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这个想法被他抛到脑后。
到底是小孩子,五官轮廓都不明朗,硬往谁身上靠,应该都有那么几分相像。
他径直走向刚才黑市的方向,准备再回去看一眼。
原本想着多住几天,打探黑市的情况,但本来他就不适合多耽搁时间,而且这黑市开的时间很久,不是背后的人太猖狂,就是真没什么脏交易。
这两种情况都不需要他管,现在对投机倒把的行为管得很严,当地警察不会不管。
这地方不容易找车,郑家华也没想等,径直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他准备走到有点人气儿的街上之后再拦车。
……
一个大搪瓷盘不小,而且一放上热水之后,整个盆子都是烫的,就只有最顶上那个稍微厚一点的沿儿是凉的,但是盆沿儿很小,一个人肯定拿不住。
好在只接了一半儿的水,否则上楼的楼梯很窄,就算两个人都不容易搬上去。
老板和小张吭哧吭哧地一点点往前挪,但好在是上去了。
三人一起进了屋,瞅着屋里头的两人,小张松了一口气。
白薇像个没事人一样,就是手脚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正扶着半靠在被褥上的林秋香一点点喂水。
林秋香也清醒了过来,被白薇照顾得不错,就连发烧的时候最容易干渴起皮的唇,此刻都显得很红润。
老板把盆放下之后,就很有分寸地走了,留下一家三口子一起围在林秋香边上。
白薇也不顾水热,把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往盆里一丢,一双手直直往里插,白皙的皮肤瞬间就烫得鲜红一片。
她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好像盆里的就是普通温水一样。
但是林秋香还是看得揪心,那股子愧疚的感觉怎么也消不下去。
“我真是老了,有点事儿就要生场病,现在换个环境之后又要生病,你说这身子咋就这么不争气呢!”
她眼眶有些湿润,白薇正好把手拿出来,毛巾和两只纤细的手接触到外面的温度差,都往上面冒着热气儿。
她不顾热水滚烫,叠好毛巾之后敷在林秋香额头上。
小张在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姨,你不能这么想,谁都有老的时候,你看我现在年纪轻轻的不也老生病,等我到了你这个岁数,身子骨说不定没你硬朗呢!”
白薇也跟着附和。
“是啊妈,更别说你还操劳了这么长时间,生点小病算什么事儿啊!”
“我给你用热毛巾敷敷脑袋,等毛巾凉了之后正好给你擦擦脸,等会儿困了咱就在被窝里睡一觉,捂捂汗,醒了不就好了吗!”
就连郑侓都满脸崇拜地看着林秋香。
“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就算生病了以后小侓也会一直照顾你的!”
三人都这样说,林秋香心里头顿时不愧疚了,全是满上来的感动。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拿出来的毛巾没一会儿,其实就会失了温度,趁着盆里的水还热,白薇反反复复地给林秋香重复了好几遍敷额头的动作。
眼底是散不去的担忧。
她不希望林秋香出事,不是因为她们共同生活了几年,而是可以说,林秋香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白薇当初孤苦伶仃下乡的时候,身子骨并不好,被农活累得生了大病,是隔壁婶子林秋香照顾了她整整两夜,见她还没好,下工后还特地来给她做饭吃。
如果不是林秋香,她都挺不过来那阵日子,早就一捧黄土早早去世了。
她能和郑家成结婚,也是因为相信林秋香的人品,才和郑家成接触,相知相爱。
只是后来,郑家成变了。
但白薇还是把林秋香当做自己的至亲,不希望她出事。
也是将心比心,因为林秋香对她好,知道事情真相,也会为了她去讨伐自己的儿子。
一盆水放凉了些,白薇的手也终于适应了里面的温度,胳膊腿还是一片酸软,但她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种感觉,比起刚才没那么影响行动了。
她把林秋香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反复洗了好几遍毛巾,又是擦手心又是擦脸,林秋香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结果等睡醒的时候,这烧还真退了些。
众人刚放松了一些警惕,小张出去买午饭,说要给婆婆买点好吃的补一补身子。
结果人前脚刚走,林秋香后脚就又重新烧了起来。
白薇自己腿脚不方便,没法再下去打热水,只能故技重施,用凉得差不多的水擦拭林秋香的手心。
就这么反反复复到了下午,白薇径直让回来的小张又续了一天房费,而她也又从空间里掏出了一笔钱放到她口袋里。
果然不出白薇所料,林秋香反反复复的高烧,一直到傍晚才好一些,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妈,你别多心,正好下午不好抢火车票,你要是好了,咱明儿个一早去买票,正好更容易抢呢!”
林秋香哪里不知道白薇的用心,笑着答应下来。
过了傍晚之后,林秋香就已经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偶尔打两个喷嚏,但是精神已经瞅着好了许多,甚至还能手脚麻利的帮忙干活儿打扫家务。
白薇和小张彻底放下心来,几个人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顺利去车站买到了下铺的票。
小张这回倒是不觉得浪费了,带着老人孩子,白薇肌肉酸痛上下爬起床来也不太方便,但还是在结账的时候想自己掏兜。
结果她一摸口袋,摸到钱的厚度时,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满脸无辜的白薇。
“真不是你偷摸往我兜里塞钱了吗?”
白薇满眼迷茫地看向小张,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可能,我手里有多少钱,你又不是不清楚,哪来的那么多天天给你呀?”
小张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转过头去还忍不住嘀咕。
“不应该呀,我不可能带了这么多钱过来,总不能是我这衣服会自己生钱吧!”
白薇在他回头之后才扯出来笑意,嗓音甜津津地响起。
“我看你平时就是忙糊涂了,咱天天生活在一起,别说是别人了,就是我偷摸给你塞钱,你也能看到呀!”
小张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原因,索性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毕竟谁也不会嫌弃钱多。
一行人上了火车,踏上去军区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