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姨两个字,杨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林小满那张羞红了的俏脸,还有她那被水汽蒸得红扑扑、挺翘又饱满的身段。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他突然觉得,母亲说得对,这事儿,提前点也没事儿。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小姨。”
杨浪伸手刮了一下杨穗的鼻子,把心里那点绮念压了下去:“赶紧回屋睡觉去,明天还要上学呢。”
“就不!”
杨穗抱着王秀兰的胳膊不撒手:“我要当小姨!”
杨浪拿她没办法,跟母亲又聊了几句家常,让她早点休息,自己则转身出了院子。
夜色已深,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只有几户院子里还亮着昏黄的火光。
杨浪径直朝着林家的方向走去。
七星鳗那东西,狡猾又凶猛,光靠港城来的那个新家伙什,没有真本事的人去操作,也白搭。
要说这十里八乡谁对付那种东西最有经验,除了他那个未来的老丈人林富贵,不做第二人想。
林家的院门虚掩着。
杨浪推门进去,堂屋里还点着一盏灯。
林富贵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根竹篾,不紧不慢地编着一个形状古怪的笼子。
那笼子细细长长,像一条大号的黄鳝,入口处是一个用竹篾扎成的倒刺漏斗,只进不出。
“林叔,还没睡呢?”
杨浪把手里提着的一瓶西凤酒和一条红塔山放在桌上。
林富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编着手里的笼子。
“睡不着,人老了,骨头缝里都钻风,一到晚上就睡不踏实。”
杨浪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手里的那个笼子。
“林叔,您这是在编……捕鳗笼?”
“嗯。”
林富贵手上的活没停:“下午听村里人说了,你要跟潘家抢那个供应商的名额,还要比着抓七星鳗。”
“你小子,胆子比天还大。”
他嘴上说着数落的话,但手上编笼子的速度,却快了几分。
杨浪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林叔,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潘家欺人太甚,都快把路给堵死了,我不冲一冲,以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给林富贵点上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叔,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您出山,教教我怎么对付那七星鳗。”
“我知道,您年轻那会儿,是咱们这一片抓鳗鱼的一把好手。”
林富贵抽了口烟,吐出一串浑浊的烟圈。
“教你?我凭什么教你?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我这点压箱底的本事,还指望着以后给我闺女换嫁妆呢。”
这话明显是句玩笑话。
杨浪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敢情好啊!您把本事教给我,我挣了钱,全都给小满当嫁妆!”
“到时候,我用八抬大轿,把她风风光光地娶进门!您老就在家等着享福就行了!”
“美得你!”
林富贵笑骂了一句,把手里的笼子翻了个面:“七星鳗那东西,不是光靠笼子就行的。”
“它认腥味,也认人味。”
“你得用最新鲜的猪肝和砸烂的蟹肉做饵,才能把它从石头缝里勾出来。”
他又拿起一根竹篾,继续说道:“下笼子的地方也有讲究,得找那种礁石底下有暗流穿过的地方,水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
林富贵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门道,全是书本上学不来的真功夫。
杨浪听得连连点头。
“叔,光听您说,我这脑子也记不住,要不……您跟我上船,亲自指点指点?”
杨浪试探着发出了邀请:“我那条新船,稳当得很,驾驶室里还有床铺,您累了就在船上歇着,什么都不用您干,就在旁边给我掌掌眼就行。”
林富贵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编了一半的笼子放在地上,又抽了一口烟,沉默了半晌。
“行,就冲你小子这份心,我跟你走一趟吧!”
……
第二天一早,杨浪要跟潘家比赛抢供应商名额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
杨浪家的小院门口,从天刚亮就聚满了人。
都是村里那些没船或者只有条小舢板、平日里只能在近海刨食的年轻小伙子。
他们昨天在码头听了杨浪那番话,又看到他真的敢跟村长家叫板,一个个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浪哥!我跟你干!”
“浪哥!算我一个!我力气大,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浪哥!带上我吧!我水性好,能闭气半天!”
李大壮和陈飞站在门口,奋力地维持着秩序。
杨浪从屋里走出来,清了清嗓子,院子里瞬间安静。
“兄弟们!大家伙儿的心意,我杨浪心领了!但是船就那么大,载不了那么多人。”
“这次比赛,除了我、铁头和陈飞,我再挑五个最干练的兄弟上船,放心吧,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出海,不是去玩的,是去拼命的!怕苦怕累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人群没有一个人动。
最后,杨浪从人群里,挑了五个看着最结实、手脚最麻利的年轻人。
加上坐镇指挥的林富贵,还有杨浪三兄弟,一共九个人,组成了一支临时的捕鳗队。
人手齐了,接下来就是准备家伙事。
整个上午,杨浪家的院子里都叮叮当当,热闹非凡。
临近中午,林小满提着一个食盒,俏生生地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浪哥,我爹嘱咐我,让我中午给你和兄弟们送点吃的过来。”
她一出现,院子里那些光着膀子干活的小伙子们,动作都慢了半拍,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杨浪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接过食盒。
“还是小满心疼我。”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他凑到林小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昨晚梦见你了。”
独属于男人的气息钻进鼻腔,林小满的小脸瞬间就红了,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大白天的,胡说什么呢……”
“没胡说。”
杨浪的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隔着薄薄的夏衫,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梦见你穿着红嫁衣,坐在咱们新船的驾驶室里,那驾驶室的门,锁着呢。”
“你!你讨厌!”
林小满被他这露骨的话撩拨得浑身发软,又羞又臊,哪里还敢待下去,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杨浪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嘿嘿一笑。
下午,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九个人站在船头,一个个精神抖擞。
林富贵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渔夫服,背着手,站在船头最前面,颇有几分大将风范。
杨浪就站在他身侧。
“林叔,咱们往哪儿走?”
“起航!目标,棺材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