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他走!”
潘和平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狰狞:“我们得在他出发的时候,就给他来个下马威!”
“让他,还有所有看着他的人都知道,这片海,到底是谁说了算!”
“码头上人多眼杂,直接动手,麻烦。”
王老虎皱了皱眉,他虽然狠,但不蠢。
“不动手,我们恶心他!玩死他!我爹还是村长,码头的管理权名义上还在我们家手里。”
“你让你的人,后天凌晨,开着十几条破渔船,就说是渔网在航道里缠住了,把杨家村码头的主航道,给我堵得死死的!”
“就堵在浪满号的前面!”
他越说越兴奋:“杨浪那趟活儿,有时辰要求,我听说了,晚一分钟都不行!到时候,他船出不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再让我爹那边的人,在码头管理处和稀泥,拖着不给解决。”
“我看他怎么办!误了时辰,他那大老板不扒了他的皮!”
王老虎琢磨了一下,眯起了眼睛。
这计策虽然不够见血,但足够恶心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让风头正劲的杨浪连码头都出不去,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丢脸。
“行,就这么办!”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我这就去叫人!后天凌晨,我保准让他连码头的湾口都出不去!让在红星镇,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离港的日子,终于来了。
凌晨两点半,整个杨家村还沉睡在深沉的黑暗中。
唯有码头上,浪满号的发动机已经预热完毕,像一头被囚禁在笼中,即将挣脱束缚的猛兽。
船上灯火通明,弟兄们各就各位。
老马背着手,在甲板上踱来踱去,一遍遍检查着帆布和缆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航海注意事项。
杨浪站在驾驶舱里,透过明亮的玻璃窗,静静地望着码头外那片漆黑如深渊的海面。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点整,离港的时刻分秒不差地到了。
“解缆绳,准备出发!”
然而,就在李大壮他们解开最后一根缆绳,浪满号准备驶离泊位的那一刻。
码头的湾口处,突然亮起了一片杂乱无章的灯光。
紧接着,十几艘破旧的小渔船,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鬼魅般冒了出来,横七竖八地堵在了狭窄的主航道上。
船上人声嘈杂,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搞什么鬼!”
老马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浪哥,前面航道被堵了!是黑石村王老虎那帮人!”
驾驶舱里的陈飞也急了。
很快,消息就通过码头上的留守人员传了过来。
说是黑石村的几条渔船,半夜下网,结果渔网缠到了一起,现在谁也动弹不了,正为谁赔谁的损失吵得不可开交。
码头管理处的值班室里,灯亮着,但就是没人出来管。
打电话过去,对方也是含含糊糊,打着哈欠说正在协调,让浪满号稍安勿躁。
这一稍安勿躁,就是一个多小时。
眼看着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离预定的出海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
老马彻底急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立刻冲进驾驶舱,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这他妈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捣乱!杨浪,你赶紧想个办法!”
“再拖下去,我们错过了最佳的潜行时间,整个A计划就全泡汤了!”
“这帮狗娘养的孙子,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李大壮在甲板上急得团团转:“浪哥,让我带几个人下去,把他们船都给掀了!”
“别冲动!”
杨浪稳稳地拦住了他。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耗着?”
老马一拳狠狠砸在操作台上:“这趟任务的重要性,你比我清楚!如果因为这种下三滥的纠纷导致任务失败,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我建议,立即取消本次行动,向郑老板汇报情况,另择时机!”
“取消?”
王虎他们一听,也泄了气。
他们为了这次出海,准备了这么久,憋了一肚子的劲儿,结果连码头都出不去,这传出去的话,不得丢四个人!
船上的气氛,一下子从紧张肃穆,变得焦躁。
弟兄们的信心,也在这无尽的等待和羞辱中,开始动摇。
不过杨浪倒显得比较镇定。
他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迎着码头上那些堵路渔船投来的挑衅目光,脸上看不出半点焦急。
他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递给了身边的陈飞。
那文件袋不厚,里面好像只装着薄薄的几张纸。
“去吧。”
陈飞看着杨浪的眼睛,胸中所有的焦躁瞬间平复。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文件袋,一言不发,转身敏捷地跳下船,快步消失在了码头的晨雾里。
堵在航道上的那些渔船里,王老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艘船的船头,悠闲地抽着烟。
他远远地看着浪满号上那副乱成一锅粥的景象,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妈的,老子还以为他杨浪有三头六臂,这不还是被我们堵得没脾气?”
他旁边的一个小弟,嘿嘿笑着。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王老虎吐出一个得意的烟圈:“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出这个门!等他误了时辰,他那大老板不把他吊起来打!”
浪满号上,弟兄们看着杨浪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更是急得像火烧。
“浪哥,你让陈飞干嘛去了?这个时候,还有啥文件好送的?”
李大壮凑过来,压着嗓子问。
“就是啊,浪哥,船都快开不出去了,你咋一点不急呢?”
杨浪没有回答他们,只是靠在船舷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默默地抽着。
老马看着他,气得直哼哼,干脆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弟兄们看着自家老大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像被无数只猫爪子挠一样,又急又好奇,却又不敢多问,只能围在他身边,干着急。
陈飞揣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心脏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