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放心,这里很安全。”周晏琛反锁房门,从酒柜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监控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来过这一层。”
他说话时站在窗边,霓虹灯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
沐婉清忽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物件新划的。
“你的手...”周晏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甚在意地活动了下手指:“调监控时碰到了碎玻璃。”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段喜来不知道饮料有问题。”
沐婉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塑料水瓶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杨浩翔...”
“他应该是知情的。”
周晏琛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应该有人找过他。”
窗外的霓虹依旧绚烂,沐婉清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认真想了想:杨浩翔今天是不是有些反常?!
没想起不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站在沐婉清的立场,她怀疑段喜来也不会去怀疑杨浩翔。
那杯果汁...
周晏琛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着沐婉清,却奇异地丝毫不减他周身的气场。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肌肤时克制地停住。
周晏琛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有我和你一起出席的任何一场宴会,每一杯饮料,每一杯酒,我都会先尝。”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沐婉清的心口烫下深深的印记。
在周晏琛深邃的瞳孔里,沐婉清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被温柔地包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个专注的凝视。
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打破这一刻。周晏琛皱眉看了眼屏幕:眉头微蹙:“是邹星宇。”
沐婉清点点头示意他接听,却在余光瞥见窗外一道闪光时猛地僵住——对面大楼的某个窗口,分明有反光镜片的痕迹。
“周晏琛!”她本能地扑向他。
几乎在同一瞬间,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房间。
周晏琛反应极快,抱着她就地一滚,用身体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依旧平稳,“不是枪,是狗仔。”
沐婉清这才发现,那只是一台长焦相机,而非她以为的狙击枪。
吓死她了……
但,周晏琛的怀抱没有丝毫松懈,他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稳健而有力。
“看来,”他轻叹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直到这一刻,两人才惊觉彼此的反应有多么同步——在危险来临的瞬间,他们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护对方。
这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早已超越了他们以为的情谊,在不知不觉中扎根生长,如今终于破土而出,再难忽视。
周晏琛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沐婉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
四目相对的刹那,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比方才破碎的玻璃更加清脆透亮。
沐婉清突然想到了什么:“饮料的事,杨浩翔真的知情?”
“这么重要的时刻,你问这个问题,没觉得很煞风景嘛。”
周晏琛目光躲闪间,沐婉清已经一切了然。
她就说嘛,周晏琛一向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不会乱下结论,今天一连两次用了“应该”来搪塞她。
“他今天本就是来帮我的,你没有对他怎样吧?”沐婉清略带焦急地询问周晏琛。
沐婉清不能忘恩负义:来帮她忙要是被冤枉,再受点儿什么伤害,让她回到学校还怎么与同学们相处?!
“没有。”周晏琛回答的干脆。
他不是没想过要做点儿什么,只是怕她在班里不好做人,就放弃了。
沐婉清突然从他怀中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等等——你刚才说杨浩翔‘应该’知情?”
周晏琛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下意识别开视线。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沐婉清瞬间了然——他用了两次“应该”,分明是在搪塞。
“这么关键的时刻,”她故意板起脸,“周总居然用猜测来糊弄我?”
周晏琛难得显出一丝窘迫,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今天确实是来帮你的。”
这句话让沐婉清心头一紧:“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她不能想象,如果帮忙的人反被冤枉,日后回到班里还怎么相处。
“没有。”周晏琛答得干脆,却在她探究的目光下又补充道,“本来想查清楚...”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但沐婉清已经懂了——他是顾及她在学校的处境,才硬生生按下了那些雷霆手段。
这个认知让沐婉清的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忽然发现,这个在旁人眼中冷峻强势的男人,此刻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柔软。
“周晏琛。”她轻声唤他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他手上轻微的擦伤,“谢谢你。”
不是为今晚的相护,而是为那份藏在强硬外表下的体贴。
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顾,却连善后都考虑到了她的处境。
周晏琛相较于她给他的其他称呼:“周总”“周先生”更喜欢听她这要叫他的名字。
只在这样,才觉得他们之间没有了其他隔阂。
周晏琛怔了怔,随即低笑一声。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沐婉清,你真是...”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琛哥!”邹星宇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狗仔已经处理好了,但楼下还有记者蹲守。”
周晏琛迅速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在下意识将沐婉清往身后护时,被她轻轻握住了手腕“我已经没事了。”
她冲他摇摇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们一起。”
月光下,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再也分不清彼此。
周晏琛凝视着她,忽然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坚韧。
而他周晏琛那些藏在冰冷表象下的温柔,原来早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周晏琛的眸光微微一动,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泽。
他反手将沐婉清的手握入掌心,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的瞬间,沐婉清只觉得一股细微的电流从相贴的肌肤窜上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而周晏琛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她的手指纤细柔软,指尖微凉,却在被他握住的瞬间,传递来令他心尖发烫的温度。
他下意识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仿佛在确认这份触感的真实性。
“好。”
他低沉着嗓音道,声音里藏着只有沐婉清能读懂的温柔。就一个字,可这简单的应答落在没有了别人的包厢里,像是一个只属于周晏琛和沐婉清的秘密。
沐婉清只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熨帖着她不安的心绪。
她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指,他的手腕上戴着那枚她熟悉的百达翡丽,表盘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邹星宇在门外等得着急,又重重敲了两下:“琛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周晏琛这才松开沐婉清,利落地脱下染了一点血迹的衬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备用西装外套穿上。
沐婉清注意到他手背有几道细小的擦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