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静下心来想了想,除了得到很多帮助,不论是人力还是财力方面,她简直赚麻了,可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
协议大致内容她已经记在心里,如果周晏琛再找她,她也有合理的理由做托辞。
……
静安小院的桂花随风飘落,沐婉清正在收拾妹妹的药箱。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是签了三个月的协议对吧?”沐婉芸突然抬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枚银杏书签,“周先生给我的出院礼物里夹着这个。”
书签背面,遒劲的钢笔字写着:
“姐姐照顾你的同时,记得提醒她不要忘记按时吃饭。”
沐婉清的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
三个月来刻意忽略的记忆突然翻涌而来——周晏琛深夜送来的安神茶,她随口一提就出现在衣柜的各种应季新衣服,还有那些总在她手足无措时恰到好处的帮助。
“我以为到期就能解脱,以为自己很高兴能全身而退。”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淡淡的戒痕。
沐婉芸突然握住她的手:“姐,你记得我们小时候养的那只受伤的燕子吗?”
沐婉清怔住。
那年她们偷偷照顾一只折翼的燕子,约定等它伤好就放生。
可真到那天,小燕子却绕着屋檐飞了三圈才离开。
“有些约定,到期了反而更让人舍不得。”沐婉芸轻声说,目光落在姐姐腕间的手链上——那是周晏琛用她掉落的发丝编的平安绳。
沐婉清摸了摸妹妹的头,苦笑一声:“年纪不大,你的想法还不少。”
沐婉清怕妹妹太累,早早催她去休息。
“姐,粉色房间温馨,蓝色房间清爽,我不知道应该选哪个好?”婉芸又开始纠结。
“我们一起住,今天在粉色房间住,明天去蓝色的,这样就不用纠结了。”沐婉清满是宠溺的语气。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婉芸达到预期,去洗漱睡觉。
晚上,沐婉清辗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眠,后来好不容易睡着,还做梦了:
梦里,她和妹妹在楼下复习,阁楼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响。
沐婉清爬上木梯,发现是周晏琛送的那盏走马灯被风吹倒了。
灯罩里藏着的纸条飘落在地:
“若九月桂落时你还留着它,我就当你愿意续约。”
窗外,最后一片桂花轻轻落在纸条上。
沐婉清望着满院金桂,突然想起她和周晏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
醒来时,枕头上有眼泪晕开的湿意。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在这场戏里,她和他都有假戏真做?
回头看看还在睡觉的妹妹,还好,她睡的实没发觉,要不,好丢人。
让妹妹以为是她看周晏琛条件好,舍不得就不好了。
然后,沐婉清早早起床去做饭,送妹妹去学校补课。
忙着忙着假期就过半了。
十月三日,沐婉清站在院子里,看着快要完工的小二楼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她刚刚给周晏琛发了一条消息:
【周总,协议到期了。】
简单六个字,她删删改改,犹豫了整整三天才发出去。
手机很快震动,他的回复简短而克制:
【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挽留,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沐婉清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呼吸都变得迟缓。
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客套的“合作愉快”,或者公事公办的“后续事宜再联系”。
但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这场契约,到期即止,不留痕迹。
静安小院,沐婉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翻着周晏琛之前送她的医学杂志。
她从没见过周晏琛,就连那次周晏琛安排她入院,她也在昏迷中。
但托姐姐的福,她收到过周晏琛的好几样东西。
“姐,周先生最近忙吗?他不放假吗?”她抬头问。
沐婉清正在整理书架,闻言指尖一顿:“他是总裁,工作很忙。”
“哦。”沐婉芸点点头,又低头看杂志,过了一会儿,突然说,
“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沐婉清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别胡说。”她弯腰捡书,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只是协议关系。”
沐婉芸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江特助递上一份文件:“周总,这是与沐小姐相关的所有事项的收尾清单,请您过目。”
周晏琛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条目:
【沐婉芸后续医疗安排】
【B大助学金持续发放确认】
【静安小院产权过户手续】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已完成”。
他合上文件,声音平静:“都处理干净了?”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所有事项都已妥善安排,不会给沐小姐留下任何后顾之忧。”
周晏琛点点头,目光落在办公桌的日历上。
早在九月中,他就轻轻撕掉了一页。
因为当时,他就知道三月期限已经到了,只是沐婉清估计是忙于妹妹的病情,还要上学,没顾及。
他也不想提,生怕在那个时候,她就跟他划清界限,连他的帮助都不愿意接受。
还好,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另外,十月四日,被红笔圈出的日期旁,写着一个极小的“约她参加秦老寿宴”。
他伸手,又划了条线。
决定依然没有改变,他还是会邀请沐婉清陪他一起去。
他相信沐婉清一定会答应他,毕竟他刚帮她解决了很多困难。
再说了,周晏琛还保留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当时他发给沐婉清的一条信息:
“三个月后,你还得利用自己现在的身份替我处理各种绯闻,直到我有真正的未婚妻。”
然后,他还厚脸皮的补充两个字:无偿。
虽然,他不差钱,可他就是想让沐婉清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沐婉清刚送完妹妹去补课,就收到周晏琛的信息:
【我让司机去接你,陪我去参加秦老的八十大寿生辰宴。】
沐婉清毫不犹豫就发出了拒绝信息:
【对不起,周先生,我在静安,中午还得接妹妹回来休息。】
她不管放得下,放不下,都不能拿妹妹的身体作为代价。
周晏琛的消息立即又发过来:
【我派了一名护士去照顾你妹妹,司机早已经出发,十二点前要赶到宴会场。】
什么意思?经过她沐婉清的同意了吗?他怎么能这样先斩后奏啊?
虽然协议已经到期,十月五日秦家老爷子的八十生辰宴,周晏琛还是派司机来接沐婉清和他一起出席。
十月初,秋意渐浓。
沐婉清到家,发现:周家的黑色迈巴赫早已停在静安县的小院门口,引得邻居们纷纷探头张望。
司机还是小李。
他递给沐婉清周晏琛准备的服饰。
沐婉清打开一看,是月白色旗袍和一个羊脂玉镯。
衣服,她只知道料子很好,价格不太清楚,或许是高定,或许是名牌,沐婉清没想研究,也没时间去研究。
只是那羊脂玉镯,一看就价值连城。
她立即给周晏琛发了条信息:【羊脂玉镯我怕弄坏,就不戴了。】
周晏琛立马回复,好像他就守着手机一样,一刻也不耽误。
【这可不行,即便是三个月已过,可你依旧还顶着周晏琛未婚妻这个身份,如果有什么不妥,你丢的可还是周家的脸面。】
好吧,有钱人的讲究确实多。
沐婉清无语至极,却没有反驳的底气。
霸道二字是刻在周家人基因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