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你品,你细细品品,周总送我回医院那天后,该不会是尹玉林躲在哪个墙角上演《隐秘的角落》,然后,突然间觉醒‘追妻火葬场’的俗套DNA了吧?
让我想想啊,这‘三不五时来粘人’的频率,比爱豆打歌舞台还勤快。
不过说真的,他这波‘王八蛋→狗皮膏药’的进化路线...该不会是偷偷报名了《变形计》?
这哪里是脑子抽抽,分明就是CPU都给干烧了啊!”
关静掰着手指数落,越说越来气:“复诊那天尹玉林全程都黑着脸在旁边当门神;
前段时间,竟然破天荒,花高价给我买了我一直都没舍得买的那条项链;
最近更离谱,居然天天一早就问我这天有什么安排!安排他奶奶的腿啊,我的行程关他屁事?!好在从那天起再没趁我的饭卡。!”
她学着尹玉林冷冰冰的语气:“‘关静,今天的行程发我。’发他奶奶个大头鬼!”
沐婉清秀眉微信挑,抿唇忍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姐们,注意你的措辞,他奶奶以后可是要当你婆婆的人。”
“就现在的状况,能不能嫁给他小叔还是个问题了,哪能谈得上婆婆啊。”关静瞬间炸毛,叉子上的草莓“啪嗒”掉在桌布上。
沐婉清想起那日在财金大学校门口,尹玉林看到周晏琛送关静回去时阴沉的脸色。
还有看到周晏琛时惊诧的表情。
她心下了然,知道尹玉林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只是还不好跟关静直说。
沐婉清慢悠悠舀了勺杏仁豆腐:“所以...尹玉林现在是终于开窍了?又知道你的好了?”
“开什么窍!”关静突然拍桌,“他分明是知道了周晏琛是何许人,有点不舍得放弃有可能会抓住的机会罢了。”
沐婉清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窗外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关静倔强的侧脸上,衬得她眼底的清明格外透亮。
“他开没开窍我不想管,你总算开窍了。”
沐婉清轻笑,伸手替闺蜜理了理刚才抓乱的发丝,“尹玉林那棵歪脖子树,早该连根拔了,留着过年也晦气。”
关静突然“噗嗤”笑出声,从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推过来:“看看这个…”
盒子里躺着枚银杏叶胸针,叶片脉络上细细镌刻着日期,“上周尹子义送我的,说是补给我的十八岁成年礼。”
沐婉清差点被茶水呛到。
这熟悉的台词,怎么和周晏琛给她补过生日时如出一辙...
“静静,”她突然福至心灵,“你说,尹小叔这是不是代表态度变化啊,他应该会接受你的...”
阳光在银质叶片上跳跃,沐婉清忽然注意到叶柄处精巧的机关——轻轻一按,叶片竟分成两半,露出里面微雕的静安一中校园全景。
那是他们整个六年中学时光度过的校园,连门口那棵歪脖子柳树都刻得栩栩如生。
沐婉清轻笑出声:“那颗歪脖子树是不是尹小叔知道你和尹玉林的事,专门雕刻的?”
“没有,你想多了吧,学校门口本来就有颗歪脖子树的。”关静避重就轻,没回答重点。
“我是想问你尹小叔是不是知道你和尹玉林的事?你当时找上他时没说过吗?”沐婉清只能重提重点。
关静攥着银杏胸针的指尖微微发白,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子义叔叔他...从来就不信什么青梅竹马的说法。”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说尹家养出来的孩子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窗外的银杏树突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沐婉清看见闺蜜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最可笑的是...”关静的声音突然哑了,“他说像我这样的姑娘,怎么可能真看得上尹玉林那种货色。”
她猛地灌了口已经凉掉的茶,“那我这些年算什么?眼瞎心盲的傻子吗?”
沐婉清轻轻抽走她手里快要变形的餐巾,发现上面沾着几点深色水渍。
“你和尹小叔早就认识,只是不熟对吧?”沐婉清现在才想明白。
重生后的记忆就像打碎的拼图,有些片段清晰如昨,有些却模糊得恍如隔世。
每当面对这些“新出场”的人物,她都需要在记忆深处细细搜寻,才能将眼前的鲜活面容与前世零星的印象一一对应。
就像方才关静提到尹子义时,她必须闭眼回想,才能从记忆的尘埃里拼凑出那个在前世只存在于关静偶尔提起的模糊印象。
“嗯,原来就是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关静很违心地这样回她。
沐婉清敏锐地捕捉到关静眼中一闪而逝的波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真的只是点头之交?”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闺蜜衣领上那枚银杏胸针,“那这个呢?十八岁的成年礼,连叶脉纹路都记得这么清楚...”
关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针,指腹在叶片边缘轻轻摩挲。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银质叶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映得她眼底的情绪无处遁形。
“好吧...”关静终于败下阵来,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关静用指腹摩挲着银杏叶胸针:“知道尹玉林第一次约会放我鸽子时,是他来音乐厅接的我;
知道我被尹玉林爽约的生日那天,是他带我去吃的长寿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可他偏要说,我只是把依赖错当成了男女之情。”
沐婉清注意到她说这些时,唇角不自觉扬起的柔软弧度。
那枚胸针在她指间轻轻转动,叶柄处的机关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就像是现在终于打开的心锁。
沐婉清轻出声:“所以,根本不是不熟,是有人把年少时最珍贵的记忆,都小心收藏在这个小物件里了?”
关静突然红了眼眶,攥着胸针的手微微发颤。
窗外一阵寒风吹过,银杏树枝沙沙作响,像是也在应和这个迟来多年的真相。
话音戛然而止。
沐婉清看着那颗砸在手机屏幕上的泪珠,突然就明白了尹子义当时只所以会退让的原因:
他怕关静分不清,这些年眷恋的究竟是青梅竹马的幻影,还是始终守在身后的那个人。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关静一去找他就能一拍即合了。
沐婉清递上纸巾,关静接过,擦干眼泪,把胸针别在衣领上:“所以我要去当面告诉他…”
她眼底燃起灼人的光,“我关静这辈子最清醒的决定,就是放弃那个不想留着过年的尹玉林,而爱上了尹子义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沐婉清望着闺蜜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周晏琛今早那个霸道的早安吻。
原来真正的爱情从来不需要左右摇摆,就像银杏叶永远分明的叶脉,该朝哪个方向生长,早在遇见阳光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沐婉清现在算是明白尹子义的用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关静,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人,连她随口一提的遗憾都会妥善珍藏。
不像某些垃圾人,只会等失去后才拙劣模仿。
“所以现在?”沐婉清碰了碰她的肩膀。
关静合上盒子,眼底浮起狡黠的光:“下午我就去找他说清楚。我准备...去给他个惊喜。”
沐婉清了然地挑眉,正要打趣,关静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连串消息提示接踵而至。
沐婉清不经意瞥见,锁屏上方显示的备注赫然是“尹玉林小叔”。
两人相视一怔,随即同时笑出了声。
“你这备注...”沐婉清抿唇指了指关静还亮着的手机,“是时候改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