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喜来神色微变:“周总,我只是...”
“我知道。”
周晏琛顾不上听他解释,所以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孙晓峰在外面等你,关于青年英才计划的事。”
趁着段喜来愣神的功夫,周晏琛已经带着沐婉清快步走向电梯。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周总恰巧遇到熟人,照顾身体不适的小妹妹,但沐婉清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寒意。
只是有人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愫。
杨浩翔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指节发白地攥着一杯未动的香槟。
他本不在段喜来的邀请名单上,是硬跟着沐婉清来的——自从听说段喜来对沐婉清有意,他就放心不下。
从开学军训初见那天起,沐婉清就和其他女孩不一样。
当别的女生费尽心思打扮得花枝招展时,她总是一件素净的衬衫配牛仔裤,站在树荫下仰头喝水的样子,干净得像一泓清泉。
开学后,他看着她泡图书馆、做实验到深夜,那双杏眼里永远盛着专注的光。
段喜来曾私下找他打听过沐婉清和周晏琛的事。
当时他信誓旦旦地说:“周家那样的门第,怎么可能看上普通学生?”
可现在,周晏琛护着沐婉清离场时那个占有欲十足的背影,彻底粉碎了他的自以为是。
水晶吊灯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杨浩翔看着远处被众星捧月的周晏琛——那人连整理袖扣的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而沐婉清站在周晏琛的身边,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原本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别看了。”林小雨不知何时出现在杨浩翔身旁,声音里带着不忍,“你赢不了的。”
林小雨觉得自己都羡慕不来,他哪还有机会?
杨浩翔苦笑。
是啊,和段喜来比,他至少还有沐婉清看不上纨绔子弟这点优势。
可面对周晏琛——那个在学术论坛上侃侃而谈的周晏琛,那个在商界所向披靡的周晏琛,那个此刻正放下身段为沐婉清解决各种问题的周晏琛——他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香槟杯突然被抽走。
杨浩翔抬头,对上邹星宇意味深长的目光:“学弟,有些风景,远观就好。”
宴会厅中央,周晏琛正带着沐婉清走向露台。
月光为两人镀上银边,背影重叠在一起,像一幅天造地设的剪影。杨浩翔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出口。
门关上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珍藏了两个月的身影。
原来真正的绝望不是输给对手,而是连赛场都无缘踏入。
……
“果汁...”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发颤,“我只轻抿了一小口...”
“我知道。”
周晏琛看沐婉清吹了吹风还是不舒服,就准备带她去休息室。
电梯门关上后,周晏琛立刻按下紧急停止键,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型检测仪,“含微量GHB,剂量不大。”
他动作娴熟地取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可能会有点晕,忍着点。”
冰凉的液体注入静脉时,沐婉清恍惚间想起那个在静安的中午,周晏琛也是这样,用最专业的动作处理她被常伟明打肿的脸。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晏琛收起注射器,指尖在沐婉清的腕间多停留了一秒:“应该不是冲你来的。”
他按下电梯重启键,“是有人想给段喜来一个‘难忘的生日礼物’。”
电梯下行至二楼,邹星宇和沈雨馨早已等在门口。
见他们出来,沈雨馨立即递上一个保温杯:“葡萄糖水,刚调好的。”
“监控已经处理好了。”邹星宇快速汇报。
“她的两名同学已经拖住段喜来,陆锦辉他们...”
周晏琛抬手打断:“我先送她去楼上休息。”
沐婉清想说自己没事,却发现双腿软得厉害。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被小心地安置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周晏琛的外套轻轻落在她肩上。
“睡一会就没事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会在这里守着。”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沐婉清恍惚听见沈雨馨轻声问:
“她就是星宇说的,那个你一直很在意的女孩?”
困意瞬间袭来,周晏琛的回答,沐婉清已经听不清了。
好在量极少,沐婉清就睡了一小会儿。
沐婉清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朦胧。
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下,周晏琛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正低头查看腕表,眉头微蹙的模样透着几分罕见的焦虑。
“醒了?”
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她的动静,转头时眼底的冷峻瞬间化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沐婉清试着撑起身子,发现除了轻微的眩晕外并无大碍。
周晏琛适时递来温水,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我睡了多久?”她声音有些哑。
“二十三分钟。”周晏琛的回答精确到分钟,仿佛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数着秒针走过,“药效应该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
窗外隐约传来楼下的音乐声,提醒着他们宴会仍在继续。沐婉清突然想起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杯子:“沈小姐他们...”
“都在处理后续。”周晏琛接过空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
“邹星宇在调监控,孙晓峰盯着段家父子,陆锦辉负责善后。”他说这些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
沐婉清注意到他西装外套不见了,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她忽然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句问话,耳尖微微发热。
“那个...饮料里为什么...”
周晏琛眸光一沉:"李家的手笔。他们想制造段喜来酒后乱性的丑闻,好搅黄段氏和陈家的合作。
周晏琛顿了顿又说:“你只是恰好站在了计划中的位置。”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沈雨馨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来:“感觉好些了吗?”
她将杯子递给沐婉清,转头对周晏琛说,“星宇让你过去一趟,好像发现了些东西。”
周晏琛起身,却在门口停住脚步:“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后,沈雨馨温柔地笑了笑:“他刚才一直守在这儿,连手机响了都不接。”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沐婉清披着的外套,“星宇说,认识周晏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沐婉清低头抿着蜂蜜水,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想起周晏琛方才守在床前的身影,挺拔如松,连影子都透着守护的姿态。
窗外,秋夜的星光悄悄爬上天幕。
宴会厅的喧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而此刻这方安静的休息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改变着。
周晏琛推门而入时,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周晏琛快步走到沐婉清身边,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探向她额头试了试温度。
“能走吗?”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沐婉清点点头,刚站起身却被他用西装外套严严实实裹住。
沈小姐不想做电灯炮:“我去找星宇。”
“好,在二楼。一会你们一起上来。”
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将沐婉清整个人笼罩其中。
“跟我来。”周晏琛虚扶着她的后背,带着她走向专用电梯。
他的手掌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给了支撑又恪守着分寸。
电梯带着两人直达顶层。
推开包间门时,沐婉清微微一怔——这哪里是普通的休息室,分明是一间设施齐全的大套房。
容纳十来个人并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