的推车,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姜莲忍不住干呕起来。
后面的孙秀英一听见她干呕,立马跟了上去,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的意思。
“怎么起这么早上早市买菜啊,咋的,现在身体不舒服?”
“一个女人家在外头确实不容易,你看看,这给老公戴了绿帽子,男人现在还去坐了班房,儿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你可得好好护着点自己。”
姜莲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她嘲讽的意思,她刚要反唇相讥,却又是一阵干呕。
孙秀英终于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意味,一双吊梢眼往下盯着姜莲的肚子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