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沐婉清刚走出图书馆,怀里抱着周晏琛昨天差人送来的金融模型资料。
初冬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并不知道,有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车窗,盯着她要去的方向。
周奕琛走出包厢,走向自己的车前,突然踩灭烟头,对前排司机轻笑:“去B大。听说沐小姐今晚会去别墅找我那堂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真巧,我刚好想去见见她。”
司机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二少爷怎么也想去见周晏琛名义上的“未婚妻”?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乖乖的启动车子,向B大方向驶去。
初冬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校园,暮色中的B大早已被萧瑟笼罩。暮色四合,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细雪,沐婉清抱着厚重的竞赛资
料独自穿过银杏大道。
路灯刚刚亮起,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同学,请问经管学院怎么走?”阴影里突然走出个戴鸭舌帽的男生,身上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沐婉清正要抬手指路,忽然察觉对方袖口闪过金属冷光。
她不由得后退半步,后腰却抵上冰冷的金属物体。
“别出声。”耳后的声音带着薄荷糖的甜腥气,“你男朋友最近太得意了,我们就是想请他看场戏。”
沐婉清下意识后退半步,后颈却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有人从背后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甜腻的乙醚气味瞬间侵占呼吸,怀里的资料哗啦散落一地。
视野开始天旋地转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对方弯腰拾起她掉落的银杏胸针。
那枚周晏琛亲手给她戴上的信物,在路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为我未来的堂嫂,别怕,”恍惚中有人在她耳边轻笑,“我们只是请你看场好戏...”
乙醚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时,沐婉清猛地抬脚踹向身后的金属垃圾桶。
“哐当”一声巨响,惊飞了枯树枝头栖息的寒鸦。
她趁机将手伸进大衣内侧,指尖刚触到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就被一股蛮力拽倒在地。
结霜的枯草扎进掌心,散落的文件在寒风中翻飞。
周奕琛的褂子下摆扫过她脸颊,带着男人特有的古龙香水味。
“你还真是...”他俯身时,腕表链节擦过她锁骨,“和堂哥一样谨慎。”
手机在贴身的内袋疯狂震动,隔着羊绒衫都能看见屏幕的亮光。
周奕琛冷笑一声,竟直接探手入怀。
简直是个畜生!
沐婉清剧烈挣扎时,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
“啧,这么紧张?”他晃着抢来的手机,屏幕上“晏琛”二字还在执着地闪烁。
“让我猜猜...”拇指划过关机键的瞬间,寒风卷着碎雪灌进衣领,咬着舌尖被迫让自己清醒的沐婉清,突然打了个冷战。
周奕琛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晏琛”二字,拇指在红色拒接键上悬停片刻,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堂哥现在一定很着急吧?”
他故意将手机举到沐婉清眼前,看着她瞳孔里映出通话界面,“可惜啊......”
指尖重重划过拒接键的瞬间,沐婉清猛地挣扎起来,被胶带封住的嘴唇发出闷哼。
周奕琛却变本加厉地长按电源键,直到屏幕彻底暗下去。
周奕琛正要把手机扔进角落,忽然发现机身背面有道细微的凹痕。他眯眼凑近灯光,银杏叶形状的刻痕里,隐约有红光规律闪烁......
周奕琛晃着黑屏的手机冷笑:“堂哥那些小把戏,我这三年里没少领教过。”
最后,沐婉清被塞到了一辆车里。
寒风卷着冰碴拍打车窗,沐婉清盯着周奕琛手中死寂的手机。
突然想起那天去国贸会馆时,周晏琛给她的手链,里面藏着更精密的定位器。
只是她被绑着,打不开花蕊。
与此同时,周晏琛正在洲际酒店签署最后一份文件。
钢笔突然漏墨,在合同上洇开一团漆黑的污渍。
他望着窗外惊飞的鸟群,莫名觉得心慌。
他想起今早沐婉清给他的信息:【今天竞赛班结束得晚,你别让小李来接啦,我自己打车过去。】
周晏琛近来沉浸在集团事务与甜蜜恋情的双重忙碌中,连素来警惕的神经都被幸福泡得酥软。
直到秦秘书战战兢兢递上那份监控报告,他才惊觉自己竟忘了身边还蛰伏着一条毒蛇。
最让他心悸的是:那条毒蛇出洞,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心尖上的人。
周晏琛现在才想起那个因为撞他的车,被爷爷暂时剥夺了股份继承权的堂弟周奕琛。
江特助推开总裁办公室的檀木门时,水晶吊灯的光正斜斜打在周晏琛的侧脸上。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手机,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小红点像一滴凝固的血,孤零零钉在城郊枫林区的空白处。
“周总,融创的徐总已经...”
话音未落,突然听见“咔”的脆响——周晏琛的钢笔不知何时被折成两截,墨汁顺着虎口滴在纯手工的意式地毯上。
江特助仔细打量,好在,那个断掉的钢笔不是沐小姐送的。
这才注意到,总裁左手正以某种可怕的频率重拨着同一个号码。
最初是漫长的等待音。
后来变成机械的女声“暂时无人接听”。
现在只剩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周晏琛起身时,整面玻璃幕墙都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墨色。
他扯松领带的样子像头挣断锁链的困兽,袖扣刮过桌沿迸出几点火星。
“备车。”
两个字淬着冰碴。
“通知老宅警卫队。”
西装外套被甩在椅背时,内袋掉出颗融化变形的牛奶糖——糖纸上歪扭的笑脸正巧朝上,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江特助弯腰去捡的瞬间,听见总裁手机里传来最后一声电子提示音。
那个小红点,就这样消失了。
江特助知道势态不妙,赶紧去通知。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阵狂风撞开。
周晏琛已经大步冲了出去,黑色风衣在走廊掀起凌厉的弧度,像一只暴怒的鹰隼展开翅膀。
电梯下行的三十七秒里,周晏琛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出残影。
他调出沐婉清今天的全部轨迹——最后停留在枫林区前的画面。
是沐婉清傍晚五点三十分从图书馆出来时,监控拍到的模糊侧影。
她怀里抱着他亲手整理的资料袋,银杏胸针在夕阳下闪着温柔的光。
地下车库响起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五辆黑色路虎同时发动引擎,车灯将水泥墙壁照得雪亮。
周晏琛扯开领口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枫林区所有出入口封锁。”
周晏琛对着耳麦下令,声音哑得可怕,“联系交管局,调取...”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沐婉清安静地靠在废弃车厢内,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阴影。
镜头突然转向她手腕——那里系着条眼熟的领带,暗纹正是周奕琛生日时老爷子送的限定款。
视频最后闪过一行字:【哥,玩个游戏吧】
周晏琛突然轻蔑地笑了。
这个笑容让刚赶到的保镖集体后退半步。
因为大家太熟悉了,这是他们家大少爷要发狠了。
周晏琛的拇指摩挲着打火机齿轮,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将他眼底的暴戾映得愈发骇人。
金属机身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在巨大的动力下扭曲成废铁。
“西郊的那些狼犬……”周晏琛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饿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