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杨浪摇了摇头:“守株待兔,太被动,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对方会来几个人,用什么手段。”
“万一他们放火,或者用别的法子,我们防不胜防。”
“那怎么办?”
“我们给他来个,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杨浪带着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堆满杂物的仓库。
他打着手电筒,在一堆废旧的电子零件里,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几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的方盒子。
“这是什么?”
王虎好奇地问道。
“红外线感应器。”
杨浪解释道:“从一艘报废的警戒艇上拆下来的,是用来在夜间探测海面上移动目标的热源的。”
“虽然老了点,但还好用。”
他又找来一个老旧的警报器喇叭,和一个摩托车用的电瓶。
他让陈飞动手,将这几样东西,用电线巧妙地连接在了一起。
然后,他亲自拿着那几个黑色的感应器,分别安装在了车间几个最隐蔽的角落,正对着那台被帆布盖住的液压泵。
最后,他将那个警报器喇叭,藏在了车间顶部的横梁上,用一根细长的鱼线,将它的开关,连接到了自己的睡铺旁边。
“好了。”
做完这一切,杨浪拍了拍手:“今晚,大家什么都别管。”
“剩下的,就交给这个电子哨兵了。”
夜,渐渐深了。
龙门港的喧嚣,也随着最后一艘渔船的熄火,沉寂了下来。
海面上,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船坞里,鼾声四起。
王虎和李大壮是真的累坏了,睡得像两头死猪。
庚师傅也喝了点酒,早就回自己的房间睡下了。
只有杨浪,和衣躺在那张临时搭起来的行军床上,眼睛虽然闭着,但耳朵却一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根连接着警报器的鱼线,就缠在他的手指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后半夜,人最困乏的时候。
船坞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溜进了车间。
这人动作很敏捷,显然是惯犯。
他先是在门口观察了半天,确认里面的人都睡熟了之后,才猫着腰,一点一点地,朝着车间中央那个被帆布盖住的庞然大物摸了过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台液压泵。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布,里面是一把特制的钢凿,和一把沉重的铁锤。
他要做的,不是把整个液压泵偷走,那太显眼了。
他只需要用这钢凿,在液压泵最核心的那个高压油封上,轻轻地,凿出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只要有这么一道裂痕,这台液压泵在高速运转时,就会因为压力泄漏而彻底报废。
而且,这种内部损伤,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只有等杨浪他们把船开到大海上,真正开始作业的时候,才会突然发作。
这一招,不可谓不阴毒。
黑影已经走到了工作台前,他小心掀开了那块防水帆布的一角,露出了里面那台泛着金属光泽的液压泵。
他举起了手里的钢凿和铁锤,对准了那个关键的油封。
就在他的锤子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呜呜!!!!”
一声尖锐刺耳警报声,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
那个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车间里所有的灯光全部亮了!
刺眼的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一抬头,就看到,杨浪、王虎、李大壮,还有被惊醒的庚师傅,四个人,已经像四尊门神一样,堵在了车间的门口,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王虎和李大壮更是直接从墙上抄起了两根手臂粗的铁管,一步一步地,朝着他逼了过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王虎的脸上,带着一丝狞笑:“大半夜不睡觉,跑我们这儿来,是想给我们送夜宵吗?”
那黑影看着眼前这阵仗,腿都软了。
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他一咬牙,转身就想从旁边的窗户跳出去。
可他刚一动,李大壮手里那根铁管,就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狠狠地砸在了他脚边的水泥地上!
“砰!”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水泥地上,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那黑影吓得一个哆嗦,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裤裆里,一股骚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说吧。”
杨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那人抖得像筛糠,嘴里支支吾吾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是吧?”
王虎走了上来,把手里的铁管,在那人脸上拍了拍:“行,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他转头看向庚师傅那个烧得正旺的锻造炉。
“我听说,把手放进去烤一烤,能治百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人一听这话,再也扛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是,是潘和平!是潘和平派我来的!”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来:“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来把你们这个,这个什么泵给弄坏了!”
“他说,只要弄坏了,回头再给我五百!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大哥,大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那人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把他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
王虎和李大壮听完,气得就要上前动手,却被杨浪拦了下来。
杨浪没再多问,他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刘三,外号三猴子。”
那人哆哆嗦嗦地回答。
“三猴子是吧?”
杨浪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潘和平,还有他背后那个姓魏的。”
“告诉他们,我杨浪的船坞,不是他们家的茅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下次,要是再有谁敢把爪子伸到我这儿来……”
他走到车间那个烧得通红的锻造炉前,用火钳夹起一块烧得发红的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