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低头钻进车里的瞬间,闻到他袖口传来的淡淡雪松香。
引擎启动的震动中,他倾身过来为她系安全带,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到时候你也该收到A大金融系的录取通知了。”
安全带“咔嗒”扣紧的声响,像命运的齿轮严丝合缝,“我们三个可以好好庆祝一翻。”
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后视镜里,婉芸的学校渐渐缩成一个小点。
沐婉清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感觉周晏琛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初冬的阳光透过天窗洒落,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几乎透明。
车载电台正播放着《慢慢喜欢你》,歌声里,京城的高楼轮廓已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车子缓缓停靠在B大西门的老槐树下,枯黄的叶片正簌簌落在挡风玻璃上。沐婉清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树叶:“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我修了金融工程和中医两门硬课......”
话未说完,周晏琛已经了然地点头。
他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碰到羊绒毛衣时不着痕迹地顿了顿:“专心备考,我等你。”
说罢从后座拿出保温杯递给她,“红枣茶,回来时,在店里买的,你上次说熬夜后胃会不舒服。"
沐婉清捧着温热的杯子,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波动。
正要开口,却听见他继续说:“等考完试——”
“还要准备CFA竞赛。”她急忙打断,指甲在杯壁刮出细小的声响。
周晏琛忽然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鬓角,在将碎发别至耳后的瞬间,指腹似有若无地蹭过她泛红的耳尖:
“真巧,我们当年的参赛团队拿过亚太区冠军。”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在我别墅的书房里,还留着当年整理的案例分析模板。”
转头看她时,眼底落满细碎的阳光,“下次见面,我给你带过来。”
沐婉清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像暗夜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怀中的书包带,羊绒毛衣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恰在此时,远处教学楼传来悠扬的下课铃声。
一群白鸽应声而起,雪白的羽翼掠过湛蓝的天幕,振翅声与少年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周晏琛望着她映在车窗上的侧影——那微微上扬的唇角边,正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
阳光穿过梧桐枝桠,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他悄悄将车内空调调高了两度,生怕她毛衣单薄会着凉。
“要不......”
周晏琛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车厢里温暖的阳光。
“周末,我让小李来接你去别墅看资料?”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此刻他微抿着唇等待回答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在谈判桌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凌厉。
沐婉清忽然觉得心尖发软,那些被他藏在字里行间的小心思,比任何情话都来得更动人一些。
“好。”她轻声应道,故意用笔记挡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不过我要喝刘姨煮的陈皮红豆沙。”
周晏琛怔了半秒,眼底倏然亮起细碎的光。
他伸手想揉揉她的发顶,又在半空改成替她整理围巾:“再加份你喜欢的桂花糖芋苗。”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仿佛那些在商界流传的雷霆手段,从来都与这个为她藏了好多甜食的男人无关。
沐婉清作势要推开车门,嘴角却噙着掩不住的笑意:“周总,今天可是‘翘班’半天了,再不走,董事会该发寻人启事了。”
话音未落,忽然被一股力道轻轻拽回。
周晏琛的手臂环过她肩头,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将她笼在怀中:“急什么。”
他低头时,鼻尖几乎蹭到她泛红的耳垂,嗓音里含着笑,“我的小同学是不是忘了交...补课费?”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沐婉清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远处有学生骑着单车掠过,车铃叮当声中,她飞快地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儿般敏捷地跳出车外。
“利息先付这么多。”她站在梧桐树下扬起包包,发丝被风吹得飞扬,“本金...等周末再结算。”
周晏琛望着她小跑进校门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抚过尚留余温的唇角。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银杏大道尽头,周晏琛才发现自己的西装口袋不知何时被塞了颗牛奶糖——糖纸上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周晏琛摩挲着口袋里那颗牛奶糖,忽然低笑出声。
糖纸在指尖沙沙作响,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仿佛在嘲笑他——谁能想到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周总,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般,为着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而心潮澎湃。
早上在早餐店,他偷偷将沐婉清喜欢的虾饺全挪到她面前,还要故作镇定地说是“顺手”。
车窗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种青涩的悸动,这种小心翼翼的欢喜,分明是二十岁少年才该有的模样。
可当沐婉清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望过来时,他所有的成熟稳重都会溃不成军。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她刚发来的消息:【糖是婉芸塞给我的,别吃醋。】
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小表情。
周晏琛望着后视镜里自己上扬的嘴角,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原来最顶级的商业并购案,都比不上她随手画在笔记角的小爱心来得令人心动。
周晏琛指尖还捻着那颗牛奶糖,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
屏幕上“江特助”三个字跳得刺眼,他下意识看了眼B大校门的方向——沐婉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光里。
“周总,融创的徐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半小时。”
电话那头,江特助的声音压得极低,“法务部刚发现对赌协议第三条的漏洞...”
周晏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柔情已褪成锐利的清明。
他将牛奶糖仔细收进西装内袋,指尖碰到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告诉徐总,再给他五分钟考虑让步条款。”
发动机轰鸣声中,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否则十点半,我要看到他们美股开盘暴跌的新闻。”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后视镜里残留的一树梧桐金黄。
当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时,周晏琛最后看了眼手机锁屏——那是昨天偷拍的沐婉清。
她正望着静安的二楼出神的美丽侧颜。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半秒,终究没舍得划开相册。
他松了松领带,将座椅调整回最挺直的弧度。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十点半了,十分钟的车程,回去后,还有十分钟,足够他看完江特助刚发来的并购方案。
此刻,而那颗贴着笑脸的牛奶糖,正隔着西装布料,传来熨帖心口的温度。
B大校园内,有关沐婉清和周晏琛的事,已经传得满校风雨,不光是商学院,全校就连艺术系和体育系统都有所耳闻。
B大的银杏大道上,金黄的落叶被秋风卷起又落下。
几个美术系的女生抱着画板窃窃私语,时不时望向金融学院的方向。
“听说了吗?商院那个总拿奖学金的沐婉清...”扎着脏辫的女生压低声音,“上周有人看见她从限量版迈巴赫下来,开车门的可是周氏集团那位...”
体育场边,正在喝水的篮球队员突然呛到:“真的假的?就那个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跳楼的周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