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转入林间小径后,起初还算平坦,但越往上走,山路越发崎岖。
不时出现的岩坎成了最大障碍——对男士们来说不过是一个跨步的事,却难住了几位姑娘。
邹明宇率先示范,双手掐住沈雨馨的腰肢,轻松将她托上岩台。这动作引得其他两对情侣纷纷效仿,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落在最后的苏琪咬了咬唇,正犹豫时,已经登顶的周晏宁转身伸出手。
就在这当口,沐婉清突然扬声:“晏宁,你带水了吗?我有些渴。”
周晏宁一愣——他哥的背包里明明备足了物资。
但顺着沐婉清的视线看去,只见岳时衍正三步并作两步赶来,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给。”
周晏宁瞬间会意,将矿泉水抛给沐婉清,转身时故意提高音量,“前面转弯处视野绝佳,咱们走快点!”
岩坎下,岳时衍已经站定在苏琪面前。
他什么也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这个姿势既像是在邀请,又像在述说某种无言的承诺。
山风掠过树梢,将苏琪鬓边的碎发吹得纷飞,也吹散了那晚夜色酒吧后巷残留的最后一丝酒气。
岳时衍看着苏琪费力攀爬的模样,裤脚已经蹭上了泥渍,纤细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眸光一暗,毫不犹豫地上前,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臀。
“啊!”
掌心刚触及那柔软的弧度,苏琪就像受惊的猫般浑身僵直。
她慌乱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岳时衍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箍在怀中。
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
他一个发力,轻松将人托上岩台,自己随后利落地翻越而上。
“谢…谢谢。”
苏琪声如蚊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那晚酒吧昏暗灯光下的触感,此刻在阳光下愈发清晰。
岳时衍面色如常地拍了拍掌心的尘土,喉结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山风掠过,带走他指尖残留的体温,也带走了那句压在舌尖的“不用谢”。
前面,周晏琛始终紧跟在沐婉清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片刻不离她轻盈跃动的身影。
山风拂过,掀起她扎起的马尾,发丝扫过他紧绷的下颌。
“小心!”
他不知道是第几次伸手虚扶住她的腰,看着她半个身子探出崖边只为拍一株斜生的野杜鹃。
那双杏眼里盛满跃动的光彩,让他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沐婉清回眸时,正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漾着的宠溺浓得化都化不开。
她狡黠地眨眨眼,故意又往崖边挪了半步,果然听见身后呼吸骤然一紧。
“拍好了。”
她晃着相机转身,发梢沾着不知名的野花籽。
周晏琛伸手替她拂去,指尖在触及她耳垂时微微一顿,终究是拿这个满山野跑的小姑娘毫无办法。
爬到一半,考虑到女士们的体力,大家不约而同就停下来休息。
大家各自找块平坦一点的石头坐下。
这次岳时衍坐得离沐婉清挺近。
“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同学的?”沐婉清掩饰不住好奇心作祟,压低声音轻声问。
“前几天见过一次。”
这样的话可瞒不住目光如炬的沐婉清。
两人单独说话,沐婉清也没掩饰,她似笑非笑地又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认识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没听苏琪说,周晏琛也没听岳时衍提过。
“我要是说,今天还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你相信吗?”
岳时衍说话时,全程视线都在小姑娘身上游走。
沐婉清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陆锦辉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顺着风望向前方的路,不经意间提醒道:
“我听口音不像北方的,你迟早得回去继承家业,不能一直跟着琛哥混,是不是,你不怕家里不好处理?届时还是得分隔两地也说不来。”
都是哥们,话中深意自是明白。
无不是在暗示他,既然是露水情缘,不如早做打算。
岳时衍只是表面上看得大大咧咧,实际上人还是特靠谱的。
他不会自己犯错,还不承担后果,不像他的作风。
“等到她二十岁,可能就是未婚妻了。”
“你来真的?”沐婉清和陆锦辉同时反问。
话的内容相同,两人的想法却各不相同。
沐婉清只觉得玄幻,没有交集的两人,怎么直接过度到这一步的?
陆锦辉是出乎意料:岳家的大少爷,怎么可以这样随意?
“那不然呢?”
好吧,当他俩多管闲事好了。
陆锦辉是联姻碰到了真爱,对这种不得以而在一起的感情不接受,但他会给予哥们充分的理解。
沐婉清不由得把目光投向舍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快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可是,她分明看到苏琪跟岳时衍一点也不熟悉的,好不好。
“未婚妻”三个字,足以见份量。
这突如其来的偶遇就奔着结婚去,着实有些玄乎。
心里划过惊讶,再次看向苏琪,沐婉清真想知道到底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确实,两人在那夜前形同陌路,不对,不是形同,本就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随即她就脑补了一个情节:
那晚的夜色酒吧,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
岳时衍懒散地倚在VIP卡座的皮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轻轻碰撞。
他今晚是被朋友硬拉来的,兴致缺缺,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直到——
一抹纤细的身影撞进他的视线。
苏琪穿着酒吧统一的黑色制服裙,白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正弯腰收拾隔壁卡座的酒杯,动作利落却透着股生涩,显然刚来不久。
“啧,新来的?”岳时衍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因低头而露出的后颈上——白皙的皮肤在暗色灯光下像块暖玉。
朋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吹了声口哨:“怎么,岳少有兴趣?听说是个大学生,来兼职的。”
岳时衍没接话,只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
凌晨两点,酒吧打烊。
苏琪揉了揉酸痛的腰,推开后门准备离开,却被巷子里浓重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一声。
“小心。”
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到一旁——
“砰!”
一个醉汉踉跄着撞上她刚才站的位置,手里的酒瓶摔得粉碎。
苏琪惊魂未定,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是那个VIP卡座的男人。
他很高,黑色风衣敞着,露出里面的暗纹衬衫,袖扣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谢、谢谢……”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你住哪?”他问,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琪挣了挣,没挣开:“我……”
岳时衍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不说?那我送你。”
“不用!”她慌乱地摇头,却被他直接塞进路边停着的黑色跑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
……
后来发生了什么?
苏琪只记得,那晚的雨很大,车窗上的水痕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灯光。
而她被岳时衍按在真皮座椅上,唇齿间全是威士忌的辛辣。
他咬着她耳垂低笑:“现在,认识一下?”
然后……
沐婉清正出神地想着,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脑补的情节并不符合现在的状况。
这一举动被周晏琛敏锐地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