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堵着?”
杨浪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些船。
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堵门,后面的招数,肯定更毒。
果不其然,外患刚至,内忧就跟着来了。
负责后勤补给的陈飞,一脸凝重地找了过来。
“浪哥,出事了。”
“说。”
“我刚才去镇上的制冰厂,想预订一批出海用的冰块。”
“结果厂长说,制冰机坏了,全厂停工检修,一块冰都拿不出来。”
“然后,我又去了镇北的柴油站,想给船加油。”
“油站的人也说,油泵出了故障,整个油站都关门了,什么时候能修好,不知道。”
“我去其他几个小的加油点问了,全都一个说辞,我感觉,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断了我们所有的补给。”
这话一出,驾驶舱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航道被堵,船出不去。
柴油和冰块被断,就算能出去,也跑不远,捕了鱼也存不住。
这一环扣一环,招招都往死里掐。
东方之星号上虽然还有从港城带回来的一些储备,但那都是为远洋航行准备的,数量有限。
要支撑这次大规模捕捞三万斤黄鱼的作业,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是魏阳耀。”
杨浪吐出三个字。
在红星镇,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一个电话就让所有后勤供应商全部出故障的人,除了那位海王鲨,不做第二人想。
“魏阳耀?他为什么要跟我们过不去?”
王虎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动的,是他的奶酪。”
杨浪把那份跟孙志高签的临时协议拿了出来:“县里这笔单子,往年都是他垄断的。”
“我们横插一杠,等于是在他嘴里抢食,他能不急眼吗?”
弟兄们这才恍然大悟。
可麻烦,还不止这些。
潘和平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阴毒。
他知道硬碰硬打不过杨浪手下这帮亡命徒,就开始从内部瓦解。
他找到了几个当初在浪满号上干过,后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杨浪赶走的边缘船员。
这几个人本来就对杨浪怀恨在心,潘和平给了他们一人几百块钱,又许诺了些好处,他们立刻就成了潘和平的喉舌。
当天下午,杨家村里就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谣言。
“听说了吗?杨浪这次是捅了天大的娄子了!”
一个被收买的船员,在村头的小卖部里,唾沫横飞地对一帮闲人说。
“他接县里那个单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那是得罪了真正的大人物!人家现在发话了,要让他船毁人亡!”
另一个也跟着帮腔:“可不是嘛!你们看,航道都被堵了,油都加不上,这就是报应来了!”
“我听说啊,县里那位孙主任,已经被停职审查了,就因为把单子给了杨浪!杨浪现在就是个扫把星,谁跟他沾边谁倒霉!”
这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而且专门挑村民们最关心、最害怕的话题说。
最开始,村里人还不信,觉得是潘和平他们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可眼看着航道被堵了一天一夜,东方之星号那庞然大物,真的就趴在港里一动不动,连发动机都没响过一下,大家伙儿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一些原本想让自家孩子跟着杨浪出海挣大钱的村民,也开始犹豫了,纷纷把孩子叫回家,让他们先别去船上凑热闹,观望观望再说。
更要命的是,这些谣言,也传到了东方之星号上,那些刚刚拿到美金,正幻想着跟着杨浪大展宏图的弟兄们耳朵里。
虽然当着杨浪的面,没人敢说什么。
但私底下,一些心思活泛的,已经开始聚在一起,小声地嘀咕。
“哎,你们说,村里传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啊?”
“我看悬乎。”
“那潘和平不是什么好鸟,他的话能信?”
“可航道被堵,油加不上,这总是事实吧?咱们这船,现在跟个铁王八一样,趴在窝里动都动不了。”
“这要是真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咱们跟着,能有好果子吃?”
“就是啊,钱是挣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人心,是最经不起煽动和猜疑的东西。
恐慌和不安,像一团看不见的瘟疫,开始在船上悄悄地蔓延。
弟兄们干活的劲头明显不如前两天了,脸上也没了那种荣归故里的兴奋,多了几分忧心忡忡。
一时间,内忧外患,齐齐压了过来。
东方之星号这头刚刚归来的海上巨兽,还没来得及向家乡的海洋发出一声咆哮,就被一张由各种阴谋诡计编织而成的大网,死死地困在了自家的港湾里,动弹不得。
东方之星号被困的第三天,船上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弟兄们干活都提不起精神,三三两两地聚在甲板上,望着被堵死的航道唉声叹气。
村里那些风言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搅得人心烦意乱。
“浪哥,这都三天了,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李大壮找到杨浪,满脸的憋屈:“再这么下去,别说捕鱼了,船上的人心都要散了!”
杨浪正在驾驶舱里,就着昏暗的灯光,擦拭着那台老旧的发报机。
面对李大壮的焦急,他头也没抬。
“慌什么。”
“能不慌吗!”
王虎也跟了进来:“潘和平那小子,现在天天站在船头,拿着个大喇叭在外面喊,说我们是缩头乌龟!弟兄们听着都快气炸了!”
“让他喊。”
杨浪把发报机的电源接通,调试了一下频率:“狗叫得越欢,说明它心里越虚。”
“真正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他站起身,走到陈飞面前。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陈飞点了点头,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里,拿出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霍老送给他的,那份在港城注册的四海船务有限公司的全套文件,还有郑鸿图临走前给他的那张名片。
“浪哥,你这是要……”
陈飞有些不解。
“借力打力。”
杨浪把那份公司文件和郑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