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微微颔首,从包里拿出医生开具的康复证明,“这是最新的检查报告,医生说再观察一两个月,如果指标稳定,就可以恢复正常学习。”
林老师接过报告,仔细翻看,眉头渐渐舒展:“恢复得比预期好,真是太好了。”
沐婉清抿了抿唇,轻声问:“林老师,我想替婉芸领一下这学期的复习资料,另外……”
她顿了顿,又问:“如果她康复后回来,还能不能……再考进A班?”
A班是静安一中的重点班,沐婉芸生病前一直是班里的前三名。
林老师叹了口气:“按理说,正值高三重要阶段,休学这么久,回校后是要从普通班重新开始的。
但婉芸情况特殊,学校也不是不能通融。”
沐婉清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只要她能通过A班的入学测试,就可以回去。”林老师笑了笑,“不过,测试难度不低,她得把落下的课程都补上才行。”
沐婉清点点头,语气坚定:“她可以的。这段时间她一直没落下学习,只是进度慢了些。”
林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装订好的资料,递给她:
“这是A班这学期的复习提纲和模拟试题,我都整理好了。你带回去给婉芸,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沐婉清接过资料,指尖微微发紧:“谢谢林老师。”
走出办公室,沐婉清在走廊上遇到了曾经的数学老师陈主任。
“沐婉清?”陈主任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听说你考上B大商学院了?”
她礼貌地点头:“是的,陈老师。”
陈主任欣慰地笑了笑:“不错,真不错。”顿了顿,他又问,“婉芸呢?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正在家复习。”沐婉清回答。
陈主任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其实,学校最近在筹备一个特殊辅导班,专门帮助因病休学的学生补课。如果你妹妹有兴趣,康复后可以报名。”
沐婉清一听有这好事,很高兴:“真的?”
“嗯,不过名额有限,需要申请。”陈主任笑了笑,“以婉芸的成绩,问题不大。”
沐婉清心里一暖,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陈老师,我会转告她的。”
沐婉清离开静安一中后,脚步不自觉地转向了县郊的方向。
常伟明留下的那个小院,如今正在翻新。
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原本杂草丛生的院落已经被清理干净,几个工人正忙着砌新的花坛,原先破败的砖墙也被重新加固,刷上了素白的涂料。
“沐小姐来了?”包工头老张见到她,擦了擦汗走过来,“正好想跟您汇报下进度。”
沐婉清点点头,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院落:“比我想象中快很多。”
老张笑了笑:“周总特意交代过,用料和工期都不能马虎。”
他指了指屋檐下新换的木质横梁,“您看,这些都是上好的杉木,防腐防潮,几十年都不会坏。”
沐婉清指尖轻轻抚过木梁,纹理光滑,还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这些……要花不少钱吧?”她轻声问。
老张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具体数目我不清楚,但周总派来的监工说,预算不限,只要求做到最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光是重新铺设地下的排水系统,就花了小二十万……”
沐婉清呼吸微微一滞。
二十万……这还只是排水系统。
她走进屋内,原先潮湿发霉的墙面已经被铲平,换上了防潮的石膏板,地面铺着崭新的实木地板。
阳光透过新装的雕花窗棂洒进来,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既明亮又温暖。
厨房里,工人正在安装定制的中式灶台。
见沐婉清进来,笑着解释:“这是周总特意找老师傅定做的,说是您以后如果想自己做饭,用这种灶台最顺手。”
沐婉清怔怔地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连这些细节都能想得到。
她曾经只是随口提过一句,说原来村里的院子有个老灶台,煮出来的粥特别香。
“沐小姐,您要不要看看后院?”老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后院原本是一小片杂乱的灌木,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精致的小花园,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其间,角落里甚至预留了一方小池塘。
“周总说,这里可以种些您喜欢的海棠。”老张笑着说。
沐婉清蹲下身,指尖触碰湿润的泥土,忽然想起前不久,她在周总带他们吃饭的私厨的小院里,对着盛开的海棠树发过呆。
原来他都记得。
所有她无意间流露的喜好,所有她未曾说出口的期待,他都一一记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替她实现。
夕阳西沉,工人们陆续收工。
沐婉清站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周晏琛低沉的声音传来:“嗯?”
“周总……”她声音有些哑,“我现在在静安的小院里,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顺手安排而已。”他语气平静,“喜欢吗?”
沐婉清望着满院温柔的暮色,轻轻点头:“……很喜欢。”
又是一阵沉默。
“下周我要去国外出差。”他忽然说,“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周晏琛的声音在夜晚的风里显得格外柔和。
前面是陈述,像是在报备。
后面是询问,旨在表达他的渴望:想见面,还得找一个合理借口。
沐婉清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知道了,回去我就安排,订好时间和地点给你信息。”
沐婉清不想带妹妹去人多的地方,医生也叮嘱过。
她得先安顿好妹妹,再看时间。
然后为了表达诚意:得找一个合适的,有特色的餐厅。
停顿了一瞬,周晏琛像是鼓足了勇气,又低声问了句:“我出差,你会想我吗?”
周晏琛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夜风一吹,就会被飘散在空气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