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就是路过,看个热闹,现在要回家吃饭了,你们让开!”
潘村长色厉内荏地嚷嚷。
“回家吃饭?”
王虎把手里的钢筋往地上一戳:“别急啊,今天这饭,怕是没那么好吃。”
“我们浪哥说了,有些账,得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你们父子俩,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们这些当兄弟的,回头不好跟他交代。”
那十几个人往那一围,就像一圈无形的铁桶,把潘家父子死死地困在了中间。
潘村长父子看着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船员,再看看王虎手里那根沉甸甸的钢筋,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善了了。
工地的另一头,那七八个被雇来闹事的地痞混混,一看主家都倒了,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们互相使着眼色,扔掉手里的家伙,也想趁着混乱,从工地的另一侧溜走。
可他们刚一动,就被一群人给围了上来。
是那些之前被他们打骂欺负的工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被踹了一脚的工头王师傅。
他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走到那个黄毛面前。
“小子,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要弄死我们吗?来啊,现在再弄一个我看看?”
那黄毛看着眼前这十几个手里拿着砖头、铁锹、扳手的工人,腿都软了。
刚才他们是狼,这些工人是羊。
可现在,领头的狼被抓了,这些羊,瞬间就变成了更凶的狼。
“误,误会,大哥,都是误会……”
“我们,我们就是拿钱办事,跟你们没仇啊。”
“没仇?”
王师傅冷冷一笑:“我这肚子,现在还疼得像刀绞一样,你跟我说没仇?”
“兄弟们,浪老板刚才说了,这帮孙子,可能是瘾君子!怕他们跑了,回头警察来了不好交代。”
“咱们也别动手,动手犯法。”
“咱们就帮着领导,把他们保护起来,等警察同志来处理,怎么样?”
“好!”
工人们齐声应和。
他们也不动手,就那么一圈圈地围上去,把那几个地痞混混的活动空间,一点点地压缩。
你往前走一步,我就往前走一步,你往后退,我就把你逼回来。
那几个地痞,就像被赶进笼子里的鸡,被这无声的压迫感搞得快要崩溃了。
他们想冲,可看着工人们手里那些明晃晃的家伙,又不敢。
他们想跑,可四面八方都是人,根本无路可逃。
周建民懒得再多看那几个已经面如死灰的人一眼,而是转过身,走到了工地的中央,环视着这片略显狼藉的土地。
“刘建国同志。”
“在,在!周厅长!”
一直候在旁边的刘建国赶紧小跑上前。
“杨浪同志这个宅基地项目,我看就不要叫宅基地了。”
周建民背着手:“就叫杨家村新农村建设生活示范点。”
“这栋楼,不是他杨浪一个人的楼,它是我们省里在新时期,探索如何改善农村人居环境,提高农民生活品质的一个试点,一个样板!”
“从今天起,这个项目,由省建设厅直接挂牌关注!县里,镇里,所有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
“资金上有困难,省里可以适当补贴!技术上有问题,省设计院的专家可以随时下来指导!”
“谁要是再敢用任何理由,对这个项目进行阻挠、刁难,就是公然对抗省厅的决策,就是破坏我们全省的新农村建设大计!”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那些原本还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联防队员,此刻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推土机司机,更是悄悄地把车熄了火,从驾驶室里溜了下来。
“我宣布,试点项目,即刻复工!”
周建民一挥手。
工地上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警戒线内外,轰然响起!
那些被拦在外面的村民,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好!好啊!”
“这才是为咱老百姓办事的官!”
“杨浪这小子,行!真行!”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魏阳耀和马东被执法人员毫不客气地押上了车。
潘家父子和那帮地痞,也被王虎和李大壮他们请到了一边,等着镇派出所的同志前来交接。
日子,就像退潮后的海滩,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浪后,恢复了难得的平静。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多月。
杨家村西头那片工地上,如今再也看不到当初的剑拔弩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辆辆满载着红砖、水泥、钢筋的卡车,畅通无阻地开进村里。
那栋被周建民亲自命名为“新农村生活示范点”的三层小楼,已经起了两层半,青砖红瓦,窗明几净,在周围一片低矮的旧房子里,显得格外气派。
杨浪的生活也走上了正轨。
他不再是那个只懂得打打杀杀的混混头子,俨然成了一个说得上话的乡镇企业家。
白天,他要么开着船队出海,要么就待在工地上,跟工头王师傅商量着房子的细节。
林小满则彻底从码头的粗活里解脱了出来,整天带着村里的几个巧妇,在新房里量着尺寸,琢磨着窗帘的样式和家具的摆放。
东方之星号和浪满号,在他的经营下,生意越做越大。
靠着和县供销社那份独家供货协议,浪潮渔业的名头,在整个滨海县的水产市场,已经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杨浪正光着膀子,和工人们一起往楼上扛水泥。
海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惬意的凉爽。
就在这时,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卷着一路黄尘,以近乎冲刺的速度,从村口开了过来,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工地旁边。
车门猛地被推开,孙志高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那件总是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杨浪!杨浪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