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琛弯腰拾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删除照片的提示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回去告诉进二叔和二婶…”他将手机抛回去,对方手忙脚乱才接住,“老爷子留着的监控录像,比这些照片精彩多了。”
宴会厅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台上,周晏宁正扶着老爷子坐下,祖孙俩相似的侧脸在大屏幕上清晰可见。
周晏琛转身时,西装后摆划过一道跟眼神一样凌厉的弧度。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回去告诉那两口子…”
“若不是晏宁这二十年流落在外,就凭周亦琛那点本事,也配在集团里指手画脚?”
他抬手整了整袖扣,黑曜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厉的寒光:“如今也是看在老爷子面子上,才给了他三年半的刑期,要不我会让他把牢底坐穿……”
周晏琛看那人还没走,继续警告:“别忘了跟那两口子说,这都是看在那点血脉的情分上,若要是还不知道收敛...”
周晏琛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敬酒的周晏宁,轻笑一声,“真当周家查不清当年育婴室那场‘意外’?”
沐婉清适时地递上一方手帕,素白的绢面上一角绣着周氏家徽。周晏琛接过时,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
这个动作落在对方眼里,不啻于最直白的警告:如今的周家,早已不是二房能兴风作浪的地方。
保镖无声地架住那人手臂时,沐婉清又端起香槟走来。
她扫了眼被“请”出去的背影,将酒杯递给周晏琛:“是杜家的人吗?”
“二婶养了十年的狗。”
周晏琛抿了口酒,冰凉的杯壁沾上他唇角的冷笑“现在该回去告诉主子,偷来的骨头…”他望向台上正在切蛋糕的弟弟,“连渣都不剩了。”
沐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周晏宁执刀的手腕上也戴上了老爷子给的百达翡丽,那个与周晏琛如出一辙的侧颜,还有周家男人一脉相传的凤眼,就像命运埋藏二十年的证据,终于在此刻昭然若揭。
……
整个宴会进展顺利,然而,角落里却传来几声不合时宜的窃窃私语:
“听说沐婉清和周晏宁都是CFA竞赛的金奖得主?年纪也差不多呢。”不知道是哪家千金晃着香槟杯,意有所指。
“可不是嘛?比周大少小了五岁,跟周二少可没差这么多,站一块儿倒是更登对。”
旁边的人掩唇轻笑,目光在沐婉清和周晏宁之间来回扫视。
王洛瑜倚在香槟塔旁,红唇微扬:“沐小姐今天这身旗袍,倒像是照着周家二少爷的喜好挑的。”
赵思敏把玩着钻石耳坠,轻笑:“毕竟都是金融才俊,共同话题多嘛。”
阮南星最直接,故意抬高声音:“周大少再宠她,能比得上亲弟弟?”
沐婉清对她们的议论置若罔闻,她唇角含笑,对旁边的周晓悦举杯:“晓悦,今天戴的翡翠耳坠很衬你。”
周晓悦一愣,没想到沐婉清竟主动与她搭话,还直呼她的名字,避开了现在不知道怎样称呼的难堪。
她年龄比沐婉清大,可,沐婉清是堂哥的女朋友,只是,爷爷还没点头答应让她做堂哥未婚妻。
所以,她只能称呼“沐小姐”。
沐婉清直呼其名倒是省得两人尴尬。
周晓悦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耳垂上的翡翠,低声道:“沐小姐客气了。”
沐婉清笑意更深:“以后多聚。”
当王洛瑜再次阴阳怪气时,周晓悦突然冷笑:“王小姐这么关心周家的事,不如先管好自家公司的财报?听说上季度净利润跌了10%?”
一直以来,周晓悦都站在她们这边,总觉得沐婉清不会进得了周家的门。
今天这是怎么啦?
三人面面相觑。
赵思敏脸色一变:“周晓悦,你……”
“我什么?”周晓悦抬眸,语气锋利,“沐婉清是周家认回二哥来的大功臣,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周晏琛站在不远处,指节轻轻敲击酒杯,目光扫过那些挑事的人,又瞅了眼周晓悦,最终落在沐婉清身上。
沐婉清对这些不善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置若罔闻,她优雅地举起酒杯,朝周晏宁微微一笑:“恭喜回家。”
周晏宁目光微动,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相碰。
水晶杯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宛如多年挚友重逢。
这看似寻常的一幕,却让某些人精心设计的棋局,顷刻间土崩瓦解。
然而宴会厅的暗流从未停歇。
右侧角落里,几个衣着光鲜的宾客正交头接耳:
“要我说,沐小姐和周家二少爷站在一起,倒真是郎才女貌。”
“可不是嘛,这两个才是年纪相当。”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俩那个眼神...”一个穿着暗红色礼服的女人压低声音,“该不会早就认识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说不定就是沐小姐专门把周二少爷找回来,两人联手对付周大少爷呢...”
流言在觥筹交错间悄然滋长,有心之人躲在暗处,像毒蛇吐信般将闲言碎语注入这场盛宴。
“你们瞧见没?沐小姐和二少爷那眼神,可不像初次见面啊。”有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谁知道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
另一人立刻接话,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二少爷突然回来,沐小姐又对他这般亲近,保不齐……”
话未说完,却已足够引人遐想。
他们并不在乎真相如何,只盼着这些捕风捉影的揣测能化作利刃,哪怕只划出一道细微的裂痕也好。
毕竟,在这名利场中,人心最经不起挑拨——万一呢?万一有人信了,万一有人恼了,那便是他们的机会。
然而,沐婉清和周晏宁依旧从容举杯,对那些暗处的窥探与算计恍若未觉。
可越是如此,某些人便越是不甘,言语间的恶意也愈发露骨。
“听说二少爷在大学里,就和沐小姐有些往来……”
“该不会,这‘认祖归宗’的戏码,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流言如野火,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燎原。
这些人,分明就是生怕别人家关系更好的主。
如野草般疯长的流言蜚语,却丝毫影响不了中央那对举杯相对的璧人。
灯光下,他们的身影在觥筹交错间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与周遭的暗潮汹涌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周晏琛正与几位发小闲谈,觥筹交错间,远处的流言却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岳时衍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地揶揄道:“听到没?外头可都在传,你这位二弟回来,可不单单是认祖归宗那么简单。”
他故意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真不怕多个人跟你争家产?”
周晏琛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岳大少爷,与其操心我周家的事,不如先想想怎么守住你们岳家的产业。”
他眼尾轻挑,意有所指,“毕竟……外头的弟弟妹妹,可未必都像我家老二这么安分。”
岳时衍笑容一僵,想起自家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隐患”,顿时悻悻然选择适时闭了嘴。
陆锦辉见状,适时插话打趣:“不过说真的,你家老二和沐小姐站一块儿,倒真有点金童玉女的意思。”
他故意拖长语调,“尤其是这次竞赛,一个金牌,一个银牌,默契得很啊。”
孙晓峰也凑过来,故作关切地拍了拍周晏琛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该防还是得防,可别让人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