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叹气:“昨天还在禅房用iPad看美股。”
孙晓峰淡定地合十:“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要算一算你和周总的姻缘股吗?”
周晏琛把一叠文件拍在石桌上:“先算算你爹停了你几张信用卡。”
……
又过了半个月,岳时衍去寺庙谈一个慈善项目。
他在后山的竹林里见到了正在扫落叶的孙晓峰。
对方比出家前瘦了许多,却显得更加挺拔,眼神清澈得不像话。
没人能想到,他来之前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的花花公子。
“还俗吗?”岳时衍问。
孙晓峰摇头:“这里很好。”
“你爸快气死了。”
“他知道我活着就行。”
岳时衍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问了句:“还想着苏念?”
孙晓峰笑了:“早放下了。”
“真的?”
“真的。”
孙晓峰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我只是终于明白,有些人注定是来渡你的,不是来爱你的。”
那天晚上,岳时衍回到公司,鬼使神差地去了苏念的工位。
她正在加班,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岳总?”
岳时衍看着她,突然问:“后悔吗?”
“什么?”
“如果那天你没跑,峰子现在可能还是个花花公子。”
苏念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跑,不是因为他不好。”
“那是为什么?”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闪动:“是因为我忽然发现……我没办法骗自己。”
岳时衍怔住。
他终于懂了孙晓峰那句话——
有些人,注定是来渡你的。
京城这边很快就要入冬了,苏念的心随着天气逐渐变冷,也一天比一天凉。
而这边,周晏琛也正要兑现自己前段时间的许诺:如果沐婉清荣获跨校联考的第一名,就带她去冰岛看极光。
为了这个约定:他愣是把十天的工作压缩到五天,然后把接下来的事情安顿给周晏宁。
周氏集团总裁办:
周晏琛的钢笔尖悬在文件最后一页,墨迹微微晕开。
窗外,集团大厦的霓虹灯在暮色中亮起,映着他腕表上跳动的日期——距离跨校联考放榜已经过去两周都多了,而他的承诺还未兑现。
他按下内线电话:“江昊宇,查一下冰岛未来三天的极光预报。”
“周总…”江特助的声音带着犹豫,将欲言又止演绎的淋漓尽致。
“说。”
“南非矿场的谈判是后天……”
“推迟。”
钢笔“咔哒”一声合上,周晏琛又说:“或者让晏宁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二少刚发消息说……”
“告诉他,”周晏琛打断,“如果他搞定,我就帮忙跟冯家谈谈冯一瑶对他的穷追不舍。”
总裁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沐婉清推门进来时,周晏琛正对着四块显示屏同时开视频会议,左手边的咖啡杯早已见底。
她无声地放下保温桶,热腾腾的鸡汤香气立刻驱散了满室冷寂。
“你这是要把自己熬成AI?”
她指尖点在他眉心,抚平那里的褶皱。
周晏琛捉住她手腕,将人拉进怀里:“五天。”鼻尖蹭过她发丝,“再给我五天。”
沐婉清突然明白过来,笑着摸出手机:“江昊宇,把航班改到第六天凌晨。”
周晏宁踹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一摞文件“哗啦”砸在他脚边。
“南非矿场、智能医疗并购、季度财报。”周晏琛头也不抬地抛来U盘,“密码是你上次黑进我系统的日期。”
“哥,”周晏宁捡起文件,金丝眼镜寒光一闪,“你就不怕我趁你出去把公司卖了?”
“可以试试看。”
周晏琛终于抬眼,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正好让冯一瑶看看,你被国际刑警通捕的样子。”
兄弟俩隔空对视的刹那,江特助默默退出去,给航空公司发了条消息:【头等舱香槟加倍,周总要补血糖】。
第六天破晓,沐婉清在玄关被一条羊绒围巾裹住。
周晏琛的指尖擦过她耳垂:“雷克雅未克零下十五度。”
可是,京城这里,现在还是零上十度啊!
算了,看在人家是关心她的前提下,不要反驳了。
“周总,你现在更需要的是睡眠。”沐婉清没去纠正他刚才的话,仰头看他青黑的眼圈说了句。
登机广播响起时,周晏琛突然将她抵在VIP候机室的玻璃幕墙上:“飞机上睡。”
灼热的呼吸落在她唇间,“或者,你陪我睡。”
窗外,一架空客A380正滑向跑道。
朝阳穿过云层,将机身镀成灿金色,好像是冰岛极光里最罕见的粉紫色光谱。
飞机降落在凯夫拉维克机场时,暴风雪正肆虐。
沐婉清隔着舷窗望出去,天地间只剩苍茫的白。
周晏琛将羊绒围巾绕在她颈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穿好外套,前面有车在等。”
接机的黑色路虎碾过积雪,车窗外的世界像被裹进棉花。
沐婉清昏昏欲睡,额头抵在冰凉玻璃上,忽然感觉肩头一沉——周晏琛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
“先睡会儿。”他调高空调温度,“到酒店我叫你。”
二十八分钟的车程后,来到了入住地儿。
“这真的是……全玻璃屋顶?”
沐婉清站在玄关处愣住。
极光度假村的独栋别墅里,卧室天花板竟是整面弧形玻璃,此刻正飘落细雪,像坠入水晶球的世界。
周晏琛从背后拥住她,下颌蹭着她发顶:“这不是你说的,想躺着就能看极光。”
是,他在一一兑现自己的承诺。
温热呼吸钻进沐婉清的耳蜗,“喜欢吗?”
她耳尖瞬间发烫,故意挣脱:“还真是让周总破费了。”
行李箱突然被踢倒。
周晏琛将她压进蓬松羽绒被里,鼻尖抵着她:“叫名字。”
“周晏琛。”
她指尖戳他胸口,“你确定自己订这间房的时候,脑子里装的都是极光?”
他低笑,咬住她作乱的指尖:“不,装的全是你。”
休息好后,他们第一站是先去泡温泉。
露天温泉池蒸腾着白雾。
沐婉清沉在热水里,看雪花落在水面瞬间消融。身后传来入水声,周晏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
“别闹……”她躲他贴上来的唇,娇嗔道:“会有人看见。”
“方圆三公里只有我们两个。”
周晏琛含住她耳垂,手掌抚过沐婉清湿滑的脊背,“现在,专心看我。”
池边iPad突然亮起,江昊宇发来极光预警:【今夜爆发概率85%】
周晏琛关掉屏幕,将沐婉清转过来面对自己:“来得及。”
“什么?”
沐婉清有些疑惑,没懂他说的是什么能来得及。
他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结实有力的胸膛上:“这里,比极光先爆发。”
……
冰岛的夜,冷得刺骨。
沐婉清裹着厚重的羊毛毯,坐在玻璃屋的落地窗前,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成一片朦胧。
窗外是无尽的雪原,漆黑的天幕上隐约浮动着极光的前兆——一抹极淡的绿,像神明随手撩开的纱幔。
“冷吗?”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周晏琛的手臂从后环住她,掌心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周晏琛刚煮好的热可可递到她唇边,甜腻的香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
沐婉清摇头,却被他强行塞进怀里。
“撒谎。”周晏琛轻咬她耳尖,“手指都冻红了。”
沐婉清轻笑,想躲开他的亲咬,没成。
于是,头一仰,靠在周晏琛肩上:“周总,你以前也是这样哄别的女孩子开心?”
听到问话,周晏琛垂眸睨她,黑沉的眼底映着窗外逐渐明亮的极光,只轻轻吐出三个字:“只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