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懵了一瞬:“……什么项目?”
“周氏教育基金赞助的,免租金,离学校很近,去医院也不算远。”辅导员递给她一把钥匙,“地址在这儿,今天就能入住。”
又是周氏。
又是这个由头。
沐婉清指尖微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公寓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宽敞明亮的两居室,家具崭新,阳台正对着学校的钟楼,厨房里甚至备好了新鲜的食材。
沐婉芸欢呼一声,扑到沙发上:“姐!这里比我们之前的出租屋好太多了!”
沐婉清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张卡片上。
【公寓已安排人定期打扫,冰箱里有食材,楼下有直达医院的公交。】
没有署名,字迹凌厉干净,像极了那个人。
沐婉清眼眶蓦地一热。
他什么都能想到,一切都给她安排好了。
晚上,沐婉清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校园灯火,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嗯。”
她握紧手机,轻声道:“周总,公寓的事……谢谢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沐婉清立马会意,赶紧改口:“周先生,谢谢你。”
“住得惯吗?”他问,语气平静,就好像只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很好。”她低下头,喉咙发紧,“但我不能白住,租金我会……”
“不用。”周晏琛打断她,“公寓是基金会的资产,空着也是空着。”
沐婉清抿唇。
她知道,他又在撒谎。
“可是,你忘了吗?我一年后或许会去A大也说不来。”
“那更好,你不是最想到A大吗?”周晏琛故意转移话题。
“我是说房子的事情。”
沐婉清知道:这应该是周晏琛考虑到她现在的情况,专门为她安排的。
什么周氏?什么基金会?
就周家人对她的态度,能允许集团出资把这些好事都落到她头上?!
她没有这种自作多情的想法。
多情这些都是周晏琛自己出资在帮她。
他对她的恩情,她这样欠下去,真的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那要怎么办?
可沐婉清没再坚持,只是轻声问:“……你最近忙吗?”
电话那头,周晏琛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桌上那份B大的新生名单上。
她的名字底下轻轻划了条波浪线。
“还行。”他刻意让自己平静,然后煞有介事道。
他没跟她说真话:其实很忙。
他没在告诉沐婉清,他让人在她的课程表上做了标记,确保她每周五下午都没课,方便带妹妹复查。
好多事,他不想让她有负担。
夜风微凉,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沐婉清望着远处的灯火,忽然轻声道:“周先生,等我安顿好了……能请你吃顿饭吗?”
周晏琛指尖一顿。
“好。”
回答的很痛快。
他正愁没有正当理由去看看她呢。
电话挂断,沐婉清抱膝坐在阳台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而周氏集团的那一头,周晏琛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有些东西,终究是藏都藏不住的。
等她再回到客厅时,发现婉芸已经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儿。
“怎么啦?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沐婉清关切的问。
婉芸轻叹口气,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这房子是不是要好多租金?”
沐婉清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你不用操这心,刚刚老师不是说了嘛,不用租金的。”
沐婉芸更是不解:“姐,你说怎么这几天什么好事都让我们俩给遇上了?”
先是沐婉芸高额诊疗费用全免,再是姐姐已经被拒的助学金又给通过了审核,还有寸土寸金的地方,两室一厅的公寓竟然不要钱,让她们姐俩住。
这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再说了,钱也不知道得花多少?!
沐婉芸先是高兴,兴奋之余就只剩下担心了:姐姐到底认识什么大人物?还是姐姐……
她在姐姐打电话的时候,都想了好多种可能性,只到最后想到自己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的一种可能……
“是有人出手帮了我们的忙,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谁,等事情搞清楚后,我会告诉你。”
沐婉清现在还没想好怎样向妹妹解释周晏琛帮忙的事情,所以先放一放,她把这些头绪都理顺了,然后找个合适的理由,有了恰当的时机再和妹妹讲。
沐婉芸半信半疑,但她相信姐姐不会是她想的那样,也就先放了心。
次日,学校要安排军训事宜,新生开始选课。
沐婉清提前做好自己的事,下午,安顿好妹妹让她在家休息,自己去静安一中给妹妹拿资料。
本来关静说她可以帮忙领取资料再快递过来的,毕竟她们都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回自己学校办事还是挺方便的。
可沐婉清一是想了解一下妹妹课业情况,再就是跟学校沟通一下,妹妹康复回校可不可以再通过考试进A班;
二是也想看看静安县郊的院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概了解一下周晏琛在那里又花费多少。
虽然她知道自己暂时根本还不上,可总归是要心里有数,欠归欠,人情也得有个底不是。
九月初的静安县一中,梧桐树依旧郁郁葱葱,校门口的红榜上还贴着今年年高考的光荣榜。
榜上赫然有她和关静的大名。
她知道关静是被京城的财经大学录取。
她们依然在同一个城市,学校距离也不算远,周末,节假日还是可以小聚的。
沐婉清站在校门前,恍惚了一瞬——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每天和妹妹一起上下学的姐姐,而现在,沐婉芸已经因为病情休学数日,而她自己也即将踏入B大商学院。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校园。
教师办公室。
婉芸的班主任林老师见到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婉清来了,婉芸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林老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