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黑影被硬生生地从深水中拖拽了上来!
“快!
抄网!”
王虎和李大壮合力将大抄网伸进水里,用尽吃奶的力气奋力一捞。
“哗啦!”
一条体型骇人的大鱼被甩上了甲板。
那是一条通体火红、布满蓝色星斑的石斑鱼,嘴巴张开,里面竟是灿烂的金色!
“金,金嘴龙趸!”
林伯手里的旱烟斗一下子砸在甲板上,声音都哆嗦了。
这条至少四五十斤的金嘴龙趸还在甲板上猛烈翻腾,拍得钢板砰砰作响。
船员们还没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杨浪已经头也不回地甩出了第二竿!
这次更快!
不到三分钟,那根黑色的鱼竿再次被拽成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满月!
又是一番缠斗,十分钟后,第二条巨物上板。
那是一条炮弹般修长的银色大鱼,背部深蓝,一道金色线条贯穿全身。
“黄鳍金枪!
是小炮弹!”
老船员一蹦三尺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乖乖,这么大的黄鳍金枪,咱们这片海域几十年没出过了!
这玩意儿在城里一斤肉比一斤牛肉还贵!”
甲板上的惊呼声就没断过。
短短一个钟头,杨浪一个人、一根竿,钓上了七八条深海珍品。
如果说之前那一网,大伙儿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是杨浪走了狗屎运。
那么现在,看着他用一根小破竿子戏耍着整片龙骨墟,所有人的那点念想被眼前这堆活蹦乱跳的渔获砸得粉碎!
“行了,收工,够吃了。”
杨浪收好鱼竿,云淡风轻。
“都过来,傻站着干嘛?杀鱼,吃饭!”
那条金嘴龙趸和黄鳍金枪连同其余几条叫不上名堂的深海好货,很快就被收拾得明明白白。
船上没有那么多讲究的锅碗瓢盆,王虎直接找来一块半指厚的铁板架在两个废油桶上,底下生起一堆从机舱里顺出来的硬木柴烧得通红。
最新鲜的鱼肉被切成厚片,什么佐料都不放,就这么干干净净地贴在烧得滚烫的铁板上。
“滋啦……”
油脂被高温逼出,在铁板上发出动人的声响,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鲜香混杂着淡淡的焦香,瞬间就裹挟了整片甲板把所有船员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没人再说话,几十号汉子,老的、少的,就这么围着那块简陋的铁板,手里攥着筷子死死盯着上面那些由粉红慢慢变成诱人金白的鱼肉。
第一片鱼肉刚熟,王虎就眼疾手快地夹了起来也不怕烫,三两步就跑到船头递给了杨浪。
杨浪没客气,接过来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鱼肉入口,外皮带着一丝铁板炙烤出的焦脆,内里却嫩滑得好似豆腐脑,牙齿轻轻一碰就化了开来。
那股子源自深海、纯粹到极致的鲜甜如同炸弹一般在味蕾上引爆,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熨帖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都动筷子啊,看我干啥?”
杨浪招呼了一声。
这话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几十双筷子如同雨点般落下,铁板上滋啦作响的鱼肉几乎在眨眼间就被一扫而空。
“我的娘!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带劲的鱼!”
“这肉,滑得跟姑娘家的皮肤似的,一不留神就从嗓子眼溜下去了!”
“鲜!太他妈鲜了!”
船员们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着,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脸上都带着近乎于痴傻的幸福。
林伯也顾不上他那宝贝烟斗了,夹起一片金嘴龙趸的鱼腩放进嘴里细细地咂摸着。
他这辈子吃的鱼比别人走的路都多,可今天这口却让他感觉自己前几十年都白活了。
这顿饭没有酒,却比任何一场庆功酒宴都让人酣畅淋漓。
甲板上之前因为猜忌和疑虑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隔阂,也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咀嚼声中被啃得干干净净、烟消云散。
吃饱喝足,短暂的休整过后,下一个潮期如约而至。
杨浪再次站上了那个指挥高台。
“全体都有!准备第二次下网!”
这一次,甲板上再没有任何迟疑和交头接耳。
所有船员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在各自的岗位上迅速就位。
他们的动作比上一次快了不止一倍,每一个环节的配合都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深海高压绞车再次发出雷鸣般的咆哮,那张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巨大渔网第二次被送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龙筋海沟。
等待的过程依旧是漫长而又煎熬的。
但这一次,船员们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恐惧和疑虑,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紧张、贪婪和狂热的期盼。
两个小时后,杨浪那沉稳的口令再次通过扩音器响彻整艘船。
“收网!”
恐怖的拉力再一次从八百米的深渊之下传来,比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方之星的船身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倾斜,左舷的甲板甚至被压得没入了水中,冰冷的海水哗哗地涌上来打湿了所有人的裤腿。
可这一次,没人再惊慌失措。
“拉!”
王虎站在绞车旁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那张黝黑的脸因为过度用力而涨成了猪肝色。
甲板上所有的船员都自发地行动起来,他们有的帮忙稳固甲板上那些快要滑落的设备,有的则用缆绳将自己固定在船舷上,用自己的体重来为这艘倾斜的船增加哪怕一丝一毫的配重。
人心齐,泰山移。
那台军用级别的液压系统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再次爆发出了它那逆天的性能。
那根比手腕还粗的特种钢缆,在极限的呻吟声中一寸一寸、坚定不移地将那沉重到无法想象的渔获从黑暗的深渊拖向光明!
“出水了!出水了!”
当那巨大的网兜再一次破开墨蓝色的海面时,甲板上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如果说上一次的收获是流动的黄金火焰。
那么这一次,就是一座被硬生生从海底拔出来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