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沐婉清不想让沐婉芸独自接受她这个姐姐原来也不是“亲姐”的现实,所以临时决定带她一起回京城。
飞机还没落地,周晏宁的手机屏幕就在昏暗的机舱里亮个不停。
【季小涵:哥!你怎么不早说沐姐姐的妹妹要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你俩住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发完又补了条:【别让我哥知道】。
空乘送来橙汁时,他顺手截屏发给冯一瑶:【怎么样,这招釜底抽薪?】
三秒后,回复炸进来:【周二少,你真的不怕你哥把你发配到非洲去挖矿?!】
周晏宁轻笑,转头望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他太了解他哥了。
只要沐婉芸和季小涵绑在一块儿,周晏琛就算再不爽,也不可能把“小姨子”单独扔出去住。
而周晏宁这个当哥哥的,终于不用再被季小涵半夜打电话问“洗衣机怎么用”了。
飞机落地前,车上还坐着沐婉清姐俩,李皓就赶往机场接顺道接周晏宁。
走过去帮忙拿行李。
“晏宁少爷。”李皓在接机口欲言又止,“周总让您立刻回公司。”
“急什么?”
周晏宁把季宇涵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先送她们去公寓。”
后视镜里,两个女孩已经凑在一起看手机。
季小涵正兴奋地比划:“婉清姐!B大后街有家超好吃的……”
“停。”
周晏宁突然敲了敲隔板,“别带坏别人。”
季小涵撇嘴:“哥!开学我就大一了!”
“上个月谁吃冰淇淋急性肠胃炎?”
车厢里顿时响起两个女孩的笑声。
周晏宁低头给周晏琛发消息:【人已接到,一切按您吩咐安排】。发完立刻关机,深藏功与名。
这算不算是:一石三鸟的算计。
周晏琛发现真相时,沐婉清也刚刚“被告知”婉芸要跟季宇涵一起住在他的公寓里。
两居室确实两女孩一起挺好的,沐婉清也没多想。
反正就两个月,听婉芸说她的高考情况,上京师大应该没什么问题。
开学就可以住校。
这段时间也有小涵陪伴,她说自己不是她亲姐的压力也会减小一些。
接下来,是意料之外的连锁反应。
“先把这些收拾进去……”
沐婉清话还没说完,腰间突然一紧。
周晏琛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喷在她耳后:“你这学长,很有想法的嘛。”
沐婉清转身,正好看见他手机屏幕——监控画面里,周晏宁正指挥人往公寓里搬东西。
“又吃醋了?”
她戳他胸口,“周总去年把我安排在自己公寓对面时,可比这明目张胆多了。”
周晏琛眯起狭长的眸子,突然将人往怀里一带,低沉嗓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看来,是真得让晏宁去趟南非分公司了。”
沐婉清被他箍在怀中也不挣扎,只抬眸浅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了然。
待收拾妥当,她系上围裙准备下厨,说是要亲自做顿家宴庆贺婉芸加入。
周晏琛蹙眉提议去米其林餐厅,却被她以“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为由轻巧挡回。
季宇涵和沐婉芸各自忙着归置物件,周晏琛只得挽起衬衫袖口跟进了厨房。
这位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周氏掌舵人,此刻却故意将土豆丝切成粗细不均的条状,时不时从身后环住忙碌的沐婉清。
惹得沐婉清举着锅铲嗔怪。
氤氲热气中,他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晚霞还要浓烈几分。
周晏宁被他哥一记眼刀扫过来,识相地“滚”回公司加班去了。
“资本家果然都是吸血鬼。”
他一边嘀咕,一边认命地启动车子。
却忘记了自己已经在去往“资本家”的路上越走越远。
转念想到能从他哥那儿讨到的好处,嘴角又翘了起来——毕竟周晏琛这只上等肥羊,羊毛不薅白不薅。
两个小时后,当沐婉清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门铃就准时响起。周晏宁风风火火冲进餐厅,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冯家那位又堵你了?”周晏琛慢条斯理地给沐婉清盛汤。
“哥,你真是我亲哥!”
周晏宁抓起筷子就往红烧排骨戳,“那疯女人带着保镖守在校门口,幸亏我翻墙……”
沐婉清噗嗤笑出声,两个酒窝在暖光下格外生动。
周晏琛的目光在她侧脸停留片刻,顺手将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
窗外华灯初上,餐厅里蒸腾的饭菜香气裹着笑语。
沐婉清托腮听着兄弟俩斗嘴,忽然想起下周的期末考试——这是她在B大的最后一场考试了。
下学期开始,A大金融系的课表已经静静躺在她的手机里,旁边还备注着中医选修课的时间。
而对面正抢菜的周晏宁,明年六月只需要回邮电大学参加毕业答辩。
这个认知让她悄悄弯了眼睛,桌下却不小心碰到周晏琛的膝盖。
男人面不改色地给她添了半碗菌菇汤,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
高考的喧嚣刚刚散去,两小只也已经安顿好。
沐婉清就趴在书桌前,用铅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勾勒。
阳光透过纱帘,在她娟秀的字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6月18日——这个被电商平台染成红色的日子,在周晏琛的生命里,不过是他降临人间的普通一天。
但沐婉清总记得去年今日,他在医院里,自己给他当“护工”时,他对她照顾有加。
又是衣服,又是手机,最后还给了她足够日常花销一年的生活费。
她却没能给他过一个象样的生日。
这次一定要补上。
“他向来不喜喧闹。”
笔尖在纸面顿了顿,洇开一小片墨痕。
想起上个月自己生日时,周晏琛看到周晏宁和冯一瑶,他们俩突然出现时骤然冷下的眉眼,他当时捏着礼盒的指节都泛了青白。
沐婉清咬着铅笔尾端的樱花橡皮,在“惊喜清单”上又添一行小字:天文馆夜场票。
她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影轻笑,这次一定要守住秘密,就他们两个人,在星空下听他讲猎户座的故事。
这是不是不够浪漫。
她又陷入思考:
“这是第一次…”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日历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数字。
第一次为他庆生,第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第一次告诉这个总是为她撑起全世界的男人:
——你也是被深爱着的。
沐婉清最终选在了云山别墅的玻璃花房。
没有宾客,没有乐队,只有满室她亲手栽种的铃兰在夜色里绽放。餐桌上摆着卖相普通的提拉米苏——她偷偷跟苏念学了半个月,手指被烤箱烫出三个水泡才成功的作品。
周晏琛确实不想别人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
所以,中午就在云山别墅跟家人庆祝完了。
这样就没给周晏宁再次来打扰的机会。
晚上,只想跟沐婉清在一起。
他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的小姑娘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发间别着朵怯生生的雏菊,正手忙脚乱地藏起烫伤的手指。
身后,电子钟刚好跳到00:00。
“生、生日快乐!”
沐婉清举起香槟杯,杯壁还沾着可疑的奶油渍,“先说好,蛋糕不许嫌丑…”
话音未落,就被大步走来的男人打横抱起。
“周晏琛!蛋糕要摔了……”
“明天重做。”
他咬住她耳垂,“现在,先拆我的礼物。”
窗外,6月18日的促销短信开始疯狂涌入手机。
而花房里,铃兰的香气正悄悄漫过相拥的身影。
花房的玻璃映着两人的身影,周晏琛将她放在铺满绒毯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抚过她手背上的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