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的一连串动作,引得专心吃饭的苏琪也抬头看了过来。
“听说释师父佛法精深,能解签吗?”沐婉清打破诡异的沉默,
孙晓峰掏出一枚铜钱拍在桌上:“抽。”
铜钱在红木桌面上飞速旋转,发出清脆的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铜钱上,最终露出“乾隆通宝”四字。
连专心吃饭的苏琪都放下了筷子。
“哦豁。”他挑眉,“此签主旧情复燃,破镜重圆。”
周晏琛给他一记眼刀:你丫是不是有病?!
沐婉清漫不经心地回一句:“哦,我是替某人抽的。”
周晏琛眉头稍有舒展:敢情他们是在说苏念。
苏念猛地站起来:“我去洗手间!”
岳时衍同时起身:“失陪。”
苏琪诧异之色明显不过。
包厢门“砰”地关上后,周晏琛轻笑出声:“出家人不打诳语?”
孙晓峰夹了片香菇,唇角微扬:“我解的是沐施主的签。”
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走廊尽头,雕花窗前,岳时衍将苏念困在臂弯间。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铂金领带夹硌得木质窗棂"吱呀"作响。
苏念被岳时衍堵在雕花窗前。
“躲我?”他单手撑在她耳侧,领带夹硌得窗棂“吱呀”作响,“还是躲他?”
苏念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突然笑了:“岳总,您领带歪了。”
她伸手替他整理,却被一把扣住手腕。
佛珠碰撞声由远及近,孙晓峰的声音凉丝丝飘来:“两位施主,挡路了。”
走廊的灯光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苏念被岳时衍困在雕花窗前,他单手撑在她耳侧,铂金领带夹在木质窗棂上硌出细微的凹痕。
苏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岳时衍余光瞥见孙晓峰绷紧的下颌线,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抱歉。”
岳时衍整了整袖口,语气恢复了跟先前亲近不同的疏离,“打扰大师清修了。”
孙晓峰的目光在苏念泛红的手腕上一扫而过,僧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右转。”
苏念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男人沉默对峙,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檀香和古龙水的气息。
岳时衍突然轻笑一声:“大师这是…六根不净?”
孙晓峰捻着佛珠,目光落在远处苏念消失的转角:“岳总多虑了。贫僧只是…”
他顿了顿,“怕施主们迷路。”
窗外的树影婆娑,将两人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好吧,这明摆着就是没有放下,还在这儿装。
这是装不下去了,还是醋缸要倒了。
岳时衍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
他本就是专门来刺激某人的,这下,水到渠成,他悄然退去。
回到包间的岳时衍看着一脸迷茫的苏琪,主动解释:“再不刺激一下那小子,生怕是短时间内不会还俗。”
好吧,原来是她多想了,苏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她悄悄瞥向门外,隐约可见孙晓峰的僧袍一角掠过走廊转角,而苏念的身影早已不见。
十分钟后,苏念踩着高跟鞋转出洗手间,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孙晓峰还立在原处,僧袍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鼓起,像尊没摆对位置的佛像。
“施主。”
他单手立掌,腕间佛珠哗啦一响,“走这么急,是怕贫僧化缘?”
苏念把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对珍珠耳钉——去年团建他送的那对。
“释明空大师。”她红唇一勾,“您这身新皮肤…挺刺眼啊。”
他抖了抖僧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了,但笑意并不达眼底。
“还行。”孙晓峰用戒尺挑起她掉落的丝巾,“比某些人哭花的妆顺眼多了。”
丝巾掠过她锁骨时,带起一阵熟悉的苦橙香——那款她曾经嘲笑像“寺庙蚊香”的男士香水。
包厢里的喧闹渐渐静了下来。
“这俩人…”邹明宇转着茶杯,瞥向空荡荡的门口,“是打算在走廊立地成佛?”
沐婉清摩挲着杯沿上未干的水渍,轻声道:“有些线,看着断了,其实还牢牢牵着呢。”
周晏琛突然夹了块素鹅放进她碗里,轻嗔道:“吃你的。”
池梦怡托着腮帮子叹气:“要我说啊……”
她的指尖戳了戳陆锦辉的手背,“当和尚多浪费,孙少那张脸就该天天上财经杂志封面。”
“就是!”
邹明宇一拍桌子,“我要是长那样,洗澡都不关窗!”
沈雨鑫在桌下狠掐他大腿。
让他嘴多!
佛说:众生皆苦。
可最苦的,从来不是求而不得,是明明触手可及,却非要画地为牢。
那袭僧袍裹得住凡躯,又怎么能裹得住心动时震耳欲聋的脉搏?而此刻的走廊里:
孙晓峰突然捻断一颗佛珠。
檀木珠子“嗒”地砸在苏念高跟鞋尖上,又滚进阴影里。
她弯腰捡起,掌心托着那颗深褐色珠子,随口说道:“看,连它都受不了要逃。”
孙晓峰僧袍下的手指骤然收紧。
苏念终究没能忍住,将那句在心底盘旋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我实在想不通,你竟然能看破红尘到这般境界,甘愿遁入空门。”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诧,目光在男人身上来回打量。
尽管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但眼前的事实却不容置疑。
这个剑眉星目、天庭饱满的男人,确实就是当时那个被她遗弃在酒店的身影。
得知孙晓峰出家的这个消息时,苏念一度拒绝相信,如今却不得不直面这个令人震撼的现实。
孙晓峰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反问一句:“难道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庄严肃穆的神情。
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威仪让苏念心头一凛,玩笑话再说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眉眼、袈裟,最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若是哪天你想还俗…记得第一个告诉我。”
孙晓峰垂眸轻笑,指尖拨动腕间佛珠,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调侃:“苏施主,这话听着倒像是要等贫僧‘回头是岸’?”
苏念挑眉,故意拖腔拉调地反问一句:
“怎么,明空大师这是怕还俗后没去处?放心,我这个人最念旧情……”
她忽然凑近一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比如当时那家酒店的套房,我至今还留着发票呢。”
佛珠突然“咔”地一声轻响。
孙晓峰抬眼时,方才的庄重已碎成了眼尾微扬的弧度:“苏施主,佛祖面前翻旧账,不怕遭报应?”
“报应?”
她忽然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她拍得男人美照。
照片里男人衬衫半敞正狼狈地扯领带,“那得先问问这位在逃犯愿不愿意超度我?”
檀香倏然逼近。
他单手撑住她身后廊柱,僧袍袖口扫过她耳垂:
“不错嘛,几月没见,现在学会拿捏我了?”
低沉的嗓音混着经年未散的雪松气息,“可惜啊!”
佛珠绕上她手腕,“你当时要是也这么缠人,说不定现在该叫我孙先生。”
苏念耳尖发烫,却瞥见他袈裟口袋里露出一角彩票——正是他们初遇那期双色球。
她突然笑出声:“大师,您这六根不净的毛病…”
指尖轻点他心口,“是打算等我亲自来治?”
苏念指尖还悬在那张她拍得照片上,故意在孙晓峰眼前晃了晃:“大师,你说这算不算‘前世孽缘,今生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