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
阿四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杨浪走到木桶边,接了点淡水漱了漱口:“独眼龙让你们来干什么?岸上还有多少人?”
阿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浪也不急,捡起木桨,走到瘫在地上的大奎身边,用桨头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戳着他身上焦黑的伤口。
大奎发出一阵阵压抑的痛哼,戳刺一下,就让他抽抽一下。
“我耐心不太好。”
杨浪头也不回地对阿四说:“他要是不招,就只能问你了。”
他指了指船上那台高压水泵:“听说这玩意儿对着嘴里灌,能把肠子冲出来。”
“正好拿你试试,是真是假。”
阿四看着那黑洞洞的出水管,再看看杨浪那张在灯光下毫无表情的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说!”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是刘哥让我们来偷网的!他说断了你们的水,你们就只能听话!”
“岸上还有七八个弟兄,就在沙滩上等着!”
“知道了。”
杨浪点了点头,一脚把他踹晕。
陈飞也已布好缆绳,悄无声息地回到船上。
“浪哥,妥了。”
“干得好。”
杨浪拍了拍手,让王虎把晕倒的阿四藏好,然后走到沙滩能看见的区域,学着阿四那尖细的嗓音,对着岸上喊了一声:“刘哥!得手了!快来人帮忙,这网沉得很!”
岸上,苦等的独眼刘听到这声喊,顿时大喜过望。
“他娘的,成了!”
他一挥手:“都跟我上!去接应!”
说着,他领着剩下的七八个手下,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礁石区冲了过来。
当独眼刘兴奋地爬上礁石时,迎接他的,不是阿四和大奎,而是一根从黑暗中呼啸而来的粗壮船桨!
砰!
冲在最前的一个汉子,脑门上当即开了个血窟窿,哼都沒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有埋伏!”
独眼刘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
陈飞和王虎如同两尊煞神从阴影里杀出,一人一根铁管,对着这群乌合之众就是一顿猛砸!
船上的李大壮等人也嗷嗷叫着冲了过来,手里抄着鱼叉、撬棍,如猛虎下山!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独眼刘那帮饿着肚子的家伙,瞬间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独眼刘本人被王虎一记扫堂腿绊倒,一只解放鞋就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把他死死钉在礁石上。
是杨浪。
杨浪居高临下,用一把割鱼线的短刀,轻轻拍了拍独眼刘的脸。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玩截道?”
“杨,杨爷!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现在叫爷了?晚了。”
杨浪对弟兄们喊道:“去岛上,把他们存的东西,都给咱们借过来。”
“吃的喝的,别客气!”
很快,李大壮他们回来了,搬回来的只有几袋生了虫的陈米和半筐烂土豆。
“浪哥,就这点玩意儿,喂猪都嫌弃。”
杨浪抓起一把米,在独眼刘眼前晃了晃:“啧啧,独眼刘,王老虎就把你们当狗养啊?让你们卖命,就给你们吃这个?”
他一句话,让地上哀嚎的汉子们全都沉默了。
那点可怜的忠心,在生了虫的米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再去搜!”
杨浪命令道:“我不信他独眼龙自己也吃这个!”
果然,从独眼刘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里面是军用罐头、好酒和好烟。
“行了,都搬船上去。”
杨浪一挥手,这才重新走到独眼刘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脑袋。
“滚吧,带着你这帮废物,滚回岸上。”
“天亮前,要是再让我在岛上看到你们任何一个,我就把你们绑上石头,沉海喂鱼。”
“记住,我的船修好之前,你们最好祷告,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天亮时,月牙岛上已经看不到独眼刘等人的鬼影子。
船上的弟兄们起了个大早,精神百倍。
用借来的钢板和柴油,很快就把船修补妥当,油箱也加满了。
中午时分,浪满号的发动机再次发动,在弟兄们的欢呼声中,缓缓驶离月牙岛。
两天后,当海平线尽头出现那片如幻影般的高楼大厦时,整艘船都安静了。
这就是港城。
无数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海面上,巨轮、快艇穿梭如织。
浪满号虽然是杨浪新买的渔船,但在这种地方,依旧是像个闯入豪门夜宴的乡下穷亲戚,格格不入。
按照郑老板的指示,杨浪指挥船靠近九龙一侧的公共码头。
船刚靠拢,一艘通体雪白的豪华快艇就嗖地冲了过来,一个甩尾,溅了李大壮一身水。
快艇上,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正是郑老板的远房侄子阿坤。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浪满号和船上这群衣衫褴褛的汉子,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喊道:“喂,哪个是杨浪?”
杨浪从驾驶舱走出。
阿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手扔在码头的脏水里。
“喏,六叔公叫我来接头,号码在里面,自己联系,货到了,我任务完成。”
他指了指繁忙的维多利亚港:“这里不能久停,自己找泊位,别挡道。”
“这里是港城,不是你们乡下鱼塘,被水警查到,后果自负。”
李大壮当场就要发作,阿坤已跳回快艇,轰鸣着消失不见。
船上弟兄们的脸都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
王虎一拳砸在栏杆上。
陈飞沉默地跳下船,捡起泡软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浪哥,怎么办?我们连个停船的地方都没有。”
杨浪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城市。
还没等他们想出对策,一阵刺耳的汽笛声从身后传来,一艘万吨货轮如移动的铁墙般逼近。
弟兄们手忙脚乱地试图开船躲避,却被几艘渡轮堵住去路,只能在原地打转。
周围船只纷纷拉响汽笛,那些豪华游艇上的男男女女,像看耍猴一样指着他们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