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周晓悦,更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对沐婉清冷言冷语。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打招呼!”周靖航在身后推了她一把。
周晓悦踉跄半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现在想来,当时全家人都看走了眼——他们以为沐婉清不过是周晏琛一时兴起的玩物,是块迟早要被周家门槛绊倒的垫脚石。
谁曾想,这块“鸡肋骨”竟真成了周大少心尖上的软肋,如今更是握着找回周家二少爷的泼天功劳。
“沐、沐小姐...”她硬着头皮上前,声音比蚊子还细。
递出首饰盒时,她看到沐婉清腕间的羊脂玉镯,怔愣了一瞬。
她知道,那镯子内侧刻着奶奶的闺名——那是只有正式过门的长孙媳妇才能戴的传家宝。
现在却已经戴在了沐婉清的手腕上。
沐婉清接过锦盒,指尖在冰种翡翠上轻轻一抚:“周小姐太破费了。”
她笑得温婉,仿佛完全不记得半年前那一家子的对她的冷嘲热讽。
完了还补充一句:“改日有时间,一起喝下午茶?”
周晓悦听到她的话,僵在原地半天。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早已把周家人上上下下的心思摸得透亮。
那些曾经的刁难,人家不是不记得,而是...根本不屑计较。
周晏琛适时地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搭在沐婉清腰际,西装袖口下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晓悦今天这身打扮很用心。”
周晏琛语气平淡,目光却扫过周晓悦微微发抖的手指,“听说你最近也在准备CFA的考试?”
周晓悦猛地抬头,正对上堂哥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神。
她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她上周才偷偷报名考试,连父母都不知道。
“是...是的,堂哥。”她声音发紧,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晏琛唇角微勾,从侍者托盘取过一杯柠檬水递给她:“婉清是今年是亚太区金奖得主,你二哥是银奖得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请教他俩。”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名媛同时变了脸色。
沐婉清适时地挽住周晏琛的手臂,指尖在他袖扣上轻轻一碰:“晓悦这么聪明,肯定能考得更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觊觎周晏琛的一众女人铁青的脸色,“对了,我那里还有些复习资料,明天让人送到府上?”
周靖航见状连忙上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沐小姐...”
“不麻烦。”
周晏琛截过话头,拇指在沐婉清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一家人。”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周靖航脸上火辣辣的。
他这才惊觉,沐婉清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周家祖传的钻石婚戒。
寒暄过后,三叔一家进入宴会厅。
沐婉清依旧安静地站在周晏琛身侧,与他一同迎接络绎不绝的宾客。
她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却在看清来人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王洛瑜、阮南星,还有那位曾在周晏琛感冒时将她拦在门外的赵家大小姐——这三人竟前后脚出现在宴会上。
沐婉清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心想这几位对周晏琛虎视眈眈的千金们,莫非是约好了要组团登场?
王洛瑜一袭香槟色礼服,举手投足间尽显名媛风范。
作为曾经差点与周家联姻的人选,她看向周晏琛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而紧随其后的阮南星则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鱼尾裙,当初,听说她为了周晏琛毅然放弃了国外的发展机会,此刻正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最让沐婉清印象深刻的,还是那位赵家大小姐。
上次在别墅门口,对方盛气凌人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后来周晏琛曾别扭地向她解释,说赵思敏是赵家的掌上明珠,他们曾是同学关系。
想到这里,沐婉清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
这位赵小姐今天倒是收敛了许多,只是那若有似无投向周晏琛的目光,依旧泄露了心思。
“怎么,看得很开心?”
周晏琛突然倾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沐婉清严重怀疑,他总是喜欢用这种吹热气说话方式来引起她更多的注意。
她侧过头,对上周晏琛似笑非笑的眼神,轻声道:“周总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连前未婚妻候选人都到齐了。”
只是沐婉清没想到,今天,真正对她有威胁的人并不在此列。
周晏琛低笑一声,借着整理领带的动作握住她的手:“我可不可以,把这话理解为,你是在吃醋?”
“我是在想…”沐婉清任由他牵着手,目光扫过那三位频频往这边张望的千金,“要不要给她们发个号码牌什么的,还是排个队看起来比较有秩序。”
周晏琛被她的话逗得笑出声来,引来更多宾客们探究的目光。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愉悦:“呵呵,可惜呀,周太太的位置,早就名花有主了。”
宾客悉数到场后,沐婉清轻挽周晏琛的手臂,两人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翩然转身,向着宴会厅中央款款而去。
她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而周晏琛挺拔的身影与她保持着完美的距离,既显亲密又不失分寸。
他们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乐章上,引得周围宾客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这对璧人的身影。
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的光芒如星河坠落,将主台上的周晏宁笼罩在
一圈光晕之中。
他微微仰头,术后恢复的双眼不再需要镜片遮挡,清晰展露出与周晏琛如出一辙的狭长凤眼——那眼中流转的锋芒,与台下长兄的目光交相辉映,令不少宾客暗自心惊。
周老爷子颤抖着手解开檀木匣中的锦囊,一枚龙纹古玉在红绸上泛着幽光。
“这是你周岁时就该戴上的。”
老人枯瘦的指尖抚过玉佩边缘的云雷纹,金丝绳穿过周晏宁腰间玉带时,在场几位年长的叔伯突然变了脸色——这枚传承三百年的古玉,历来只赐予嫡系继承人。
侍者们鱼贯而入,二十个鎏金礼盒在红毯上依次排开。
第一个盒子被揭开时,满座哗然——那是套纯金打造的文房四宝,錾刻着“晏宁周岁吉庆”的篆文。
周晏宁指尖触到冰凉的笔杆,突然想起养父家那个总是漏墨的廉价钢笔。
“像,太像了...”
陈夫人用手帕按着眼角,目光在台上兄弟俩之间来回游移。
此刻并立而站的周家兄弟,如同镜里镜外的同一人,只是一个敛尽锋芒,一个锐气初现。
就连他们接过茶盏时微曲的指节,都带着相同的弧度。
宴会厅最后排,杜美琴派来的眼线正悄悄拍照。
镜头对准周晏宁腰间玉佩时,手机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
周晏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深邃的眼眸弯成危险的弧度:“告诉二婶,有些东西,偷走二十年也该还了。”
那人手指一抖,手机“啪”地掉在了地毯上。
他仓皇抬头,正对上周晏琛那双如同淬了冰似的眼眸,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周、周总...”他喉结滚动,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保镖已经朝这边移动,黑色西装下鼓起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那人被这阵势吓得哆哆嗦嗦,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