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下,刘翠花瞬间老实了。
她躺在地上,看着杨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敢对女人动手!
而且下手又黑又狠!
杨浪没再理会那两个已经彻底被吓破胆的成年人,他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李大壮的伤势。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到筋骨。
他从自己兜里掏出那两百块钱,重新塞回李大壮的手里。
“拿着,去找大夫看看拿点药,以后,谁也别想从你手里抢走一分钱。”
“今天,咱们把话说明白了。”
杨浪从屋角拖过一张小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随后自顾自给自己点上了根烟。
“铁头是我兄弟,不是你们的出气筒,更不是你们的摇钱树。”
“三百块块。”
他吐出一个数字:“我替铁头,给你们三百块钱,就当替他孝敬你们,不过,从此以后,他的事归我管,他挣的钱,他自己说了算。”
“你们,没资格再插手!”
“三百块?”
刘翠花一听钱,也顾不上嘴里的疼了:“三百块就想打发我们?我告诉……”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浪手中的烟头,就带着一星火光,精准地弹在了她面前的地上,离她的脚尖不过半寸。
差点把她为数不多的布鞋给燎了。
刘翠花吓一跳,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杨浪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在通知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扔在地上那对夫妇面前。
“也别说我无情,毕竟是给了钱的。”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屋里那张唯一的八仙桌旁,从墙角拿起一本小学生用的作业本和一支铅笔头。
“写。”
他把本子和笔扔在李老实面前:“写个协议,保证你俩再不会对李大壮动手,他要是再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们两个,捆吧捆吧,直接送到镇上的派出所去。”
“就告你们虐待,故意伤害!到时候,别说钱,你们还得进去啃窝窝头!”
这话,彻底击溃了李老实夫妇的心理防线。
他们是村里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跟公家打交道。
一听说要被送去派出所,两个人的脸都白了。
李老实哆哆嗦嗦地拿起铅笔,在那歪歪扭扭的作业本上,按照杨浪的要求,写下了一份简单的协议。
刘翠花也在杨浪的逼视下,不情不愿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杨浪将那张写着协议的纸撕下来,仔细地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才拉起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大壮。
“走,先跟我回我家。”
他带着李大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土坯房。
回到杨浪家,王秀兰早已烧好了热水。
她看着李大壮那一身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嘴里不住地骂着李老实夫妇黑了心肝的畜生。
她找出家里备用的药酒,一点点地帮李大壮擦拭着伤口。
温热的药酒浸润着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痛,但李大壮的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种被人关心、被人护着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处理完伤口,杨浪把李大壮带到自己的房间。
兄弟俩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浪哥……”
许久,李大壮才沙哑地开了口:“谢谢你。”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杨浪递给他一杯热水:“我是大哥,保护小弟,是我应该做的!”
李大壮摇了摇头,眼眶红了。
“浪哥,其实……我妈现在已经改嫁去城里了,我这次拼了命想挣钱,就是想等她生日的时候,能去城里看看她,给她买点东西……”
“我真的,有点想妈妈了……”
这个平日里憨厚老实的汉子,在说出这番话时,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杨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伤痛,需要用时间,用未来的好日子,才能慢慢抚平。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是刚才报信的兄弟,叫陈飞。
陈飞和李大壮不同。
李大壮是憨厚忠心,而这个陈飞,则是以脑子活、鬼点子多著称。
他虽然身板不壮,但打架时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下手,平时为人也机灵,是个天生的军师角色。
不过他算是得知消息比较晚的,之前赶海还没来得及投靠杨浪表忠心。
这一次,他也是想抓住这个机会。
“浪哥。”
陈飞看到杨浪,先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然后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网兜递了过来:“我知道铁头肯定被揍得不轻,这是我下午刚从河里摸的几条鲫鱼,给他熬汤补补身子。”
杨浪接过网兜,让他进了屋。
陈飞看到屋里李大壮的惨状,也是吃了一惊。
但他没有像旁人那样咋咋呼呼,只是默默地走到李大壮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抚完李大壮,陈飞才跟着杨浪走到院子里。
“浪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陈飞开门见山:“我也想跟着你出海。”
杨浪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飞继续说道:“浪哥,我知道,铁头对你忠心,力气也大,是把好手。”
“但我跟他不一样,我力气没他大,可我水性好,脑子也比他转得快。”
“你一个人出海,很多事情顾不过来。”
“铁头能帮你干力气活,但我能帮你看着海图,算着潮汐,应付那些海上的突发状况。”
“咱们几个要是能搭伙,就像人有了两条腿,一双手,肯定比现在强得多!”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
杨浪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自己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作为依仗,但毕竟不是万能的。
海上作业,瞬息万变,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
李大壮勇猛有余,但谋略不足。
如果再加上一个有勇有谋、且信得过的陈飞,那他的队伍才算是真正有了雏形。
“你想要什么?”
杨浪问得很直接。
“我不要钱。”
陈飞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浪哥,我跟铁头不一样,我家里没那么多糟心事。”
“我就是觉得,跟着你,有奔头,能干成大事。”
“钱不钱的,以后肯定少不了。”
“我现在,就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跟你上船的机会。”
杨浪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也有了决断。
什么不要钱的,肯定是奔着更多的钱来,不过也无所谓了,谁让他聪明。
“好吧,回去准备一下,明晚,跟我一起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