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脑子里一团浆糊的船员。
虽然心里还是在纳闷,但在杨浪威严之下,船员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在短暂的休息间隙,几个年轻的船员,围在船舷边,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
“哎,你们说,浪哥这次,到底是咋想的?非要搞那两吨,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谁知道呢?浪哥的心思,你别猜,反正,他让干啥,咱干啥就对了,上次咱们不也觉得他疯了吗?结果呢?”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一个船员吐了个烟圈:“对了,你们觉不觉得奇怪?咱们在这儿动静搞得这么大,按理说,魏阳耀那帮孙子,早就应该闻着味儿过来了啊。”
“怎么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就是!太奇怪了!”
另一个船员也附和道:“他们那八艘大船,再加上钱理那个狗腿子,不应该啊。”
“难道是他们没找着咱们?”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找?他们怕是,压根就没想过要来找咱们。”
众人回过头,只见杨浪,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船舷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啤酒。
“你们以为,魏阳耀这次花那么大的血本,又是买船,又是请人,真是为了跟咱们抢那两吨大红鱼?”
杨浪喝了一口啤酒。
“别傻了,捕鱼,就算捕的是龙王爷的太子,那也是辛苦钱,是卖力气的钱。”
“这钱,来得太慢。”
“这个世界上,有生意,比捕鱼来钱快多了。”
“那生意,不用下网,也不用冒险。”
“只需要把一些岸上见不得光的东西,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跟大水冲来的一样,挡都挡不住。”
“我听说啊,咱们这片海域,最近,就有很多这种跨国搬运工很活跃。”
“他们开着改装过的货轮,打着各种幌子,干的,却是卖祖宗、卖国家的勾当。”
这番话听在船员的耳朵里,如同平地起惊雷!
跨国搬运?卖祖宗的勾当?
他们虽然文化不高,但也立刻就明白了杨浪话里那未尽的意思。
走私!
而且,极有可能是那种通敌卖国的走私!
他们瞬间就联想到了魏阳耀船队里那两艘来历不明的改装货轮,联想到了那奇怪的加密信号。
一瞬间,所有之前想不通的环节,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魏阳耀对捕捞大红鱼这件事,显得雷声大雨点小?
为什么钱理那个所谓的监督员,只跟着他,却对创造了奇迹的东方之星不闻不问?
原来,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就不在这片渔场上!
他们是在利用这次官方采购任务做掩护,利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场捕鱼竞赛上的时候,在另一片不为人知的海域,干着那见不得光的脏事!
他们看着杨浪那平静的侧脸,终于隐隐约明白了什么。
浪哥,他之所以非要在这片死海里,捕捞那看似多余的两吨鱼,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睡醒。
船队休整,等待下一个潮期。
大部分船员都闲得发慌,三三两两地靠在船舷上抽烟。
杨浪从船舱里施施然走出来,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细长布袋。
王虎眼尖,第一个凑了过来:“浪哥,你这是捣鼓啥新玩意儿呢?”
杨浪在甲板中央站定,从布袋里抽出一根乌黑锃亮的铁棍子,三下五除二,竟拼成一根两米多长的鱼竿。
那鱼竿纤细挺拔,竿身上还装着个精巧得不像话的金属轮盘,上面缠着比头发丝还细的彩色丝线。
这玩意儿,跟他们船上那些傻大黑粗的家伙什,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闲着也是闲着,钓两条鱼给大伙儿开开荤。”
杨浪轻描淡写地说着,又从铁盒里捏出个五颜六色的铁片子,屁股后头还挂着俩亮闪闪的钩子。
“就用这铁疙瘩?”
一个老船员看得直嘬牙花子:“开什么玩笑,浪娃子!这可是几百米深的死海,不是你家村口的河沟!”
“这玩意儿扔下去,连个浪花都看不见,早被暗流卷没影了!”
杨浪压根没理会这帮人的议论。
他走到船尾,捏着那片彩色的铁鱼,闭上眼,迎着微弱的海风站了几秒。
猛地,他睁开眼,手腕一抖,那根在别人看来脆弱不堪的黑竿子,在他手中嗡地一声,绷成一道惊人的弧度!
“嗖!!”
铁片子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空声,被远远射了出去,精准砸在远处一个水涡里。
细若无物的彩线,疯了似的从轮盘上倾泻而出,带着那枚铁饵,笔直地扎向深不见底的墨色深渊。
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杨浪身上。
只见他单手持竿,竿尖微压,另一只手搭在轮盘摇臂上,不疾不徐,一圈一圈,匀速摇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面平静如初。
“我就说嘛,这玩意儿……”
那老船员的嘟囔刚开了个头。
话音未落,杨浪手中那根始终保持着韵律的黑竿,猛地一顿,随即死命下拽!
那股从深海传来的蛮力,瞬间将纤细的竿身,拉成一个濒临断裂的满弓!
“中鱼了!”
李大壮扯着嗓子第一个吼了出来。
泄力装置都快拉出了火星,彩线被水下的巨物疯狂地向外拉扯!
“浪哥!要不要搭把手?”
王虎急得直跺脚。
“不用,别碍事!”
杨浪低喝一声,双腿如钉子般钉在甲板上。
他并不跟水下的东西硬顶,而是顺着那股巨力,时而放线,时而趁对方力竭的空当,奋力绞回几圈。
那根看似一折就断的鱼竿,在他手中却韧性惊人,死死地黏住了水下的狂徒。
足足僵持了十几分钟,水下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有了衰竭的迹象。
“起!”
杨浪眼中精光一闪,开始发力。
他摇动轮盘的速度骤然加快,弯成满月的鱼竿,一寸寸地被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