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潘和平,也立刻给我抓起来!妨碍公务,性质恶劣,绝不姑息!”
几艘巡逻艇上的警察和港监人员,如狼似虎地冲了过去。
那些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渔民,瞬间成了霜打的茄子,一个个抱头鼠窜,但很快就被凶神恶煞的执法人员按倒在了甲板上。
王老虎见势不妙,转身想跳海逃跑,被两个警察一前一后堵住,一副锃亮的手铐直接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执法船拉响了高音喇叭,开始清场。
“所有无关船只,立刻驶离主航道!重复一遍,立刻驶离!否则,一律按妨碍公务处理,后果自负!”
不到十分钟,原本拥堵不堪、吵闹不休的航道,变得畅通无阻。
李强又一次走到杨浪面前,脸上堆满笑容。
“杨浪同志,航道已经清空了,你”
“们可以随时出发。
请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一查到底,给你们,给市里,给省里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当众提高了声音,宣布道:“对于王老虎等人的恶劣违法行为,除了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外,市港务局决定,对其个人处以五万元人民币的高额罚款,并吊销其所有船只的航运许可,终身禁航!”
五万块罚款!终身禁航!
这个处罚,比直接把他送进大牢里蹲几年还要狠毒。
这等于彻底断了他王老虎在海上吃饭的根,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碰船!
被押着的王老虎听到这个宣判,两眼一翻,喉直接昏死了过去。
潘和平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被两个从天而降的警察带走时,腿都软了,是被拖出去的。
他爹潘村长想上来求情,被警察一把推开。
“妨碍公务,你想一块儿进去吗?”
整个杨家村码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敬畏、甚至是恐惧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船头,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杨浪,已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物了。
他的手,已经通到了天上。
海狼王老虎,赔了夫人又折兵,颜面扫地,彻底栽了。
浪满号的发动机,终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发出了雄壮而高亢的轰鸣。
船头破开平静的海面,留下两道雪白的浪痕,像一柄磨砺了许久、终于出鞘的利刃,义无反顾地驶向了那片深蓝色的未知。
码头上,市港务局的执法快艇还没走,像个忠诚的卫士,目送着浪满号消失在海天尽头。
这场发生在杨家村码头的闹剧,像一阵夹杂着硝烟和海腥味的飓风,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红星镇,乃至周边的十里八村。
故事在人们的口中,被添油加醋地演变成了好几个神乎其神的版本。
有的说,杨浪其实是省里下来镀金的太子爷,这次跑船只是体验生活,王老虎不开眼惹到了神仙。
有的说,杨浪背后有军方的大人物撑腰,他船上拉的,是国家最要紧的军事机密,所以才能一个电话就调来港监。
还有的说得更邪乎,说杨浪在将军盔捞上来的不止是国宝,还有前朝皇帝的尚方宝剑,所以才能一纸文书就调动市里的官船。
不管哪个版本,核心思想都只有一个,杨浪这个人,惹不起。
他的船,比镇长的车还硬。
潘和平被从派出所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抽了筋的虾米,蔫了吧唧的。
他爹潘村长托了好几层关系,散了半辈子的积蓄,才勉强把他给捞了出来,但也被撤了村长的职,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民。
一回到家,潘和平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没出门。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杨浪一个从小跟他一块儿玩泥巴长大的混混,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了能通天的人物?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杨浪那张平静的脸后面,藏着一头能随时把
浪满号在海上航行了三天。
船上的气氛,跟出发时截然不同。
弟兄们干活的劲头更足了,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看杨浪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崇拜和信服,而是近乎狂热的追随。
在他们眼里,浪哥已经不是人了,是神。
是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神仙。
就连老马,那个古板严肃、认死理的老侦察兵,也变了。
他不再整天板着个脸,抱着他那本硬皮本子到处挑刺。
他开始会主动走到甲板上,看弟兄们打绳结,听他们讲海上的奇闻异事。
虽然话不多,但那份骨子里的傲慢,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看杨浪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探究。
他想弄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两份文件,就像两张凭空出现的王炸,直接把对手炸得粉身碎骨,连带着市里的局长都得跑来赔笑脸。
这种手段,这种布局,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过去二十年军事生涯的认知范畴。
这天晚上,风平浪静。
老马把自己关在通讯室里,用那台老式的发报机,滴滴答答地敲出了一封加密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长,他把码头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描述了一遍。
从王老虎的挑衅,到自己的焦灼和建议撤退,再到杨浪那匪夷所思、石破天惊的破局之法。
他的措辞很客观,但字里行间,那份从最初的鄙夷到如今的敬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电报的末尾,他加上了自己的判断:“目标人物深不可测,谋定后动,心性手段远超评估,建议提升风险等级,此人……可堪大用。”
遥远的省城,一间装潢典雅的书房里。
郑鸿图放下手里的紫砂壶,从秘书手里接过了那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当他看到杨浪仅凭两份看似不相干的文件,就引得市港务局的副局长亲自登门道歉,让横行乡里的海霸王当场昏厥时,他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