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关静觉得迷彩服下磨破的膝盖,烈日里站军姿时的眩晕,此刻都化作了汽水里的气泡。
沐婉芸坐在树荫下,沐婉清带着关静逛遍了整个商学院,还有学校其他几个学生常去的场所。
也带她去了开满桂花的翰林苑。
沐婉清又想起了周晏琛,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了,他很忙吗?
看到沐婉清在走神,关静问她:“怎么了?”
问话成功唤回了她的心神:“没什么。”
关静知道她有心事,她不说,也不便多问。
离开时间有点长,沐婉清又带关静回了婉芸坐的地方。
关静猜想她大概是担心婉芸吧。
临近中午,三个人去食堂吃了“丰盛”的午餐,关静一个劲儿夸赞B大的饭菜比财大要好得多。
饭后,关静一定要把自己攒的“私房钱”留下给婉芸的治疗做一点贡献,推拒不了,沐婉清只好收下。
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是姐妹的一分心意。
生怕婉芸太累,关静饭后不久就回去了,沐婉清也和婉芸回去休息。
九月三十号,沐婉芸又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指标全部正常,只是体质还有点差。
王教授说可以回去循序渐进,慢慢增加去学校的时间。
要在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沐婉清给妹妹带了一个月的药量。
这样,她也好通过视频监督妹妹服药的进度。
姐妹俩的心情比以前轻松愉悦了不少,只有一点遗憾:沐婉清直到带着妹妹回静安都没再见过周晏琛。
也没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或许他又出差了,只是这次没告诉她而已,沐婉清这样安慰自己。
假期七天,沐婉清又请假一周,所以可以陪妹妹回静安呆半个月。
只是她怕妹妹累,想直接打车回静安,被妹妹坚决反对:“有姐姐陪着绝对没问题,没必要浪费钱。”
路上一切安好。
三十号傍晚就回到了静安县。
静安的夜晚,微风拂过新修缮的院落,桂花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沐婉清站在二楼未完工的房间里,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墙面,心里沉甸甸的。
“姐,这房子真好看。”沐婉芸推门进来,眼睛亮亮的,“比我们以前住的房间好多了。”
两间女孩的房间,一间温馨浅粉色,一间清爽淡蓝色。
其他房间就是简约大气的现代风格。
没有奢华,重在舒适。
沐婉清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嗯,等全部装修完,会更好。”
沐婉芸歪着头看她:“怎么了?姐,你好像有心事。”
沐婉清深吸一口气,拉着妹妹在临时摆放的木箱上坐下。
“婉芸,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沐婉芸眨了眨眼,安静地等她继续。
她一进院子就觉得不对,这样的修缮岂是她们姐俩在给她看完病后还能支付起的。
她知道姐姐有好多事情瞒着她,从姐姐逃跑出来后,她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只是婉芸想等姐姐主动跟她说。
如果真有难言之隐,她知道姐姐怕影响她学习,也不会跟她讲,问也是白搭。
“这院子……其实是周氏集团的总裁,也就是周晏琛帮我们装修的。”沐婉清声音低了下去。
“算是……我和周总做了交易。”
“交易?”
婉芸脑海里瞬间出现了各种不平等加逼迫的协议。
“嗯。”
沐婉清攥紧手指,选择向妹妹坦白事情的真相。
她知道婉芸早就上网查过周晏琛,对周氏集团也了解了不少。
她只所以没问,估计是担心姐姐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她。
“我去京城的那天就答应帮他应付一场商业联姻的订婚仪式,当时他要联姻的王家大小姐在国外没能及时回来。
我和他签了三个月的协议,在这期间我帮他挡桃花,应付一些必要的应酬。
作为交换,他负责帮我们打了官司,还帮忙要回了钱和这个院子。
至于你的治疗费用,还有这院子的翻修现在还算我欠他的。”
空气骤然安静。
沐婉芸很是心疼的看着姐姐,果不然签了协议。
她瞪大眼睛,半晌才找回声音:“所、所以……姐你……和周总……”
“假的。”沐婉清苦笑,“只是演戏给他别人看,三个月后就会自动取消婚约。”
沐婉芸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红:“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担心……”沐婉清有些躲闪。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明知是演戏,自己好像已经有一点点动了真心。
“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啊!”沐婉芸声音发抖,“如果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
“值得。”沐婉清打断她,伸手擦掉妹妹脸上的泪,“我们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沐婉芸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对不起……姐,都是因为我……”
“傻丫头。”沐婉清轻抚她的后背,望向窗外未完工的二楼走廊
,现在,这些好像都成了这场交易最醒目的证明。
沐婉芸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姐,当时六月底,现在九月底,那协议岂不是已经到期?”
经妹妹这么一提醒,沐婉清猛然发现,协议早就到期了。
也就是说,她和周晏琛之间,确实已经过了三个月的协议期。
她进屋里,从包里取出那份协议,自从签字过后,她还从来没有再取出来看过,这是第一次。
它却已经到期。
沐婉清一目十行,浏览了一下具体内容。
双方约定,此次“未婚妻”身份仅维持三个月,到期后自动解除,双方不再有任何瓜葛。
沐婉清需在必要场合配合周晏琛出席社交活动,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
周晏琛则需保证沐婉清的安全,并避免任何可能损害她名誉的行为。
双方不得向外界透露此次协议的任何细节,违者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双方不得在协议期间产生任何情感纠葛,协议结束后,各自回归正常生活。
好吧,从现在开始,她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好像有协议在的那三个月里,她的生活有多不正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