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
杨浪直接打断了他:“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一句话,这艘船从现在开始进入最高战备级别。”
最高战备级别这六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李大壮不敢再多问一句,他丢下扳手点了几个最得力的年轻船员,一头扎进了船舱深处。
甲板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之前那股子发财的狂喜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冲淡了大半。
整个下午,东方之星号都笼罩在一片叮叮当当的噪音之中。
李大壮带着人真的把这艘渔船当成了战舰来收拾。
船员们累得像狗一样,浑身上下不是油污就是汗水。
他们想不通却又不敢不干。
因为杨浪就那么抱着胳膊站在船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盯着他们每一个人。
林伯蹲在船舷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着他的旱烟。
他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天上那万里无云的蓝天,又看看海面上那如同镜子般平静的波光。
海风和煦带着一丝暖意,成群的海鸥在船的上空悠闲地盘旋。
一切的迹象都表明,这是一个完美适合航行的好天气。
可船上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李大壮拖着一身的疲惫走到了杨浪面前,他嗓子都哑了。
“浪哥,都弄好了,全都是按你说的最高标准来的。”
“现在这船别说开回去了,你就是开着它去撞冰山,我估计都沉不了。”
杨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船尾亲自检查了一遍货物固定的情况,又试了试几扇关键的水密门的密封性,最后才走回了作战指挥室。
船员们以为这总该能起航了。
一个个都收拾好东西准备开船。
可就在这时,杨浪的声音通过船上的广播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全体核心成员,立刻到作战指挥室开会。”
“重复一遍,立刻开会。”
那语气里的严肃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五分钟后,作战指挥室里挤满了人。
王虎、李大壮、陈飞、林伯,还有那几个跟着林伯上船的老船员,一个不落全都到了。
所有人都看着杨浪,等着他解释这一下午的古怪行为。
杨浪站在巨大的海图前,没有看任何人。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色记号笔,在海图上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叉。
“通知下去,原定起航计划取消。”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战斗岗位,我们要为即将在12小时后抵达这里的超级气旋风暴做准备。”
指挥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像一群离了水的鱼傻傻地看着杨浪。
超级气旋风暴?
12小时后?
在这里?
足足过了十几秒,王虎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有些结巴。
“浪、浪哥,你,你是不是累糊涂了?说什么胡话呢?”
“你看外面这天,风平浪静的,连个浪花都没有,哪来的什么风暴?”
“是啊,浪娃子!”
林伯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把手里的烟斗在桌子上重重一磕,发出一声脆响:“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我林海在这片海上漂了一辈子,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风暴来临之前,天上的云、海里的浪,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会有征兆!”
“可现在你看外面,哪有一点要变天的样子?”
他指着墙上的气压表:“你再看这个,气压稳定,甚至还在微微往上走!”
“这是天要放晴的吉兆!”
“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气压往上走还能来风暴的!”
林伯的话代表了所有老船员的心声。
这是他们用一辈子的经验、用无数次与风浪搏斗的经历总结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林伯说的没错。”
一直沉默的陈飞也推了推眼镜,他指着一台正在滴滴作响的无线电接收器:“浪哥,我刚才也收听了省气象台发布的海上天气预报。”
“预报里明确说了,受大陆高压控制,未来48小时我们这片海域天气晴好,风力小于三级,是绝佳的航行和作业天气。”
“广播里连一个风字都没提,更别说你说的那个超级气旋风暴了。”
经验、科学、官方预报……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信息,都在清晰地指向一个结论,杨浪,在胡说八道。
指挥室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船员们看着杨浪,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怀疑了,而是看疯子般的眼神。
他们开始觉得,这个带领他们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是不是因为巨大的成功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浪哥,你跟我们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你们觉得我像是会拿一船人的性命和这两吨比黄金还贵的鱼来开玩笑的人吗?”
杨浪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这句话像一盆冰水,让所有骚动的心思都暂时冷却了下来。
是啊,他们可以怀疑杨浪疯了,但他们无法怀疑杨浪对这次任务的重视。
这两吨鱼凝聚了他全部的心血,他比任何人都更在乎它们的安全。
可……
可眼前这风平浪静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这已经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了,这是常识与反常识的对立,是现实与虚幻的碰撞。
“浪哥,我们不是不信你。”
王虎急得直抓头发:“可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你总得告诉我们,你这个风暴的消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是海龙王给你托梦了,还是你长了双千里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杨浪的身上。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哪怕听起来再荒诞但至少能让他们勉强接受的解释。
然而,杨浪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理由。”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的信息来源比省气象台、比你们所有人的经验都更可靠。”
“我再说最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