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板,你那个合作伙伴,王老虎,手脚好像不太干净啊,我听说,他用的福尔马林,不是买的,也不是捡的,而是从一个不该拿的地方拿的。”
潘和平看着那张纸条,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杨浪把纸条收回来:“我只是好奇,要是到时候我再提醒一下公安局的人,让他们顺着张梅这条线索,再往下查一查,查到王老虎头上。”
“再顺着王老虎,查到镇中学的实验室,发现那里的药品台账跟库存对不上,你说,这算不算监守自盗?这罪名,可比诬告陷害要重得多吧?”
“到时候,王老虎为了减刑,会不会把你潘大老板跟他密谋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毕竟,他只是个从犯,你可是主谋啊。”
杨浪每说一句,潘和平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王老虎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屁股底下居然还藏着这么大一个雷!
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不光是王老虎,连他潘家,都要被彻底拖下水!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打我的鱼,做我的生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杨浪把手插进兜里:“你回去告诉你爹,让你爹想想该怎么办吧!”
说完,杨浪转身就走,留下潘和平一个人,愣在原地,后背的的确良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大片。
当晚,潘家大院里,传出了潘村长摔碎茶杯的响声和压抑着的怒骂。
天刚蒙蒙亮。
潘村长竟然亲自提着两条烟,一瓶酒,敲响了杨浪家的院门。
王秀兰出来开门,看到是村长,人都傻了。
“村长?您这是……”
“秀兰嫂子,我来看看你,也看看杨浪这孩子。”
潘村长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绕过王秀兰,直接走进了院子。
杨浪正在院子里收拾渔网,看到他来,只是停下手里的活,没起身,也没说话。
潘村长也不觉得尴尬,把烟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杨浪啊,过去的事,都是我们家和平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这个当爹的,没教育好他,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他对着杨浪,微微弯了弯腰。
这个动作,让旁边的王秀兰惊得差点叫出声。
“潘村长,您这是折煞我儿了,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
潘村长直起身子:“杨浪现在是咱们村的能人,是咱们村的骄傲!以后,还要靠你多带着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发家致富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场面话,最后,才终于说到了正题。
“小浪啊,你看你现在事业也做起来了,住的地方还是这么个小院子,有点委屈你了。”
“正好,村西头,林富贵家旁边,不是还有一块空着的宅基地吗?那地方风水好,又宽敞。”
“我这个当村长的,今天就做主了,把那块地批给你!你赶紧找人,盖个气派的大瓦房,也算是咱们村的新门面!”
批宅基地!
还是林小满家隔壁那块全村位置最好的地!
杨浪微微一笑,走到潘村长面前。
“那就多谢潘村长了。”
“哥!我们真的要盖大瓦房了吗?”
潘村长走后,堂屋的门帘一掀,妹妹杨穗像只小燕子似的冲了出来。
“是青砖大瓦房吗?是不是跟镇上干部住的那种一样,有好几个房间,窗户上还有亮晶晶的玻璃?”
看着妹妹满是期盼的小脸,杨浪伸出大手,揉了揉杨穗的头发。
“对,盖青砖大瓦房,给你跟妈一人一间大屋子,窗明几净的,再给你买张新书桌,上面放一盏最亮的台灯。”
王秀兰听着兄妹俩的对话,眼窝子一热,那股子忍了半辈子的辛酸和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化作滚烫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盖什么房,净花那冤枉钱,有地方住就行了……”
“妈,这钱不叫冤枉钱。”
杨浪走到她身后:“这叫让您和我妹,往后能挺直了腰杆做人,不受人白眼,不受人气。”
“这钱,花得值。”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林小满提着一个竹篮子,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篮子上盖着一块干净的碎花布。
她显然是听到了消息,特地赶过来的。
“婶儿,浪哥……”
她一进来,院子里那几个正在帮着收拾渔具的年轻人,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哎哟,是小满来了!”
王秀兰一见着林小满,脸上的泪痕都顾不得擦干净,赶紧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亲热得不行。
“快进来坐,快进来!”
她把林小满拉到堂屋,非要把她按在凳子上。
杨浪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竹篮子。
入手沉甸甸的,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一下,林小满的脸颊一下子就飞上了两团红云,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我妈煮了些甜汤,让我送来给大伙儿润润嗓子。”
杨浪揭开花布,一股子浓郁的红枣桂圆香气扑面而来。
“替我谢谢林婶。”
他把篮子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很认真地看向林小满。
“刚才潘村长来过了,把你家隔壁那块地,批给我了。”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盛满了惊喜。
“真的?”
“真的,他说那地方风水好,又宽敞。”
杨浪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以后咱俩就是亲上加亲了,到时候,直接把墙打通了都行。”
这话一出口,林小满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秀兰在旁边看着,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她找了个借口,拉着杨穗就进了里屋,把堂屋留给了这两个年轻人。
院子里,李大壮他们几个一边干活,一边偷偷往屋里瞄,脸上都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我、我帮你把碗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