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世的时候,生活虽然也很艰难,很辛苦,但妹妹总是活力四射的,如今却会在上课时晕倒。
人群渐渐稀疏,沐婉清开始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沐婉芸背着书包,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脚步虚浮地朝出口走来。
她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整个人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婉芸!”沐婉清喊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女孩抬起头,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姐!”她想要加快脚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沐婉清冲过去,一把扶住妹妹,手中的伞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校服衬衫,但她顾不上这些。
近距离看到婉芸,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妹妹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连指甲都失去了血色。
明明上次见面还好好的,只是她一直牵挂妈妈去世前和她说过妹妹身体不好的事。
所以,沐婉清急着去告常伟明,就是想拿到钱,去给妹妹看病。
钱到手了,妹妹也开始补课了,她还想着补完课,休息时再去,以免影响课业。
沐婉清没想到就要补完课了,妹妹却……
“你怎么...”沐婉清的声音哽咽了,她紧紧抱住婉芸,感受到怀中的身体轻得可怕,校服下的肩膀骨头硌得她生疼。
"姐,我没事。"婉芸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虚弱却努力保持轻快,"就是最近复习太累了。"
沐婉清松开怀抱,双手捧着妹妹的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她脸颊滑落。
“这叫没事?你看看你自己!班主任说你上课上的就晕倒了!”
婉芸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怕影响你...你刚收到录取通知...”
“明天我们就去医院。”沐婉清斩钉截铁地说,弯腰捡起伞,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紧紧搂住妹妹的肩膀,”
我查过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有最好的血液科。“婉芸点点头,顺从地靠在姐姐身上。
沐婉清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虚弱。
“我们先回去休息。”
沐婉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尽管她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扶着婉芸坐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婉芸的颤抖渐渐平息。
她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
沐婉清借着灯线仔细端详妹妹——才不到十七岁,本该全力备战高考的年纪,却被病魔折磨得这般脆弱。
“姐,”婉芸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去大学报到?”
沐婉清想起了B大的录取通知书,那张纸在她包里像一块烧红的炭。
"还有两周多的时间,不急。"她轻声对妹妹说,转头看向窗外模糊的雨景。
“可是,你...”
“你先别担心这个。”沐婉清打断妹妹,捏了捏她冰凉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记得吗?你小时候每次生病,妈妈一忙,就是我来照顾你。”
沐婉芸的嘴角微微上扬,
“记得,你还会偷偷把退烧药混在果汁里...”
“所以这次也一样。”
沐婉清坚定地说,尽管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我们会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车窗外,雨势渐小,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几缕金色的光芒。
沐婉清看着妹妹疲惫的侧脸,想起三天前班主任凝重的表情:“初步怀疑是血液系统疾病,需要进一步检查...”
沐婉清咽下一口苦涩,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让婉芸好起来。
出租车在新建的日租公寓楼前停下。
沐婉清付完车费,扶着婉芸下车。
公寓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
她特意选了一间朝南的房间,希望阳光能让妹妹感觉好些。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热杯牛奶。”沐婉清帮婉芸脱下校服外套,惊讶地发现她的手腕细得几乎能一把抓住。
婉芸坐在床边,环顾四周,“这里挺好的,离医院近吗?”
“走路十分钟就到。”沐婉清从厨房端来热牛奶,又从包里取出药盒,“医生开的补血药吃了吗?”
婉芸点点头,接过药片和牛奶。
沐婉清注意到她吞咽时眉头微皱,似乎连喝牛奶都变得困难。
“明天检查要做哪些项目?”婉芸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沐婉清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主要是血液检查和骨髓穿刺。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婉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姐姐,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姐,如果...如果需要很多钱...”
“别想这些。”沐婉清打断她,声音坚定。
“常伟明他们的钱没有如数到手,也差的不多,还有我这两个月的工资,几十万呢,够用。”
沐婉清没敢说周晏琛给她的五十万,只是说有工资,到时候,除了从常伟明那里分到的拆迁款,其余就当是她打工挣得,这样婉芸也好接受。
“可是你的大学...”
“可以申请延迟入学。再说,这不是还有十来天嘛,没事的。”沐婉清轻声说,将妹妹搂入怀中。
她能感觉到婉芸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安抚好妹妹,沐婉清开始收拾房间,整理好后,让妹妹休息,她出去买了午餐。
吃过午餐后。
“睡一会儿吧,”沐婉清轻声对妹妹说。
“一起?”婉芸看着姐姐问。
沐婉清只好和妹妹一起休息,用行动回答了她。
她只是怕妹妹一路颠簸会累,想让她睡会,自己却有好多事要想,睡不着,就规划接下来应该怎样。
窗外,雨已经完全停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姐妹俩身上。
沐婉清抚摸着妹妹瘦削的背脊,想起她们失去妈妈那年,婉芸害怕再失去亲人,紧紧抱着她的腰哭喊着不要和姐姐分开。
她只比妹妹大一岁多,但她从那一刻开始,就想着一定要保护好妹妹。